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6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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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第68部分阅读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

    你们都是坏人

    上一章的留言居然只有上上章的三分之一,人家不写亲亲抱抱黏黏呼呼的细节了,直接上剧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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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3、第一百五十七章

    当卡摩斯王成功地将统治压迫埃及子民近百年的喜克索斯人赶出上埃及后,他彻底成为了喜克索斯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随后,在争夺下埃及的战争中,卑劣的喜克索斯人暗杀了卡摩斯王,埃及军队因此而溃败退回上埃及,在后面的战争中继续节节败退。

    不久后,喜克索斯人兵围埃及王都底比斯。

    阿赫摩斯王在危急时刻继承了他的王兄的遗志成为下一任的法老王,然而,埃及内部人心涣散,外面喜克索斯军队咄咄逼人,刚即位而手中缺乏力量的他面对着如此内忧外患的局面即便想力挽狂澜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喜克索斯人兵临城下。

    眼看埃及亡国在即

    神的使者在最后关头突然降临埃及王都底比斯,将埃及的神灵们打造出的七件黄金神器赐予阿赫摩斯王。

    阿赫摩斯王和他的六位大神官凭借黄金神器的力量召唤出强大而古老的魔物,以七人之力屠杀了喜克索斯人整整数十万的军队。

    喜克索斯人惊惶之下退回下埃及。

    阿赫摩斯王守住王都,养精蓄锐数年之后携带大军北上,一举攻下喜克索斯人下埃及势力,将他们逐出埃及。

    王兄卡摩斯被杀和自己差点成为亡国之君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心高气傲的阿赫摩斯王对喜克索斯人憎恶到了极致。凡是阿赫摩斯王大军所到之处,喜克索斯人尸横遍野,哪怕是老弱妇孺也无一生还。

    阿赫摩斯王在被喜克索斯人恨到想要吞其肉饮其血的同时,也越发被喜克索斯人畏惧。

    埃及王旗飘扬之处,喜克索斯人无不避退三舍。

    阿赫摩斯王临死之际,将用黄金盒装着的黄金积木传给了下一任法老王。

    其他六个黄金神器,也就此一代代由大神官们传承了下去。

    然而,传承到了亚图姆父王的手上,先是黄金盒突然失踪,后又因为亚图姆父王和其王兄阿克那丁的斗争,导致黄金钥匙和黄金眼也遗失在外。

    …………

    年少的王弟站在青铜大门前,使劲砸了砸。

    门纹丝不动。

    他泄气地松开拳头,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总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哪怕让对面能听到他这里的动静也好啊。

    他试着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见对面的声音,可是什么都听不见。

    他想了想,后退几步,稍微离开大门一点距离,然后靠着石壁坐下来。

    要是靠门太近,要是亚图姆一时火起轰塌了门,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他,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他也没想要靠自己到处找其他出口……反正亚图姆和赛特他们都在外面,看着他被关在里面,肯定会想办法打开门。

    他要是自己乱跑找出口反而很可能会在这个偌大的迷宫般的地下陵墓里迷路,那才是最危险的。

    这和迷路的人最好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是一个道理。

    其实召唤沉默剑士把这个门一剑砍开也可以,但是在来帝王谷之前,赛特就事先告诉过他帝王谷是埋葬历代王族的神圣之地,在其中是不允许使用魔力或者召唤魔物的。

    所以埃及王弟现在很老实地坐着等着,毕竟他现在也是埃及王室之人,总不好对自己名义上的……嗯,或许也该算是现在血缘上的……祖先不敬。

    他低下头,有些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几个手指。

    微弱的火光落在他的颊上,让他肤色染上一层浅黄的晕色。

    自己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就很容易乱想。

    游戏随手捡起身边的一个小石子,向大门扔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石子砸在青铜门上,然后,掉落在地,又滚了几滚,跌落了好几个石阶之后才停止不动。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那个小石子,脑中想起的却是上一次在悬崖腹部里的阿赫摩斯王的地下陵墓的事情……

    其实他不喜欢那个地方,从各种意义来说。

    但是作为现任的埃及王弟,在迎送阿赫摩斯王遗棺的过程里是必须全程参与的。

    在走进那个仅仅被挖掘了很小一部分的地下陵墓之后,他就一直紧紧地跟在了亚图姆的身后。

    赛特对他说,他是因为仗着自己有沉默剑士和魔法师在墓地里肆意乱闯才会不小心触动了某个隐蔽的暗房里月神阿赫的诅咒。

    可是他想不起来。

    他只是记得那个时候跟在亚图姆身后,越走越暗,越走越困……恍惚中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做了什么事情。

    等他有了清醒的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猫趴在那个石房里,就算又冷又惊,也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睡了过去。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在迷迷糊糊中闯到了不该闯的地方。

    现在想来,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空旷的长廊里清晰的沙沙声响惊醒了沉思中的王弟,他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昏暗的火光下,他一眼就看到声响的来源。

    在他身前的青铜大门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它们源源不绝地从石缝里爬出来,那六条细竿似的腿飞速爬动着,诡异的黑红色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一闪一闪的,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可怖之极。

    它们密密麻麻爬满了大门和地面,窸窸窣窣的声响越发将它们汹涌的势头壮大了几分,让人看过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游戏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发现那无数的黑色甲虫似乎有铺天盖地向自己涌来的迹象时,不禁心里一惊。

    “沉默”

    一阵尖锐的刺痛感穿透了整个头部,他好不容易聚集起的一点魔力尽数散去。

    捧住疼痛不已的头,年少的王弟有些茫然,但是看着那马上要将自己整个埋住的虫群,他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痛楚。

    “剑呜……”

    这一次,才刚一开始,那几乎会让整个脑部裂开成两半的剧痛就席卷而来。

    强烈的剧痛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只觉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就屈膝跪在了地上。

    帝王谷是神圣之地,不允许任何人在其中使用魔力和召唤魔物。

    游戏现在终于明白了赛特那句话的意思。

    与其说是不允许,倒不如说是不能。

    帝王谷是何等重要的地方,要是没有禁制,可以随意使用魔力或者召唤破坏性魔物的话,这里早就不知道被毁灭多少次了。

    浅黄的火光照亮了那密密麻麻在大门和石壁上蠕动的黑色甲虫群,它们飞快地爬动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向前方唯一的活人扑去。

    昏黄的火光闪了一闪,年少的王弟在火光的照耀下转身就沿着石阶向下奔去。

    火光落在他颊上的光晕是浅黄的,却反而映衬出他略有些发白的脸色。

    他咬着牙,一手使劲按着还在一阵阵抽痛的头,向前跑去。

    冷汗从他额头上流下来,流进他的眼里,于是他的视线越发模糊起来。

    虽然头部尖锐的疼痛足以让他保持清醒,可是他本来就不太清楚这座地宫的道路,刚才进来只是一路跟着进来。更何况现在是在逃跑,更不可能仔细分辨岔路的区别。

    于是慌不择路之下,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四周的景色都是自己不曾见过的景色。

    后面的虫群紧追不舍,他连停下来喘口气分辨自己是否已经迷路的时间都没有。

    没过多久他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堵高大石壁竖立在他面前,截住了他的去路。

    游戏转过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本来有些发白的颊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已经变得潮红起来。

    即使知道徒劳无功,他还是下意识将背部紧紧贴在那一堵拦住他去路的冰冷的石壁上。

    他的唇稍微张了一张,喉咙也微微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睁大眼睛看着那汹涌而来即将把他整个吞噬的虫群。

    黑压压的一片,无数诡异的红点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他屏住呼吸,恐惧让他的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眨眼前虫群已经涌到了他身前,数只黑色甲虫爬上他的脚,飞速沿着他的腿向上爬去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唰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缠绕上了他僵硬的身体,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大力从上面传来,他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被猛地斜着向上拉去。

    那数只黑色甲虫也在这一瞬间被从他身上甩开,在空中掉了下来。

    缠在游戏身上的长鞭猛地将游戏拽进了一个斜上方的洞口里,他还处于惶然无措没有回过神之时,只能眼看着自己要随着惯性重重撞上石壁。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接着便是啪的一声巨响,响彻了这个狭窄的石岤。

    他下意识向发出巨响的方向看去,发现刚才他被拽上来的洞口已是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堵住,依稀还能听到石板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虫群爬动的声音。

    刚才差点葬身在虫群的恐惧感让他的手在无意识中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也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

    “游戏”

    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颊,让他回过神来。

    那个抱着他的人的唇就贴在他的耳边,似乎是害怕吓到他,声音里略带一点迟疑,尽可能放缓放轻。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个人说话时吐出的温热的气息。

    那身后贴着他的温暖的感触让他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游戏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攥紧的手也慢慢松开。

    胸口激烈跳动的心脏已经平缓了下来,他回头,那张稚嫩的面容上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亚……”

    他的声音突然一顿。

    因为在微弱的火光下他看见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看见那双有着熟悉的温软目光的深色瞳孔。

    然后,他笑了起来。

    “亚顿。”

    他叫着他的名字,用的是肯定而并非疑问的语气。

    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那张陌生的脸,似乎是想找出那张软面具的缝隙。

    亚顿对游戏点了点头,虽然是陌生的面容,但是微扬的唇角让那张脸展现出游戏极为熟悉的柔软的笑意。

    明亮的深色瞳孔像是宝石般在黑暗中闪烁出清透的光辉。

    “有没有受伤”

    亚顿问,温暖的目光落在游戏脸上,带着一点担心的神色。

    游戏摇了摇头。

    他看见亚顿再一次对他露出了熟悉的微笑。

    他看见亚顿的唇微微一动,似乎想对他说点什么。

    可是那动了一动的唇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抱着他的人突然闭眼一头栽倒在他的身上。

    游戏睁大了眼,一脸的错愕之色。

    微弱的火光之下,他看见自己反射性抱住亚顿的手臂被温热的液体浸透,染成了艳红的色调。

    作者有话要说:我曾经看过木乃伊归来2里面那铺天盖地的甲虫……

    从此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t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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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4、第一百五十八章

    沉重的大门从指尖猛然擦过,摩擦的刺痛感从指尖瞬间延伸而来。

    绯红色的瞳孔因为在刹那间缩了一缩而越发艳丽上了几分,那轰然砸下的青铜大门在地面扬起的尘土让年轻的法老王被笼罩其中的身影显得模糊了许多。

    然后,那个挺拔的身影向后退了一步。

    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中,少年王又向后退了两步,从飞扬的灰尘之中退了出来。

    他们站在少年王背后,看不见那张俊美的面容上的神色。

    他们只能看见,那清晰地显露在众人眼前的如少年王的瞳孔一般艳红的披风像是被一阵旋风鼓动着一般突然间向上腾空飞舞不休。

    少年王伸出的手,掌心对准身前大门的方向。

    “王”

    站在少年王身后侧的赛特大神官是最快做出反应的人。

    他一个箭步上前,试图阻止少年王的举动。

    “不可以法老王,这里是帝王谷”

    亚图姆举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顿,然后慢慢握紧成拳,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他回头,艳红瞳孔中射出的锐利目光直刺左边不远处站在某个凹陷的小祭坛的神官身上。那里便是阿赫摩斯王地宫陵墓大门的机关所在处,那名神官便是负责打开大门的人。

    被年轻法老王庞大的威压锁定的那个神官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淋淋而下。

    “我……我……”

    他不知所措地向后退了一步,神色还带着一点茫然和恍惚。

    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马哈特飞快地向他走去,可是刚走了一步,却见那个神官突然抱住头大喊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一张脸整个扭曲着,青筋暴露。

    马哈特一怔。

    嘭

    一声闷响,那名神官的身体突然像是吹了气般猛地鼓起来瞬间整个爆炸开来。

    血肉横飞溅了一地。

    马哈特在那名神官爆炸开的一瞬间脚步停顿了一下,立刻又向前赶到了凹陷的小祭坛上,也顾不得满地的血污,伸手就探入浸透了鲜血的石像之内想要再一次启动机关让那扇青铜大门抬起来。

    手一伸进去,他的脸色就是一沉。

    他回头,看向法老王。

    “王,断石掉下来了。”

    他说,脸色又难看上了几分。

    法老王地下陵墓的大门通常附带设置着一个断石机关,那是遇到意外时逼不得已的最后手段。

    断石一旦随着大门砸落下来,地宫大门就再也打不开。

    断石是用最为坚硬的岩石外面浇灌了青铜铸造而成,比青铜大门还要坚硬上数倍,一旦两个同时砸落,地宫与外界的通路便就此隔绝而且为了保证地宫不被盗墓贼挖掘盗窃,连周边的石壁都是浇灌了厚厚的铜汁填满了缝隙。

    仅用人力硬挖的话,也能挖开,但是起码得耗上七八天。

    这么长的时间,法老王绝对等不及

    何况不知是谁暗地里做了手脚挖下这个陷阱,被独自关在门内的王弟很显然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

    赛特自然也立刻想到了这一点,马哈特的话一落音,他立刻转头向少年王看去。

    落入他视线的是年轻的法老王再一次向大门举起的手。

    “王,请住手”

    “退下”

    年轻的法老王那一声隐隐压抑着随时即将爆发开来的怒喝将赛特斥退。

    那反噬的魔力伴随着猛然间尖锐地刺入他头部的剧痛让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线条锐利的唇紧紧抿起,那举起的浅褐色的手在艳丽到了极致的绯色瞳孔的注视下微微发出光来

    一只干瘦的皮肤满是皱纹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少年王的手臂,强行按了下去。

    于是刚刚发出的那一点微光也随之熄灭。

    “西蒙”

    埃及的法老王猛地转头,艳红瞳孔像是有赤红的火焰在跳跃。

    压抑的低喝声中满是风雨欲来的怒气。

    “请冷静下来。”

    年老的大祭司毫不畏惧地面对着让人为之战栗的法老王的怒火。

    他紧皱着眉,眯起眼睛看了那关闭的青铜大门一眼。

    然后,他转头看向他的埃及王。

    “您应该知道,帝王谷有着历代拉和奥西里斯的大祭司联手设置的魔法封印,在这里使用魔力将全部反噬自身。”

    “你觉得朕受不住”

    反问的语气让少年王盯着西蒙大祭司的目光更显得危险了几分。

    “不,我的王,我从不曾怀疑您精神的坚韧和强大,可是正是因为如此”

    西蒙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请别忘了,王弟现在并不在您身边。”

    “如果您在这里非要强行使用力量,一旦失控,整个帝王谷都会被夷为平地。”

    “他就在这里。”

    他的王弟离他很近,仅仅是隔着一堵墙而已。

    “不,法老王,您必须碰触他,借由他灵魂深处的生命之符的力量才可以控制魔力。”

    年轻的法老王没有再说话,只是他的唇再一次抿紧,手也紧紧地攥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青铜大门之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蒙眯起眼,看了看那即将落入地平线的明月。

    然后,他回过头来,看向亚图姆。

    他说,“请跟我来,王,我知道一条能通往阿赫摩斯王墓地深处的密道。”

    当初参与了这个庞大宏伟的地下陵墓的建设的所有人几乎都死去了……

    埃及王室传承着真正的阿赫摩斯王墓地的地图,而一代代的大祭司们传承着这个地宫的地图。

    它一直都在大祭司的脑中。

    或者该说,整个埃及,只有拉和奥西里斯的大祭司才知道这个地宫中的道路。

    狭窄而黑暗的岩石缝隙之中,只有不知从何处透过来的微弱的光线。

    年少的王弟长长吐出一口气,用手背使劲擦了擦脸,手背上的血迹沾染在自己的脸上,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颊滑落入颈部,染红了大半的颊,倒像是他受了重伤一般。

    可是在这个光线微弱的地方,他也看不见。

    游戏刚才好不容易才将亚顿右肩上的伤包扎好。

    那伤口从亚顿的右肩直劈向下,极长极深的一道,隐约可见白骨,看起来异常可怖。

    当亚顿昏倒在他怀中时,他手忙脚乱地一扯开亚顿几乎整个被染红的上衣,就看见那血泊泊汹涌而出,怎么按都按不住,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瞥了那掉在亚顿右手边的长鞭一眼,想起亚顿就是用这样受伤的右臂硬是将他拉了上来……哪怕仅仅是想象,他都觉得自己的右肩隐隐尖锐地痛了一下。

    游戏使劲撕开了自己的披风,将亚顿的右肩裹了一层又一层,包扎得严严实实。

    眼见终于止住了血,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就感觉到额头上尽是急出的汗,从颊上慢慢滑下来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便抬手擦了又擦,将一手的血迹都擦在了脸上。

    他靠着岩壁坐着,昏睡中的亚顿被他抱着,上半身枕在他腿上。

    半天没动他觉得腿有点发麻,便小幅度地动了动。

    那枕在他腿上的少年的头也跟着轻轻动了动,于是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亚顿脸上。

    那张陌生的面容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因为闭着眼,所以他看不见那双熟悉的柔和得像是洒满星光的漂亮瞳孔。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亚顿的颊,从鬓角摸到了耳后,却始终没有发现他想象中的软面具的痕迹。

    他突然有点不忿,于是较真起来努力摸了半天,从这边摸到那边。

    摸遍了整张脸,最后仍旧一无所获。

    游戏有些泄气地又用指尖抚摩了一下亚顿耳后,却突然感觉到那里动了一动。

    一抬眼,便看见不知何时醒来的亚顿那双深色的瞳孔凝视着他,苍白的脸显得有些虚弱,微弯的眼暖暖的,隐约透出一点纵容的笑意。

    他的脸红了一红,讪讪然想要收回乱摸人家脸的手。

    可是他的手才一动,亚顿似乎就看透了他的心思般,抬手压住了他的手,让他的手继续贴在自己颊上。

    那张陌生的脸上流露出的是熟悉的浅笑。

    “没有你想找的东西。”

    亚顿说,“你忘记拉兹的事情了吗”

    游戏一怔,立刻反应了过来。

    当初拉兹对他说过,她是用魔法伪装了自己,一直以面貌普通的男性青年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来亚顿大概也是利用这个办法改变了面貌潜入了王都之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伤是……”

    游戏问,没有丝毫避讳。

    不知为何,在这个人面前,他总是觉得很放松,可以说任何他想说的话,问任何他想问的问题。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从不曾因为任何话、任何事责备过他。

    “我想把黄金钥匙抢过来,结果却不小心中了对方的招。”

    亚顿笑了笑,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却是神色自若,丝毫不觉得尴尬。

    对于游戏毫不知避讳如此直截了当的提问,他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黄金钥匙”

    “是的,当年持有它的大神官被杀,黄金钥匙也被夺走,一直流落在外……这几日,我追踪着它的魔力痕迹来到这里,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对方在这里给我布下了陷阱。”

    手被握着,游戏却没想要抽回来,因为那只手有点冷。

    他反握住对方的手,想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把那只微凉的手暖一暖,左手小心地搂住那躺在他膝上的人的肩,以防对方不慎摔下去。

    察觉到他的动作,亚顿深色的瞳孔稍弯了弯,唇角也扬了起来。

    无冕的少年王将自己的颊贴在年少王弟白色的手指上蹭了一蹭,被汗濡湿的美丽的纯金色的发丝贴在略有些苍白的颊上,随着颊动了一动,于是微凉的金色发丝缠绕上了游戏的手指,发梢偶尔从游戏指腹搔过。

    无冕的少年王那张陌生而并不算俊美的面容此刻透出的那慵懒而餍足的神色带给人一种异样的诱惑感。

    指尖被发梢掠过的微妙的酥麻感从指尖闪电般传递到心底深处,游戏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好几下,不知为何觉得脸有些发烧。

    “……能让你受伤,那个人一定很厉害。”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同时在庆幸这里光线暗到让人看不清自己微红的颊。

    “或许。”

    即使是在黑暗中也拥有着良好的视力的亚顿唇角再一次弯了弯。

    他自然看出了游戏的小心思,却没有揭穿,因为他并不想让游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感到难堪。

    就像是上一次……

    那一天,他本是和游戏约好了碰面。

    他去了,看到的是因为召唤了沉默剑士和魔法师而精力不济沉沉睡去的游戏。

    他没有唤醒他。

    即使让游戏认为他失约也没有关系,他不想让游戏为难。

    他知道亚图姆在游戏心目中占据着多大的位置。

    而他,总有一天要和亚图姆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没有必要让游戏再和他牵扯下去。

    游戏是亚图姆的王弟,他是亚图姆的死敌,这是事实,无法改变。

    他并不排斥利用他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是游戏不行。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他不愿意去欺骗的人,那就是游戏。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那是他想要做到的事情。

    那就够了。

    他想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理由。

    亚顿侧过头,深色的瞳孔凝视着那张和法老王极为相似却略显稚嫩的面容。那张脸上,沾染着他的血迹。

    他动了一动,却立刻被游戏按住。

    “不要动。”有着紫罗兰色瞳孔的王弟按住他的身体,目光带着一点焦虑,“万一伤口又裂开……”

    年少王弟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那只和他肤色相似的左手抬起来,贴上他的右颊。

    微凉的拇指落在他的唇角,让他不自觉地停止了说话。

    虽是纤长,却因为有着练剑的茧而略有些粗糙的指腹像是无意中在他敏感的唇角蹭过,痒痒的。

    他看见那双即使在黑暗之中也仿佛洒满了星光而显得异常明亮的深色瞳孔注视着他。

    温软目光,像是一点点在水中晕开的痕迹。

    那张陌生而并不出色的面容,却因为这双明亮的瞳孔和线条流畅的唇角那一抹柔软之极的笑意让人无法将目光从其上移开。

    “我不想把你牵扯到我和那个人的事情之中。”

    亚顿看着游戏,目光中几分诚挚,几分柔软,几分温暖,隐约还夹杂着一点无奈。

    “我一直都认为,那样对你而言,对我而言,对那个人而言,都是最好的做法。”

    话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

    无冕的少年王对他微笑,略显锐利的深色瞳孔融化开来的一瞬间,像是酝酿开了那沉淀在心底深处全部的柔软。

    “可是,当我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在我身边的时候……”

    无冕的少年王那微弯而半闭的眼,仿佛不满足般贴近对方温暖身体的颊,带上了孩子气般撒娇的色调。

    温热的吐息伴随着那低沉而带着极大诱惑力的呢喃声,透过衣服浸入肌肤之中,引起一点微妙的轻痒的感触。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九章

    恍惚之中,有一种舒适的感触贴上他的颊。

    那微凉的肌肤和他稍有发热的颊仿佛是融化成了最为恰当的温热感,让他下意识忍不住蹭了蹭。

    有一种微糙的指腹的感触从他柔软的唇角滑过,有些痒痒的。

    他慢慢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容,和熟悉的透出柔和目光的瞳孔。

    他还有些迷糊,半醒半睡之间,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双明亮得像是洒满夜空星光的漂亮深色瞳孔。

    他的指尖几乎已经触及,游戏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碰触到对方细长的睫毛的微痒的感觉。

    一只和他有着相似肤色的手抓住了他伸过去的手。

    那双蕴含着笑意的深色瞳孔看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游戏,眼底的笑意越发深艳,突然一道恶作剧般的光线一闪而过。

    亚顿握着游戏的手,带着它从自己眼前稍微向下移动了一点距离。

    然后,那手指贴上稍向上翘的微凉的唇。

    指尖传递过来的那种柔软的清晰感触让年少的王弟一僵,还剩下的那一点睡意顿时立马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睁大眼睛看着对面那位无冕的少年王自下而上微挑起来凝视他的略显细长的眼角,纯金色的发丝落下来,将那深色的瞳孔若隐若现的掩了一半,却不知为何越发透出一种异样的诱惑气息。

    于是,完全不是对手的年少王弟那稚嫩的颊腾地一下在黑暗之中烧得火红。

    “亚……亚顿”

    一时间,他说话都有些结巴。

    他的手指传来对方的唇稍微弯起的弧度的感觉,即使处于光线暗淡的石缝之中,不用看也能猜到对方唇角的笑意。

    他想起自己半醒半睡之际伸手摸向亚顿眼睛的事情,顿时有些心虚。

    本想使劲抽回来的手也因此迟疑地不再动弹,而是尴尬地僵在半空中任由对方握着继续贴在那柔软的唇上。

    然而,那握着他的手很快就松开了,让他松了口气。

    他仰起头,看着本是单膝半跪在他面前的亚顿直起身体站起来,然后,再一次向他伸出手。

    “走吧。”

    亚顿笑着说,“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去了。”

    游戏握住了亚顿伸过来的手,借助他的帮助站了起来。

    他做得理所当然,没有一点迟疑。

    只是,他对于亚顿的话有些疑惑。

    “你知道这里面怎么走”

    “应该知道。”

    亚顿的回答让游戏怔了一怔。

    什么叫做应该知道

    “游戏,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曾经告诉过你,我三年前受过伤,所以只有三年的记忆。”

    亚顿转身,手握着游戏的手,牵着他向前走去。

    游戏下意识跟着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那牵着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并不温暖,带着它的主人此刻肌肤特有的微凉的感触,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透过去,像是和对方融化到了一起而达到了最为恰当的平衡。

    那种奇异的舒适感让他不想离开那只握住他的手。

    “在这三年里,我并未来过这里。”

    游戏抬起头,走在他前方的少年王轻缓的声音传过来。

    微弱的光线中,他看见那闪耀着美丽而纯粹光芒的金色发丝落在沾染着艳红色泽的白色肤色的肩上,呈现出异常强烈逆反的对比。

    那让他的心脏突然跳了一跳。

    “但是我却对这里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或者该说,我的身体似乎记得这里的道路。”

    亚顿说,“我想我以前应该来过这里。”

    说完这句话,亚顿就闭了口。

    而游戏也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前方的那个背影。

    那个人略向前站在他的身侧,那是最方便挡住前方一切危险的位置。

    他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觉得眼角有些发涩。

    一路走来,在这个黑暗而狭窄的暗道里,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可是他们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那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更像是默契的沉默。

    握住彼此的手,或轻或重,或指尖的滑过……只要凭借手指细微的动作,便能马上感觉到对方想要传达过来的含义。

    交握的双手传递的温度胜过一切的话语。

    在看不见彼此的黑暗之中,只要有那双紧紧交握的手,伴随着那有节奏的脚步声,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仿佛那样就成了天长地久。

    …………

    脚步声戛然而止的突兀,是将一切打上了结束的休止符。

    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的离开,像是带走了他的手的一部分。游戏忍不住将自己被遗弃的那只手握了握,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却仍旧有些不习惯。

    心底似乎有什么遗失般变得空空落落。

    “不远处就是出口。”

    亚顿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侧过去的头注视着出口的方向,略微皱起眉来。

    “好像有些奇怪的声音……”

    亚顿低声自语,然后回头看着游戏,“我先出去看一看,你在这里等我。”

    他怔了一怔,忍不住开口,“可是”

    “游戏。”

    仍旧是一贯对于他的和缓的声调,却有着不容置疑的魄力。

    无冕的少年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那并非商量的语气。

    温软目光,却强硬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受伤,明白吗”

    游戏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点下去的头再一次抬起来的瞬间,他看见是对方离去的背影。

    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倒映在他紫罗兰色瞳孔之中的身影似乎在一点点暗淡下去,那光刺进他的眼底深处,一瞬间让他的眼尖锐地痛了起来。

    他的心脏突然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出,抱住了那个背对着自己即将离去的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紧紧揪在对方腰间衣服的手指颤抖得厉害,连带着他的瞳孔也微微颤了起来。

    如果外面有人,那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亚顿也知道。

    亚顿让他留在这里,只是不愿让他为难。

    ……

    当亚顿和那个对他最重要的人拔剑相对,他该怎么做

    没有什么比亚图姆更重要,对他来说,这一点毫无疑问。

    可是

    抱紧对方腰的手臂被拉开。

    恍惚之中,有阴影落在他微微扬起的脸上。

    于是被笼罩在阴影之中的眼睛所看见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就连对面那个人微俯而靠近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可是,那在黑暗中仿佛也能发亮的微弯的深色瞳孔中所蕴含的水晕开般融化的温软微笑已经代表了一切。

    唇的边缘似乎有一点微妙的感触,又似乎没有,若有若无,让他感觉不清楚。

    那是似乎仅仅是唇尖一点点的触及,点水般一掠而过。

    那又像是差了最后一毫米而最终未来得及,那一点悸动,只是温热的吐息掠过的的微弱感触。

    “……只有今天……”

    那是最后留下来的一句话。

    碰触上,或是没有碰触上,一切都不重要。

    因为那个人已经离去,连背影都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

    从石壁里透过来的一点微弱的风从前方吹来,从他颊上一掠而过。

    他突然觉得有些冷。

    手指在脸上擦过,才发现颊上已尽是濡湿的痕迹。

    有一种魔法。

    当施法者死去,被施法的人就会在天亮之后遗忘一切有关施法者的记忆。

    那一天,尼罗河岸边。

    无冕的少年王对沉睡中的王弟施下了这个魔法。

    “主人,我想王弟并不会喜欢您如此自作主张。”

    “或许是这样,不过只要不告</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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