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什么鬼东西？”
他慌忙甩手，但嫩芽像是生根在他血肉里一样，哪里甩得掉。
他用力把嫩芽扯断，结果没几秒钟，折断的根茎已经生长到5、6厘米长了。这恐怖得让长发青年疯了，他面容扭曲，硬抓牢嫩芽往外拔，从伤口里把嫩芽连根拔起。根根细密绵长的根须足有10多厘米长，一大蓬被拔出血肉，居然迅速扭动着想要继续钻回去。
长发青年猛力把它砸在地上，一脚脚踩到碎，但这也只能起到泄恨的作用。他手掌上3、4厘米的豁口，血肉里又长出了新的嫩芽，而且越来越多。
人群像是瘟疫漫衍，一窝蜂地远离这怪物一样的长发青年，甚至很多人抬起枪对准了他。看样子只要他想走进，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子弹。
那些异样的目光，和他原来看向“黄毛怪”的眼神何其相似，就像……在围观笼子里的稀奇野兽，害怕又带着兴奋，指指点点。
“我……我不是怪物！”
他感到莫名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用力把伤口里的嫩芽的扯掉，“你们看，你们看，我好了！我不是怪物……”
带着希翼的神情，他企图朝人群走去，可没走两步已经听见枪响。
“别过来！不管你是什么，都离我们远点。不然下一枪……我会对准你的脑袋！”
子弹打在长发青年脚边，对面开枪的男人满脸厌恶，不客气的警告道。
“你们……”长发青年愣了，然后乞求望向张斌，讨好笑着，“斌哥……”
张斌像是没听到，正在叮嘱达达，“待会带你去接水，不准玩水，不准直接喝，接在瓶子里水壶里等烧涨了再喝，听到没？”
看到他不在意，长发青年一咬牙想要厚着脸皮硬凑过去，才动脚就见到张斌“无意间”朝他抬起的枪口。
这态度就明显得多，长发青年眼神黯淡，无意间扫过刚刚见到的“长毛女”，还有“长毛女”身边的那群人，顿时又萌生希望。
他嘿嘿讪笑，试探着走过去，“几位大哥大姐，还是你们这边热闹哈……”
“嗵！”
一条长枪从他双腿间穿过，迅疾精准擦着他的裤裆，斜插进泥土里，这次是林惊出手了。
林惊冷冷看着浑身僵硬的长发青年，眯眼道：“我们……也不想被传染，在这种可能性没排除前，你最好别靠近我们。”
接连的冷落与隔离，让长发青年面容扭曲得更厉害，尖着嗓子怒道：“这不公平！她，她……也是怪物，你们为什么不远离她？就是因为她，我才受伤的，别逼我说出来！”
说出来什么？
这就是长发青年的依仗，只有他才见过女孩厚衣服里隐藏的长毛，现在他想用这个秘密，威胁林惊等人接纳他。
林惊脸色彻底冷了，英姐突然插嘴，“随便说。”
躲在他们身后的女孩身影一颤，低头沉默下去。
林惊抽回长枪，接着高扬起来猛地一挥，枪尖“幽灵牙齿”抽在长发青年脸上，把他抽得跌倒。
“……滚。”
长发青年又愣了，马上气得浑身发抖，捂住脸颤颤指着林惊等人，“好，好……大家快来看！他们还藏着个长毛怪！就是那个，躲在最后面那个女的，我刚才看见了，她手上也一大层黑毛，她还想瞒着大伙呢……”
可惜周围人的反应，出乎长发青年的预料，冷冷扫视他，偶尔看一眼林惊们身后捂得严实的女孩，却没人再说话。
林惊很快明白了，不管怎么样，刚刚“黄毛怪”才替人们试过饮水。而且相处这么长时间，大家也习惯了这种“不传染的怪病”的存在，所以“长毛怪”多一个少一个，也不会有人太在意了。
反倒是这长发青年，从伤口上长出植物嫩芽来，这“怪病”才第一次见过，也无法排除“传染”的危险，人们对他的警惕度自然要高过其他。
只是这人的报复心太强，林惊对他的厌恶感也更浓重，朝他威吓性地一舞长枪，“滚远点，别逼我杀人。”
张斌走了回来，长发青年对他的畏惧，显然比林惊强了太多。张斌只是出现在长发青年对面，朝他随意一瞥，就吓得他一哆嗦，“离所有人……起码5米距离，超过这范围，你别想再活下去。”
长发青年又是一抖，黯然起身，默默走向远处。
对张斌来说，长发青年实在无足轻重，他的注意力也从来没放在这些事情上。他走到林惊等人身边，凝重望着死寂的对岸，“无论怎么说，我们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但有这河拦在这里，南京的基地……怕是不能去了。”
不去南京基地？
林惊愣怔，其他人也突然沉默了。
从末世一开始到现在，南京基地就是所有人活下去最后的希望，他们为了到达那里才聚在一起。这一路死了太多人，但剩下来的还是像飞蛾扑火一样，拼命地朝南京冲去。
林惊也是一样，从医院醒过来看见这恐怖的末世，他只想尽快回到父母身边。可是没有远程的交通工具，他根本回不去。而南京那个基地，已经是他去美国的唯一希望，在那里才有乘坐远程交通工具的可能性。
现在如楠为了大家拼命，也只有还健在的基地才有救治她的可能，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这个基地。
如果不能去基地，这些希望都轰然崩塌，他们……还能去哪？
所有人心里，都在茫然想着。
他们亲眼所见，连上海这座国际化大都市，都变成了现在这鬼样子，其他城市的情况可想而知。
不去基地的话，无论去哪里都没有任何希望，不可能找到安全的地方，不可能找到能行驶的远程交通工具，更不可能找到救治如楠的办法。
林惊深深吸了口气，“……我们要过河，只能过河！”
张斌低头望着地面发呆，“不可能的，河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温度低不是问题，距离也不是问题。但……这地方都太古怪，不说这些鬼花，能从人身上长出来，就说对岸……”
“对面的情况，才让人害怕。这么多生物，一转眼不见了，明明是早上……你看现在，对面更黑了吧？刚才我丢了颗石头过去，到半路也失踪了，这怪事以前谁见过？”
“这是扔了颗石头，要是真过去个人，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也许就像那石头，一转眼……”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也许人也像那石头，一转眼就……死了。
林惊拼命想着，隐约像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地方，“等等……等等！让我再想想……”
张斌知道他不死心，叹了口气，想要粉碎林惊不切实际的想法，“这种情况，谁也不清楚对面是什么情况，就算做出舟、船还是木筏，恐怕也没人敢试着过河。如果非要试试，干脆待会分两队沿河搜索，也许能找到桥之类的东西……”
他这么说，其实连自己也不相信，可没等他说完，身后徒然放大的野兽嘶吼声，让所有人一惊。
“对！”
林惊眼睛发亮，看着对岸再次浮现的繁多生物，在河边活跃饮水的场景，“刚才就见到，它的情况是会变化的。变化会有时效性，时效性如果有规律，那么这种时效性……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了看表，“从刚才到现在，对岸分成了两种时间段。看不见生物的时间段大约持续了10分钟左右，而出现生物的时间段，应该是2、3分钟。如果说死寂的时间段是危险的，那么能看见对岸生物的时间段，就是我们过河的时间！”
张斌也听得眼睛一亮，拿起块石子再跑到河边，朝对面掷去。
眼看石子抛飞，很快越过了原来消失的地方，最终因为力量不足，溅落在接近河对岸的河水里。虽然没达到目标，但石子抛飞的过程完整，再没有出现诡异的变化。
这情况也间接证明林惊猜测应该对了，现在对面也似乎很安全，这是让所有人振奋的事情。
张斌脸上兴奋神色一闪而逝，接着皱眉道：“时间太紧，除非有快艇之类的东西，不然单凭粗制滥造的舟或者木筏，2分钟……谁都不可能划过这条超过100米的河。”
“不，不！”林惊总感觉这一刻，自己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活跃，兴奋道：“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100米的距离不算长，利用周围的藤蔓和树木，也许我们可以建一座浮桥出来。划船过不去，但如果测试出河隔断的具体位置，2分钟足够跑过去很多人！”
兴奋说着的林惊，根本没注意旁边张斌瞳孔猛缩，深深盯住了他。张斌第一次发觉，自己似乎小看了林惊，低估了他的智商。
嗯，很聪明……
“但……那又怎样？”张斌叹了口气，“假如河的隔断是锋利地把两边切开，不说人的危险，浮桥从中间截断，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短短2分钟，根本不够再接半条浮桥的时间。而且也许这只是假象，对面一切都是假的，就像海市蜃楼。对岸究竟有什么危险，会遇到什么怪事，这年头谁也说不清……”
林惊深吸了口气，“但我们可以试试！”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