她看着姑姑的脸,那严厉的深情让她陷入一阵怔忡。
“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刚。”季风笛语音平板,关上大门,自顾自经过她身边,转进屋里,“我一下飞机就立刻赶来。”
季海舲茫然旋身,按下开关让厅内大放光明,一双秋水凝眸睇着眼前这个从小待她最好的长辈。
风笛姑姑每次来看她都是满面笑容的,为什么今晚看她的眼神如此凌厉?就像从前父亲看她的眼神一样。
她心跳失速,想起前两天在电话里那番言语,整个人冻在原地。
“姑姑,你回来是--”她蓦地住口,忍不住语音颤抖。
季风笛的眼神更加锐利,“你知道我回来的用意。”
那么……她真是为了逼她和杨隽离婚而回来的!
“我不!姑姑,我不愿意。”季海舲立即拒绝。
“小舲!”
“姑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忽然要我做这种决定?杨哪里得罪你了?”
“他……”季风笛瞪着她,呼吸急促,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姑姑,究竟为什么?”季海舲蹙眉摇首,实在无法接受这突来的态度,“我结婚那天你也曾经出言阻止,后来却马上改口,怎么现在又--”
“因为当时我被他骗了!”季风笛蓦然打断她,神情再也无法维持平静,脸部肌肉微微扭曲,“我以为他是杨一平的儿子!”
“他不是吗?”
“怎么可能是!”季风笛扬高嗓子,声音尖锐,“你不是说他在爱尔兰一家天主教堂里长大,十四岁才被杨一平领养?”
“那也有可能是杨一平的儿子啊,许是他父亲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不可能!绝不可能!”季风笛不让她继续,情绪愈发激动,眼睛开始泛起红雾,“他不是杨一平的儿子。”
季海舲心跳不停加速,心脏几乎翻出胸口,“姑姑……怎能确定?”
“因为我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季风笛语声含恨,由齿缝里逼出一句。
“是谁的儿子?”季海舲问着,瞪着几近崩溃状态的姑姑,几乎害怕听到答案。
季风笛双眸圆睁,射出强烈光芒,眸光千变万化,瞬间换过许多神采,脸色亦忽暗忽明,忽白忽青。
季海舲屏息望着她,不敢言语,甚至无法呼吸。
“他……是魔鬼的儿子。”好一阵子,季风笛才忽然开口。
季海舲的身子猛地一晃,忽然忆起那日在教堂里那个变态老人说的话。
魔鬼的儿子……为什么连风笛姑姑都这样说?
“姑姑,你说清楚,为什么这样称呼杨隽?”她无法置信地摇头,悲愤不已,“他究竟哪里不好?为什么你要这样侮辱他?”
季风笛瞪视她许久,“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世?”
她一愣,“身世?”
“你知道他为什么在襁褓时就被丢在那见教堂?”
“因为他母亲是被他父亲强暴的,所以才--”季海舲忽地顿住。
是啊,杨隽确实不可能是杨一平的儿子,一个强暴犯会去认养被他侵犯的女人所生下的小孩吗?不可能!如果不是杨家的子孙,他又曾是谁的--
季海舲猛然圆睁眼眸,直直盯着眼前神色激狂的女人,一个阴暗的念头开始在她脑海里成型。她蓦地用力甩头,拼命想挥去那不受欢迎的念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杨不可能是--不可能是--
她拼命抗拒着模模糊糊响彻脑海的声音,但那声音愈来愈响,愈来愈清晰,直逼得她抬起双手蒙住耳朵。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吐着气音,拼命想说服自己,呼吸破碎。
季风笛平淡的语音却与此刻一阵阵侵入她脑海。
“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一直想忘掉它,一直不愿想起。我但愿自己从来不曾去过爱尔兰从来不曾因为仰慕文人乔埃斯的家乡,去到那个令人憎恨的地方!”季风笛握紧双拳,身子僵硬站着,口中泄出一句句激愤言语,“我恨那里!它毁了我身为一个女人的骄傲与自信,毁了我的清白之身,在那里,我被一个魔鬼软禁,视为禁脔,日日夜夜凌虐我、折磨我,让我怀了孽钟又无处可申诉冤屈--”她倒抽一口气,忽地猛捶墙壁,“我好恨!真的好恨!我曾经那样憧憬爱情,曾经是那样天真纯洁的女孩,他却毁了我的梦想,甚至还让我怀了他的孽种!”她瞪着季海舲,眼眸像要喷出火来,“等那个魔鬼终于玩腻了我,放我自由,我没办法打掉那魔鬼了,只能把他生下来--小舲,你晓不晓得那时候姑姑有多苦?这种耻辱与痛苦是无法跟任何人倾诉的,只能一个人默默忍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苦,有多恨?”
“姑姑……”季海舲听着,泪水茫然碎落,心脏整个纠结,痛得她不知所措。
“知不知道在你婚礼那天,我见到杨隽时有多震惊?他
几乎就是那个魔鬼的翻版!就好象三十年前的梦魇又重新撞上我!”季风笛语音痛愤,句句控诉,“我早该知道的……早该想到他不可能是杨一平的儿子,他是、他是……”她已然无法吐出完整的句子,“我不该……让你嫁他,我当时……就该阻止你!小舲……”她试图抓住季海舲的手。
季海舲摇摇头,后退数步避开她,晶莹剔透的泪珠沾满整张容颜。“这不可能,姑姑,不可能……”她拼命说服自己,“杨隽不可能是你的饿孩子。”<ig src=&039;/iage/18721/538047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