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从地下室被拖到小白楼二层，来到皇少隐会客的地方。主座空着，一左一右分别坐着朱雀和恒蕊。朱雀盯着她没有任何表情，恒蕊则一脸的幸灾乐祸。
皇少隐让忍伯将身后的帘幕垂下来，就命令舒心站在其后。还特意调整帘子之间的缝隙，让舒心可以看到他身前的景象。
安排好一切，皇少隐叫人把等候已久的舒掌柜带了进来。
舒掌柜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找着什么。恒蕊忍不住炫耀的说：“舒掌柜，找什么呢？”
舒掌柜一开始没认出她来，等看清楚她的脸，一瞬间明白了好多关联。不过舒掌柜毕竟不是年轻后生，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毕恭毕敬的鞠躬说：“格格，好久不见了。”
恒蕊对他这奴才做派很是受用，扭了两下更挺直了腰杆子。
皇少隐心情大悦，没有嫌她多事。朱雀看着不满，便气哼哼地问：“东西带来了吗？”
舒掌柜自然是没见过朱雀的。他只是凭借人生经验，觉得这个绝美又厉害的女子不是个简单角色。
皇少隐还装作往常那种雍容华贵的样子，举手示意朱雀稍安勿躁，自己和蔼的问：“舒掌柜，昨天舒心拿着一张金箔来给我，我一看便知是赝品，不知您今天前来是不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舒掌柜脸色一变，很快便恭敬的陪笑说：“小女年幼，没见过世面，她太想帮我赢得比赛了，所以没问清楚我就擅自拿了仿品来见大人。实在是小人管教不严。”
“哦？仿品？”皇少隐假装对他的解释感兴趣。
舒掌柜一脸虔诚指天发誓说：“黄天在上，只因这宝贝是小老儿家的传家宝。我只怕给人后想念过甚，这才叫匠人做了一个差不多的，准备自己留着赏玩。不成想叫我这不成器的闺女给拿来了不是？”
皇少隐点点头，拍拍手，叫下人把帘子拉开。露出舒心憔悴不堪的脸。
舒掌柜见舒心还活着心里先放了一半的心。只是他也知道，眼下事情更难办了。究竟能不能保证舒心的安全只能看造化了。
于是，他装作发怒的样子，指着舒心说：“瞧你还有没有点小姐的样子！你疯也得有个限度，等今天回家看我不打断的腿！啧，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过来？！”
舒心刚想挣开两个日本人的控制，恒蕊突然站了起来，抱着膀子走到舒掌柜面前说：“且慢。你这宝贝闺女在这里闹了一出就想回去，叫日本皇军的脸面往哪搁？”
舒掌柜垂手肃立，心里早就问候了一遍恒蕊的祖宗十八代，不过他一个小老头子凭什么能跟日本人抗衡。今天能活着出去都算奇迹了。
于是他仍旧陪着笑脸，问恒蕊：“那格格的意思是？”
恒蕊侧身优雅的指着皇少隐说：“那你得问皇大人的。”
皇少隐用手指擦了擦眉毛，假装有些为难地说：“原本呢，你用真的宝贝，可以换走天目碗，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舒掌柜有些着急了，“大人，您该不会反悔吧？”
“也不算。”皇少隐叫人取出天目碗放在舒心旁边，对他说：“女儿和天目碗，你现在只能换一个。”
其实如果用强逼的手段舒掌柜根本也没得选择。原本他们也不准备把天目碗给出去。不过皇少隐故意要让舒掌柜陷入两难境地，就是想要这对父女在临死之前心里都不好受。恒蕊看着皇少隐，对他的冷酷无情真是自叹不如。
舒掌柜明白了，他来之前就明白了。只是他别无选择，他的一生都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
他沉思片刻慢慢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真正的太阳金乌金箔，却没有直接递给皇少隐。
皇少隐饶有兴趣地歪着头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舒掌柜斩钉截铁的说：“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要天目碗！”
皇少隐惊得跳起来，脸上突然露出了跟之前截然相反的夸张笑容，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舒心虽然知道父亲无论选择什么都是凶多吉少，却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在惦记着天目碗？一时间脸上也全是震惊的表情。
皇少隐张圆了嘴说了好几句日语，最终还是绕着舒掌柜转了一圈说：“天目碗能迷惑心智至此吗？我从没有想过你竟然不要你的女儿……”
舒掌柜的表现越来越邪乎，他说：“舒心根本也不是亲生的，养来就是为了解闷罢了，什么都比不上天目碗！大人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是不给我，我就马上撕了这金箔。”
“不可！”朱雀激动的站起来。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这件宝贝的价值。
在日本人基地，皇少隐可不怕舒掌柜能跑了。
他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招招手说：“你想要就拿去好了，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还真叫人把天目碗端给舒掌柜。舒掌柜真像中邪了一样，一把夺过天目碗，同时把金箔扔给了皇少隐。
皇少隐接过金箔立刻拿到朱雀身边，问：“是吗？”朱雀激动的惊叫连连，“就是我的头颅！主人，我想要立刻去吸收里面的能力。”
完整体的朱雀正是皇少隐所期待的，他立刻点头应允了。他看着舒掌柜背着他，抱着天目碗哆哆嗦嗦的样子，兴奋得无以复加，大手一挥叫两个日本兵放开舒心，“去找你爹吧。虽然他可能眼里再也没有你了。”
沉迷于天目碗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他很确信舒掌柜就要成为其中的一分子了。
舒心难以置信的挪到舒掌柜跟前蹲下，“爹？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您真是这么想的吗？”
恒蕊见朱雀受宠本来就气不顺，现在听见舒心如此发问，想起自己被亲爹逼着吸鸦片的事情，更是妖里妖气的插话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莫说你还不是他的亲闺女，就算是亲的，也比不过天目碗的威力。”她没过脑子，皇少隐却立刻收敛了笑容冰冷的盯着她，只是她没瞧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