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5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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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第59部分阅读

    剑在自己头上挥舞着,时不时在他眼前呼啸而过,感觉上下一秒就会刺到自己身上来一样。

    他努力想要甩开那两人抓着自己的手,但是怎么都甩不开。

    终于,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埃及王室现存的三位血脉继承者都是站在陷坑的边缘的。

    这个陷坑因为刚才两度地面的震动而非常不稳定。

    他们三人脚下踩着的是一块微凸出的青石板,而这块青石板因为震动而向外微微倾斜的,由于此刻承受了三个人的重量以及两人大幅度的动作而倾斜得越发厉害。

    可是只顾着互殴的少年王们和被头上的刀光剑影吓得直冒冷汗的王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这块石板正在濒临它所能承受的保持平衡的极限。

    就在这个时候,年少的王弟向后退了一步。

    于是,这个到达了极限的微妙平衡就此打破。

    青石板猛地向下一歪

    只觉得身体向后一倒的王弟反射性地反手一把拽紧了那两只刚才还想要甩开的手

    战斗之中的两位少年王此刻正处于一剑对撞完旧力尽去新力未生恰好身体重心还偏偏向游戏那一边倾斜的状态

    游戏:“啊”

    亚顿:“……嗯”

    亚图姆:“…………”

    轰

    埃及硕果仅存的三位尊贵王室血脉的继承者全军覆没。

    关键时刻敏捷地从碎裂的石板上跳到一边的小黑猫从上面小心地探出头来。

    它歪着毛绒绒的小脑袋,睁大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看着那尘土飞扬的坑底。

    “喵~~”

    一片混乱中之后,经过年少王弟拼命地劝说,两位少年王终于决定暂时停止内杠。

    先安外,再攘内。

    当前处于两人都失去魔力的状态下,先一致对外解决了窥窃他们伟大祖先墓地的罪人们再说。

    此时,他们一个坐在左边的石柱下,一个远远地坐在右边的石壁边上。

    一个向左偏着头,一个向右偏着头。

    游戏看着这彼此互不搭理简直就像是幼儿园两个小孩子吵架后冷战的两人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浅紫色的眼睛半掩起来,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就立场而言,亚顿和亚图姆是天生的敌人。

    游戏无法否认这一点。

    或许现在在墓地之中还能暂时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可是一旦出了墓地……

    年少的王弟摇了摇头,将这种让他不舒服的念头驱逐出去。他低下头在腰间翻了翻,将剩下的最后一点白色的药粉翻出来,向坐在右边石壁边上的亚图姆走了过去。

    “王兄。”

    他把手中的药粉递过去,在亚图姆身前跪坐下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亚图姆身上的伤。

    那些伤口都不深,但是很多,基本都是擦伤。而游戏那个时候被亚图姆抱在怀中护着,被石头砸到的擦伤很少。

    要是有水洗一洗就好了。

    游戏这么想着,忍不住伸手想要碰一下亚图姆手臂上的伤痕。

    刚要碰触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也很脏,赶紧缩了回去。

    浅褐色的手伸过来,抓住他想要缩回去的手。年轻的法老王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按了按他的左肩。

    左肩上突然传来的刺痛感让年少的王弟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低下头向自己的肩上看去。

    在混乱中他那狠狠撞上了石柱的左肩此刻一片淤青,显然撞得厉害。

    刚才突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在太多太乱他还没有注意到,现在一看到,本是麻木得没什么知觉的左肩立刻火烧似的疼了起来。

    浅褐色的手指在那片淤青的肌肤上似乎有些迟疑地轻轻揉了一揉,王弟发出的疼痛的抽气声让它立刻停了下来。

    注意到亚图姆皱着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左肩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把目光投向了手中的药粉,游戏赶紧站了起来。

    “我没什么事。”他说,对他的王兄露出了笑容,“爱西斯说那药粉只能用来治外伤的。”

    他仿佛是要证明一般挥了挥右臂,肌肉拉动时抽痛让他的唇角忍不住抽了一抽,但是他也感觉得出来,虽然那淤青看起来可怖,不过右肩并没有伤到骨头。

    他再一次对他的王兄笑了起来,然后赶紧转身向亚顿那边跑了过去。

    坐在对面石柱脚下的亚顿正低着头自己处理着伤口,察觉到游戏走过来,立刻抬起头来。

    他和游戏的目光对上,然后起身站了起来。

    “亚顿,你没事就好了。”

    游戏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的笑容,伸出左手,将一个生命之符样式的黄金耳饰递到亚顿身前。

    亚顿怔了一怔,他看着游戏,目光缓和了许多。

    深色的瞳孔微微弯了起来,像是撒进去的火光让他的瞳孔越发变得温暖。

    他伸手接过耳饰,直接戴在了自己缺了耳饰的左耳之上。

    紫罗兰色的眼睛随着他手的动作盯着那个黄金耳饰看着,年少王弟稚嫩的脸上有着明显好奇的神色。

    “只是暂时将魔力存放在里面以便在危险的时候放出来的小饰物而已,用一次就废了。”

    亚顿说,指了指自己的右耳,那个黄金耳饰明显比左边刚戴上去的那个要明亮上许多。

    他的眼睛闭上,似乎想了一想,又睁开。

    “游戏,你和那些人遇上了”

    游戏点了点头。

    “还剩下多少人”

    “一个老人,还有一个……王兄说是下埃及的一个将军。”

    “他们手上应该抱着一个婴儿吧”

    “嗯”游戏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看太清楚,那个男人手上的确抱着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婴儿。”

    “那应该就没错了。”亚顿说,“游戏,你听着,那个老家伙是我的父王阿克那丁以前的部下,他手中阿赫摩斯墓地的地图大概是我父王遗留下来的东西。”

    他看着游戏说道。

    他的话很清晰,因为同时也是在对不知何时走过来站在王弟身后的少年王做出说明。

    “我从拉兹那里曾经听过说一件事……那个老家伙的独生女在今年因为难产而死去,留下的遗腹子似乎也是生命垂危,不过是依靠祭司的力量勉强吊着性命。”

    “所以,游戏,我大概猜得出来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亚顿注视着游戏的目光并不锐利,但是此时此刻却显得颇为严肃。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游戏胸口的正中间。

    “……死者苏生。”

    亚顿的声音很轻,他深色的眼睛和游戏在那一瞬间轻微地颤了一颤的紫罗兰色的瞳孔对视。

    目光严肃而锐利。

    “他想用这个神圣的石板来挽救那个濒死的婴儿的性命。”

    他说,“很可惜,神圣的石板世上仅有一块,而且就算还存在,也只有拥有王室血脉的人才可以使用。”

    金发的少年瞳孔深处的目光很冷。

    “他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注意到亚顿瞳孔深处那道森冷的厉光,游戏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他后退一步,想要躲开那只点在他胸口那个印记之上让他不知为何觉得很不舒服的手指。

    他刚一动,那略有些僵硬的举动立刻让兀自想着什么的亚顿反应了过来,注意到游戏脸上不自在的神色,那双深色瞳孔里的冷光散去,取而代之地是一抹懊恼的神色。

    “抱歉,游戏,让你感到不舒服是我的错。”

    亚顿很干脆地道歉,脸上的神色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看见游戏对自己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的时候,他微笑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想要揉一揉站在他身前许久未曾见到的堂弟柔软的发。

    游戏看着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冷不丁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他的右臂向后一拽。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亚图姆将他拽回了自己身边,搂紧了他的肩。

    绯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亚顿一眼,便转过身去。

    “走了。”

    亚图姆说,右手抓紧了游戏的手向前走去。

    游戏被带着,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前走。

    “等、等一下,王兄……”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亚顿,手上一股大力却又是将他拽得向前踉跄几步,不得已赶紧回头看向前方。

    可是,没走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去。

    亚顿似乎并没有生气,远远地冲他笑了笑,然后自己跟了上来。

    游戏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刚放下心来,立刻想起了一件事,赶紧使劲拽了拽亚图姆的手。

    “等一下,王兄。”

    他急切地说,“等一下……剑,我的剑扔在那边忘记拿了,让我回去拿一下”

    亚图姆扣着他手腕的手指本来还握得很紧,听完他的话后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松了开来,转过身来站在原地看着他。

    “我马上就回来。”

    注意到那不耐烦地盯着自己的绯红色瞳孔,游戏赶紧如此承诺道,转身就向自己的剑丢下的地方跑了过去。

    路上和亚顿擦肩而过,亚顿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跑过去。

    王弟的长剑躺在不远的一处半坍的石柱脚下闪着金属特有的锐利光泽,让人一眼就能看见。跑到一半,游戏由跑变为走,因为刚才跑太快而微微喘着气。

    他向他的剑走过去,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喵”

    亦趋亦步地跟在游戏身边小步跑着的艾玛突然扑到了游戏的脚下,拦住他的去路,让他不得不得停下脚步。

    “艾玛”

    平常很乖巧听话的小黑猫此刻弓起绷得紧紧的身子,露出尖锐的獠牙,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又叫了几声,金色的瞳孔注视着前方的石柱,满是警惕的神色。

    年少的王弟顺着艾玛注视的方向看过去,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急促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同时注意到艾玛异常举动的两位少年王正快步赶来。

    离游戏较近的亚顿先一步来到游戏身边,他越过游戏之后微微扬起左手,示意游戏后退,然后自己握紧剑向前走去。

    游戏后退了几步,有人从后来扶住了他的肩,他回头看去的时候正对上赶过来的少年绯红的眼,于是心里顿时越发觉得安稳了几分。

    看见游戏在原地站定,亚图姆便松开刚才为了安抚王弟而扶了扶他的肩的手,继续快步向前走去。

    有人从对面石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神色看起来很苦闷,情绪也很低落,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更是让他的容貌显得沧桑了许多。

    游戏注意到他的手上是空着的,看来他开始抱着的那个婴儿此刻应该在老人那里。

    男子抬起头,看着向自己逼近的两个同样拥有着让人畏惧的锐气和魄力的少年王,目光更是苦涩上了几分。

    他自知不是他原来的主人对手,再加上那个强大的法老王……他今天必死无疑。

    本来他若是能在刚才抓住机会除掉那个能让魔物消失的王弟,再依靠召唤出来的魔物的话,就可以对付他们,可是现在……

    男子的唇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苦笑了起来。

    他和那个人为了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甚至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东西,不惜一切来到了这里,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那个东西应该是存在的……可是那毕竟是神留给尊贵的埃及王室的神圣之物,神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这些卑下的人得到它的。

    他们所作的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乌摩斯忍不住再一次看向他过去的主人。

    三年前,他真心实意地臣服于他这位强大而高贵的主人,奉上了自己全部的忠诚。当他跪在主人脚下的时候,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背叛的一天。

    哪怕到了现在,他仍旧将其视为自己唯一的主人。

    乌摩斯看着亚顿,他的瞳孔微微颤抖着,唇也动了一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刚一开口却又迟疑了。

    他背叛了他的主人,无论有怎样的理由,这一点毋庸置疑,他骄傲的主人永远不会原谅他。

    他是一个可耻的叛徒。

    看着向他走来的亚顿注视着他的锐利而冰冷的目光,乌摩斯唇角的笑容越发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摆出了迎敌的姿态。

    不战而败不是他乌摩斯的性格。

    哪怕结局已经注定。

    ……

    当喉咙被割破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向后倒了下去。

    此刻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一个对他甜甜笑着会用清脆的声音喊着乌摩斯叔叔的年幼的小女孩,他看着那个小女孩一点点长大,长成美丽的少女,然后嫁为人妇。

    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定格的,是她那张已经失去了全部血色的苍白而毫无生机的脸。

    他在她临死之前许下了保住她的孩子的承诺。

    诺之必行。

    他选择放弃一切去实现对她的承诺。

    对不起。

    他在心底默默地向她道歉。

    他终究还是没能实现他的承诺。

    他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意识逐渐恍惚了起来。鲜红的血从他的颈上蔓延下来,染红了他身下的大地。

    他慢慢地闭上眼,就像刚才在他怀中没了声息的婴儿一样,停止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嗯……

    又一炮灰退场

    苦逼脸表示我一没给出第四部的名字,二没有把文的状态改成已完结,三甚至连每部结束必做的长篇大论也没写……没想到反应居然这么大otz,好吧,我还是赶紧修改过来放心,修改后的原版字数是增多的没有减少

    嘤嘤嘤嘤你们以多欺少以百对一是不对的~~

    ps:因为这一章的留言基本上全部都是一个意思所以这一章的留言我就不一一回复了,在这里统一回复:

    “喵~~~~”

    向艾玛学习。

    再ps:最近在玩法老王那个策略型游戏就是一个可以把古埃及从一个小镇子发展到建立帝国,然后从旧王朝发展到新王朝的游戏,抓狂地表示独裁王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当道路规划城市修建花园修建医疗消防工程种田挖矿畜牧养殖农工苦力娱乐祭拜神庙等等等所有事情全部都需要你一个人做决定,而且瘟疫起火房子倒塌神灵发火一年一度大洪水等等随时随地都要来找你一个人解决的时候,才知道独裁这种事情是何等痛苦啊掀桌

    给我十七八个大臣和大神官打下手啊,做不问政事的昏君才是最高级别的享受啊混蛋

    苦逼脸表示我在神庙里供奉的奥西里斯神看我不爽,在我建立国家的第一年就给我来了一个神的愤怒,大洪水淹没瘟疫爆发所有子民几乎死光光otz……

    第一百四十章

    “父亲大人,您会在那之前回来的吧”

    坐在床沿的女子仰起头来对他微笑,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娇艳的脸上对他露出期盼的神色。

    他笑着点了点头,注视着女子的目光是满满的慈爱。

    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子的头,就像是很久以前他摸着那时还很小的女孩的头。

    尽管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女孩早已长大成丨人,但是对他来说,即使已经嫁为人妇,即使很快就要拥有自己的孩子,女子仍旧是许多年前那个喜欢黏着他撒娇喊父亲的小女孩。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三个月后急匆匆地从王都赶回来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女儿冰冷的尸体。

    当乌摩斯将那个早产的似乎随时都会停止呼吸的瘦小婴儿抱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闭上眼,老泪纵横。

    争了这么久,拼了这么久,他终于拥有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至高的权势和力量。

    可是再高的权势、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挽回他心爱的女儿的性命。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争了一辈子临死还要死死攥在手心中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着瘦弱婴儿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他心急如焚。

    那是女儿用性命换来的孩子,眼看就要追随女儿而去,而他却束手无策。

    一次偶尔的机会,他从曾经的主人阿克那丁王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本笔记,那是埃及上一任拉的大祭司的遗物,里面有详细的关于死者苏生的神圣石板情况的记载。

    就在他还在犹豫这个传说的真实性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找上门来,让他惊异的是,这个陌生人手里居然有埃及传说中的法老王阿赫摩斯王的地下墓地的地图。

    神圣的石板就藏于阿赫摩斯王的墓地之中。

    那个陌生人直言说自己出身是盗贼,想要的不过是墓地里的宝物,若能成功,他只要墓地里一半的殉葬品。

    虽然多年来的出生入死养成了他谨慎的性格,但是看着自己仅剩下一口气的外孙,他只能咬牙应承为此他不惜与亚顿撕破脸,只因大祭司的笔记中记载着只有王室的血脉继承人才能使用那块神圣的石板。

    他设计抓住了亚顿,将其带到了墓地的入口,只以为封住亚顿的魔力夺走黄金之眼便可让亚顿束手无策乖乖听他命令。却没想到那个一贯在他们几个年老的长老面前表现得很是纨绔的亚顿隐藏颇深,不动声色地就将传说中的魔物召唤了出来,轻易地就血洗了他带去的几乎全部的属下。

    他在匆忙之中只得凭借黄金之眼召唤出魔物挡住一击,带着亲信逃入墓地之中,中途又故意设计引追来的亚顿走上歧路,这才松了口气。

    谁知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的法老王也赶了过来,杀了他剩下的侍从自持可以召唤魔物对付没有魔力的法老王,偏偏跟在法老王身边的看似累赘的王弟竟然可以解决掉他最大的依仗。

    就在刚才,他想要依靠手中地图标出来的机关除掉他们,最终还是失败。

    他已退无可退。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此刻,他站在那扇有十人之高的气势磅礴的巨石门之下,看着那几个从石青色的宽大长廊遥远的对面走来的少年。

    他满是皱纹的眼角微微抽了一抽,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闭着眼安安静静像是在沉睡的瘦小婴儿身上。

    若是乌摩斯能够成功,说不定还有机会……

    他用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已经毫无生息的婴儿柔嫩却冰冷的颊,眼底更是黯淡了几分。

    为什么。

    他不明白。

    他倾尽全部的力量,费尽心思,机关算尽,终于来到了这里,眼看就能得偿所愿。

    只差临门一脚,他却就此止步不前。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哪里走错了那一步

    他将怀中已经冰冷的小小的婴儿小心地放在旁边,右手向右一探,握紧了刚才靠着石壁放着的长长的手杖。

    手杖的顶端,黄金之眼闪过一道金色的亮光。

    他抬起头,注视着那几个向他走来的少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耀眼的黄金积木上,然后上移到黄金积木的所有者法老王那张冷峻的脸上,稍许之后,再度向左,对上了有着明亮金发的少年锐利的目光。

    他的瞳孔微微颤了一颤,对面那两位年轻的少年王迎面而来的锐气仿佛在那一刻刺痛了他的眼。

    那是已经垂垂老朽的他失去了的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那是出身卑微的他无论怎样祈求也无法到手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腾的思绪压下去,抬起头再一次向对面看过去。

    这一次,他看的是显然被两个少年王护在身后的年少王弟若不是因为这个王弟,可以召唤魔物的他本来是占据着绝大的优势的。

    他如此想着,目光慢慢从王弟那张稚嫩的面容上移开。

    突然,他的眼神微微一滞。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王弟胸口,在刚才的打斗和混乱之中,王弟的衣服被弄得极其凌乱,就连胸口的衣服都被撕裂了一小部分,那锁骨附近的肌肤大半都露了出来。

    金色的生命之符印记在白瓷色的肌肤上异常显眼,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老人紧紧地盯着那个印记,目光先是吃惊,然后是绝望。

    他死死地盯着王弟,眼底的绝望一点点化作愤怒和恨意的神色。

    他那阴森狠毒的目光就像是恨不得将王弟一口吞下去以泄他心头之恨。

    原来……

    原来

    他不信命,所以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去争,去抢,去夺他要证明即使出身卑微,他仍旧可以立于权势的顶峰。

    他几乎就以为他做到了。

    可是,那终究只是他自己以为而已。

    神的荣光永远只会庇护有着高贵血脉的王室后裔,而吝啬将那一点儿怜悯赐予卑微的人们。

    哪怕他已站在了人的顶峰,在神的眼里他仍旧是卑微的。

    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对面老人如毒蛇般盯着自己的目光让年少的王弟有些不自在地停下了脚步,然而,就在他刚一停下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了老人的笑声。

    老人在笑,笑声很大,可是盯着王弟的眼仍旧是阴惨惨的,像是把全部的恨意都倾泻到了王弟的身上。

    他的笑声是嘶哑的,带着一点喘息,像是撕破的呼吸让人听着就觉得浑身难受。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的疯狂的神色让亚顿和亚图姆都下意识皱起眉,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老人在笑声中伸手将嵌在手杖顶端的黄金之眼拿下来,随手将长长的手杖丢到一边。

    然后,他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右眼之上。

    狠狠一抠

    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滚到了他的手上,被他如同扔垃圾一般随手扔到地下。

    鲜血从老人空荡荡的眼窝里汹涌而出,淌下来,染红了他右半边脸,让他满是皱纹的脸越发显得可怖。

    老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将那颗黄金之眼狠狠地按进了空洞的眼窝之中。

    黄金之眼亮起一道带着一点血色的金光,竟是吸着鲜血一点点融进了老人的眼窝里。

    老人喘息着,看向对面愕然看着他的年少王弟,那张狰狞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恨意。

    刚刚融入他眼窝的黄金眼一闪一闪的,就像是他此刻在身体里燃烧着的仇恨的火焰。

    等着……

    我为你们报仇

    老人在心里如此对他的女儿和外孙说着。

    连接失去挚爱的亲人、只差临门一脚却就此破碎的希望以及追求了一辈子却就此破灭的梦想诸如此类连接不断地打击之下,老人彻底丧失了神智,情绪偏执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王弟,他早就成功地杀死了法老王,而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这么想着,偏执地将一切的错和仇恨都归咎于眼前的王弟身上。

    老人的喉咙蠕动着,从喉咙深处发出诡异而低沉的沉吟。

    他仅剩的一只眼突然睁大到了极限。

    眼窝里的黄金之眼闪耀出带着血色的刺目光芒,他的额头早已青筋暴起,那张老朽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得厉害。

    那染着血色的金色光芒铺天盖地地向对面袭去

    眼看那诡异的闪着血红色的金色光芒向他们袭击而来,年轻的法老王下意识伸手一把将站在他身边的王弟搂进怀里。

    可是刚一抱紧,突然手上一空。

    绯红色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愕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亚图姆抬起头,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就连那个让他厌恶的金发少年也不见了踪影。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他脚下的那一点地面发着光,让他能看清楚自己的存在。

    空无一物的浅褐色的手微微握紧,又松开。

    怀中空荡荡的感触让他从身体内部泛起一股不舒适的感觉,年轻法老王绯红色的瞳孔里隐隐透出灼烧般让人刺痛的怒火。

    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去,绯红色的瞳孔一僵

    躺在他脚下的,是他的王弟。

    一把剑插在王弟的后背心上,从王弟身下流淌出来的鲜血蔓延了过来,一点点浸透了他的脚踝。

    当那诡异的光芒迎面扑来的时候,游戏下意识用双臂护在了面前。

    他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抱住了他,可是下一秒,那抱着他的手臂的感触突然就消失了。

    他困惑地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一个人都看不到。

    “王兄”

    他谨慎地向前走了一步,大声喊着。

    “亚顿”

    他突然想起变成小孩子的他和亚图姆一起在那个黑暗而空旷的埃及王宫里走动的那一次……现在的情形感觉和那一次很像,可是似乎又有微妙的不同。

    上一次,是黑色眼镜蛇在积木里创造出来的亚图姆的内心世界。

    那么这一次,是黄金眼在他的心里创造出来用来迷惑他的世界

    如果是他的记忆的话……

    他再度向前迈了一步,刚迈出这一步,他眼前突然一亮,无边无际的黑暗迅速退去,就像是他头顶的太阳照下来的光芒将黑暗驱逐而去。

    紫罗兰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猛然睁大,游戏僵在了原地,几乎忘记了呼吸。

    此刻,他站在一条笔直宽阔的马路边上,流水般的车辆在马路上穿梭来往。

    马路的对面,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高楼像是君临天下的王者,在众多矮小的楼房的陪衬下显得异常突出而傲气。

    他睁大眼睛,傻傻地盯着那个极为熟悉的高楼。

    那是海马的……

    “游戏~~~”

    突然有人从后面扑过来伸手抱住了他,让他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正对上鼻梁上有几个小雀斑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

    “蕾贝卡”

    “是要去决斗场和海马决斗吗我去帮达令你加油~~”

    “什么……决斗”

    游戏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发现左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决斗盘。

    一时间他竟是说不出话来,只是低头看着它,目不转睛。

    他几乎都快忘记它戴在手上的感觉了……

    “游戏,你在发什么呆海马可是等得不耐烦了,让我们来催你呢。”

    留着齐肩长发的少女站在马路对面大声喊着,让他再一次回过神来。

    “杏子”

    他轻声喊着少女的名字,也看见了少女的身后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城之内,本田,御伽……”

    唇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了一抖,他叫出那几个人的名字,到了最后,那极为艰难才发出的声音几乎都已经变调。

    “你怎么了,游戏,快走啊,海马那个家伙已经在骂人了啊。”

    “游戏,别客气,打他个落花流水,让他嚣张”

    “我说,和蕾贝卡约会什么的也要等打败海马了再说啊。”

    “我是来给达令加油的,绝对不会妨碍他的~~”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游戏闭上了眼,不去看对面的友人们,因为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走过去的冲动。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将手上的决斗盘摘下来一把塞进身边蕾贝卡的怀里。

    然后,他不顾一切转身就跑。

    “游戏”

    “游戏”

    “你在搞什么啊游戏临阵脱逃啊”

    友人的呼唤声在身后此起彼伏,他却不敢回头。

    这是陷阱。

    他告诫自己。

    这是黄金眼挖掘他内心深处最宝贵的东西制造出来的陷阱

    他拼命这样告诫自己。

    游戏就这样埋着头,努力地向前跑,想要跑远一点,他害怕自己经受不住那样的诱惑回头。

    终于,当他的体力彻底耗尽的时候,他放缓了脚步,喘着气慢慢向前走去。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向左臂摸去,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个金属盘残留在手臂上的熟悉感触。

    游戏抬起头,茫然向四周看了看,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是一个熟悉的小公园。他还很小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玩耍。

    他迟疑了一下,慢慢走到了公园的空地上。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他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一颗挺拔的绿树。

    他突然伸手抱住了那不算粗大的树干,将颊贴在皱巴巴的树干上,呼吸着这里熟悉的气息。

    他觉得他的鼻子似乎有点发酸。

    他皱了皱鼻子,拼命想要忍住那股酸酸的感觉。

    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完全没有改变。

    游戏身体突然僵了一僵,松开抱着树干的手,站直身体苦笑了起来。

    这是黄金眼从他记忆里创造出来的东西,自然和他记忆里的一摸一样。

    …………

    ……记忆中的东西

    他突然激动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家,还有爷爷、父亲和母亲也一定都在……只看一眼。

    他这么想着。

    不行

    他如此坚决地回答自己。

    只要偷偷看一眼就好。

    他继续劝说自己。

    绝对不行

    仅存的理智在严厉地告诫着他。

    这一眼看下去,你就永远都醒不来了

    游戏狠狠地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天空眨了眨眼,努力将眼角那一点水汽憋了回去。

    没错,现在不是怀念的时候。

    外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必须尽快找到打破这个幻境的办法。

    他如此警告自己,转身就要向前走。

    突然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伙伴,你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七个黄金神器里面我觉得最阴森可怖的就是黄金眼了。

    总是要把别人的眼睛珠子挖一个出来才能放进去……

    抖一个

    157、第一百四十一章

    游戏站在那里,轻微的风掠过的时候,他金色的发丝随之扬了一扬,从他侧着的小半截白瓷色的颊上滑过去。

    那发丝随风向后飘了一飘,风掠过去了,它又轻轻地落了下来。

    它好像是只在那一瞬扬了一扬,又好像是飘动了很久的时间。

    这或许是它的主人的沉默带来的一种时间上的错觉。

    “伙伴”

    那相较于游戏来说略显得低了些却仍旧属于少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带上了一点担心的意味。

    沉默了很久简直就像是不愿做出回应的游戏终于动了起来。

    他转过身,抬起头注视着对方那张和他极为相似的面容,被对方抓住的手反过来轻轻地握住对方的手。

    他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他反握住手而微微一怔的少年,浅紫色的瞳孔弯起了一个极轻的弧度。

    “另一个我。”

    他低声喊着,声音很轻,也很软,有点像屏住呼吸的柔和吐息的感触。

    他看见眼前的少年同样对他露出了微笑,和他相似的深紫罗兰色的瞳孔注视着他,目光有着毫不掩饰的温软笑意。

    然后,那细长好看而又温暖的手指贴上了他的颊。

    “伙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城之内他们说你突然离开”

    略微低沉的声音,与其说是责问倒不如说更像是担心的询问。

    下一秒,那温暖的手已经抚上了游戏的额头,似乎是在感觉他的体温是否适度。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很早已经就已经被城之内他们贴上了保护过度重症者标签的现任游戏王皱着眉,锐利的目光泄露出一丝不快的痕迹。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要等伙伴一起过来,偏偏伙伴又说什么怕海马等得着急,非让我先过来。”

    “不进行决斗可以吗出来找我真的没关系”

    避而不答对方的问题,他反问道,“海马君会很生气的吧”

    “伙伴。”

    另一个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为什么你总是在考虑别人的事情,我和海马的决斗什么时候都</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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