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王第10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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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第100部分阅读

    忍不住再一次大喊了起来。

    “王兄”

    虽然那一瞬间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的来袭而避开了那一击,可是,那股袭击而来的强大力量的余波仍然让年轻的法老王短暂性地失去了意识。

    外界传来的呼唤声让他逐渐从黑暗中苏醒过来,他一手撑在地上支起身体,一手痛苦地按在头上。

    脑内一阵一阵涌上来的撕裂的剧痛让他的眉眼都缩紧了起来。

    上方再一次传来的呼唤声让亚图姆强忍着这种几乎会让人彻底昏死过去的剧痛抬起头,还有些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了游戏的脸。

    那张略有些稚嫩的脸看起来有些奇怪,紧紧地抿着唇,尽管想要努力隐藏还是无法控制泄漏出难过的神色。

    亚图姆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一方面是因为脑中难以忍受的剧痛,另一个方面是因为他总觉得他看到的游戏有些不对劲……

    一手按着头,亚图姆身子微微一晃,还是站起身来。

    另一只浅褐色的手向眼前那张仿佛在强忍着几乎就要哭出来的稚嫩面容伸去。

    就像不久之前一样,摸一摸对方的头。

    他不喜欢看到那张脸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那让他很不舒服。

    浅褐色的指尖从白色的颊上一透而过,代替了记忆中温暖柔软的感触的是冰冷的空气。

    绯红色的眼蓦然睁大,那只本是按着疼痛的头的手猛然向前伸出

    它再一次穿透了身前少年的胸口,透胸而过。

    而年轻的法老王因为手向前伸得太急太猛而连带着向前的身子都跟着一晃。

    漂浮在半空的少年浅紫色的眼看着他,本只是抿紧的唇已是紧紧咬住,那眼底难过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尽数透露了出来。

    年轻的法老王睁大了眼看着游戏,他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动作也很迟钝,似乎对他现在看到的情况反应不过来。

    他的目光从游戏身上移开,却没有再聚焦到任何一点,整个人都看起来恍恍惚惚的没有知觉。

    他的唇微微张开,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下唇微微一颤。

    亚图姆突然之间抬起双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头,眉眼剧烈地扭曲着,绯红色的瞳孔之中沸腾得就如同是烈火灼烧一般滚烫得厉害。

    “魔物……”

    他一张一合的唇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赤焰的瞳孔睁大到了极限。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指尖深深陷入皮肤之中。

    “魔物……不会背叛朕。”

    浅褐色的俊美的脸此刻因为疼痛已经扭曲到了极限,渗出来的汗水浸透了鬓角纯金色的发丝。

    手指深深地陷入到金色的发丝之中,紧紧地闭上眼的少年王发出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额头突兀地浮现出来的荷鲁斯之眼的符文一明一暗地闪耀着暗金色的光,似乎竭尽全力想透出来。

    可是一道深红色的屏障一次又一次将它拦住。

    低吼声一点点从少年王的喉咙深处震荡出来,像极了陷入陷阱的绝地而拼了命挣扎的野兽之王的怒吼。

    亚图姆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额头隐隐看得见暴起的青筋,他的唇已泛白得看不到丝毫血色。

    一声从虚空中传来的听不见的某种东西的破碎声

    荷鲁斯之眼的符文一跃而起,在亚图姆的额头绽放出明亮的金色光芒。

    被汗水濡湿的纯金色发丝贴在浅褐色的肌肤之上,按着头的双手松开,放下,年轻的法老王慢慢地抬起头。

    被赤焰灼烧为红宝石的溶液的绯红瞳孔燃烧着滔天的怒焰,它让那一抹鲜红的色泽艳到了极限,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可胜过其的绝艳。

    看一眼,就仿佛能将人焚烧殆尽为灰烬的灼热。

    庞大无比的魔力从他周身汹涌而起,如铺天盖地袭来肆虐天地之间的龙卷风,狂暴地覆盖满了整片大地。

    亚图姆伸出手,一把抓住身前还在怔怔看着他的游戏的手。

    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游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一倾,被亚图姆强行拽到了身边。

    他仰起头,本来几乎已经绝望的他因为受到的惊吓太大此刻仍旧是一副傻傻的表情盯着亚图姆那张毫不掩饰自己怒火的脸。

    王兄能碰到他……是因为恢复力量了

    游戏这么想着,本该高兴的他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一抹不详的预兆。

    亚图姆的记忆和力量都回来了,他应该觉得庆幸才对。

    可是从心底泛出的那种心惊胆战的不安感到底是……

    一声贯穿天地的怒吼声将游戏从恍惚不安中唤醒,游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亚图姆护在了身后。

    少年王的背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游戏突然急了,他使劲扒开亚图姆的手臂想向对面的邪神看去。

    再一次从上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吼声让游戏下意识抬起了头

    天空之上,来自最深的黑夜而点缀着最艳的血色的魔龙张开它巨大的龙翼以最为优雅从容的姿态在空中盘旋。

    它庞大的身影笼罩着大片大地,可是从它龙翼的缝隙中泄露的直射下来的阳光却刺痛了游戏的眼。

    在游戏发怔的那一会儿,亚图姆已经将自己最强的仆人召唤到了人间。

    在没有黄金积木无法呼唤三神降临的现在,刚多拉就是他最强的仆人。

    周身仿佛被愤怒燃烧的火焰簇拥的少年王站在大地之上,与对面的邪神对峙。

    他该有一点安心的。

    刚多拉一定可以带王兄离开这里的。

    游戏如此告诉自己,却无法抑制住在心底里蔓延滋生的在看见刚多拉的一瞬越发心慌意乱的感觉。

    他扣紧自己左臂的手指无法抑制地深深地陷入肌肤之中,指关节拉扯到了极限。

    有什么根本无法阻止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他好像知道那是什么却又想不出来那是什么。

    突然之间,扣紧自己手臂的手指一僵,游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还没有埃及王室血脉,明明只是普通人的他可以召唤出刚多拉

    脑中微微一动,几乎是反射性的,游戏抬眼直直地向站在对面的邪神。

    一如当初,黑发的少年安静地站在裂开的大地之上。

    四周碎石坍塌了一地,天空之上魔龙嘶吼,还有那明亮刺目的金色阳光,都无法侵入他的身边。

    整个世界就好像只有他的周围安静得不可思议。

    墨染的瞳孔,在和宿主的浅紫色瞳孔对上的一瞬,终于轻轻地漾开了一点气息。

    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似笑似淡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的情绪。

    然后,黑发的少年缓缓地闭上眼。

    “吾给过机会了,宿主。”

    他说,语调平静而没有丝毫起伏。

    吾已经给过法老王活下去的机会了,宿主。

    可惜他不要。

    邪神重新睁开的眼看向一脸怒意看着自己的年轻法老王。

    他墨染的瞳孔之中,透出一抹似轻蔑似冰冷的神色。

    “吾顺应宿主的意愿给你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在当初觉醒离开王宫之前的那一击中,邪神在重伤了法老王的同时,也封印了法老王的记忆和力量。

    作为人类,邪神可以顺应宿主的意愿让其活下去。

    “法老王,你不该打破吾的封印。”

    作为法老王,那便是妨碍他的存在。

    他不容许任何妨碍他的存在,哪怕是宿主。

    年轻的法老王和埃及的神灵对峙,哪怕是那震慑大地的压迫感汹涌袭来,也未让法老王的脸色有半分动容,虽然他身侧攥紧的手背上已勒出了青筋的痕迹。

    绯红色的瞳孔灼灼的,如初生的明艳朝阳的霞光几欲刺透邪神的黑暗。

    他让邪神平静的黑瞳之中浮现出了一丝不悦的神色。

    他毫不畏惧地以他那张仿佛有怒火在跳跃的年轻面容面向着对方,一言不发。

    然后,年轻的法老王抬手,指向天空之中刚多拉的方向

    埃及王弟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声音是如此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回响,一下,又一下,他几乎都以为他的心脏会撞破他的胸口跳出来。

    他没有看到亚图姆抬手向天空之中的刚多拉下达命令的姿态。

    他的眼一直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面黑发少年那张熟悉之极的面容。

    心脏在那一瞬狠狠一颤,埃及王弟蓦然睁大的眼看着黑发少年的唇角忽然上扬起一点微不可见的弧度,手指抖了一抖。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了起来,那频率快到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睁大眼睛看着天空之中那融合了最黑暗的夜空和最艳丽的鲜红两种极端却又呈现出异常美丽姿态的魔龙向地面的黑发少年俯冲而下

    金色的荷鲁斯之眼的符文从刚多拉头颅上透出来,一瞬间粉碎成了金色的粉末

    刚多拉落到了黑发少年的身前,敛起锋利的巨爪,硕大头颅匍匐于地

    面目可怖狰狞的魔龙以最为虔诚的姿态匍匐伏地于黑发少年的脚下

    并非是匍匐于法老王脚下那般臣服的姿态,从魔龙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的咕噜声仿佛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在向自己的亲人倾诉着自己委屈。

    它敬畏地伏在黑发少年的脚下,却分明透出想要亲近对方的情绪。

    它低低地呜呜地叫着,不停地晃动着头,看起来本该极为骇人的灯笼般大的眼看着黑发少年流露出激动而委屈的神色。

    刚多拉的全名为,破坏之龙刚多拉。

    如是被黑夜浸染的最为纯粹的黑发因为从颊边擦过的气流而轻柔地在墨染的瞳孔上掠过。

    黑发少年伸出手,轻轻地落在匍匐于脚下的魔龙巨大的头颅之上。

    他和它的背后,是一片崩塌碎裂的大地。

    他说,

    “破坏之龙刚多拉,为吾创造的魔物。”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之前,在第一部的时候,就有很多人问我

    “刚多拉难道不应该是aibo的卡吗”

    我那时回答说你们以后会懂的。

    那么现在,你们该懂了……

    虽然我不知道当初那些问话的人现在还在不在这里能不能看到这些话otz

    238、第二百二十二章

    地下大殿之中灯火通明,巨大的火焰分列两侧熊熊燃烧,照得众人的颊尽成了火红的色调。

    高台之上,白发的盗贼王姿态懒散,一手撑着颊,一脚搁在另一只腿膝上,整个身子都歪歪地坐在石座之上。鲜红的火光在他深褐色肤色的脸上闪烁不定,就连他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也被映成了火红的艳色。

    还带着热气的鲜血滴滴答答从祭坛之上淌下来,染了一地的鲜红,被赤红火焰一照,更是艳丽得可怕。

    那是数十个被砍断四肢的奴隶活祭品汇聚而成的鲜血,之后,还有百来个奴隶将被陆续送入祭坛之上,将他们滚烫的血液奉献给邪神。

    懒得去看祭台上那一派惨烈的景象,也懒得看下方众人们兴奋到疯狂的模样,白发的盗贼王明显对这个祭祀仪式兴趣缺缺,而任由下面的人去折腾。

    他低着头,灰白的发散乱地展开,掩住他眼底烦躁的神色。

    知道不共戴天的仇敌就在自己附近的事情让他很火大。

    明明可以轻易干掉法老王却碍于某个家伙的存在而无法得偿所愿更是让他暴躁得厉害。

    如今耐着性子坐在这里,也不过是强忍罢了。

    祭台上的活祭品们的悲鸣声多少让他暴躁地心情平复了一些,不至于那么差劲。

    当然,他现在这副我心情不好不要来烦我的气场让四周的仆人们也很识相地对其敬而远之,只是远远的在石阶之下候着。

    突然间嗡的一声耳鸣,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并不大,可是却让整个大殿在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那一声低沉而不大的鸣叫清楚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迪亚邦多猛地站起身来,血红色的锐利瞳孔转过来就盯住了插在祭坛正中央的那一柄纯黑之色有着奇异冷冽形态的权杖之上。

    又是嗡的一声耳鸣,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那柄纯粹墨黑之色的权杖像是虚影般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它忽然凭空消失了。

    大殿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就在所有人还面露茫然之色搞不清状况的时候,猛然抬头看向上方的迪亚邦多的脸色已是变了几变,他一咬牙,血红色的瞳孔突兀地发出光来。

    然后,白发的盗贼王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踪迹。

    魔物为众神所创造。

    拉创造出翼神龙。

    奥西里斯创造出天空龙。

    欧贝里斯克创造出巨神兵。

    这便是三神的魔物,它们的力量立于魔物界的顶端,是无可争议的王者。

    而不为众人所知的是,邪神也曾经创造出一个魔物。

    单纯就力量来说,它或许比不上三神的魔物,但是它却被赋予了特殊的力量。

    破坏之龙刚多拉,邪神的魔物

    它降临之地,一切被之破坏,万物寂灭

    刚多拉所拥有的特殊而可怕的力量让神也为之警惕和困扰。

    所以当邪神被三神联手封印在埃及大地之下后,太阳神拉立刻就出手控制住刚多拉的神志,并将其赐予法老王为仆。

    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悠长岁月,破坏之龙刚多拉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的身边。

    此刻,它那庞大的身躯盘踞于裂开的大地之上,低伏着头,如一只再温驯不过的宠物安静地卧在它的主人的脚下。

    它紧紧地贴在给予它生命的那个人的身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低沉的声音,看起来是片刻都不愿再离开。

    黑发的少年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拍着它黑色的头颅,它眯着巨大血瞳,小心翼翼地蹭着主人的手,嵌着红玉的黑色尾巴欢快地一甩一甩。

    远远看去,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邪神抬起右手,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地嗡的震动,一柄足有一人多高的黑色权杖出现在他的手中。

    权杖向前一举,顶端那颗仿佛刚多拉的龙眼般血红色的珠子滴滴地转动了起来,一团血红色的光从血珠子上飘出来,没入刚多拉的头颅之中。

    那一瞬,嵌在刚多拉黑色身躯上无数的火红宝石亮了起来,流光溢火,就像是那无数的红色宝石都流动了一般。

    刚多拉飞向天空,它展开的巨大的黑色龙翼给大地落下了大片的阴影,周身流光闪耀的艳红色宝石在黑暗之中显得异常的明艳而美丽。

    它像是在火焰中燃烧着,那样的艳丽赤焰胜过天空阳光的刺目。

    它展开双翼,向大地上俯冲而下

    “刚多拉”

    怒不可遏的咆哮声来自于突然凭空出现在空中的白发盗贼王,他血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向大地上的那两人扑去的刚多拉,强烈的怒火让他的眼看起来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伸出手,欲阻止却已来不及。

    法老王的死活与他无关,可是那个讨厌的家伙也

    刚朵拉突兀地悬浮于半空之中,它巨大的双翼铺展开来,阴影笼罩着大地上的那两人。

    它在最后一刻停止了那即将毁灭一切的力量,停驻在空中的姿态就像是时间在那一瞬静止。

    黑发的少年安静地立于天地之间,手中长长的权杖顶端一颗血红色的圆珠子滴滴地转着,闪烁不定。

    墨染的深不见底的瞳孔注视着前方,瞳孔边缘似有光泽浮动。

    被邪神夺走魔龙刚多拉灵魂遭受反噬而再一次暂时性失去力量的法老王站在那里,因为反噬给身体带来的负担让少年王的唇显得极为苍白,看不见一点血色。

    被刚多拉庞大身躯的阴影覆盖着,额边纯金色的发丝因为缺乏阳光的照耀而显得黯淡了不少。

    于是那呈现出暗金色的金色发丝给少年王的脸上落下更深的阴影。

    魔龙展开的龙翼刮起的巨大气流掠过他的身边,让他暗金色的发丝飞扬不休。

    于是那阴影也在他深褐色的脸上不停地晃动着,让人再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汹涌而过的气流掀起的无数黄沙从他矗立不动的身边飞掠而过,就连那依然挺直站在大地之上的身影也若隐若现模糊了几分。

    被狂风卷起的沙粒穿透了空中那个透明的身影。

    埃及王弟漂浮在半空之中,纤细而透明的手臂张开,他的身子挺得笔直。

    从刚多拉的龙翼的缝隙之中泄露下来的一缕阳光穿透了他透明的身体,照在荒芜的大地之上。

    那突兀地停下俯冲姿态的魔龙刚朵拉闪着寒光的尖锐利齿几乎就在他的面前。

    对比之下,游戏挡在巨龙之前的身影越发显得渺小。

    魔物本就是灵魂凝聚形态的产物,普通人类触摸不到的灵魂,它们都看得到、碰得到,也伤得到。

    刚多拉的一个撞击,就足以粉碎挡在它面前的小小的灵魂。

    此刻,那个渺小的人类的灵魂就在它的面前,再前一步就能触及的微小的距离。

    游戏悬浮于半空之中,此刻透明的身体让人看不清他那颤抖不休的指尖,颤栗的齿间因为没有实体而让人听不到彼此打颤的声音。

    赌赢了。

    埃及的王弟咬紧牙,强撑着一口气,已经彻底透支的精力几乎让他此刻眼前的景色一阵一阵的看起来有些模糊。

    他在赌,邪神重生一次只能选择一次宿主。

    他在赌,邪神允诺过不伤他。

    他在赌,邪神眼里宿主比法老王更重要。

    他赢了

    游戏吐出了在刚才那一瞬屏息了许久的一口气息,他握紧了手,将到现在还无法停止颤抖的指尖隐藏在掌心之中。

    他看向不远处,邪神所在的地方。

    他看见那双墨染的瞳孔注视着他,边缘浮动着让他看不清的光泽。

    他侧过头,避开那双投来奇异目光几乎能穿透他心底的深不见底的眼。

    他不再去注意悬停在身前的庞大而面目狰狞的刚多拉,因为他知道那再也没有了威胁。

    埃及的王弟转身,漂浮在半空的身影向下掠去。

    紫罗兰色的透明瞳孔注视着下方的法老王,露出担忧的神色。

    连日来所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让心高气傲的亚图姆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王兄。”

    埃及王弟漂浮在年轻的法老王的身前,发出细小的呼唤声。

    “我没事的……邪神不会伤到我。”

    他小声地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

    最终,那声音消失于无,游戏呐呐地张合着唇,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说自己会让沉默剑士送他回去,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且不说要王兄丢下自己逃走,光是败亡而逃这样的事就已经

    对骄傲的亚图姆来说,在自己的保护下逃走,那是足以铭刻一生的耻辱,他可以想象得到王兄会在这样的耻辱之下承受多大的痛苦。

    所以,他说不出口。

    自上而下俯视的角度让游戏只看得见暗金色发丝落在少年王脸上的阴影,而看不清亚图姆的脸。

    眼底的神色黯淡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王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早已攥紧成拳,游戏能看见那只浅褐色的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劲而近乎泛白。

    年轻的法老王站着,一言不发,那安静得过分的摸样让游戏心底越发难受了几分。

    他失落地垂头,咬紧下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突然间觉得眼眶有些发胀发酸,又被他强制忍住。

    君临天下的法老王,不该拥有这样的姿态。

    哪怕此刻以败者的身份,也不可以

    可是,现在的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突然抬起来碰触他透明的颊的浅褐色的指尖是温暖的,暖意透进他的肌肤之中。

    游戏抬起头,有些错愕的目光和绯红色的瞳孔撞上。

    不知何时抬起头来的少年王在阴影之中仍旧如发光的红宝石一般的瞳孔艳红的色调从暗金色的发丝中透出来。

    它仍旧是锐利的,如一柄出鞘的剑,如被冰雪磨砺得越发锋利危险的剑刃。

    他说,

    “等朕来接你。”

    年轻的法老王说,他的手捧着他的王弟透明的颊。

    他的唇还有些缺乏血色的泛白。

    他说,等朕接你回去。

    游戏没有回答,他的双手握紧了那只捧着自己颊的浅褐色的手。

    他仿佛能感觉到彼此肌肤相触时熟悉的温暖。

    心底深处拼命强迫自己撑起来的那口气绷紧到了极限的那根弦仿佛在听见那句话的一瞬尽数粉碎,他能感觉到大颗大颗从他酸胀的眼眶流出来的泪水。

    他睁着眼,视线却模糊得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在朦朦胧胧中看着自己透明的泪水穿透那只突然动了一动想要擦去它的手,坠落而下。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住。

    他以为他可以笑着送王兄离去。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坚强到不再软弱。

    他以为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人,也没有关系。

    不准在朕以外的人面前哭。

    对不起,王兄,我还是没有做到。

    年少的王弟闭上眼,从眼角渗出的泪水一滴滴穿透了浅褐色的掌心。

    他无法停止哭泣,可是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却流露出安心和如释重负的神色。

    被亚图姆的手捧着的颊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之中。

    倒映在绯红瞳孔之中的透明身影也随之像是被卷过来的风吹散一般消逝。

    一阵狂风夹带着沙粒席卷而过,取代了消失的王弟的是出现在法老王面前的魔物,沉默的剑士和魔法师。

    高大的男子将自己巨大的宽剑插入大地。

    蓝袍的少女举起手中的魔杖。

    它们发出的白色光芒将它们自己连带着处于它们之中的法老王笼罩,瞬间消失在这个荒漠之上。

    大地之上只剩下风吹过裂缝的呜呜的鸣叫声,天空炫目的金色阳光再一次铺天盖地地洒落而下。

    我等着你,王兄。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比这个标题更二的标题么……

    239、第二百二十三章

    黑发的少年安静地立于碎裂的大地之上,手中权杖顶端一颗血红珠子忽明忽暗地闪动。

    融合了黑夜和鲜血之色的黑色魔龙展开巨大的龙翼环绕其上,拂起的气流将少年白皙颊上墨染似的柔软黑发带得飞扬而起。

    当察觉到不对劲而从地下的祭祀神殿赶来的人们到达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大多人在看见天空之上那庞大身躯的阴影将他们一大片覆盖的巨龙之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手心隐隐渗出了虚汗。

    却也有些人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白发盗贼王,又看看黑发少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数次,暗地里皱起眉来。

    手持黑色魔杖的黑发少年并没有在意这一大群人的到来,仍旧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平静神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是不动不做声,一旁有些人却是忍不住了。

    “你不就是那个胆敢冒充”

    轰隆

    地动山摇,大地随着这轰的一声晃动了一下。

    在无数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的人的注视下,那个抬手失礼指向黑发少年并大喊的中年男子连同身边的几个无辜者被刹那间从天而降的巨爪一爪子拍成了一滩肉泥。

    混着鲜血的肉酱从尖锐的利爪缝隙之中挤压出来,溅到附近的人身上,将那些人吓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刚多拉再一次拍打着龙翼飞上天空,巨大翅膀扇起来狂风将数十个离它最近的人卷飞了出去。

    也许是自家魔物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安静地立于碎裂大地之上的那个人的注意力,黑发的少年侧过头来,细碎的发丝掠过他白皙的耳廓。

    他侧过头来,俯视了众人一眼。

    是的,俯视,所有人都如此认为哪怕此刻彼此处于同一地平线上,甚至于因为地面碎裂的缘故而让黑发少年那一侧稍低一些但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的那一眼是俯视。

    毫无理由。

    无需多言,只需一眼。

    那一眼,就让所有无论是心存疑惑或是踌躇不定的人们纷纷低下头、膝落地,跪伏向黑发少年的方向。

    那是根植于人类骨血之中对于神灵的敬畏。

    “大祭司阁下……”

    白发苍苍的老人按在黄沙之上的手指颤抖得厉害,这个曾在不久前参与了将那所谓的冒充的罪人投入奴隶场的审判者之一此刻在喃喃自语。

    真的是……

    这个甚至可以用稚嫩来形容的少年竟然真的就是大祭司阁下。

    可是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大祭司阁下的时候却完全感觉不到此刻这种铺天盖地仿佛能震慑住天地万物的威压感

    难道……

    “大祭司阁下,您是在考验我们的忠诚吗”

    老人的唇颤抖着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

    就在刚才,他看着那个和他犯下一样的不敬罪行的中年男子被魔龙践踏成了肉泥。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残留着飞溅而来的血迹,那让他原本看起来颇为和蔼的脸色显出了几分可怖之色。

    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白发盗贼王皱了皱眉,他落下地,向黑发少年的方向走去。

    血红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方,灰白色乱发张扬地散开,有着疤痕的深褐色的脸上,流露出明显警惕的神色。

    他看见黑发少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扬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痕迹。

    然后,他看见仍旧拄着黑色魔杖站在原地的邪神安静地闭上了眼。

    迪亚邦多一怔,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让他仰望不及的庞大力量如退潮一般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刚才还镇压着这一方天地的威压感也散去无踪。

    血红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缩,他急步上前数步,伸手抓住对方的握着魔杖的手。

    黑发的少年再次睁开了眼,黑夜一般的瞳孔,透亮的色调。

    “……迪亚”

    别说话。

    握紧了游戏的手,迪亚邦多以魔物特有的沟通方式将自己想说的直接丢进对方思维之中。

    那群家伙可都在看着。

    游戏抿紧了唇没有再发出声音,他已经看见对面那黑压压的一片向着他的方向跪伏在地的人们。

    嵌着红玉的巨大黑色魔龙,还安静地悬停地天空之中,投落下来的阴影覆盖这一片大地。

    就这样保持沉默,跟着我回去。

    白发的盗贼王如此传达过去。

    他转过身,放开游戏握着魔杖的手,换成握住抬起另一只手,以扶持的姿态牵着他的邪神大祭司向前走去。

    他们所到之处,跪地之人纷纷向后退去。

    抬头,挺胸

    姿势再拽一点

    你就不能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来么

    啧,你这种小个子根本弄不出威风感来啊。

    一路走来,尊贵的邪神大祭司被前方的盗贼王如此训斥嘲讽着。

    然后,如盗贼王所愿,在他连接不断地刺激之下,游戏渐渐眯起的黑色瞳孔中闪出了危险的光芒。

    “迪亚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

    盗贼王vs邪神大祭司

    盗贼王完败不解释。

    才刚刚开始的邪神的祭祀仪式因为突发事件以及大祭司的意愿而暂时中止,这一次,所有人都无条件地服从了大祭司的指示。

    地下大殿深处最为豪华的住所里,白发的盗贼王高高翘起一只腿仍旧是一副毫无威严姿态的坐着,他斜着眼瞅着扑腾着小翅膀在他眼前飞来飞的小家伙,伸出一根深褐色的手指,对准那个小东西就是狠狠一戳

    扑腾着小翅膀飞得正欢乐的小东西毫无防备之下被戳得一个倒仰,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才停下来。

    刚一停下,盗贼王的手指跟了过来,对准它光滑的小黑脑门一戳二戳再戳,戳戳戳

    于是被戳得不停地在空中翻跟头的小东西彻底怒了。

    嵌在它黑玉一般的身体里的红色宝石全部发出光来,红光闪烁。

    然后,张开小嘴,我喷

    迪亚邦多抬起右手,轻轻松松地就将那一束从小家伙口中喷出来的血红光束拦下来。

    握在手里,稍一用力,手心的那团红光就被捏成细碎的红色荧光,散落开来。

    然后,抬起手,再度对准小家伙的头,狠狠一戳

    “迪亚……”

    白发盗贼王以大欺小的行为终于让站在一边的保护者看不过眼了。

    刚刚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的游戏一转头,就看到了如此让他哭笑不得的场景。

    迪亚啧了一声,收了手。

    而被欺负得眼泪汪汪的小刚多拉睁大了一双红玉似的眼,扑腾着小翅膀飞过来。

    此刻只有巴掌大小的身躯看起来圆滚滚胖嘟嘟的,游戏安慰地摸了摸它的头。变小的刚多拉身上已经没了原状时那些狰狞的利刺,整个身子就像是一块晶莹的黑玉一般,摸起来光滑清凉。

    那数十个嵌在它黑玉似的身体上的红宝石将它点缀得如同一尊雕琢的玉制品一般好看。

    此刻,小刚多拉从喉咙深处发出小小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向游戏告状。游戏伸出食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红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似乎很满足这样的亲近。

    当游戏的手指离开它的小脑袋时,小刚多拉的翅膀扑腾了一下,稍微飞起来一点,小爪子伸出来抱住了游戏的手指,蹭了一蹭。

    “迪亚你啊,欺负这么小的刚多拉有意思吗”

    刚多拉变小之后,力量也随之小了很多,完全不是迪亚的对手。

    看不下去迪亚欺负弱者的游戏开口对迪亚趁人之危的举动表示不赞同。

    “刚才这家伙可是差点干掉你。”

    迪亚邦多没好气地斜了游戏一眼,双手放在脑后懒洋洋地往后面一靠。

    他问:“你把法老王送回去了”

    “嗯,我让沉默剑士和魔法师……”

    话说到一半游戏突然停下来,他向迪亚邦多走去,露出深思的神色,“迪亚,当初赛特他们告诉过我,说只能在王城里召唤魔物,只有栗子球是特例。”

    游戏困惑地看了看迪亚和刚多拉。

    “这里离王城很远啊,如果迪亚你是特例暂且不说,那么为什么王兄能唤出刚多拉,而我也可以召唤出沉默剑士他们”

    “大爷我才不是什么特例。”

    白发的盗贼王瞥过脸回答,“用你那迟钝的脑子好好想想,魔物只能在王都召唤,答案很简单,因为只有王都之中存在着神的力量。”

    他突然坐直起身子,血红色的眼注视着身前的游戏。

    唇角扯开的冷笑牵动了颊上的疤痕,迪亚伸出的手指,突兀地指向游戏的胸口。

    “这里,可就有一个神在啊。”

    邪神,也是神。

    看着那正正指着自己胸口的手指,游戏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咽。

    或许在这一刻,他才真实体会到自己身体之中有一个伟大的神灵存在的事实。

    那是仅仅只是立于此地就足以打破一切限制和规则的强大得让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他的喉咙再一次动了一动,明明刚刚才喝下了一杯水,不知为何还是有些口干舌燥。

    “迪亚,对于邪神你知道多少”

    “不多,和邪神接触的不是我,是巴库拉。”

    迪亚邦多毫不留情地对游戏的问题给予了否定。

    游戏皱了皱眉,又问道:“我很奇怪……我看过当初邪神依附在巴库拉身上的形态,可是为什么我现在看到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很清楚邪神那种真正的可怖形态。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即使邪神以灵魂的状态和他相见,仍旧是以和他极为相似的面貌。

    灵</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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