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灯,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剩下烟头和微弱的火光。清冷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微微照亮了屋内,隐约还能看见那满地乱扔的烟头和酒瓶。
就连空气,也夹杂这酒味和烟味,十分浓郁呛鼻。
冷梓默靠在窗台前,一手夹烟一手举着酒瓶。平时梳上去的头发现在柔顺的耷拉在额前,神色难以辩清。
黯然地坐在不知多久,直到烟燃尽,即将在手指灼伤一道伤口时,他才像清醒过来将其扔掉,灌了口酒,重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就又如同刚才的位置就地坐着。
忽而,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整个人都不觉得僵了下,却没有回首,任由它继续响着。
而那打电话的人似乎和他杠上了,一直就没听过,屏幕上的光不断闪烁着,明明灭灭,映亮了整间屋子。刺得他眼睛生疼。本以为再闪烁多几回便会停,结果它还是不停地震动着,声音听着都觉得有点聒噪。他拳头不觉松了又紧,却仍是没有动作,在它又响了不下十回时,他终是猛地站起来,沉着脸抓起手机就想往角落里扔去。
可在见到名字那瞬间,又征住了,上面赫然的写着云霆的名字。
最终他还是没接电话,无声地按下关机键,他重新将手机扔回床上,然后又挪回到窗前坐下,举起酒瓶大口大口的灌。
“顾总,你没事儿吧。”菲菲及时制止住面前人的动作,有些忧虑的问道。
那人微愣,抬头看向她,似乎不明就理“怎么了?”
“你差点签错地方了。”菲菲指了指她面前的文件,无奈道“你该签右边,你怎么签到客户该签的那边去了。”
那人闻言,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又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啊?我看错了。”然后在那边潇洒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顾总……你要不回去休息下吧?”
从今天早上开始,顾蔓就有点不正常,虽说大体上看起来也还是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异。但那眼眶下的乌青,以及眼睛里的血丝就透出股掩盖不了的憔悴,签字也频频出错,不是签错了地方,就是拿错了文件,整个人都是一种神游状态,刚才要不是及时制止她,恐怕又要再去重新打印一份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嗯……”菲菲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叹口气,拿着文件出去了。
顾蔓放下手里的东西,翻出了手机,不知道怎么才能查到当年关于母亲的事。
“喂?紫云。”虽然隔着屏幕,顾蔓还是觉得打扰了别人。有点不好意思。
“蔓蔓!”对方显然不这么认为,倒是很开心。
“紫云,真不好意思,看来这次我又得麻烦你了。”
“蔓蔓,你别这么说,你能有事想到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我知道你父亲在离城有一定的地位,昨天我去了我妈妈的墓上,别人竟然告诉我,还有一个男人也去过,从小我就觉得我母亲进监狱就有蹊跷。”
“你说你母亲坐牢有可能是陷害吗?”
“不管是不是陷害,我都想了解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进的监狱。”
“好,我尽量吧,毕竟事情也过了这么久了。”
“行,谢谢你了紫云。”
“没事儿,你也不要太操心了。注意身体知道吗。”挂了电话,顾蔓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照片发呆。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进来。”顾蔓头也没抬,“菲菲还有什么文件吗?”
见来人没吭声,顾蔓终于抬起头看看是谁来了,“沐溶?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顺便想问问你,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吧?”沐溶站在门口说道。
顾蔓笑着看了看手表“这才几点啊。就吃饭了?”
沐溶打着哈哈说“提前约嘛,怕你会没空。”
“那你在旁边坐着等等我,我忙完了就出去吃饭。”
“好。”说罢,沐溶拿着一本杂志敲着二郎腿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顾蔓在肚子响了几次后终于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看向一直没动的沐溶“走吧,去吃饭了。”
沐溶双手插在风衣里,不紧不慢的步子经过长廊,“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门开了,一股冷风窜了进来,顾蔓缩了缩脖子,“好冷,快点走。”
“你怎么穿的这么少,这几天要降温你不知道吗?”沐溶看着旁边的顾漫,小脸冻的苍白。
“我坐办公室没觉得有多冷啊。”
“我还不知道你!”沐溶从脖子上取下围巾递过去“喏,围上吧。”
顾蔓也没矫情,伸出手接过围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裹了一圈又一圈。才稍微感觉到衣服不这么透风了。
顾蔓看着路边的店,琢磨着要找一家稍微温暖点的地方吃饭。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停住,伸出手推开了门,随后沐溶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和各种香料的味道。
“几位呀。”
“两位。”沐溶选了一个稍微不这么吵的位置坐下。
“两位吃什么锅?”
“红锅。”“清锅。”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觉得这样的话可以选鸳鸯锅。”老板笑了笑
“行吧。”
“两位稍等,今天客人有点多,可能要等一会,两人先喝茶吧。”抬手便从一旁端着托盘的服务生那里端过一壶热茶。一左一右放下两个杯子。
“稍等片刻。”服务生甜甜的说道,眼睛几乎笑成了月牙。
“谢谢!”
老板和服务生都离开了桌边,沐溶勾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起身给顾蔓添了一杯。
“蔓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顾蔓放下手中的杯子,像是没听清楚似的又问了一遍“什么?”
沐溶顿了一下,眼神闪躲了一下,又仿佛鼓足勇气的开了口“我的腿……”话至此却再也说不下去了。羞愧地低头像犯了错的孩子。沐溶心里在打鼓,害怕顾蔓的反应却又想得到她的回应。矛盾又紧张的搓着手。
“你的腿好的很快啊,看来我没有白照顾你,你的康复训练也在按时做。”
沐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酸劲冲击着眼睛和鼻子,像冲破堤坝的水猛地在心里翻江倒海。这是什么感觉?好像偷东西被人发现而把东西掉在了地上。对方却捡起来笑着对你说“你的东西掉了,还给你。”就是这样,羞耻又无法言喻的情绪,被狠狠地鞭策,被狠狠地摔在自己面前。沐溶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已经没解释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