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了我这样的力量……”
他说了半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邪神当初没有选中他,或许事情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可是正是因为邪神选中了他做宿主,现在的他才拥有呼唤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的力量。
他现在这个真正拥有神的血脉的身体是借由邪神的力量而复生……
因为邪神寄宿在他体内才使得他的灵魂拥有了魔力……
而最后邪神设计夺取拉的权杖从而导致赛特将奥利哈刚的力量带给了他……
无数微小的巧合汇聚在一起造就了这一刻的奇迹。
不,或许那并不是巧合。
而是依照神的指引预定好的轨迹……
就如同从一开始就一直呼唤着他的灵魂的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
唤醒沉睡已久的被遗忘的神祗奥贝里斯克,或许这就是他来到古埃及的任务。
埃及的王弟低下头,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静静地矗立于大地之上,火红的巨大的眼容纳着整个王弟的身影。
透明的王弟的身影向下落去 ,轻飘飘地像是翩然的落叶。
衣角在黑夜无形的气流中飞扬着,金色的发丝掠过他的颊向上柔软地舞动。
他轻轻地落下来。
伸出的白色的指尖按在那巨大的头颅的一侧。
的透明的脚踩在巨人宽阔的肩上。
游戏轻轻摸了摸那个对他来说如一座房屋般巨大的头颅的一侧,突然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真好。”
他开心地笑着,目光带着一丝满足。
“小时候我就一直想要一个很高很大的机器人陪着我玩。”
他低声自言自语着,“这最后……多少也算是实现了一个愿望吧。”
细长的黑色睫毛一点点垂落,让他的眼显得细长了几分。
在睫毛垂落掩盖住眼底那一抹波动的情绪的同时,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浅,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湮灭在空气之中。
我想活下去。
本大爷不会让你死。
如果所有的愿望的都能实现,那该多好,是不是,迪亚。
…………
埃及的王弟深吸一口气。
侧过头,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瞳孔倒映着大地上那座好不容易熄灭了火焰此刻大半都是焦黑之色越发显得狼狈的底比斯王城。
他站在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宽广的左肩之上,就像是站在一座巨峰俯视着山谷深处。
然后,他扶在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头颅一侧的手轻轻拍了一拍。
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火红的巨大双眼突然一亮。
巨人抬起脚来,重重地踏在地面的一瞬,大地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而就在巨人的脚踏上大地的一瞬,一道粗大的碧蓝色的光束穿透了地面冲天而起,将巨人整个都笼罩了进去。
不仅仅只是这一处,刚刚展开金色羽翼的拉的翼神龙,刚刚抬头撑起红玉色泽的身躯的奥西里斯的天空龙都在这一瞬同时被一簇自它们脚下冲天而起的碧蓝色光束连带着它们身边的主人也一起笼罩了起来。
而剩下的另外一簇碧蓝光束,划破了夜空直冲天空,将那被两个黄金积木环绕的邪神笼罩其中。
那数道湛蓝光束闪得极快,就像是自地面飞掠到空中的流星。
一闪而过。
然而下一秒,在湛蓝光束消失的同时,被光束笼罩其中的人也随之消失得干干净净。
夜风萧萧,庞大却已残破的底比斯王城矗立在冰冷的黑夜之中。
存在于城中的无数生灵终于在这一刻逃过了死亡的宿命。
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
荒无人烟的金色大漠深处,突然几道碧绿的光芒从沙漠大地上穿透而出直冲云霄。
黑夜即将离去,大漠遥远的地平线上,透出了微弱的黎明的光辉。
当光芒散去,被碧绿光束包裹带来此地的人们恰好分列四角而立。
金发的埃及王睁开眼,碧绿光芒自他浅褐色的肌肤周身散去。
金色的翼神龙展翼盘旋于他的上空,微弱的黎明的光辉让它纯金的羽翼在残留的黑夜之中越发显得流光溢彩。
冥界的少年王站起身,金色的发丝掠过他仰望着天空的深紫色的眼。
奥西里斯的天空龙一展有着红玉般色泽的龙翼,一声长啸,冲天而起。
它在天空滑过一个长长的弧度,庞大身躯的艳红之色像是灼烧的火焰熠熠生辉。
黑青色的巨人如一座巍峨高山静静矗立在金色的沙漠之上。
有着透明身体的年少王弟站在它宽阔的肩上,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地平线那一点微弱的黎明之光。
“天要亮了……”
他发出低低地叹息一般的感慨。
说完,他侧头,抚了抚身侧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坚硬的头颅的一侧。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发动了它的大地之力,将所有人在一瞬间转移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沙漠深处。
在这种地方,无论如何惨烈的战斗,也不会再伤及旁人分毫。
黑青色的有着庞大而可怖威严外貌的大地的巨人,那坚硬如岩石的身躯之中的,却是比什么都还要温柔的存在。
埃及的王弟闭上眼,细长的黑色睫毛给他的颊上落下浅浅的影子。
他踩在巨神兵肩上的脚一点点悬浮了起来,指尖也自巨神兵身上离开。
他向上飞掠而去,透明的金色发丝滑过他睁开的紫罗兰色调的瞳孔。
前方,最后一道碧蓝色的光束刚刚散尽。
正逆金字塔的黄金积木环绕着在黑夜中留下金色光环的痕迹,置身其中的黑发少年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吸进一切光华的深暗。
邪神注视着迎面向他飞来的他的宿主,一眨不眨的。
他向他的宿主伸出手,那姿势仿佛是在迎接对方的到来。
他白色的指尖穿透了封印着他的力量的金色光幕,无数细小的金色闪电击打在他的手上,炸出嗤嗤的金色火花。
游戏怔了一怔,目光复杂地与那置身于黄金积木环绕之中的邪神对视。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握住了邪神伸过来的手。
他透明的身体被邪神的手拉着,穿过浅金色的光环,漂浮在邪神的身边。
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最贴近邪神的地方。
“一百年,一千年,终有一天吾会再一次醒来……”
漆如点墨的瞳孔注视着此刻近乎与之贴面的极近的距离的宿主,邪神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他看着他的宿主的目光很安静,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握着他的宿主的手,他的手抬起来触及他的宿主透明的颊,柔软飞掠的金色发丝缠绕在他白色的指尖。
他低缓的声音像是穿透灵魂的震动。
他说,“宿主,会身魂俱灭的人,只有你。”
哪怕就在此地被打败,他也不过是再一次沉睡而去。
许多年后,他仍旧会再一次醒来,再一次寻找新的宿主。
他永远不会死去。
失去了拉的权杖庇护的底比斯王城不过是苟延残喘。
当他再一次醒来之时,就是埃及覆灭之时。
宿主牺牲身体和灵魂换来的时间,毫无意义。
“我知道。”
他看见他的宿主还带着一丝孩子般稚气的少年的面容对他露出的笑容。
黎明的微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穿透了面前少年透明的笑容。
少年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漂浮在身边的正金字塔的黄金积木上。
正位的金字塔,象征着死亡的墓地。
“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不会知道。”
直面于他的身前的年少王弟对他微笑,紫罗兰色的瞳孔像是星空中流动的光辉的痕迹。
那目光是一往无前而毫不动摇的毅然。
“而我想要保护的,只是现在那些属于我的东西。”
他不知道未来会变得如何。
他不知道埃及会不会最终还是毁灭。
对他而言,只要能保护住他身后那两个人的存在。
那就够了……
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埃及的王弟微微仰起头,闭上眼。
他额头金色发丝在涌动的气流中飞扬,折射着远方那一点微弱的黎明之光。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他胸口金色的生命之符的印记射出,飞跃了半个夜空划过金色的弧度落在矗立在沙漠大地上的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之上。
火红色的巨大瞳孔猛地一闪,巨神兵在这一刻骤然闪耀出碧蓝色的光芒,而那投注在它身上的金色光线一分为二,像是被其折射一般向两边飞跃而出。
一道落在拉的翼神龙额头的碧蓝色宝石之上。
一道落在奥西里斯的天空龙额头的碧蓝色浑圆玉石之上。
翼神龙俯身注视着大地上它的主人。
天空龙金色的瞳孔看向站在沙漠之上的它的主人。
沙漠大地之上安静无声。
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都已屏息
荷鲁斯之眼的黄金头饰顷刻间化为粉末,纷纷扬扬撒落在空中。
绯瞳的少年王那张浅褐色的俊美的脸透出一抹恍惚的神色,似乎是没有注意到翼神龙看向自己的询问的目光。
他站在金黄铯的沙粒之上,地平线上传来的微光将他的影子在沙漠拉得长长的。
没有黄金头饰遮掩的褐色的额头上浮现出荷鲁斯之眼的金色的印记。
荒漠上空卷起的狂风拉拽着他的凌乱的衣角,浅褐色的颈边,残缺的半截黄金耳饰在疯狂地晃动。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空中他的王弟透明的背影。
那锐利的目光似乎是想要穿透那个背影,看见他想要看见的一切。
……可那自始至终,他都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遥远的地平线上,火红的太阳一跃而起。
刺目的阳光渲染了整个天际。
那迎面扑来的阳光太过明亮,让埃及的少年王金色的发丝折射出炫目的光芒以至于让人再也看不清那张被光芒笼罩的脸。
只能看见他那深色的薄薄的唇一点点地抿紧,直至抿成一条直线的锐利。
年轻的法老王还残留着血迹的浅褐色的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地抬起,金色的阳光照亮了他黄金的臂环。
“拉的翼神龙”
年轻的法老王的声音在阳光之中震动。
………………
那自地面一跃而出的太阳将它的金色光芒铺天盖地地照耀而来。
整个沙漠大地都在它的光芒之下闪闪发光,像是铺满了黄金的大地。
自冥界复苏的法老王的左手紧紧地攥着自己右手手腕,指尖狠狠地抠在黄金的臂环之上在指腹落下深深的擦痕。
浮现在他白色肤色的额头上的荷鲁斯之眼的金色印记流光闪耀。
右手上的魔力在跳跃,那是从奥西里斯的天空龙身上传递而来的力量。
融合的力量。
他攥着手腕的左手似乎在微微颤抖,想要竭尽全力地想要把右手上一触即发的魔力压制下来。
他低着头,金色的发丝的阴影落在他白色的颊上。
那是哪怕此刻最为明亮的金色阳光也照不进去的黑暗。
主人……
主人
自灵魂深处传出的黑魔导和黑魔导少女担心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他却已经无暇顾及。
仿佛是冥界深处最炽热的火焰艳红色泽的奥西里斯的天空龙的安静地盘旋于他头顶的天空之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想把心底的心烦意乱的情绪尽数吐尽。
一道亮光闪过,突然间过去和未来无数情景的碎片在他脑中一掠而过。
在最终定格在那一刻
他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的少年满是泪痕的面容。
跨越了三千年的岁月,它一直深深地烙印在那里,它是那样的鲜明就仿佛发生在昨日那一刻的记忆。
攥着右手手腕的左手的手指一点点的艰难之极地松开。
阳光折射着手腕上的黄金臂环闪耀着明亮的光辉,那让白色的右臂似乎发出光来了一般。
冥界的少年王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他深紫色的瞳孔被金色的阳光落进去而倍显绚丽。
他缓缓地抬起他那闪耀着光辉的手。
“……奥西里斯的天空龙”
那是冥界的少年王被狂风席卷而去的声音。
…………
那是两位少年王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的穿透天空的锐利而铿锵有力的声音。
接受到它们的主人的命令的翼神龙和天空龙额头上碧蓝色的宝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闪,两声长啸接连响起。
它们一展双翼,向着矗立在大地之上的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疾掠而去。
翼神龙在俯冲而下的一瞬已经化为一簇炽热燃烧的金色的火焰般的流光。
天空龙在飞掠的刹那在空中划过一道滚烫的鲜红的火焰的痕迹。
金色的火焰和鲜红的火焰环绕在涌动着碧绿水波的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的周身,柔软地交织在一起。
那融合在一起已经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炫目光芒在这一刻无限的膨胀开来
那是从沉睡中醒来的一度被埃及子民遗忘的包容一切的埃及之神奥贝里斯克的力量。
拉的翼神龙
奥西里斯的天空龙
奥贝里斯克的巨神兵
三位拥有着最接近于神的力量的幻神的融合将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的最初而最古老的神祗自世界的最深处唤醒
那是透明而毫无色泽的最古老而混沌的光芒。
它并不刺目,却异常的璀璨而绚丽。
哪怕是铺天盖地照耀着阳光的初生的朝阳在这一刻也显得如此的渺小而被隐蔽。
它缓缓地在天地之间铺开,像是纯净无暇的缓缓流淌的流水,柔软地滑过天空。
清透的混沌的光华一点点将天地万物浸透拥抱,无论是太阳的光辉还是黑夜的深沉,而终将一切包容在它无限宽广的怀抱之中。
整个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温暖的水波包围的感触。
那一波波涌动的暖暖的感触柔软地掠过他的身体,像是让他整个身体都舒展了开来。
那仿佛是沉淀在记忆深处的幼时母亲最温暖的怀抱,浸透了整个身体的暖意,也是沉浸在意识最为恍惚时的安宁和平静。
细长的黑色睫毛微微一颤,紫罗兰的色调从睫毛的缝隙中透出来。
埃及的王弟睁开了眼,在背后涌动的暖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
只一眼,他却突然落泪。
他睁大了眼伸出了手,透明的泪珠连接不断地从他紫罗兰色的瞳孔掉落。
那是因为那太过温暖柔软的光芒而无法遏制的掉落的泪水……
那是无法遏制地浮现在脑海中的烙印在灵魂记忆的深处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微笑……
妈妈……
包裹着周身温暖的光芒中,游戏下意识向浮现在光辉中的美丽到不可思议的存在伸出手。
竭力向前伸出的指尖,像是想要触摸那抹温暖的光芒。
我终于回家了……
光辉之中金色的神在微笑,柔金色的羽翼展开最柔软的弧度。
那伸出的双臂仿佛是拥抱天地万物她的孩子的慈爱。
创造了整个世界的神祗。
慈爱着天地万物的神祗。
最初亦是最古老的无可比拟的永生的神祗。
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
她展开的辉煌的柔金色的羽翼,将一切都融化在她慈爱的光辉之中。
………………
…………
光辉散尽,天地恢复了平静。
刚才发生的一切恍如一梦,太不真实。
初生的朝阳的光芒普照沙漠大地,那是一望无际铺开的闪耀着纯金之色的沙粒。
放眼看去,曾经高低起伏山峰嶙峋的荒漠之上此刻是毫无凹凸起伏的平整得犹如刀削的细碎的金色沙粒的大地。
那简直就像是毫无波澜起伏的湖水平滑之极的镜面。
一切的起伏的弧度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混沌的光芒之中,化为金色的粉末沙粒。
那是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消融一切的光辉的力量……
呼啸的狂风卷起黄金色的沙粒,吹乱那平滑得宛如镜面的黄金的沙漠大地。
流沙簌簌滑动的声音,在风声中响起。
寂静的沙漠之中,一个在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颇显渺小的人在向前走动。
甚于细碎沙粒纯金之色的发丝掠过少年王白色的颊,他迎着狂风向前走去。
呼啸而过的沙漠干燥的热风让他的衣角舞动不休。
他单膝跪在地面,低着头,伸出的右手捧起地面一簇金黄的沙粒。
金色的发丝在他的颊边飞掠,落下的阴影掩住他大半的颊。
他握着沙粒的手一点点攥紧,细碎的金色沙粒深深地嵌入他的掌心之中,终是不堪拥挤纷纷自他白色的指缝指尖化为流沙簌簌淌落在地面堆积起一个小小的金色沙堆。
直至手中沙粒流尽,白肤的少年王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跪在地面。
他的手按在沙地上,指尖深深地抠进沙粒的深处,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劲而呈现泛白的痕迹。
不远之处,浅褐色肤色的法老王站立于天地之间。
席卷沙粒的狂风刮过来,将他颈边残缺的半截黄金耳饰吹得晃动不休。
红宝石一般火焰色调的瞳孔眺望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平缓的黄金沙漠大地,沾染着鲜红血渍的纯金色的发丝掠过他那浅褐色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面容。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站过了天长地久的悠久时光。
深色的薄薄的唇微微张了一张,似乎想要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最终它还是紧紧地闭上,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曾经拴着黄金积木的断裂的金色细绳被迎面扑来的狂风自他的颈上吹落,在半空中随风蜿蜒展开。
埃及的少年王转身,细碎的金色发丝滑过他还残留着血迹的褐色的侧颊。
他自这一望无际的沙漠大地上离去。
年轻的法老王大步向前走去,不曾停留,不曾回首。
遥远的地平线上的朝阳斜斜的从他身后照过来,将那黑色的孤零零的影子长长地拉在黄金沙地上。
那是通往埃及王城底比斯的道路。
绯瞳的法老王的身后,半跪在沙地上的紫瞳的法老王抬头看了一眼三千年前另一个自己的背影。
他闭上眼,攥紧地面沙粒的手指一点点缓和松开。
然后,他站起身来,在睁开眼的一瞬间转过身离去。
和另一个他前往的地方完全逆反的方向。
柔软的沙地上,残留下来的两对一模一样的脚印的痕迹以完全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一个是过去的法老王。
一个是现在的法老王。
一个走向过去的记忆。
一个迈向埃及的未来。
沙漠的狂风卷过他们的背影之间那一片平滑而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
簌簌的细碎沙粒流动的声音伴奏着狂风的呼啸之声。
它们永远地盘旋于此地。
它们传承着那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传说中的奇迹。
那是即将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历史的潮流之中而即将被遗忘的一位埃及王弟的传说……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
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
好吧事不过三,我主动承认上面是骗人的,还木有完结打人不准大脸
说了篊e的放心吧要相信我纯正高尚的rp哼唧
ps:为什么这么迟才更……otz因为我这一章写啊写啊写啊怎么都写不完锤地
看着数字好有拆开成两章的冲动,但是想想毕竟是最终打boss章为了流畅度还是不拆开算了爆数字就爆吧内牛……
pps:虽然我没有那样的经历,但是我还是觉得,每个人在死亡的最后一瞬,大多想起的都是那个赋予自己生命有着最温暖的怀抱无条件包容的那个女人……
都说落叶归根,或许生命的最后一秒想要回到的,还是母亲的身边。
因为那永远都是比什么都还要重要比什么都还要温暖的存在。
何况这里的光之创造神本身就是昭显着慈爱万物的母性的光芒的存在。
284、第二百六十四章
初生的朝阳高跃碧空之上,那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白云片片散落。
地面上无数金色的细碎沙粒折射着太阳的光芒熠熠生辉,像是黄金铺开的大地。
那是以无法想象的强大的力量造成的这一片毫无凹凸起伏宛如镜面般平滑得毫无瑕疵的黄金沙漠大地,放眼看去,仿佛自天与地的交界之处蔓延而来的融化的波光鳞鳞的黄金之湖。
一行的脚印异军突起在那奇迹般平滑的沙面,异常显眼。
循着那笔直的脚印的痕迹一路看去。
尽头之处,金发的法老王立于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之中。
沙漠的狂风卷起明亮的纯金色发丝飞掠过他的脸,那是一张俊美的面容,此刻却是看不出表情的漠然。
细长的黑色睫毛在风中抖动着,深紫色的色调从半垂的睫毛的缝隙中透出来。
他淡漠地看着前方遥不可及的地平线的方向,那景色却映不进他的瞳孔之中。
就算是明亮的阳光,也照不进那被阴晦笼罩的而越发沉淀下去看不出丝毫属于人类情绪的深紫色瞳孔深处。
他的胸口,被金色细链挂着的碎了半截失去光泽的荷鲁斯黄金之眼随着吹来的狂风晃动不休,在他被血染红了大半的白色的胸口跳动。
他走向沙漠的深处,身后是平滑细碎沙漠上残留的异常显眼的脚印痕迹。
狂风自他身边呼啸而过,在沙漠上空发出怒啸般的呼喊。
那一点细沙流动的声响在狂风的怒啸之中显得细微而渺小。
它小得在一刹那就湮灭在那漫天遍地的风的呼啸声中。
可是就是那么一丁点微不可闻的声响,却在猛然间让走向过去的少年王的脚步骤然一顿
微垂的细长黑色睫毛蓦然上扬,沉淀而毫无波澜的深紫色瞳孔绞碎了太多而闪过一道微光,他突兀地回首
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平滑的沙漠大地。
深紫色的瞳孔微微颤了一颤。
倒映在他的眼底深处的,是那突兀地凸起在平滑沙漠大地上一个极小的弧度。
两个闪着金色光辉的黄金积木滚落在细碎的金色沙粒上。
一只白色肤色的纤细的手从凸出的沙堆中伸出来颇显狼狈地重重按在沙地上。
那自沙地上突兀地凸起的金色沙堆上无数沙粒簌簌地掉落的声音湮灭在呼啸而过的狂风之中。
………………
一切都将在这一刻终结。
最终的神已将降临埃及大地。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透明而包容融化一切的混沌的光芒。
光芒的尽头是亲人温柔的笑靥。
那是温暖到让人落泪的光芒……
下意识伸出的白色手指探向那仿若母亲宁静的怀抱的光芒的尽头,迎面而来的温暖像是簇拥整个身体的柔软。
蕴含着一点朦胧的水汽而显得神色恍惚的紫罗兰色瞳孔充盈着迎面照来的明亮却不刺眼的和煦光辉,再也看不到其他。
看不见,那伸出的右手的指尖那一点已经融化在光芒之中。
看不到,那仿佛母亲般展开双臂的慈爱的光芒其实最终是融化一切的包容。
一股大力自左腕传来。
那是几乎捏碎他的手臂的力度。
拽住他的左手的那个人手指上强硬的力道使得游戏迎向光芒的身体在空中骤然一顿。
手臂上仿佛碎裂的剧痛让他自那簇拥他周身的温暖的恍惚中蓦然醒来。
下意识的,他回头。
即使在让金色阳光也黯然失色的混沌光辉的照耀之下仍旧是漆如点墨吸进一切光华的瞳孔闯进他的视线中。
那黑色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道奇异的说不出的波光。
可是他来不及多想,在和那本该十分熟悉这一刻却又诡异地异常陌生的漆黑瞳孔对上的一瞬,他只觉得脑中是白茫茫的一片,而自己的整个魂魄似乎都被那双黑瞳吸了进去。
一个晃神,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游戏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下意识低头,目光所及之处是他的双手。
白色的手,却不是他早已习惯的目光可以穿透过去的透明的摸样。
他在茫然之中将自己的双手握紧又展开了好几次,肌肤纹理松开和绷紧的感觉以及指尖按压温暖的掌心的触觉清晰地自手上传递到他的脑中。
身……体。
……他的身体
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太过让人愕然的此情此景让埃及王弟的脑子暂时性停止了运转而无法思考。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却没有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铺天盖地迎面扑来的温暖的光芒。
黑色的影子落在王弟颊上,在他白色的肌肤上笼上一层深深的阴影。
就连自金色发丝中透出的浅紫罗兰色的瞳孔也被染成深沉的色调。
突兀地,几缕细腻而柔软得仿佛流水的漆黑夜色的发丝向后飞来掠过他白色的额头,与他额边黄金色的发丝交织少许。
那让他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一颤而蓦然抬头看去
埃及的王弟茫然的目光落在那个立于他身前将影子倒映在他身上的那个黑发少年的背影上。
那柔软的滑过他的颊的是离他极近的对方略长的夜色的发丝。
有着略长的夜色黑发的少年背对于他,孑然立于他的身前,熟悉的黑色身影挡住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光芒。
王弟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挡在他身前的黑色的身影。
迎面而来的璀璨的光辉自邪神的身影的边缘穿透过来,让四面八方都明亮到了极点,他只看得见对方与光辉完全逆反的黑色的背影。
黑发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前。
略显纤细的背影,却如一座伫立天地之间的巍峨高山。
黑色的影子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吾说过。”
那是足以摧毁或者该说融化一切的混沌之光即将到达的前一秒。
他听见了从前方传来的低低的声音。
“吾在一日,就无人可以伤吾的宿主。”
他在恍惚之中抬手,探向前方那个近乎和他相触的有着极近的距离的黑色背影。
指尖似乎触及一点冰凉肌肤的柔软感触的一刹那,黑色影子在他蓦然睁大的眼底瞬间消融。
那冰凉肌肤的感触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却又在顷刻间被那融化了黑色背影的光辉的温暖驱散。
强大到难以想象而高不可攀的邪神消失在他的指尖之前。
抬起触及对方的指尖还悬在半空之中,游戏睁大了眼,看着那一度被邪神黑色的背影挡住的混沌之光铺天盖地将他笼罩而来
而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
……………………
再一次恢复神智的时候,眼前漆黑不见一物。
全身似乎被囚禁于让人踹不过气的牢笼之中,让刚恢复神智的埃及王弟下意识拼命向前伸出手。
探向前方的手穿透了压在其上的重负破沙而出,一道浅浅的阳光斜照进来,一片黑暗中透出一点光明。
一股新鲜的空气透入让游戏恍惚的神智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撑在地面奋力将自己那像是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住的身体抬起来。
身边那簌簌的像是有细碎的东西摩擦滑动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那自他周身簌簌掉落的金色粉末折射出外界的阳光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伸手向前方胡乱拨拉了几下,手指碰触的似乎都是柔软而细碎的沙砾。
再一拨,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有角的东西。
那东西被他的手一挥,顿时一个轱辘就滚起到了一边,却撞到了另外一个东西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自黑暗中破沙而出终于适应了眼前这一片明亮阳光,埃及的王弟缓缓地睁开眼。
因为前一刻使劲紧闭而微微抖动的细长黑色睫毛中,透出了残留着一点水光的紫罗兰的色调。
安静地躺在黄金沙砾之上的正金字塔的黄金积木和逆金字塔的黄金积木折射出两道柔软的纯金色光芒落进他的眼底。
游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两个黄金积木的影子在他眨动的瞳孔深处晃动。
此刻,他还跪坐在沙地之上,细碎的金色沙粒簌簌地自他额前金色的发丝中掉落,偶尔一粒落进他的眼里。
年少的王弟抬手使劲揉了揉眼,又甩了甩头,将染了一头的金色细碎沙粒自身上甩落。
然后,他伸出右手,想要将身前那两个黄金积木抓住。
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冰凉而坚硬的黄金积木之时,一只大手突兀地凭空伸出。
那只和他的手有着同样的白色肤色的有着漂亮的细长手指的手就这样伸出在他的眼前。
游戏怔了一怔,目光下意识顺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手抬起来向前看去。
白色的手
白色的手臂
残留着血色的白色肤色的肩
熟悉的脸廓……
有着锐利线条此刻却因为微微上扬而显得柔软的唇角……
那有着和他极其相似面容的深紫色瞳孔的少年王在对他微笑,伸出的手停留在他的眼前。
“欢迎回来,伙伴。”
金色的发丝在掠过的风中飞扬着,温暖的阳光落入那深紫色的瞳孔化作最柔软的痕迹。
那种温暖和柔软像是感染一般借由空气传递过来,让游戏也在不自觉中扬起了唇角。
紫罗兰色的眼弯成月牙弯弯的弧度,游戏那还残留着一点孩子般的稚气的面容在照下来的和煦的阳光中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他本是伸向黄金积木的手抬起来,放在伸在他眼前的那只大手上。
单膝跪伏在沙地上的紫瞳的少年王对他微笑,安静的面容,沉稳的目光。
可是那只平稳安静地停在游戏眼前的手,却是在游戏的手彻底放上去的前一秒似乎是无法忍受一般迫不及待向上触及彼此然后蓦然扣紧
在毫无防备之时被突然扣紧过度而在一瞬间造成的剧痛让游戏那一句我回来了顿时就哽在喉咙之中。
被抓痛的手顿时也反射性一缩
可是扣紧他的看似细长的手指却是坚硬如铁让他动弹不了分毫。
手被扣得死紧而传来的隐隐作痛的感觉让游戏本能地又往回抽了几下手,可是每动一下那扣紧他手背的细长白色手指就越发勒进去一分。
指骨像是要被捏碎的痛楚让游戏皱起眉来,不解地看向另一个他。
可是紫瞳的少年王却并未看向他,只是低头看着他握着他的那只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目光淡淡的,带着几分凉意,深紫的色调安静得像是沉淀到了海底的最深处。
游戏忍着痛低头,几分困惑,几分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又等了一会儿,眼见自己被对方指尖按住的手背上已经被重重按出泛白的痕迹,他犹豫了一下,微微动了动指尖。
他的整只手都被对方的大手握住,动弹不得。
可是半蜷起的指尖却是可以在那些微的空隙之中轻微地动一动。
游戏的温热的指尖轻轻掠过紫瞳的少年王的掌心,因为手被抓得太紧,手指只有一点点活动的空间,于是那轻微的动静就像是羽毛轻柔掠过的痕迹。
顿了一顿,那指尖又按下去,有些笨拙地轻轻地在对方的掌心磨蹭起来。
紫瞳的少年王像是在这一刻蓦然醒来,立刻松了那种将游戏的手握得太紧甚至于到了疼痛的力度。
沉淀下去的深紫色的瞳孔在倒映着他的伙伴那张略有稚气的面容时略显明亮了几分,微微弯起一点弧度柔软地浸透而去。
他仍旧是单膝跪伏在沙地上,左手轻轻握着他的伙伴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落在游戏的头上。
细长的br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