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多尔衮的建议,皇太极紧绷的脸终于舒缓了一些。
他微微点了颔首:“你说的几点,都十分中肯,看得出是用了心琢磨的。不管是打造红衣大炮,照旧用议和与崇祯周旋,都是可行的,唯独再度兴兵攻打铁山一事,暂不行行。如今陈雨把鸭绿江酿成了天堑,铁山以北也是谋划的铁桶一般,要否则豪格也不会在那里栽了跟头,证明几万人无法啃下这块硬骨头,除非朕再次御驾亲征,举国之力进攻。但大清现在经由数次恶战伤了元气,不宜再大动刀兵,需要休养生息一段日子,等熬过了这个隆冬,草肥马壮之时,再做企图。”
多尔衮低下了头:“陛下说得对,是臣思量不周。”
皇太极移动了一下肥胖的躯体,挺直了胸膛,抬头说:“有一点墨尔根代青说得极为准确,陈雨现在已经成了大清的心腹之患,必须不惜一切手段除掉,只要此人一死,明军再无能反抗大清铁蹄之人,朝鲜那里的牵制也自会消失。既然现在以武力铲除他很是难题,那么就用其他措施,汉人向来多疑,极易内讧,当年我们借明皇之手能做掉袁崇焕,那么也能做掉陈雨。所以,朕决议”
所有满清权贵和大臣都挺直了腰杆,期待皇太极的指示。
“连忙着手与明国议和之事,派出使者赶赴明国京师,由礼部承政巴都礼操办,巨细事宜实时向朕禀报打造红衣大炮之事,由工部督促,孔有德承办,所需银钱着户部拨付,明年开春之时,朕要见到五十门大炮,若有怠慢,定斩不饶!”皇太极说,“另,以朕名义修书一封,向陈雨示好,同时以重金购置文登营的火器和战船,以此为条件换取他与大清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不再兴兵加入抵御大清,并许诺:只要做到以上几点,未来大清入主中原之后,封他为藩王,山东和朝鲜均可为其封地,藩王之位世袭罔替。这件事情,交给墨尔根代青操办,切记,密信一定要设法落入明国官员手中,最好是让锦衣卫查获。”
多尔衮连忙明确了皇太极的用意:“陛下的意思是:这封密信的内容未须要陈雨知晓甚至同意,但要辗转落入明国官员或者厂卫手中,最后让崇祯知道,发生怀疑?”
皇太极点颔首:“没错。陈雨在山东和朝鲜都做的风生水起,手握重兵、又不缺钱粮,于情于理都不会轻易被笼络,所以这封信实在是写给崇祯看的。崇祯也未必会轻信其中的内容,但我们只需要他心中发生怀疑就够了一个拥兵自重、飞扬跋扈、不平调遣的臣子,再加上这封密信,除非天子是圣人,否则不行能不起疑心。”
“陛下英明。”多尔衮赞道,“只要他们君臣相互怀疑,肯定会内讧,不管是崇祯对陈雨举行打压,照旧陈雨果真反抗,对大清都是有利的。”
大臣们纷纷赞同:“陛下圣明!只要明国君臣失和,发生内讧,大清就有时机卷土重来。”
皇太极自信地抬头望向西南偏向:“汉人素喜内斗,而我大清上下一心,纵然眼下有些难题,终究会已往的,未来天下一定会是大清的!”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齐声大叫:“大清兴盛、万代永昌!”
安宁门一战,发生了深远的影响,北方的新兴政权把矛头直指陈雨,制定了一系列针对性极强的企图,而远在东方的岛国,也没有置身事外,开始摩拳擦掌。
江户,将军府。
阿部忠秋跪在德川家光眼前,禀报着手中掌握的所有线索消息。
“将军,据驻守明国京城的使者回报:陈雨的部众在京城外击溃了辽东满人的亲王多尔衮数万雄师,斩首万余,并阵斩贝勒阿巴泰,而明国天子也下了圣旨,迫令陈雨三月后兴兵西北征剿当地的一揆注1众,同时交出水师的指挥权。以属下看来,我们的时机来了,是时候主动出击,收回釜山商馆,竣事陈雨带给我们屈辱的时候了!”
“是真的吗?”德川家光喜出望外,“明国天子真的要派陈雨这个家伙去镇压一揆,并收回水师指挥权?”
阿部忠秋笃定地回覆:“圣旨是果真的,不会有错。听说陈雨数次不平兵部调遣,而且曾杀害了天子派出的阉人,引发了天子及其亲信大臣的不满,所以,纵然这个家伙立下大功,仍然遭到了天子的怀疑和打压。”
松平信纲高声说:“将军,阿部君说得不错,陈雨最让人忌惮的就是那些夹板船和国崩,只要水师收归明国朝廷,这个家伙就是被拔牙的老虎,不足为惧,他的陆师再强,也不行能对日本本土组成威胁。明国西北的一揆规模很大,听说有几十万人之多,镇压这些一揆众肯定旷日持久,陈雨一两年内是不太可能返回的,我们完全可以趁他被调离沿海深入内陆的时机,兴兵收回釜山商馆,一雪前耻!”
其他家臣也纷纷说道:“将军,下刻意吧!”
德川家光情不自禁挺起了胸膛。被陈雨的水师直抵江户、被迫签订不同等条约并向大明称臣,同时丧失了釜山倭馆和两国商业的主动权,一直让他铭心镂骨,但畏于陈雨的军事实力,他一直不敢有所行动,生怕火烧江户的一幕再度上演。现在陈雨被大明天子调走并削弱实力,翻身的时机终于来了。
“诸君说的不错,日本不能一直被一个明国的武将压制,这是幕府的羞耻!我决议:下达征讨令,征召亲藩台甫和西部台甫,组建雄师,渡海收复釜山商馆,如果明人和朝鲜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德川家光激动地说,“商馆收回后,将对马国的宗义成改易,由御三家的德川光贞兼管,同时封锁与朝鲜的通道,取消与文成商行的一切商业往来!”
注1:一揆,日文词汇。本意是指同心协力,团结一致。厥后泛指日本的黎民、土著、当阵势力人士等等非政府组织因某些目的而集结之团体,也通称黎民起兵反抗统治者的行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