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垠可管不了这么多,盛怒的他终于忍无可忍,对这名任性妄为的客人下了逐客令。
「妳给我滚!」
红莲吐着粉舌,凭着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反正已捣蛋过了,信也送了,目的全达到了,这趟凌霄殿之行,她只能说满意得不得了。
「主不留客,那我们只好告辞了,诸位,后会有期。」临走前,还不忘向永昼抛个媚眼,才大摇大摆地离去。
「送客!」黑着一张脸的无垠喊道。
原本两手还架着不省人事同僚的暗璐收到圣旨后马上将双手一放,不顾将冰冷地板当床躺的黔柱,领着所有已经卷起袖子做好准备的臣子们往殿外走去。
「驱邪,这一定要驱邪!」暗璐不自觉地碎嘴着。
默芸看着对面地板上躺着的瘦弱老人一眼,发自内心地说道:「战君,默芸将右相带进去休息。」
「准。」
接着默芸便召来侍卫,合力将黔柱给抬了进去,庄严的凌霄殿上除了一地的花瓣,好不容易又恢复了原有的样貌。
赤娘王红莲如一阵旋风,将所有的东西都吹离原位后,再彷若无事地离去,留下一片狼藉。
殿上只剩两人,比起方才的混乱,眼下的宁静显得过分突兀,金色的火光在烛台上摇曳着,一阵风将散落在地上的红花吹舞了起来,黑与白的身影对照着,一动也不动。
她缓缓抬起眼,对上那双银眸,才发现他已经注视着她有好一会。
「上来。」坐在王座上的无垠朝她伸出一掌,是在邀她进入到属于他的范围。
永昼有些迟疑。她知道,那是除了王外谁也无法踏入一步的禁地,但再看看无垠的眼,他的坚持终究说服了她。提起白色裙襬,绣鞋踏上黑色的台阶,一阶一阶,她和无垠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最后,站上了象征君临天下的高台。
「过来。」无垠又下了一道命令,这次是要她到王座跟前来。
顺着他的意,永昼缓缓地移足至他面前,虽不懂他的用意,但身体就是无法拒绝他。
一把捉住永昼的手,将那如棉絮的温软带进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就这样,围住了她。
跌入他怀里的永昼试图挣扎。这里可不是寝宫,若是让人看到他们这举措,那他俩还有威仪可言吗?但无垠似乎不想顾虑这么多,一双铁臂将她搂紧,不许她离开他去其它地方。
反抗无效的永昼停止了挣脱,静下心来凝睇他,想看清楚这个王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然而这一看,却让她将所有防备都卸了下来。
银眸写满了担心与不安,一双应该是气宇轩昂的眉,此时却毫无生气地纠结在一块。
冰凉的指腹为他熨开眉心的皱褶,这张俊颜她并不陌生,但现在看起来,竟是如此消瘦,和她第一眼见到他时相差甚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瘦了。」纤指从他的眉心出发,画着那深邃的轮廓。这一个月来,他们的关系不是没有进展,但也仅止于此。
彷佛没听见她的话,无垠的大掌覆上她方才被匕首威胁的右颊,粗糙的拇指来回抚摸着早已刻入他心版的滑嫩。
「让妳受惊了。」他说。
垂着头,永昼摇了摇头。来自无垠的关心,几乎要让她无法招架,这道防线,她守得很辛苦。
「我没事。」在她心中,有堆积成山的疑惑要问他。关于红莲,她无法做到不去在乎,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让永昼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地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好像变成了一只毒蝎子,见人就想螫,她不愿意,却由不得她。
但是等到真正面对无垠,她又一个字都问不出口,为什么呢?
看着永昼若有所思的脸庞以及那颗闪耀着蓝光的额间坠饰,无垠悄悄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他盈握起永昼纤细的左腕,掀开袖子,一道环绕在白腕上的瘀青曝露在两人眼前。
「妳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无垠看着她。
永昼微微摇头,只知道今晨起床,手腕就莫名疼痛,检查之下才发现平空多出了一圈瘀青,她也百思不得其解,没想到无垠竟主动问起。
「你知道?」她期待地问着。
无垠沉默不语,接着将细腕抬起,温柔的吻一个个落在那之上,永昼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但一股心酸却无端侵入了她的心房,令她一时无法言语。
无垠抬起头,毫无预警地吻上了那张水润的红唇,永昼闭紧了双眼,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她不知所措,但他的吻却能够安抚她的不安,让永昼只沉醉在此刻,彷佛世界上只剩下无垠和她。
然而当他的吻来到那凝脂玉颈上逗留时,永昼终于清醒过来,她推着无垠的肩,接下去,就到了她的极限了。
「会有人来的,不要这样。」这是她的借口,残酷地阻挡住他的借口。曾几何时,这个借口不仅仅伤害了无垠,也伤害了她自己。
埋首在她发间的无垠没有回答,却也不再继续动作。
「无垠?」她又推了推他。
忽然,沉睡中的呼吸声传来,无垠竟然睡着了。
是那熟悉的香味让他乱了意识,也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疲劳终于击垮了他,无垠睡着了。
永昼看着王座后的屏风上绘制着黠璈与熏璞的传说故事,双手环抱着靠着她睡去的无垠,第一次,她感到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国家的历史中,要抽身,似乎已不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ig src=&039;/iage/8845/356899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