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回到十里桃花林,遇到玄夜在她的意料之内,前日一见,他似乎变得更加的瘦削了。
梳妆台前,那面铜镜里,白浅看着与前世相像的七分容颜,嘴角紧抿。
她不知,这张脸带给她的是福是祸。
屋外传来敲门声,白浅起身打开门,便见景然站在门外,背对着她,他说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白浅没说话,关上门率先走在了前面。景然跟在她的身后,他的眸子深沉雾霭,出了清浅阁,白浅在前面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浮动,宛如那昙花一逝。
他轻轻的喊
“清歌”
她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转过身看着景然,面上多了些许严肃,她说
“景将军,你认错人了”
清晨风凉,她双手环住自己的身体,倔强的跟景然对视着。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内,水光一闪而逝。
景然笑,笑声充斥在寒凉的晨风中,黑紫衣袍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他说
“如果你是她,不,你不是她,她最讨厌别人长得像她了”
白浅低下头,脚尖一直磨蹭着地上的那颗石子。风有点凉,浅蓝色的衣裙随风飘扬,像那彩蝶翩翩起舞。
有温度覆盖上身体,白浅抬头,黑紫外袍便落在了身上,她有些微愣,鼻间传来淡淡的龙涎香,还是熟悉的香味。
拉紧了身上的衣袍,她抬头对着景然灿烂一笑
“谢谢”
景然有些晃神,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白浅愣住,他也愣住。
原来,在不经意间,那些曾经我对你所熟悉的感觉,竟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在别人身上。
景然面无表情的抽回手,看着前方的一抹桃花,说道
“不用谢”
两人并肩来到大堂,白老爷子、玉子容、玄夜、玉子染、白琛以坐在了桌前。
白浅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运气轻工就像白琛而去,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轻快,她唤他
“哥哥”
白琛眼前一道幻影,瞬间怀里就多了一个人儿。
白琛轻轻拍着白浅的背,笑道
“多大人了怎地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也不怕外人笑话了去”
白浅埋在白琛的怀里,她嘟囔了一句,像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般
“谁让哥哥和爹娘总把我扔在家里和一个糟老头子住在一块”
老爷子喝着茶,白浅声音虽小,但对于常年习武,耳目聪敏的老爷子来说,他将白浅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磕在桌子上,老爷子胸脯一起一伏的,倒是将一旁偷吃的玉子染给着实吓了一跳。
“外公,你干什么呢”
玉子染嘴里塞着鸡肉,含糊不清的说着话。老爷子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兄妹,又看了一眼玉子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爆粒就给玉子染的头上磕去。
玉子染捂着脑袋瞪大双眼看着老爷子,老爷子似乎气消了,招呼着众人用膳。
玉子容无奈的看了一眼玉子染,见他蹙着双眉,夹了一块白斩鸡放在玉子染的碗里,说道
“浅浅和兄长多日不见,老爷子只是高兴坏了,你别老是蹙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昨日收到父皇的传书,命我两次日启程回东海,这两日你准备准备,过两日我们便走”
玉子染听得玉子容的话,狠狠地咬了一口碗中的鸡肉泄愤。
白浅坐在白琛身旁,不停地往白琛碗里夹着各种各样的菜肴。
白琛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菜肴,阻止了白浅继续往他碗里夹菜的动作,无奈道
“浅浅碗都堆得跟山一样高了”
白浅见白琛碗里的菜的确都满了出来,放下筷子说道
“哥,你多吃点,都瘦了”
白琛见自家妹妹殷切的眼神,拿起筷子优雅的吃起了碗中的菜肴。
白浅见白琛吃得香,自己也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桌子中间放的是白浅最爱的红烧狮子头,她拿起筷子朝狮子头而去
“咔”
两双筷子碰在一起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尤为刺耳,白浅抬头去寻筷子的主人,却发现那人竟是一声不吭的玄夜。
白浅收回筷子,玄夜看了一眼白浅,将盘中的红烧狮子头夹到自己碗里,红唇轻启
“白小姐,不然在下帮你盛菜”
白浅摇摇头,用筷子指了指玉子染,说道
“染哥哥,我要你面前的白斩鸡”
玉子染翻了一个白眼,将自己最爱的白斩鸡依依不舍的送到白浅面前,愤愤道
“你还我一个酱香猪蹄儿”
白浅接过白斩鸡,自己夹了一块,又将剩下的全放在了白琛碗里,笑道
“好啊,什么时候你的轻功追得上我了,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白琛摸了摸白浅的头顶,无奈笑道
“你竟是欺负子染”
白浅抱着白琛的手臂撒娇,嘴里还咬着白斩鸡
“哪有我这是激发他的意志力”
白琛只能宠溺一笑,景然在白浅身旁静静地用着膳,时不时往玄夜的杯子里添茶,两人一直很安静。
此时听得白浅软糯的声音也不过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静静的吃着饭。
白琛吃完碗中的白斩鸡,看了一眼玄夜和景然才对着老爷子说道
“爷爷,舅舅命我回来接白浅去东海”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碗,看了一眼白琛,用手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哼了一声,气道
“不肖子孙,不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也就罢了,拐了我的女儿孙子还不够,还想拐我的孙女你告诉他,门儿都没有”
白琛还想说什么,却是在桌子底下被白浅踩了一脚,转头看着白浅,只见白浅笑嘻嘻的看着老爷子,说道
“爷爷,你让我去东海,我去跟你把舅舅珍藏的雪山玉露给您老人家拿来你看如何”
老爷子听到雪山玉露似乎有些心动,老手不断抚摸着为数不多的白花花的胡子,看了一眼白浅和白琛,老爷子问道
“子容,你父皇有多少好酒”
子容笑道
“五十年的女儿红,七十年的雪山玉露,一百年的琼浆玉液,还有祖父亲手酿制的果子酒,奇香无比”
老爷子听得如此多的美酒,当即一拍桌子就允了白浅去东海,玉子容笑道
“兄长,此行可一路了”
白浅对着白琛挑眉一笑,白琛无奈摇摇头。
早饭结束,一群年轻人行在十大世家繁华的街道上,引来无数少女的爱慕。
尤其以玉子染和景然最为受欢迎,有胆大的女子将手帕扔在两人的身上,随后红着脸看着两人。
玉子染脸皮厚,接过手帕在鼻尖轻嗅,随后对着扔秀帕的女子抛一个媚眼,给人家三魂勾去了七魄的。
景然则是冷着一张脸,女子扔来的秀帕孤零零的落在他的脚边,毫不留情的踩下去。
但这也挡不住那些女子的热情,仍然继而不舍的扔着怀中的秀帕。
“琛哥哥”
白浅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就听得后方传来一声软软的呼唤。
转头看去,就见一淡紫衣袍的女子由侍女搀扶着,柔柔弱弱的站在街边,看向白琛的眼神哀哀婉婉。
白琛看向女子,微眯了眯丹凤眼,冷声道
“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