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孟是火车站派出所反扒大队的队长,抓了一辈子小偷,也和小偷打了一辈子交道,八爪和老孟两个人过招也有十多年了,彼此再熟悉不过,知根知底。
老孟溜达着走到八爪身边,蹲在了八爪的身边,八爪立马从怀里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老孟接了烟,点上后狠狠地吸了一口,说了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这小子一身的能耐,怎么就不能干点正经营生?”
八爪头不抬,眼不睁说到:“实话实说,我现在的钱够我下半辈子花销了,可一天不偷浑身痒痒,他难受”
老孟从嘴里吐出一句“呸”,接着说到:“我就不信了,谁还拿枪逼着你偷来,快四十的人了,老婆也没有,想给你们家绝根呀!”
一听这话,八爪咧开嘴傻傻地乐了,冲着老孟说:“我可是整天想媳妇都快想疯了,可是人家谁跟我呀!要不你看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个?”说完,脸上带着坏笑嘿嘿地看着老孟。
老孟有些上火地看着八爪,刚想说句什么,忽然一阵猛烈地咳嗽,好不容易咳嗽平息了一些。
八爪关心地问到:“有一阵子没见着你,听说你住院了,现在咋样了?”。
老孟又咳嗽了两声,说到:“半拉子肺没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老孟又吸了口烟,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说到:“我住院前你托我办的事办好了,那三万块钱还给失主了“
“失主当场就跪下了,直给我们磕头,他老娘还躺在医院里眼巴巴等着,这可是他老娘的救命钱呀!还给我们送了个锦旗,就挂在我办公室的墙上,我说你呀虽然是个偷儿,却还有点良心呀!”。
听到老孟夸奖自己,八爪忽然有些自负起来,抬高了声调说到:“我八爪虽然是个三只手,可是我这良心不是一点儿,是很多。如果需要我八爪也去为国为民赴汤蹈火我在所不惜。”
看着有些激动地八爪,老孟沉默地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老孟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熙攘人群,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到:“要是啥时候,我退了,你也不干这行了,咱俩好好找个地方喝上它两杯”
说完,老孟猛一起身,刚要离开,又转过头来对八爪说了句:“以后要是有个叫佛陀的人找你帮忙,那是我朋友”,说完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个月后,老孟的追悼会在市殡仪馆举行,追悼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八爪悄没声息地溜了进去,老孟走了,八爪觉得心里说不出地失落,他要悄悄地来送老孟最后一程。
看了老孟最后一眼,八爪走出了气氛压抑的追悼大厅,来到一边的角落里,又习惯性的拿出了烟,抽了起来,听着家属们撕心裂肺的哭喊,看着火化炉的大烟囱里,飘出了缕缕的青烟,八爪拿烟的手轻轻抖动了一下。
正抽着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蹲在八爪的身边,八爪警觉地看了一眼,刚才在老孟的追悼会上似乎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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