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护住了你。”
迪亚邦多下意识抬起头,顺着巴库拉手指的方向向上空看去。
黑漆漆的一望无际的上空,沉闷地压迫过来,遥不可及的最上端,一点白色的光透进来。
即使那一点光斑是如此的微弱,但是在这一片漆黑之中便足以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它稳稳地停留在黑暗之中,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却让凝视它的人只觉得整个身体似乎都从内部温暖了起来。
迪亚邦多抬头凝视着它,猜不透那是什么,只是依稀从那里感觉到一抹熟悉的感觉。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巴库拉。
“……巴库拉。”
他有些不熟悉地吐出了这个原本属于他但被他深藏了数十年之久的传承下来的家族的名字。
“去吧,不然那个烦人的家伙不会罢休的。”
巴库拉站在迪亚身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张的眼,一抹血痕从睫毛中透出来。
低垂的眼,仍旧是掩不住一度曾驾临天地的血瞳的盗贼王那一股煞气和狠戾之色。
他斜眼瞥着迪亚,似笑非笑的唇扯动颊上的疤痕,带上一抹嘲讽的意味。
“知道你讨厌埃及王室,以后有的你受了。”
“不过或许你也不会觉得厌烦也说不定,毕竟你本来就很喜欢那家伙。”
他上前一步,一掌拍在迪亚背上,将迪亚轻飘飘地推了出去。
“怎样都好……总之,你就代表本大爷回去吧。”
巴库拉站在下方的黑暗之中,冷眼看着迪亚邦多的身影腾空向天空的光点飞去,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他发出一声冷哼,低下头来。
他的指尖已经化作细碎的粉末,那碎落的地方,渐渐从他的四肢蔓延上来。
那简直就像是四周的黑暗一点点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一般。
“结束了。”
一切都就此结束。
他的野心和欲望都将到此为止。
巴库拉再一次抬起头,最后一眼,看向那个白色的光点。
血红色的瞳孔像是被那一点白光点亮一般,发出光来,那一眼的目光中混合太多太复杂的情绪以至于诡异得让人看不清其中的色调。
他张唇似乎想说什么。
可是那一瞬黑暗已经吞噬过了他的颈到了他的下颚,在他张唇的一瞬,他的下半边脸已经散落成了细碎的尘埃。
随着最后一点灰白色的发丝尖儿也散尽,他没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就此湮灭,未留下丝毫痕迹。
黑暗之中一片寂静,就仿佛刚才从来不曾有任何人的存在。
即使在灰飞烟灭的最后一秒,他执着的问题仍旧没有得到答案。
为什么不选择我
沉默的黑暗没有回答。
身后被人一推,迪亚邦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上面漂浮而去。
当上面看似遥不可及的光点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才看清,那是一个在空中发光的白色符文,因为一开始离得太过遥远而看起来像是一个光点。
那个符文是他曾经在那个人的身上看见过的……
当他看着那生命之符的符文还有些发怔的时候,突然有一只白色的手从他上面发光的符文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已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向上面拽去,整个身体没入光符之中。
一阵炫目的白光刺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只觉得身体在那一瞬像是跨越了一张看不见的薄膜似的阻隔后,即使闭着眼也能刺激到视觉的耀眼白光一下子消失。
“……迪亚。”
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像是刚才一直屏住呼吸直到这一刻才重重地吐了出来那般的沉重,却又透出几分欣喜,还隐藏着一分颤音。
他睁开了他的眼。
倒映在他深褐色的瞳孔之中的,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年的笑容。
即使早已有了心里准备,他的瞳孔仍旧在这一刻轻微地颤了一颤,然而这一点异样却是被垂落在深褐色颊上的灰白色的发丝掩住。
迪亚抬手甩开了那只抓着他的手腕的白色的手。
他下半身长长的蛇尾支撑着他站在那个才达到他的胸口需要他低下头俯视的少年的面前,深褐色的瞳孔无可抑制地迸住一丝恨意。
“您还是真是爱多管闲事啊,王弟殿下。”
即使使用了尊称,浓浓的冷嘲的意味仍旧是毫不掩饰地从迪亚的话中偷出来。
胸口无法抑制的被某种疼痛的情绪膨胀起来,堵得无法呼吸。
迪亚邦多口中吐出的辛辣语言与其说是想要刺痛对方,倒不如说是想要宣泄自己被堵得难受却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的情绪。
“怎么,嫌您的玩具不够,所以要把我带回来”
一声响亮之极的耳光在这个并不大的房间里响起。
然后是一片寂静,半晌没了声息。
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的迪亚邦多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然而,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对方却没有客气。
第二个耳光抽在他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气急败坏地清醒过来,深褐色的瞳孔阴森森地盯向对方。
戾气一现,他那张本就半魔物化的脸更显得狰狞可怖,连带着凌乱散着的灰白色发丝都如利刺展了开来。
然而,虽然身高仅止于迪亚邦多的胸口气势却一点都不输给这面目可怖的蛇妖的埃及王弟却是毫不示弱地反瞪着他。
紫罗兰色的眼底,不仅没有对迪亚的畏惧,反而被慢慢的怒气充盈得发涨。
那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因为怒到极致连呼吸都不稳了起来。
这边,迪亚也是怒极反笑。
“很好。”
他说,“本大爷活到现在还没被人这么打过。”
他一句话落音,握紧的右拳已是重重一拳对准眼前游戏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迪亚没有留情,因为打算给游戏一个让其铭记终生的教训。
虽然不会打死,但是打断几根肋骨应该问题不大。
他恨恨地这么想着,深褐色的瞳孔透出狰狞的目光。
然而,下一秒,那目光中的阴冷和狰狞尽数散去,全部化为错愕。
迪亚的眼睁大到了极限,他张着嘴,似乎看到了最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色肤色的左手抬起来,轻轻松松地就接住了他的拳头。
因为身高只到迪亚胸口因此必须要仰起头来和他对视的年少王弟大大的眼睛弯了起来,唇角也上扬起微妙的弧度。
然后,游戏的右拳打在迪亚的左颊上,将迪亚高大的身体整个儿都打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摔下来。
“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
站在对面的年少王弟弯弯笑眼,那张稚嫩而可爱的笑脸现在怎么看怎么都给人一种后脊梁发寒的感觉。
白色的双手交叉握起,捏了捏指关节,仿佛是在准备下一次暴力前的活动。
“在这里,我可以随心所欲……无论外面你比我强大多少,在这里你也得老老实实听我的”
意识空间……
游戏将他拉倒的是自己的心灵意识之中
不是说只有专属魔物才能进入主人的意识空间里么……
一开始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王弟那个欺骗他背叛他的仇敌身上而忽视了周围的一切的迪亚邦多在错愕中下意识扫了四周一眼,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这才发现了这个奇怪的房间似乎和他认知中埃及最为普遍的石砌房子完全不一样。
他靠在墙壁上,能感觉到墙壁上是因为涂上了一层不知名的浆料才被抹成了纯白色,感触极为顺滑。而脚下的地板似乎是用一种没见过的纯木制的,看上去同样也极为光滑,一格一格的有着奇怪的纹路。
不仅仅是屋子造型奇异,而且房子里那些桌子、柜子、床之类的东西造型都和他平常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小东西散落在房间四处。
迪亚正困惑地四处打量着这个奇怪的房间,突然一阵风从旁边传来。
他敏锐的感觉让他及时闪避了开来,只见那飞过来的物体轰的一声砸在他身边的墙壁上。
迪亚看着那因为被砸在墙上而四分五裂的桌子,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嘴角直抽。
他回过头向游戏看去,又是一个巨物飞来。
这一次,这个体型比桌子大了数倍的奇怪的柜子差一点真砸中了他,饶是他及时躲开,尾巴尖还是有一点被压在了柜子下,痛得他一口气差点没抽出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过来,迪亚回头,已是瞠目结舌。
“迪亚,你以为你跑得快我拿你没办法了”
年少的王弟对他微笑,弯弯笑眼,稚嫩面容煞是可爱。
可是那个被他纤细的双臂高高举起的完全不合常理的几乎五倍大于他身体的床的阴影笼罩下来,让眉眼抽搐的迪亚邦多完全没感觉到那笑容的可爱。
然后,那床重重地砸下。
迪亚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憋回去停下来。
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一动不敢动,巨大的床将他整个人都卡死在房间的角落里。
一滴冷汗流下来,若不是他待在这个角落,只怕这个床便能正正将他在墙壁上压扁。
站在房间中央的游戏瞅了脸色发黑又发青的迪亚邦多一眼,吐出一口气。
“啊……”
他吐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喃喃自语的呼吸。
“……发泄完了。”
这么说着,游戏抬起手来,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横七竖八乱糟糟的房间立刻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如果不是散落在地上,桌上和床上的为数不少的玩具,大概就可以用干净整洁来形容了。
游戏转过身来,这一次,他对迪亚露出了轻松许多的笑容。
他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似乎想要将迪亚拉起来。
可是被他刚才的举动逼迫到了角落的迪亚一脸铁青,伸手一把揪住游戏的胸口的衣物将游戏拽下来。
“你这是在对我立威吗你这个混蛋”
被迪亚拽得一个踉跄摔下来趴在迪亚身上的游戏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瞳孔倒映着迪亚满是怒气的面容。
他半跪在地上,那张稚嫩的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唇紧紧抿了起来。
“早这样做不就好了吗。”
“什么”
“……”
“别想蒙混过去,你到底”
迪亚质问到半截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个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拦腰抱住的少年。
游戏半边脸贴在他浅褐色的胸口看不分明,可剩下的一半的脸上露出的唇抿得紧紧的,还有些扭曲,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细细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憋出来的闷声从迪亚的胸口传来。
“早这样做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不是么”
“谁伤了你,就狠狠地打回去。”
“讨厌也好,恨也好,直接冲着我来不好吗”
“觉得恨不过,就直接找我来出气,和我打一架。”
“觉得我骗了你就直接来找我麻烦,就来找我报仇你明明应该做这样才对啊”
明明是近乎挑衅一般的话,迪亚脸上的怒意却不知为何渐渐平息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那双抱紧他的手臂,深深按入他的后背肌肤之中的指尖轻微的颤抖。
就连那从喉咙憋闷出来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强忍的哽咽的痕迹。
“……你没办法再变回人类了吧”
“用对我的憎恨来伤害自己放弃自己,迪亚,你不觉得这样很划不来,很蠢吗”
你在说谁蠢啊
迪亚嘴一撇,看着那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游戏,脸上似乎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他伸手想把抱着自己的游戏推开,可是手悬在半空之中稍许之后终究还是迟疑地放了下去。
他侧过头,任由游戏抱着他,也不搭理游戏。
眼不见为净。
只是,连迪亚邦多自己也没有发觉
他那盘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的长长蛇尾的尾巴尖,不知何时悄悄地、不由自主地伸过去,缠上了游戏白色的脚踝。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王弟的后宫:
栗子球,沉默剑士,沉默魔法师,迪亚邦多。
唔,四个其实不算多
不过质量绝对比神官们强就是了,基本都是外挂魔物类的存在……
ps:迪亚眼中奇怪的房子其实就是现代普通的卧室,捂脸,aibo意识深处的房间还是现代他家卧室啊。
散落一地的小东西全部都是玩具啊~~
222、第二百零六章
远离埃及王都底比斯的某个建在尼罗河岸边的不起眼的小城里,被四周秀丽的绿色丛林笼罩的一座神殿的深处此刻气氛正是诡异非常。
巨大的方尖塔矗立在广阔的广场之上像是贯穿天地一般尽显威严。
这座为尼罗河神哈比修建的巨大神殿气势雄厚地在尼罗河沿岸铺展开来,继承着埃及建筑一贯以来简洁浑厚的风格,成为风光秀丽的尼罗河绿洲上夺人眼球的庞然大物。
与其说神殿建在小城里,倒不如说,这座小城是因为神殿的存在而逐渐延伸出来附着神殿而兴起的城市,居住在城里的居民供奉着哈比神殿的祭司和神官们,大多虔诚信奉尼罗河神。
而这座城市里的居民所不知道的时候,昨日晚上,一艘巨大的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从尼罗河上游的王都底比斯来到了这里。
此刻,神殿最深处的小型殿堂里,两批人马对峙。
泾渭分明。
一张长长的沉木雕琢的祭桌横跨着将房间一分为二。
绯红瞳孔的年轻法老王端坐靠窗的一侧,从他身后照进来的阳光在他浅褐色的颊上落下深深的阴影,冷淡神色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被斜照进来的光拉长的影子落在桌面上,依稀可以看见尼罗河面的波涛在他身后荡漾,从河面上吹进来的带着一丝湿润气息的风掠过金色的发丝,带着耳边纯金的黄金耳饰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他端坐在光辉之中,尽显太阳之子法老王的威严。
被这双极具压迫感的冰冷绯红瞳孔注视着的人同样坐于桌子的另一侧,虽然有着一张与法老王一摸一样的面容,却与毫无表情的法老王恰是相反。
比起端坐的法老王,他的双臂抱胸向后靠着还翘起左腿的坐姿显得随意了一些。
深紫色的瞳孔微微弯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被尊称为王子的少年脸色温和,总似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是仔细去看,却又能发现那一点笑意并未浸透到他的眼底深处,反而给那双看似温和的深紫色瞳孔带上几分奇异的锐利而危险的意味。
从对面的窗子照进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白色的颊越发明亮了几分。
虽然给人的第一印象有着些微的差别,但是却没人能否认他们的相似。
无论是谁,一眼看去的唯一的感觉完全就像是照镜子一般。
除了眼睛颜色和肤色,两人无论是相貌、身高大小,就连眉眼那一点纹角的痕迹都相像到了近乎诡异的地步。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也不可能相像到这种地步吧
房间中注视着两位少年王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底如此想着。
此刻,两位少年王之间微妙的对视让这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处于停滞状态一般异常的沉重。
那种迎面而来的极大的压迫感让房间里的其他人都识相地保持着沉默。
尽管今天他们聚集一堂的目的是谈判,但是此刻却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打破这种让人心头发麻的寂静,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起来。
安静的房间里,此刻几乎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轻微的呼吸声。
啪嗒
突然打开的大门在一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纷纷侧过头去。
在进门的一刹就承受了房间里所有人投过来的近乎刺痛的注视,即使是一贯神经大条承受能力强大的埃及王弟也不禁动作一僵。
然后,他茫然地回望了回去。
“怎么了”
游戏开口询问,困惑中带着一点尴尬。
为什么都看着他
他还以为他来迟了,屋子里这么多人应该人声鼎沸说得正热闹可以让他偷偷溜进去才对。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头,露出抱歉的笑容。
“既然都到齐了,今天就把一切事情开诚布公地说清楚也好。”
一声长长的叹息,走出来的年老的大祭司转移了大家的视线,汇聚了众人的目光。
游戏趁机轻手轻脚地将门一关,快走几步跟在西蒙身后。
西蒙手中权杖一拄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光圈一瞬间膨胀扩散到整个房间,它可以防止房间里的声音传到外面。
“你不是阿克那丁之子亚顿。”
大祭司满是皱纹的眼角动了动,他站在长桌的中间,左右看了看,终是落到那个曾经自称为先王兄长阿克那丁之子亚顿的少年身上。
他看见少年的胸口,黄金眼安静地躺在那里。
“当年是我亲自动手杀死了亚顿。”
他说,“阿克那丁没有任何血脉留下,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西蒙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又或许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踌躇许久之后,终究还是再度一声叹息,将十几年前王妃诞下的双生子而被先王和自己隐瞒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本因为大祭司开口而安静之极的房间终于在大祭司吐露真相的一刻发生了马蚤动,站在年轻法老王身后的那些从未曾听过此事的大神官们面面相觑,终是忍不住私下小声地交谈了起来。
而对面那些因为担心主人的安危而迅速赶来这个神殿的紫瞳的埃及王子的下属们也是忍不住惊诧地彼此相望。
拉兹错愕地看向仍旧是神色淡然地坐在前方的主人,她虽然一度猜测到主人亚顿的身份可能是假的,但也做好了就算主人不是埃及王室也跟随到底的准备。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事情峰回路转,主人并非丧失了王位继承权,甚至可以说,和现任法老王身为双生子的主人有着更贴近的王位的资本。
一片混乱中,大半身子隐在西蒙大祭司身后的游戏却是在西蒙说出这种事后就迅速瞥了某人一眼。
而他的目光很快引起了那人的注意,深紫色的瞳孔看了过来,在看到他的时候,眼底浮现出隐隐的笑意。
那颇有深意的一眼,顿时让游戏脑中浮现出昨日和对方私下里的交谈的情形。
…………
“另一个我,这样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看着自家伙伴苦恼的神色,深紫色的眼弯了起来,透出几分笑意,“难得西蒙帮我想出了如此妥当的说法,就按照他的意思来。”
“可是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你现在说要做你自己的双生子……总觉得这样很奇怪。”
稚嫩的脸上露出一点困惑的神色,游戏按了按已经有些混乱的脑袋。
“而且,另一个我,我不想欺骗那个你,我不想再说谎。”
正是因为这一点,就算西蒙催促,他也迟迟没有将这个谎话说给王兄听。
哪怕这样导致的后果是他差一点和王兄决裂甚至被逐到下埃及。
“我知道,伙伴……”
一只和他肤色相同的大手按上游戏的头,轻轻抚了抚,指尖透入柔软的发丝深处。
冥界的少年王的微笑温软中透出一点暖意。
“世界的规则不允许我们将事实说出来,这也没有办法。”
他说,很耐心地解释着。
“如果可以,我也想直接说明我的身份,那样所有事情都会简单很多。”
飞扬锐利的眉微微皱了皱,他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凝重的语气。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如果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两个法老王的出现,那么,一旦我们非要违背规则说出事实,为了维持平衡,那么就很有可能……”
“我和那个我,必须有一个人消失。”
突如其来被抓紧的手腕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那仰起来看着他透出满满的紧张感的紫罗兰色的瞳孔。
他笑了起来,目光却越发柔软了几分。
“放心好了,现在我既然在这里,世界的规则自然不容许我透露出真实身份。”
他说,抚在游戏头上的手像是食髓知味一般又揉了揉。
“所以,伙伴,这不是谎言,而只是不容许。”
他俯,肤色相同的脸颊近乎贴在一起。
彼此的脸靠得是如此之近,他呼吸的气息几乎能掠过对方的鼻尖。
“何况现在的我本来就和他差不多是双生子的感觉了……而且,伙伴,你这个王弟可是货真价实。”
略带一点笑意的低沉的声音虽是极轻的,却是恰恰好就在游戏的耳边扩散开来。
贴得极近的颊让两人细长的眼睫毛近乎彼此相触,他垂下头时落下来的金色发丝尖儿在游戏纤细的颈上搔痒出一点痕迹。
“别忘了。”
说话时吐出的熏热的气息染红了细小的奶白色的耳垂,那种痒痒的感觉让游戏的耳廓不自觉地轻轻动了动,连带着那耳上细小的绒毛也有将那一抹红晕蔓延出去的趋势。
“你身体里,现在流着的可是我的血。”
“哈”
………………
从回忆中醒来的游戏按了按太阳岤,混乱的脑子还是有点胀痛的感觉。
让另一个他以法老王的双生子的身份存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抬起头来,游戏突然发现,西蒙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说话。
现在正在开口说话的,是另一个他。
仍旧是那副随意的坐姿,微挑的眉眼,相较法老王来说略显温和,但是却不着痕迹地收敛着锐利的锋芒。
“当初,父王将我交给了游戏的母亲的抚养。”
“游戏出生之后,父王就将我们送往了遥远的国度,并告知我们以后就在那里活下去。”
游戏斜着眼没好气地瞅着另一个他眼皮都不动一下地说着那所谓的真相。
“三年前,黄金柜突然发动,将我和游戏带回了埃及。”
“或许是其中有什么力量在影响,我回到埃及的时候受了伤,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而游戏……不知为何会迟了三年才回到埃及,但是却保留下了记忆。”
“如西蒙大祭司所说,亚顿早已死去,或许是亚顿本身也和我的相貌很相似,那些搜寻他的人们找到了我,并把当时没有记忆的我当成了他。”
“事情大概过程就是这样。”
紫瞳的少年王抬起一只手放在桌上,微眯的眼看向前方,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桌沿落到对方身上。
可是从窗子里落下来的阳光让年轻法老王处于逆光之中,浅褐色的颊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其的神色。
很快的,他移开了视线。
一旁的游戏看向他的目光让他侧头向他的伙伴看去,对面的阳光落在他细长的睫毛上,看上去就像是上面承载了光点一般。
他对游戏露出了微笑。
那仿佛是光芒汇聚而成的洁白的面容让几乎已经看惯了其俊美姿态的游戏都看得呆了一下。
微凉的风擦过游戏的颊,让他回过神来。
他皱着眉注视着另一个他,目光带着一丝犹豫。
那个时候他和另一个他之间短暂的对话被那些急忙赶来的下属打断,游戏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问明白,就算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也有点忍不住想走过去问个清楚。
只是游戏没有注意到,他脑子还在左思右想迟疑不定,可是脚已经不自觉地向那边走了过去。
“王弟”
一声明显是压抑着怒意的呼唤,游戏的左手被人一把扣住。
游戏下意识回头,和他对上的是赛特大神官带着明显怒意的青色的瞳孔。
一怔,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股大力从手腕上传来,赛特已是拽着他就往年轻的法老王以及一众大神官那一边走去。
因为被赛特猛拽着,未反应过来的游戏只得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赛……赛特”
对于赛特突如其然的怒火,埃及的王弟处于完全茫然状态。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王弟”
赛特回头瞪他,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位神官大人,你说的不对吧”
迈步走过来的身体修长的女子,利落姿态甚于一般男子,虽是举手投足一股干练气质,眉眼仍旧是带出一点女子妩媚的气息。
快步走来的拉兹眯眸浅笑,伸出纤细的褐色双臂将有些不知所措的年少王弟以保护的姿态搂入怀中,拉过来。
“我们的主人同样也是游戏大人的兄长。”
她抬头毫不退缩地直视大神官冰冷的目光,用近乎挑衅的神色。
“真要比较起来,主人他还是和游戏大人生活了十几年一同长大的更亲密一些的兄长,不是吗”
年轻的大神官从鼻子发出一声闷哼。
他仿佛是不屑与眼前侍从打扮的女子说话一般,移开了目光。
然后,那冷冷的目光,落到了正左看右看茫然无措的王弟身上。
“王弟。”
“啊……”
“游戏大人。”
“哈,这个……”
“王弟”
“……”
“游戏大人”
“……”
…………
……………………
“然后呢”
长长的蛇尾甩了一甩,深褐色肤色的盗贼王双手抱胸,散开的灰白色发丝下露出的疤痕因为其讥讽上扬的唇角而微微扯开了一些。
人身蛇尾的魔物在毫不客气地唾弃鄙视着他那位完全不被他当做主人的主人。
“你这个家伙就没出息地躲到本大爷这里来了”
“这地方是我的不是你的。”
抱着栗子球抱枕趴在软软的床上滚来滚去的埃及王弟哼唧哼唧地做出如此弱弱的毫无抵抗力的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生日快乐
要永远这么笨又傻啊,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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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二百零七章
以早上起太早现在还是困得厉害所以想要在眯一会儿的借口从暴躁的大神官以及不甘示弱的女侍卫的夹心里逃脱的王弟一溜烟逃到了站在长桌中部的西蒙大祭司旁,缩在了西蒙的身边。
他坐下来,呼出一口气。
左看一眼,绯红色瞳孔冷冷瞥他一眼,然后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右瞥一眼,深紫色的眼微微弯起瞅着他,眼底浮现出的是看透他的笑意。
年少的王弟揉了揉隐隐胀痛的太阳岤,自觉无辜。
又不是我的错,谁让你变成两个还弄成现在这种对立立场的
他憋着气想着,干脆两个人都不再偷瞄,只是低着头闷声不说话。
拉兹在接到主人示意之后退开不再纠缠,看到王弟跑到大祭司身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的年轻大神官虽然也沉默了下来,但是两道炙热滚烫的目光射到游戏背上像是要把其烤焦一般让游戏坐立不安。
他回头没好气地回瞪了赛特一眼,转过头来干脆往桌上一趴,像是鸵鸟一般把头整个埋进双臂之中。
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他如此腹诽着,本是想装睡,但是的确今日起太早有些困倦的他趴着趴着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里,想着外面的谈判战争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为了不被殃及池鱼,他觉得还是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再出去比较安全。
嗯……其实要是忽略掉某个蛇妖辛辣的讥讽,这个地方还是蛮舒服的。
他能重新进入这个空间还是在想要带回迪亚时误打误撞回来的。
虽然另一个他已经不在他身体里了,但是那个广阔无边的古埃及迷宫似的黑暗房间还是留存了下来。
现在那里已经成为因为不是纯粹的魔物而不能前往魔物之界的迪亚邦多的住所了。
而且比起游戏的房间,迪亚似乎更乐意待在那边好吧,其实迪亚也的确和他的这个房间不搭调。
抱着软软的栗子球抱枕在软软的大白床上滚了半天的游戏舒服地眯着眼。
自从来了古埃及之后,天天睡在硬硬的石床或者木床上。虽然后来习惯了,但是游戏其实还是一直都在怀念现代的弹簧床。
在当前还是青铜器为主流而黑铁打造的基本都算是高级武器的古埃及里,就算他身为王弟也没法要求工匠们打造弹簧出来……何况其实他也搞不清楚弹簧这玩意儿到底是哪种合金来着。
游戏眯着眼抱着栗子球抱枕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半天之后,大概是滚腻了,自己爬了起来。
而因为游戏的到来而被强制性带到这个房间的迪亚无趣地甩弄着长长的蛇尾。
因为尾巴太长,所以一扫之下,便撞飞了好几个散落在地上的玩具。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迪亚皱起眉,话语中是满满的嫌弃。
坐在床沿的游戏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被扫飞的那几样东西。
“那个圆的是足球。”
“”
“还有那个是变形金刚。”
“”
“ps2……嗯……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没法玩。”
“”
为什么这家伙说的话他都听得懂,但是那些字拼凑在一起他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迪亚没好气地瞥了游戏一眼,觉得自己开口说话搭理游戏是一个再愚蠢不过的决定,遂转过头去,懒得再开口。
可是他是决定要保持沉默是金的美德了,这边游戏却是在目光随意扫过去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
他的目光定在了放在书桌上的一个金属小盒子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栗子球抱枕往床上一放就奔了过去。
被他打开的金属盒子里一堆的卡片让游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一头迪亚还没回过神来,突然就发现游戏抱着一个装着一堆纸片的盒子冲到他面前。
“迪亚~~来玩这个决斗卡游戏~~~”
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露出小狗狗一般水汪汪的求搭理求摸头求陪我玩的神色。
凑在迪亚面前仰着可爱的脸一脸期盼神色的年少王弟现在就只差身后一条拼命摇来摇去的小尾巴来对迪亚示好了。
因为那稚嫩的脸在一刹那之间发出光来实在太闪亮太耀眼让盗贼王差一点在瞬间败退
不行
无论在身为人类还是成为魔物之后一再被这样的游戏击败而有过无数悲惨遭遇所以现在多少有了些抵抗力的迪亚果断硬起心肠,忽略掉眼前那闪死人的大眼睛。
一声冷哼,迪亚瞄了一眼那一堆不知是什么玩意的纸片,嘴一撇,深褐色的冷厉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本大爷对这种垃圾才没有”
剩下的半截话在年少王弟周身突然之间无声无息遽然暴涨的炽热火焰带来的灼热以及压迫感之下被逼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年少的王弟仍旧是笑眼弯弯,唇角上扬,一张稚嫩可爱的脸看似人畜无害笑得灿烂非常。
只是此刻不知为何迪亚身为魔物的敏锐感觉让他反射性地将剩下半句嫌弃唾弃的话卡在喉咙之中。
“……好吧本大爷反正闲着无聊,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第六感所感应到的急剧涨大的强烈危机意识让迪亚大爷做出了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那么我先来说一下规则。”
“呿。”
心不甘情不愿的迪亚大爷漫不经心地听游戏解说规则中。
…………
“好了好了这么弱简单的东西你要说多久”
在王弟的逼视下将弱智</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