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岁寒一直知道景双喜欢秦岳斌,可从没有如现在一般感受到这么大的威胁。
这些日子每日里与景双胡闹,两人越发亲近契合,历岁寒始终觉得景双会喜欢秦岳斌而不是他,只是因为年少不懂什么叫做喜欢罢了。
可是站在门外,听景双撒娇耍赖地跟秦岳斌说自己肚子疼,指使秦岳斌端茶倒水,他却恍然想起,景双从来没用过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强势的,爽朗的,近乎超越了性别界限的。
说的好听点,她是把他当哥们儿,说的不好听,大约她就没把他当男人看待。
第一次见面,他把她劫到床上要脱她衣服,她只觉新奇,事后也不见她有什么羞涩反应。
她对他,与对旁人,并无多少分别。
只有对她师兄,那样小女儿的撒娇语气,那样毫无保留的依赖,哪怕她武功和使毒的本事远高于她师兄,她也永远是弱者姿态。
他勤学苦练,加上天分好,如今武功已比当初强了太多,医理药理也已入门。可是无论将来他有再多的成就,他的一切都源于她,他在她面前,大约永远也强势不起来。
历岁寒微微苦笑。
他一直觉得秦岳斌不喜欢景双。秦岳斌总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看不出对景双有多上心,甚至有时候故意的疏离。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似乎错了。他与景双整日形影不离,可为何是秦岳斌先发现了景双不舒服?
历岁寒在景双门前伫立良久,最终也没敲门,转身在客栈天井里练了半夜的武。
若是早一点遇到,若是他能够再强大些,若是他再细心点……。
历岁寒气喘吁吁的停下手中的剑,抹了把脸上的汗珠,恶狠狠地看着客栈里景双住的房间的窗子,声音却只敢压的极低,“小妖女,小爷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哪点比不上你师兄?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你若是真对你师兄动心,那才是瞎了眼!”
他咬牙切齿的说完,万籁俱寂,只有四周的蝉鸣和天井里四角天空透出的月光伴着他。
历岁寒平复了下呼吸,觉得有些没意思。
他郁闷的在一旁水井里打了桶水,把衣服褪到腰间,然后掂着桶从头浇上去。
清凉的井水顺着胸膛往下淌,历岁寒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呼出一口郁气,拖着步子回房睡觉。
第二日秦岳斌提议大家休息两天,众人都没有异议。
景双恹恹的不想出门,没心情也没体力跟历岁寒一起胡闹,蜷在房里享受她家师兄难得的温柔体贴。
历岁寒想要趁着她难得脆弱的时候表现自己强势的一面,却总是被景双嫌弃他那么大块头杵在房里增加热量。
可是她却不嫌弃她师兄,哪怕她师兄大热天的给她灌红糖姜汤。
这几天真是历岁寒最难熬的日子。他每日里发狠了练武,却觉得心里有片空洞怎么补也补不满。
他喜欢的姑娘,好像只把他当玩伴啊。
城郊空旷无人的荒地,两个少年在相斗。
白衣少年的功夫明显要高一些,却被黑衣少年不要命一样的攻势逼得不得不采取守势。
黑衣少年一脚横扫,逼迫白衣少年不得不跃起避让。黑衣少年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迅速的欺近,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横肘击向白衣少年的胸口。
白衣少年气沉丹田,沉腰将重心下移,挡住他的肘击。
雷振生微微喘息,“行了吧兄弟,怎么火气这么大。”
历岁寒比他更吃力,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半,哼了一声却不服输,脚上使力,困兽尤斗。
雷振生架着他的胳膊不放,脚下却仿佛有防备一般,一错一分,让历岁寒踢了个空。同时趁他重心不稳时,猛地施力将他放倒。
“服不服?”雷振生抹了把头上的汗,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历岁寒。
“不服!”
历岁寒一个鲤鱼打挺想站起来,却被雷振生一脚揣在腰眼上,起了一半又摔回去,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喘息。
雷振生坐在他旁边,“这大热天的,你发什么疯?”
历岁寒望天,阳光从细碎的树叶间隙间漏下来,有点刺眼,他勾了勾唇,“闲着也是闲着。”
“我可不像你这样闲着没事,弄一身臭汗。”雷振生扯了扯领口,“下次别找我。”
历岁寒咧嘴笑,“下次再说下次的事吧。你看我是不是有进步?”
雷振生敷衍的说:“唔,进步挺大。”
“比起秦岳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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