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暗璐也开口了:「若不是亲眼看见,根本不会想到黑沃还有这种地方。」朝廷做得还不够,国家如此之大,难免顾此失彼,要到什么时候百姓才能真正的安居乐业?
「暗琅。」永昼唤道。
「臣在。」
「禄县的存粮什么时候才会抵达这里?」从无垠下旨开禄县的乡会至今,已经过了半个月,应该差不多该运抵褚县了吧?
「回殿下的话,据臣下属回报,押粮的队伍还需五日才会送到。」
「这么慢?」她望着步履蹒跚的老妇,想到褚县人民食不果腹的痛苦,道:「你派人去传旨,三日之内我要见押粮车队进入褚县。」
「遵命。」这是他第一次跟在王后身边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纡尊降贵的深入不毛,纵使以往对她有再多偏见,对她有多深的敌意,经过这十天的相处,他深信,黑沃的荣景不远了,一定。
来到县衙,厚重坚实的大门深锁,围墙高高耸立着,和一旁低矮的平房形成强烈对比,也造成了永昼的反感。
「衙门建得这么牢固是为了什么?让人感到有种想和外界隔离的味道。」她说。
默芸也附和:「在这种每年都遭受重创的县里,居然有这么气派的县衙,十分可疑。」
暗璐前去叩门环,不久就有人来开门。
大门开了一小缝,里头的人瞧了暗璐一眼便说:「有冤情的去击鼓,要找大人的请回。」
暗璐见到对方这爱理不理的态度,再听到那句话,嘴角衔着一抹诡谲的笑。「敢问衙差大人,何以找大人的请回呢?」
对方见他还不走,更是不耐地说:「问这么多干哈?大人没时间见你们这些人,快走。」
「若我有天大的事禀报呢?」他又问。
这下子衙差可火了。「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咱丑大人就是这儿的天。快滚吧!」说完就想将门合上,却被暗璐一掌挡了下来。
「小兄弟──」他将门推得更开一些,好让里头的人能看见站在他旁边的是谁。「你刚刚说谁是天?我没听清楚,再说一次可好?」
门缓缓开启,衙差看见他旁边还站了一个人,一个有蓝眼珠的女人,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揉了揉眼确实没看错。据他所知,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是蓝眸,而那个人就是……
「海……海……海神之女?」他不只声音在抖,双腿也快站不住了。
「放肆!」默芸大喝一声。「竟敢直呼王后殿下为海神之女!」
衙差双脚一跪。「王后殿下饶命!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暗璐往他肩头一踹。「还不快去叫丑文出来?!」
往后翻了一圈的衙差赶紧爬了起来。「遵命!」没魂似的跑走了。
「暗璐,别把气发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奴才有什么德行都是主子教的。」
永昼迈入门槛,看似好像在责怪他,但语气又听不出丝毫怒意。
「殿下,那个衙差真是狗眼看人低呀!如果左相没踢他一脚,我看我也会出手。」默芸帮暗璐说话,真是看不过去。
永昼也知道,所以她只是念念罢了。「看他态度之恶劣,如果今天不是我们,换作一般百姓,都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模样了。」
「可恶!」暗璐的气似乎还没消。
进入公堂之后,发现桌案上堆积了厚厚的尘埃,根本是荒废已久的景象。但使用这衙门的县令却也是上疏给朝廷抒发不满的五县之一,若自己没有付出,如何去指责别人的不是?
杂乱的脚步声从堂后传来,官服不整的丑文快步跑至永昼跟前,惊魂未定地跪下叩头。
「下官褚县县令丑文,参……参见王后殿下。」
「起来吧。」瞧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永昼冷淡的说:「我旁边的是左相暗璐,你最好也认清楚。」
闻言,一双眼又瞪得更大,丑文将身子躬曲,必恭必敬地喊道:「下官拜见左相大人。」
暗璐哼地一声别过头去,十分不屑。
「下官不知王后殿下与左相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后殿下降罪。」他说得十分激动,虽然看似诚恳,但从方才到现在却不敢与永昼四目相对,那是一种令人起疑的畏惧。
「我并没有怪罪于你,这次视察我本来就未告知任何当地的官府,只是替战君来看看百姓的情况。还有……」永昼向暗璐使了个眼色,他从怀中拿出此行的原因。
暗璐将折子摊在丑文的眼下。「还记得它吗?」
奏折一跃入眼帘,他随即又跪了下去,连声苦求道:「请王后殿下恕罪!请王后殿下恕罪!这折子是朱县令的主意,和下官无关,下官是被逼的!」
永昼蹙起黛眉,看着眼前又跪又喊的官吏,明知朱县令是八品官,而这个丑文是前朝封的六品官,八品官命令一个六品官,还真是史上奇闻,但她不想这么快就戳破他。
「起来吧,我可没说要降罪。你马上派人快骑到这其它四县去,传我懿旨,叫他们明日黄昏之前集合至此,我愿亲自听听你们的想法,也了解了解你们对于自己的管辖有什么政策。」永昼道。
明天?根本来不及准备应对的丑文全身冒着冷汗,但嘴上还是答道:「谨遵殿下懿旨。」
「丑文大人,」暗璐双手环胸,状似轻松地问道:「您这儿好像很久都没升堂了吧?」<ig src=&039;/iage/8845/356901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