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忙和绿去找了徐令宜的那件水獭皮斗篷出来给他披上:“侯爷路上小心点,天寒地冻路又滑。要不改坐轿子吧?”
“这算什么?”徐令宜任十一娘帮他披了披风,“我在西北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比这还要恶劣的天气。你不用担心。”
十一娘点头,送徐令宜出了门,还没折回去,有小丫鬟跑来:“夫人,大奶奶来了。”
从西大街路口分手已经有几天,一直没有听到大奶奶的消息,又不好差人去问,正等的心急,听这话,立刻跟着小丫鬟去迎大奶奶。
大?奶奶披着青莲绒的灰鼠斗篷,脸色有些颓废。
十一娘看着心里暗暗不妙。
大奶奶见十一娘迎过来,立刻伸手携了十一娘的手,冰冷的指尖让十一娘微微一颤。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进了屋,丫鬟帮大?奶奶脱了斗篷,十一娘和她坐到西次间临窗的大炕上,上了茶,十一娘遣了屋里服侍的,还没有开口,大奶奶眼圈一红:“……是十姑爷,把孩子给打落了……偏偏十娘什么也不肯说。我就是想给她做主也没处下手。”
虽然猜到一些,但这消息被证实,十一娘身子一滞,心里有说不出来的苦涩。
“我当时瞧着不对劲。这可是头胎的孩子,十姑爷竟然不声不吭的。”大奶奶气得脸色通红,“我天天去看她。要不是银瓶给我漏了点口风,我至今也不知道。”说着,脸色一沉,“你大哥不喜欢收丫鬟,我让金莲和银瓶跟着十娘嫁过去,也是想为她们谋个出身,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十姑爷倒好,招呼也不打一个,新婚第三天就把两个丫鬟给睡了。我们十娘是怎样的相貌,难道还配不上他不成?他这样,根本就是打我们罗家人的脸……”
大奶奶说的义愤填膺,十一娘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时给她续杯茶。
好不容易,大奶奶安静下来,十一道:“这事还有谁知道?”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冷静而理智,“她既然不愿意说,肯定还顾着王家的颜面,只怕我们也不好插手。可这男人打,一但开了头,只怕没个尾。得找人给她提个醒才是。能避着就避着,能顺着就顺着,以不惹他生气为好。”
大奶奶点头:“我何尝不知道。可十姑爷……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打十娘?”说着,眼中露出忿然之色来,“他看中了十娘陪房的媳妇子,十娘不答应,他就把十娘打了一顿……孩子落下来,竟然看也没看十娘一眼,转身去了翠花胡同。真不是个东西!”
十一娘默然。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大奶奶忙握了十一娘的手:“侯爷对你还好吗?”
十一娘点头:“侯爷很好!”
这是真心话。
前两天琥珀也问过她这话。
过两天徐令宜就要开始在姨娘们屋里歇着了,偏偏十一娘和徐令宜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琥珀很担心,劝她:“可不能让那些人把侯爷绊在屋里了。”
十一娘听了不由笑道:“侯爷是那种人吗?他要是那种人,乔太太又何必来说那样一番话?侯爷又何必事后嘱咐我‘小心地滑’?”
这句像谜语似的话,她也是想了很久才想通的。
徐令宜是在表示对自己的满意的吧?
在自己言词温和却落落大方地驳了乔太太的话后,他表达了对自己处置这件事的满意,甚至到了太夫人的屋里,都一直保持着那种愉悦心情……是不是可以理解,他更看重的是妻子处置家族事务的能力,而不是在床上的表现呢?联想到元娘,十一娘觉得自己隐隐有点明白。
元娘算计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妹妹做继室。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徐令宜会立庶废嫡,她担心的是谆哥会不会安全的长大成人,担心的是继室所生的嫡子会不会对谆哥产生危险……有一种说法,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徐令宜和元娘,是某种意义上的敌人。
她侧面地在向十一娘证实徐令宜是个怎样的人!
琥珀自然不信十一娘的话,欲言又止。
十一娘只好笑道安慰她:“你放心。侯爷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成熟稳重的人。”
有些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
徐令宜胸中自有沟壑,并不是个为些小事怒的人,更不会因为被人拒绝就觉得世界崩溃了,然后像个毛头小伙子似的非要干些什么才觉得挽回了自尊。他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对事物的看法,用不着为了证明什么而去坚持。是一个从骨子里透着强大自信的人,一个真正有着钢铁般意志的人。
十一娘两世为人,只在那些站在世界巅峰的巨人身上才看到这样的品质。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这样的人相伴!
她觉得很荣幸。
至少,这个人能沟通。
而大奶奶看十一娘表情很认真,松了一口气。
她是在担心自己和五娘吧?
十一娘思忖着。
自己这边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昨天常九河还来找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