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王弟,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才被亲吻的地方。
年轻的法老王皱了皱眉,绯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他那个突如其来做出惊人举动的王弟,眼底的颜色太过艳丽而让人看不清楚那深处的神色。
年少王弟毫不回避地与之对视,一脸无辜,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最终败下阵的人出乎意料。
年轻的法老王第一次主动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那里移开,扭过头去。
他的脸隐藏在昏暗的灯光斜射下的阴影之中,掩盖住了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抹微弱的窘迫之色。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再一次向后躺去,上半身靠在床头。
“王兄”
年少王弟的试探没得到回应,反而被那伸来的手使劲一拽,顿时一头栽进了亚图姆怀中。
他试着动一动,可是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他,让他撑不起身体。
“王兄。”
“…………”
“你真的要这么靠着睡一晚上”脖子会很累的。
“闭嘴。”
正午时分,年轻的法老王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一堆足有人头那么高的莎草纸整整齐齐地码在长桌的左侧,那是他一上午高强度工作的成果,看上去很可怖。
即使如此,年轻法老王俊美的脸上也并未露出丝毫倦意,应该说这样的程度他早就习惯了。
一旁的侍女走上前轻手轻脚地为站起身的法老王披上披风。
一甩披风,少年王越过下面的几位大神官向门口走去。
啪
刚走到门口,一声异样的响声从后面传来,让少年王和神官们都下意识回头看去。
那位专门负责将法老王处理完毕的莎草纸呈送到各处的中年侍从一脸惨白,桌上那堆本是堆放得很整齐的纸堆此刻呈现扭曲歪斜的状态,还有一部分掉在了地上。
很显然,这位中年侍从在试图将其全部抱起来的时候一时不慎,失手把少量莎草纸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一眼看见法老王盯着他,顿时一个哆嗦立马伏在地上,他不敢求饶,只是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死定了
他哆嗦着,脑子一片空白。
年轻的法老王瞥了他一眼,回头看了看天空太阳的位置。
“捡起来。”
在少年王发出声音的一瞬,中年侍从的身子已经彻底僵住。
他只等着士兵将自己带下,闭目等死。
亚图姆看着那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下人,皱了皱眉。
“捡起来,没听到吗”
“啊啊啊是,是的”
以为自己求生欲望太强导致产生了幻听的中年侍从下意识大声回答着,可是直到法老王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他还是一脸呆滞地趴在地上,眼睛睁大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咦
啊……
哎哎哎哎
他居然没死
太阳的拉神啊,是您在庇护您的奴仆么
其实不只是侍从,今日跟随在法老王身边的赛特和夏达大神官在法老王开口的那一瞬也是诧异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此刻,看着法老王离去的背影,夏达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赛特,总觉得这几天王的心情异常的好啊。”
“哼。”
赛特大神官不予置评。
前阵子王弟假装失忆的事情被揭穿之后,爱西斯几位大神官考虑到王弟大概还在生气所以很有可能还会继续和王闹别扭的可能性,纷纷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已经完全做好了承受王和王弟两人冷战散出的余波的准备。
这次绝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就算在王面前承认了自己是在装失忆,王弟似乎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也并未做出和王吵闹甚至冷战之类的事情。
王弟就像是已经根本不在乎那件事情,完全变回了发生那件事以前的王弟。
马哈特他们松了一口气,赛特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只好放在了心里。
虽然午时,但是鉴于事情比较紧急,马哈特大神官打扰了王和王弟的午餐时间。
在得到王下达的命令的之后,他转身退了下去。走到门口时,他无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大概是觉得王弟吃的肉食太少,年轻的法老王拿起一小块鱼肉递到了王弟面前。
因为的确不喜欢这个,年少的王弟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可是在那双极具魄力的绯红色瞳孔注视之下,他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接过了王递过来的鱼肉。
年少的王弟盯着自己手中的鱼肉看了好一会儿,就是不想往嘴里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法老王,仿佛是赌气般将手中的鱼肉送到了王的嘴边。
法老王看了他好一会儿,低头张唇,从白瓷色的手指之间将那一块鱼肉咬了下去。
那一瞬,年轻法老王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轻微的弧度。
那一瞬,恰好回头看过来的大神官睁大了双眼。
所以,当赛特从另外一边的走廊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位回头呆怔在门口的大神官。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拍了一下站在门口发傻的马哈特。
“你在做什么”
他问,也不等马哈特回答,就直接越过马哈特身边想要进去。
可是还没等赛特迈出第二步,他就被马哈特一把拽出来,向外面拖去。
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只能愕然地任由马哈特死拽着他将他拖离了门口。
“你干什么,马哈特”
猛地甩开把他死拖硬拽到不远处林边的马哈特,终于反应过来的赛特不快地质问道。
马哈特回过头来抱歉地对他笑了笑,脸色有点为难,看来是在考虑如何回答。
“你”
天青色的眼睛猛地睁大,赛特张了张唇一时间竟是发不出声音来。
他的不快已经被满腹的愕然打散得干干净净。
“你你怎么回事”
阳光之下,他清楚地看到了马哈特略有些湿润的眼眶。
刚才那一瞬太过激动的心情此刻已经平复了一些,看到赛特愕然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知道赛特为何而惊讶的马哈特不禁有些尴尬,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哈哈,我好像是激动了一点。”
他干笑了几声,脸上似乎是在苦笑,但是还有些湿润的眼中却带上了一种极为满足的神色。
“差不多有十几年了……”
“什么”
“我已经有十几年不曾看到王笑过,从很久以前。”
马哈特低声感慨道。
“……”
“赛特,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并不认为埃及需要的是没有感情的王者,没有人有资格要求王舍弃自己的感情。”
“那又怎样”赛特的声音很冷。
“为什么你一直都反对让王弟留在王身边”
这一次赛特没有立刻回答,他扬了扬眉。
“你觉得到现在这个地步王弟还会留在王身边”
马哈特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王弟已经没有再生王的气了,就这样下去不是很好吗”
一声冷哼打断了马哈特的话。
年轻的大神官用天青色的瞳孔冷淡地瞥了马哈特一眼,似乎不愿意再多说,转身离开。
一切都过去了
这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
赛特如此想着,不禁皱紧了眉。
王弟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赛特才刚刚走回那个房间的门口,便恰好看见年少的王弟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向他的方向走来,看样子似乎是
132、第一百一十六章
打算回去他自己的房间。
黑发的侍卫仍旧是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沉默寡言。
赛特稍微犹豫了一下,迎了上去。
“王弟……”
他低声喊着,游戏听到他的声音自然抬头向他看来。
赛特张了张唇,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赛特”
游戏疑惑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神官,再一次开口询问道。
赛特仍旧是在沉默,天青色的瞳孔注视着王弟那张稚嫩的脸,此刻,这张脸上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王兄在房里哦,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因为赛特一直在沉默,误解了赛特的意思的王弟回头指了指房门,越过赛特身边离开了。
因为他没有回头,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转过身来注视着他的背影的赛特那复杂的目光。
一切都已经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十日后
深夜时分
漆黑夜空没有月光,埃及大地被黑暗笼罩。
王宫最高处的年轻法老王的卧室之中,靠近天台的一根雕刻精美的白石柱子上挂着的一盏灯闪烁着微弱的灯光,房间里的阴影随着它晃动。
天台外突然透进来一丝风,让微弱的灯光再一次晃动起来。
房间正中央那宽大柔软的床上,看似已经陷入梦境的年少王弟突然睁开了眼,紫罗兰的色调从他睫毛里透了出来。
他侧身躺在床上,仰起头。
年轻的法老王正在他的身边沉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浅紫色的双眼里清晰地倒映出年轻法老王的睡颜,轻轻眨了眨。
游戏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中指和拇指扣起,食指轻轻点在亚图姆的额头上。
然后,他坐起身来,用极轻的动作拉开了年轻法老王搂着他的肩的手臂。
年轻的法老王睡得很沉,并未因为他的动作而醒来。
这个魔法不过是能够让对方更深的安睡而已。
只有当对方对你没有警惕心的时候,魔法才会成功。
借助着那一点微弱的火光,游戏静静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年轻的法老王常日里极为威严的面容在睡梦中似乎放松了很多,王者俊美的脸是锐利的,可是因为过于年轻再加上此刻颇为放松的缘故,依稀带上了一点异样的天真感。
火光跳跃着,在游戏的脸上落下了黑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游戏将颈上系着半融的黄金指环的链子摘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亚图姆的身边。
他下了床,将身上的黄金手环和脚环都摘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再度回头看了在床上安静沉睡的法老王一眼,或许那眼底的确还有一些挣扎,但是更多的却是坚定。
游戏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弟殿下”
“我去一下浴室,很快就回来,不要吵醒王兄。”
“是的。”
门外响起的对话很轻,沉睡中的法老王自然是听不见的。
那逐渐远离的脚步声,他更不可能听见。
年轻的法老王睡得很沉,靠近天台的白石柱子上,微弱灯光照映出的阴影在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晃动着。
灯光闪了一闪,又闪了一闪。
它安静而忠诚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努力在黑暗中拓展出一点光芒的领地。
它孤独地在黑暗中闪动了相当久的时间。
突然一道胜过它千万倍的耀眼刺目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卧室
年轻的法老王猛地睁开了双眼。
细长的链子安静地躺在床上,半融化的黄金指环在床头黄金积木的照耀之下折射出一道锐利的金色光芒。
它深深地刺进了那双仿佛是炽热火焰在灼烧的赤红色瞳孔之中。
我并不怨恨王兄。
这不是谎言。
只是……
不恨,不代表原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年夜,单位吃团圆饭。
折腾到很晚才到家,刚刚才把这一章写出来…………那么,还是增加些字数来补偿吧。
133
133、第一百一十七章
十日前
离开赛特大神官之后,刚一走出长廊,年少的王弟便以散步为理由示意身边的侍女们退下,仅带着克雅一人走进了林间小道之中。
绿色的林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虫鸣,或者是偶尔扑腾着翅膀飞过的小鸟发出的清脆的鸟鸣声,还有那风吹动碧绿的树冠响起的沙沙声。
年少的王弟闭着眼慢慢地向前走,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目光分别看向太阳拉和冥神奥西里斯的神殿,以高耸于两座神殿其中的高大宏伟的方尖石塔。
他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黑发侍卫看了看他,低下头,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抬头开口询问了起来。
“王弟殿下,刚才赛特大人看起来似乎想找您,而并非是……”
即使是站在一旁的他都看得出来,赛特大神官是想和王弟说些什么,只是在犹豫罢了。
“我知道。”
被打断了思路的年少王弟侧头看向自己的忠诚的仆人,笑了起来。
“就是因为知道赛特想找我说什么,所以才不能给他机会开口啊。”
他抬起手指摇了一摇。
“好不容易最难缠的爱西斯被派遣去了下埃及,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让赛特搅乱了。”
他低声抱怨道,“反正我的演技就是很差啦……被揭穿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回来王宫,我可不想连我的目的都被人发现,那样就麻烦了。”
克雅怔了一怔,垂下眼来,他并不想让他的主人发现他眼底那抹不忿的神色。
“这样真的好吗王弟殿下。”
“什么”
“这样……真的好吗法老王和神官对您做出那种不可饶恕的事情,您真的一点都不”
克雅不明白,王弟为什么要回到王宫,回到这个曾经害死他的地方。
在克雅眼中,王也好,神官也好,伤害了他的主人的人全部都是敌人。
可是王弟殿下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回到敌人的身边
紫罗兰色的瞳孔盯着克雅的脸色,游戏皱了皱眉。
“克雅,你恨他们”
“是的。”
“我不希望你恨他们。”
“……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我会遵从。”
有着稚嫩面容的年少王弟对着那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阴沉下一张脸眼底尽是不忿神色的黑发侍卫笑了起来。
“那么你觉得,怨恨的话,要做什么”
“自然是”
报仇,报复他们,将他们给予您的伤害全部报复回去
克雅张了张嘴,又下意识闭上。
他明明知道王弟殿下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总还是忍不住这么想着。
不能原谅。
绝对不能原谅
这样的念头一直盘踞在他的心底,就像是一条亮出獠牙滴着毒液的毒蛇,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要牢牢记住他的怨恨,连同他那善良的主人的份一起。
“克雅,怨恨太强烈的话,是会伤害到自己的。”
埃及的王弟站在树下对他的仆人露出笑容,正午的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笑容越发明亮起来。
“如果真的不喜欢那些人的话,为了他们而让自己难受不是很吃亏吗”
他说,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弧度,“恨一个人,就要把一个明明你很不喜欢的人牢牢记在心底,那样的话,克雅,你难道不会觉得很累吗为了我的缘故而让你辛苦难受的话,我可是会愧疚的。”
“所以,克雅,你不会想让我觉得愧疚的,对不对”
“王弟殿下……”
“所以说,你都知道叫我王弟,王兄怎么说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怨恨什么的那种又麻烦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了吧”
年少的王弟笑着说,伸手安慰般轻轻拍了拍克雅的手臂,“而且,对于那些我们以后都不可能见到的人,你怨恨他们根本是毫无作用。”
克雅一怔,虽然思绪还有些混乱,但是刚才那一瞬他的确清楚地把握到王弟话里透露出的含义。
“王弟殿下,您的意思是……”
他顿了一顿,注意了一下四周的确没有旁人后,才压低了声音,“您下定决心要离开王宫吗”
所以王弟殿下前几日才会暗中吩咐他去查探王宫士兵们夜间执勤的规律
“可是那样的话,您为什么一开始要回来王宫”
他困惑地问。
“克雅,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曾经问过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是否会回去我的家乡。”
“啊……好像是问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但是他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想了起来。
他还记得,因为他这个问题,后来还造成了不小的马蚤乱。
“我那个时候就跟你说过,如果有办法,我就会回去,现在……”
年少王弟的声音稍微顿了一顿,目光微微一黯,“现在也是一样。那么,克雅你呢你真的愿意跟我离开埃及要知道,那是一个你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一旦过去的话,就永远都不会再回到埃及。”
克雅迎上他的主人询问的目光,坚定目光看不出丝毫迟疑。
“我的主人只有一个,我的回答不会改变。”他说,“请让我跟随您离去。”
他这么说,脸上又露出懊恼的神色,“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回到王宫,现在想要出去的话……”
“不,必须回来。可是我回到王宫并不是为了留在这里,而是要在这里寻找可以帮助我回家的东西。”
游戏摆了摆手,制止了克雅说话。
“我的家乡非常远,用普通的办法是没办法回去的,所以就算以前我很想念家乡,我也没提到回去的事情。”
“但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栗子球在最后陷入沉睡之前告诉了我一件事,而我也因此找到了可以回去的办法。”
他说,“黄金之盒。”
“当初它把我带来了这里,那么也只有它可以把我带回去,但是,仅凭我自身的力量是不行的,我的魔力不足,所以必须借用外来的力量。”
游戏抬头眺望着太阳神拉的神殿,“我已经知道了黄金盒在哪里,可是……我却一直无法寻找到传说中由神赐予埃及的魔物的石板。”
“石板”
克雅想了一想,虽然不太明白王弟的话,但是他却听懂了王弟想要的东西。
“那三个石板不是分别供奉在拉的神殿,奥西里斯的神殿,以及方尖塔欧贝里斯克之上吗”
“那是假的。”
年少的王弟如此断言道。
他沉思着,微微皱起眉来,“那不过是仿造出来的象征性的赝品,没有任何力量……三块巨大的石板,那么大的体积,到底能收藏到什么地方呢明明应该很明显的……”
他沉吟着,喃喃自语,“太阳神拉,冥神奥西里斯……奇怪,为什么只有欧贝里斯克这个神没有属于他的神殿……”
“欧贝里斯克”
克雅下意识接口,“王弟殿下,那并不是神之名,它是我们埃及用来祭祀神灵的方尖塔,象征着光明和黑暗。”
游戏下意识看了克雅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突然抬头向远方看去。
宏伟的太阳神拉的神殿位于左侧,壮观的冥神奥西里斯的神殿位于右侧,巨大的欧贝里斯克方尖塔高耸云霄矗立在两个美轮美奂的神殿之中。
光和暗
如果是这样的话……
“克雅。”
“是”
“帮我找一个东西。”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三神的石板就一定是在
十日后
漆黑夜幕,不见一丝光亮,浓厚云层遮蔽了整个夜空的星光,它们阴沉沉地压下来,就像是要直接压迫着埃及大地。
宏伟的太阳神拉的神殿静静地矗立在黑夜之中,庞大体型给予人一种强大的威压感,四周鸦雀无声的氛围却加深了它那庄严肃穆的气势,像是在向世人昭示神的威严。
偶尔可以看到神殿角落里那一盏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散出一点光晕。
这是神的威严之地,常人不被允许进入之地。
即使是夜间在王宫里执勤巡逻的侍卫们,也不能随意踏入这里。
神殿不需要警卫,因为没有人敢轻易踏入这里承受神的怒火。
然而,此时在神殿左侧一个小角落里,因为不远处的灯光被粗大的石柱遮挡住,这个角落被阴影笼罩着。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有些笨拙地从巨大的天窗口爬出来,看起来是想要从石栏上翻下去。
下面站着一名青年,正一脸担心地抬头看着那个身影。
凭借着一只手好不容易翻过石栏的年少王弟站在几乎有两米高的台子上,一只手紧紧搂着怀里刚才从神殿里拿出来的东西。他看了看似乎离自己很远的地面,又看了看站在地上的克雅,一咬牙,闭眼干脆地跳了下来。
黑发的侍卫张开双臂,自然是准确地接住了他的主人。
“殿下,您没事吧”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那死死闭着眼抱着怀中东西一脸紧张的王弟。
紫罗兰色的眼睛慢慢睁开,游戏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迅速站了起来。
如果克雅可以碰触黄金盒的话,也不需要他努力爬进去再爬出来了,既浪费时间又给人添麻烦。
可恶,为什么他的运动神经就那么差。
游戏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驱逐了出去。
刚才好不容易在已经摸清了王宫侍卫巡逻规律的克雅的帮助下溜出王宫来到了神殿,虽然神殿里没有侍卫,但是刚才为了拿到黄金盒也用了很久的时间。
现在已经没空让他想东想西了,他必须尽快赶到三个石板那里去把黄金盒启动才行。
他对克雅点一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转身迅速地向欧贝里斯克方尖塔的方向奔去。
宏伟的高耸入云的巨型方尖塔欧贝里斯克矗立在两个神殿之中,一面代表光明,一面代表黑暗。
克雅带着他的主人绕到了方尖塔左侧,一个仿佛是被腐蚀得极为严重的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拨开外面的灰土,一个陈旧古老的门缝露了出来。
可是当他把手向门伸去的时候,黑暗中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将他的手猛地反弹了回去。
他再一次把手伸了过去,却被他的主人拦了下来。
年少的王弟走近门缝,伸出手按在门缝之上。
那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并没有将他的手弹开,他怀中的黄金盒闪了一闪,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伴随着地面那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震动,门缝一点点向里面打开了。
年深日久积累下来的尘土随着地面的震动以及那巨大的足有十来人之大的古老大门缓慢地打开而簌簌掉落下来。
年少的王弟走了进去,克雅想跟进去,可是在门口又被弹了回来。
“王弟殿下。”
听到自己仆人焦急的叫声,年少的王弟回头看着克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黄金盒,他微微思索了一下,走回去伸手抓住克雅的手,带着他向里面走去。
那扇巨大的敞开的门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阻挠着克雅的进入,虽然这一次克雅总算没再被弹出去,但是他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艰难地跨入了大门之内。
他松了口气,点亮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火把。
一条宽大的阶梯垂直向下延伸而去,尽头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游戏想要往下走,却被克雅阻拦住。
黑发的侍从举着火把小心地走在了前面,示意他的主人跟在他的身后。
盘旋着向下延伸的阶梯,无穷无尽似乎看不到尽头。
两边的墙壁之上,鲜艳壁画里的那些魔物们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这两个打扰了他们安宁的人类。空荡荡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于是下方隐入黑暗之中的阶梯越发显得阴森可怖,让人感到惶恐不安。
游戏的脸色在摇晃不定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发白,看起来很紧张。
他有些害怕,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到底是否正确,自己是否能成功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他低头,看着怀里从一开始微弱的发光到越往下走闪耀得越来越明亮的黄金盒,眼底的神色也坚定安稳上了几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在这样诡异的空间下时间的流逝会变得很慢。
经过了仿佛是一个多世纪的时间,年少的王弟和他的侍从终于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这里,又是一扇巨大而古老的门,门上眼镜蛇红宝石镶嵌而成的巨大眼睛在黄金盒光芒的照耀下闪着艳丽的红光。
游戏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前。
两个神殿以及方尖塔上的三个石板都是假的仿造品。
三神的石板必须供奉在与其相对应的神殿附近。
三神的石板都是极其巨大的。
欧贝里斯克,象征光明和黑暗的方尖塔。
拉神,光明的天空。
奥西里斯,黑暗的地下。
按照以上这些情况来猜测的话,放置着真正的巨大三神石板的地方只有一个拉和奥西里斯的神殿以及方尖塔欧贝里斯克所在位置的地下
方尖塔欧贝里斯克是连接光明和黑暗的象征,那么进入地下的入口一定是在它的身上。
只要推开眼前这扇大门,就能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是错。
在明亮的黄金盒的光芒之中,年少的王弟伸出右手,按在大门之上。
古老而巨大的门震动了起来,它在黄金盒的光芒之中缓缓向里面打开。
里面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一眼看去只给人一种完全无法掌控的未知的恐怖感。
年少的王弟迟疑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走进大门。
刚一走进大门,他怀中的黄金盒突如其来爆发出炫目的光芒,就仿佛是在黑暗中升起了一个小型的太阳,将四面八方的黑暗全部驱逐了出去。
游戏睁大了他浅紫色的眼睛。
那
133、第一百一十七章
出现在他眼前的宏伟壮丽到极点的巨型宫殿给予他灵魂的强烈冲击感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是用言语所无法描叙的
一种恢宏到让看见的人从心底里为之震撼的磅礴气势。
高大得仿佛看不到屋顶的尽头的地下宫殿,放眼看去一片空旷。
那是需要十来人牵着手才能抱拢的巨型石柱,它的身上雕刻着无数粗犷却又神秘的仿佛咒文般的花纹。
无数根这样的巨型石柱冲天而起,上半截向上延伸入了黑暗之中,怎么都看不到头,它们撑起了这座位于地底深处的庞大的华美宫殿。
人站在这样巨大的宫殿之中,藐小得就如同一颗不起眼的尘埃。
游戏向前走去。
太阳拉的翼神龙,奥西里斯的天空龙,欧贝里斯克的巨神兵
容纳着神赐予埃及的最强魔物的石板,每一个都足有一座小型宫殿那么巨大。
它们就在年少王弟的面前,高悬于对面的墙壁之上。
也许是在呼应来到它们面前的闪耀着光芒的黄金盒,原本黯淡的石板突然之间纷纷亮了起来。
“如果能早点知道回去的办法就好了,那样的话,王弟殿下您就可以直接回去,不用被……”
克雅曾经如此感慨过。
“不,在那之前,即使知道了方法,我也无法回去……或许该说,只有现在的我,才拥有回去的钥匙。”
那个时候,年少的王弟看着自己的手如此回答。
神的一滴血,化作了神秘的生命石板死者苏生。
埃及的法老王,是神的后裔。
只有拥有神的血脉的法老王,才能够支配三神。
作者有话要说:太阳神:拉:翼神龙
冥神:奥西里斯:天空龙
用以祭祀神灵的神圣方尖塔:欧贝里斯克:巨神兵
这章放出来之前我也猜到会有很多人不满……但是……唉,我要真的可以章章都写出高氵朝那我就真的成神了
起因,发展,经过,高氵朝,结果
这些一个都不能少的不是么
aibo寻找三神的经过我不可能就那样跳过不写吧以前章节里该交代的问题我肯定还是得交代清楚不是吗
放上某白莲花送的图
我表示亚顿比王样帅,望天
朝日之法老王以及暮日之法老王
再放个群里某潜水员练笔的q版
134
134、第一百一十八章
当通往地下宫殿的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埃及的七个黄金神器同时闪耀出明亮的金色光芒。
法老王的卧室之中,床头的黄金积木用刺目的金光唤醒了沉睡中的少年王。
年轻的法老王坐起身,被细链系着的半融的黄金指环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床铺,它折射出来的光芒深深地刺入了那双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它的绯红色艳丽瞳孔里。
如是最纯粹的黄金融化而成的金色发丝在黄金积木散出的气流中飞扬不休,它在少年王那张俊美的脸上落下的阴影掩盖住了半截容颜,只能看见那锐利的唇紧紧地抿着。
年轻法老王按在床上的右手紧紧地蜷缩起来,它勒得如此之紧,以至于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然后,握紧的拳头松开,年轻的法老王一把抓起黄金积木和黄金指环的链子下了床。
他大步向门口走去,途中伸出左手狠狠拽起那挂在一侧的披风。
猛然间被少年王粗鲁地推开的门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巨响,惊醒了不远处值班的侍卫和侍女,他们纷纷赶来,跪在法老王的面前。
“马上把赛特,马哈特,夏达他们叫来”
年轻的法老王开口,不耐烦地随手将披风套在身上,竭尽全力才压抑下来的低沉声音酝酿着随时会爆发的风暴。
他抓在右手上的两个粗细不同的链子已经深深地陷入他浅褐色的肌肤之中,勒出不浅的痕迹。
他身上那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的强大的威压感,压迫得所有的仆人都蜷缩着身体匍匐于地不敢抬头。
年轻的法老王在发怒。
不需要抬头去看,四周那紧绷到极限的空气已经让所有人都明白法老王此刻处于盛怒之下。
一阵狂风突然刮起,吹得所有人的衣角都飞扬不休。
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一阵突如其来刮起的罕见的强烈夜风。
年轻的法老王抬起头,他睁大了眼睛,透过那近乎有一面墙壁开阔的巨大天窗,远方夜色中的太阳神拉的神殿倒映在他眼底,在他绯红色的瞳孔中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倒映在他眼底的景象,那是只有拥有强大魔力的人才可以看到的突如其来燃烧起金色火焰的太阳神的神殿。
那阵强风并非普通的风,那是以神殿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出来的原因不明的强大气流。
“王”
“法老王”
或许并不需要年轻的法老王派人去召唤,因为各自持有的黄金神器的警示,察觉到异样的大神官们纷纷在第一时间赶到了他们的王的身边。
看着独自一人站在房外的年轻法老王,赛特一怔,目光一低就看到了系在细链之上在法老王右手之下晃动着的黄金指环。
天青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缩,赛特垂下眼,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果然……
身侧的手稍微握紧,又慢慢松开。
年轻的大神官低着头,或许是想借此掩盖他脸上的表情。
他明明应该生气的,就像以前一样因为这个只会闯祸的王弟而气急败坏可是他没有,他低着头,脸上流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可惟独没有一丝怒气。
果然……
或许现在只有这两个字可以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
在那之前,赛特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年少王弟的不对劲,也并不是没有尝试着想要去找王弟说个清楚明白。
那一天耀眼的阳光之下,白色的少年对他微笑,那张稚嫩的脸br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