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事,史尚来并不知道。
丁泽看着是个只要给得钱够他就会透露消息的人,但是同朝为官这么多年,史尚来又不是傻的,怎么会看不出丁泽所做的,其实是陛下授意的。
如果没有陛下在背后给他保驾护航,就他这样毫无顾忌光明正大的收受贿赂,早就被御史台给弹劾了。
然而诡异的是,出了名刚正不阿看不得贪官污吏的御史大夫范仁希,弹劾几次,随后被陛下喊去紫宸殿,之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又不是瞎的,所以自那次之后,他从不与丁泽交恶。
多少人试图从丁泽那边入手,可是什么消息都套不出来,还赔了不少银钱。
史尚来自有心腹,不需要自己亲自去问。
他的身份让丁泽客气对待,但同样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现在不过是半真半假靠着自己猜测出来的。
到了他的地位,见识的事多了,再看看伍景来行事,多多少少拼凑的出来。
发生了这件事,他没少和门客嘲笑姜赋,但是现在……本该发生在姜赋身上的事,极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史尚来的确是宠爱女儿更甚儿子,但如果女儿让他面子里子都没了,那么宠爱就没了。
但是史箐箐,她现在虽然青涩,手腕没姜璇认知中的那么圆滑,可也不是轻易就被套出话的。
何况,她早就看出她的父亲……并不是纯粹的父女之情。
或许,对她那不成器只知道玩乐的大哥,才是有真正的父子之情。
眼底最深处划过暗淡,史箐箐面带疑惑,又踟蹰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
“你素来聪慧,可是想到了什么?”
“这……”史箐箐咬牙,见史尚来期待的样子,她也故作松了口气,道,“女儿不懂朝中大事,只记得自女儿懂事,里里外外都说康乐侯府是太宗皇帝的救命恩人。”
“如今陛下要处置康乐侯之子,虽不是长子,但听闻长子早就不知所踪,二子也能充作长子。”
“如此算下来,伍景来就是康乐侯唯一活着的儿子。”
“因为多方因素,伍景来必死无疑,可康乐侯府还有太宗皇帝的亲笔圣旨。”
“所以女儿斗胆猜想,陛下宣爹去紫宸殿,说不定其实暗示爹在这件事不要当中间人。”
“女儿……”史箐箐咬唇,最后从榻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咽哽落泪道,“是女儿不孝,连累了爹。”
史尚来深深的看了眼女儿,最后还是亲情占了上风,且他也认可女儿的话。
或许,陛下也是这个意思。
他扶起含泪不敢哭出来的女儿,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和三殿下也不要同之前那样毫无顾忌。”
“这件事,为父会处理的。”
又安慰了不哭不闹的女儿几句,史尚来离开史箐箐的院子,命人去把他一系的官员偷偷传来。
有些事,的确不该太早做决定。
史箐箐送她的父亲离开,回到房间,她的腿一软,差点就摔在地上。
幸好去给史箐箐拿糕点的梅雪回来,眼疾手快的扶住史箐箐,让离得较远的锦言锦安唾弃不已。
“都退下吧。”
梅雪担忧的看了眼自家姑娘,最后只是放下糕点,在门口守着。
且不提被锦言锦安话里话外挤兑的梅雪,在屋子里闷坐着的史箐箐,终于有了安静的环境,让她好好想清楚。
她的父亲,言语里透出的意思她其实并不大明白,只是本能的不愿意说真话。
而且语焉不详,让史箐箐警惕不提。
似乎……种种指向,和伍景来共度一晚的女人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