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打过一两次照面,那两个差役依稀能忆起小顺,脸色才缓和下来,却依然犹豫着要不要通报。
小顺顺手在袖子底下递了几个钱过去,这下两个差役便利落多了,对小顺点了点头,一个便进去通报了。
一会差役出来了,领着两人进了府衙内,在一个侧厅站住,虽然厅里有些桌椅,只是没人让坐,虽然疲惫,也不敢造次,只得站了等着。
不久一个穿了家常绸衣,料子自然是极好的,但打扮得倒也平常的中年男人进了门,拿腔拿调地咳嗽一声,那差役忙迎了上去,端了凳子让他坐了,又倒了茶上来。看来这便是罗县令了。
佟景新虽年轻时也有些见识,但在寻常人心目中,县令依然是了不起的官,因此,见这罗县令衣着寻常,倒愣了几分,被小顺一拉,忙跪了下去。
那罗县令正眼不看来人,接过差役送的茶,抿了几口,才慢慢地开口:“下跪何人?所求何事?”
佟景新与小顺忙报了姓名身家,开口讲明缘由,求县太爷明查开恩,还不待讲完,只见一个小厮附耳上来说了几句,那县令便站了起来道:“你们的事,说给师爷听便是了,啊……”拖着长长的尾音,官味十足,无关痛痒地搁下这么一句话,抬脚便径直离开了。
佟景新和小顺面面相窥,狠不得将他拦下来,终究不敢,只得忍着难受焦急等了那师爷来,那师爷漫不经心地听了几句,冷笑道:“事时有无其他人在场?……你的女儿、儿子?都是自家人,作证不得……没有其他人在场吗?那谁证明死者是人牙子?……哼,听上头的意思,杀了人,少不得问斩。”
问斩?!佟景新只觉得眼前一阵黑,心中大痛,往地上就要一栽,吓得小顺忙接住了,佟景新反而清明了几分,勉强镇住心神,扑上去拉着师爷道:“青天大老爷明鉴啊,我家虎子绝不是无故作奸犯科之人,冤枉啊……”
那师爷脸上冷冷地带了一丝笑,听着佟景新一叠声地喊冤枉,“嘿嘿”冷笑道:“这个林哥儿也是镇上当了官差的,怎就这么不会来事?这雨滴儿落在石板上,怎么也听不到个响儿?雨声儿响了,锣鼓声自然就压下了。”
原来就是要敲诈些银钱。
佟景新无奈,只得压下愤怒和惶恐,少不得要另想办法凑钱,又使了些钱给师爷,让师爷通融着先到牢里见见虎子。
牢头少不得也敲了几个钱,一层层盘削下来,什么事儿也没办成,便已经是花了许多银子。
见了虎子后,佟景新等几人心里更是难受。虎子竟呆在那样阴暗潮湿冰冷脏乱的地方,肮脏的被子里露出的是没一丝暖气的稻草,前面摆的是那样狗都不闻的牢饭,身上隐约还有些伤痕,却强笑着让家人放心。李春玉早哭得双眼肿得如核桃一般,差点晕了过去。
小顺知外头的东西不能带进牢里,少不得又使些钱,让牢头好歹照顾些虎子,给点让人能下咽的吃食,给点有点暖气的被絮…
从那阴暗之地出来,只见冬日的阳光亮晃晃地照下来,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只觉得眼前晃得四处反而看不真切了,佟景新只觉得脑中血流突突地跳着,头晕脑涨,心像被只手毫不留情地拿捏着,转头看着旁边依旧泣不成声的儿媳妇,忍不住眼里一酸,一直强忍着的泪便要滚落下来。
小顺愁着脸道:“还是快些想法弄虎子出来是正经,这样的苦头,熬不了多久就能将个人熬坏了。”
佟景新点头道:“不错,我还是回村借些钱是正经。”又说起小西在知县府上当差,只是在内院一时也见不到人儿。
忽然听得小顺唤了一句:“方贵。”
回头看时,然后见方贵急得伸手拨开几个路人,被那几个人一阵数落,他却顾不上,几步靠了过来。
佟景新本已痛得麻木的心狂跳了几下——莫不是家里出事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场景和时间分割线
且说看着父亲和小顺等三人远去的背影,晓妍只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努力地回想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安了。她忆起小顺曾经对她说过,有人在县令前面说了她家好些坏话,而县令是个心胸狭隘之人。
只是日久没事,她竟忘记了此事。
如今,该不会是县令借题挥罢?
越想越不安,直到一双弟妹怯怯地拉着她的衣角嚷饿,她才反应过来,给弟妹盛了饭,又唤上强自镇定着做针线,却刺到好几次手指的娘亲用餐。
只是心里有事,担心又焦虑,加上少了三个人在家,更显得冷冷清清的,谁也没有心思,不过略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忙完了家务,天色已经晚了,加上昨日的奔波,一整天的担忧,晓妍只觉得疲惫不堪,可却一点困意也没有。往娘亲房里,只见她刚哄睡了一双小弟妹,怔怔地坐在床头,细看下现她的额头上的几丝细纹似乎一夜之间变深了,鬓角几丝银折出微光。而如今她也才四十岁而已。
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