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天关在家里,没病也能闷出病来。”
“是啊!”元娘笑道,“还是丹阳知道我的心思。”直呼五夫人的名字,很是亲昵的样子。
大家说笑了几句,侧身让了道,让元娘的肩舆抬了进去,停在了左边的短塌旁,抬肩舆的媳妇退下,自然有人招呼不提。
几位奶奶纷纷上前和元娘见礼,元娘勉强应着,大家都知道她身体不好,自然不会见怪。一圈应酬下来,元娘额头汗水淋淋。文姨娘忙拿了帕子给她擦拭。
五夫人亲自给元娘斟茶,“四嫂,正唱到第四折,还赶得及。”
元娘由文姨娘拖着手接过了茶盅——好像连端茶的力气也没有了。
“第四折《寻夫?……”沉吟道,“正如弟妹所言,我来的还不算晚。”
大家捧场似的笑了来气。
元娘就问道:“怎么不见其他几位小姐?”
五夫人笑道:“林小姐、乔小姐、唐小姐和罗家吴小姐去了二嫂那里;甘家三小姐、七小姐和罗家是小姐去花园放风筝了……”又指了十一娘,“这个倒和我一样,是个喜欢听戏的。”
元娘微微的笑,对十娘的突然出现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这让十一娘不禁猜测,她早就知道十娘来了!
说了几句笑话,大家坐下,五夫人叫了身边的妈妈去招呼戏班重新开眼。
大太太端了锦杌坐在女儿身边,十一娘只好立在她们的身后。
台上赵五娘声泪俱下:“……不幸家乡遭慌旱,粮米欠收少吃穿。头一年不分昼夜织布纺线……”
身后唐家奶奶和乔夫人窃窃私语。
声音或高或低,却正好能让她听到只言片语:“……也不好好歇着。这几年都是三夫人帮着掌家……非要在亲眷故交面前出这风头,也不想想三夫人的立场……”
十一娘不由打量元娘。
元娘歪在银红色七彩团迎枕上,双眼微闭,好像睡着了。
又侧脸去看大太太。
眉头微蹙,脸色紧绷。显然是听到了两人对话。
十一娘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元娘这样,的确容易给人气量狭窄的感觉。不过,这不是自己能说的话,不如老老实实站在这里听戏。
心念一转,她把注意力放在了戏台上。
蓝色缎面的百衲衣半掩粉面,妙目转动,凄婉悲切。赵五娘强腔调高亢:“那东邻西舍都全然借遍,卖了纺车又卖了衣衫……”
“十一妹,”身前的人突然唤她,声音微弱却柔韧,“你在家时,住哪里?”
十一娘微怔,片刻才回过身来——元娘在跟她说话。
“回大姐。”她恭敬地道,“我住绿筠楼。”
“绿筠楼啊?”元娘已睁开了眼睛。
看着戏台,目光平静而清明,“在什么地方?在娇园###地方?”
“在后花园。”十一娘尽量清晰明了的向她说明,“从芝蕓馆的后面门出向东有卷棚,除了卷棚向北有回廊,下了回廊,是片黄杨树林,绿筠楼就修在那树林西边。”
“西边!”元娘回忆道,“我记得那里有个暖阁的。怎么?把暖阁拆了重新绿筠楼吗?”
“没拆!”十一娘笑道,“就在那暖阁前面不远。”
元娘点头。
戏台上一幕唱完,锣敲突然静了下来
她并没有察觉到,依旧和十一娘闲聊:“我小的时候时常在那暖阁里看书,现在那暖阁做什么用了?”
满屋的人都听到她的声音。
十一娘压低了声音:“冬天下雪了,母亲会让人点了地火,我们姊妹都会在那里做针线。又明亮又暖和。”
元娘笑起来,转头对一旁坐着的几位夫人道:“我精神不济,就陪大家听这半折。算是我的心意。”
丫鬟们轻手轻脚的给众人欢茶。
大家纷纷到:“正当如此,你快去歇着吧!”
元娘笑道:“听说晚上还要放烟火,我等会也去看看热闹。”
太夫人和大太太都露出犹豫之色,但太夫人毕竟是婆婆,有些话不好说。大太太则直接些,问道:“你身子骨能撑得住吗?”
元娘望了五夫人:“正如丹阳所说的,我总关在家里,没有病也闷出个病来,何况是有病,正当多动动。”
五夫人笑吟吟地连连点头。
大太太还要说什么,元娘已笑道:“娘放心,我就在隔壁院子里歇着,能行就出来陪陪大家,要是不行,我就在院子里看看……到时候大家别怪我失礼。”
众人纷纷应“好”。
太夫人就叫了刚才去给甘家小姐和十娘开库那风筝的杜妈妈:“你带几个人去打扫打扫,然后留在身边服侍。四夫人要茶要水,也有个使唤的人。”
“多谢娘好意。”元娘委婉地拒绝,“我身边有文姨娘、陶妈妈。您身边也不能缺了人。”说着,顿了顿,看着十一娘,“妹妹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