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本小姐今日心情不好,亲自动手才过瘾呢,笨蛋。”澹台辰珠不屑的撇撇嘴,弯下腰,从那叶翠僵死的身躯上,用力拔出那染血的金钗,在叶翠身上胡乱的擦拭了几下,又起身丢回了黑漆盒子里,冷笑的叉腰,又狠狠的踢了叶翠一脚,唾骂道,“该死的贱胚子,本小姐的东西,岂容他人染指?!”
她本想拿着婢女喂蟒蛇的,但蟒蛇刚刚吃饱,似乎对人肉不会有太大的兴趣,于是她就干脆自己动手了。
此时,一个蓝眼黄发的中年妇人徐氏,掀开海贝串成的门帘,急步走了进来,她和这大小姐一样,生了一张不好看的粗陋马脸,体格也比较魁梧强壮。她方才在外间,已经听到了澹台辰珠不满的厉喝声,嘴里嘟囔着,“我的大小姐哎,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徐氏一进来,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婢女,脖子上刺了一个窟窿,全是鲜红刺目的血迹,那双眼,却睁的大大的,似乎要把眼眶子都要瞪裂开,面容十分的扭曲可怖,居然是死不瞑目,不由捂着嘴惊喝道,“她死了?大小姐,你怎么又弄死了一个?”
这徐氏就是当年带澹台辰珠认亲的妇人,自称是她的乳母,因为当时年幼的辰珠对她十分依赖,见不到她便不肯吃饭,岛主便把她一并带回了黄泉岛,继续伺候澹台辰珠,她也是这位大小姐最信赖的心腹。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澹台辰珠不以为意,嚣张的掳了一下黄发道,“左右爹疼我,弄死个把低贱的婢女,谁有人敢废话?!”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些长老们可都不是吃素的,你若是做的太过了,难保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要是这些话传到岛主的耳朵里,岛主虽然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总是要对你不满的。”徐氏语重心长的道,“自古以来,恃宠生娇的人,都是威风一时,可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个大小姐,做的事是越发的没谱了,如今岛主宠着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是万一有一天……毕竟岛主也不是个昏庸之人,他那双鹰一样的双眼,可是雪亮的。
“徐妈妈!”澹台辰珠陡然厉着嗓子尖叫一声,面目狰狞的瞪了徐氏一眼,“你说话给我注意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诅咒我吗?还是你自认为你有资格来教训我?你不要以为你是我的乳母,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徐氏惊觉说错了话,顿时面色讪讪的道,“我哪里敢呦,我的好小姐,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别看这岛上之人,一个两个都对你毕恭毕敬,他们那是怕你,是畏惧你身后能够给你撑腰的岛主,只有我徐氏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为你着想啊!你若是树敌太多,引起了民愤,我只怕岛主也……”
“好了!”澹台辰珠烦躁的一挥手,打断了徐氏的絮絮叨叨,随手将梳妆台上的一盒妆粉‘砰’的拂到在地,里面的香粉扑撒了满地,发出了一阵奇异的浓香之气,引的那帐中大蛇都兴奋蠕动了起来。她不耐的皱眉,晃着两个诡异的大耳坠子道,“我心中已经够烦的了!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出了什么大事儿?!”徐氏一惊,瞪圆了眼眸。因着岛主的宠爱,她和大小姐过着威风八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能够让澹台辰珠烦恼的事,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你知道这个婢女为什么必须得死吗?”澹台辰珠冷冷的瞥了那婢女一眼,一五一十的将那个婢女说的话,又复述给了徐氏,徐氏的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一白,十分难看起来,甚至身躯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没想到隔了十几年,还是在这么远的岛上,那个女人都能找上门来,难道,这都是上天注定的吗。
“现在,你知道这个婢女为什么得死了吧?”澹台辰珠冷笑连连,“我们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这下坏了!正主儿找上门来了。”想到可怕的后果,徐氏厚实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满目惊慌。若是澹台候川发现他被骗了十几年,他疼爱的如同掌上明珠似得女儿,居然是个冒牌货,她和澹台辰珠,都不会有活路,并且,会死的很惨。
“你怕什么?!没出息的东西!这事不会有人知道的。那个外岛的女人,她自己应该也不知道真相。何况,她是不是爹亲生的那个女儿,还不好说呢?不过不管是不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澹台辰珠瞪了徐氏一眼,沉下眼,诡异森然的道,“只要我们悄悄把那个女人处理了,不就行了?”
徐氏也只是惊慌了一下,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眸中闪过阴狠的刻毒之色,“不错,我们不能死,那么,就只有让她死了。”
“夜长梦多,事不宜迟,只有那个女人死了,我才能安睡。”澹台辰珠碧蓝的眼中一片杀气,习惯性的,求助的望向徐氏,“不过这个女人,不同以往那些闯岛之人,她武功不错,又有我哥护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徐妈妈,你可有什么好主意?不如……找几个武功厉害的护卫,半夜潜进她的屋子,结果了她?”
“不行,这个女人不简单。”徐氏果断否决,摇摇头,“之前你对付她,她心中已有防备,你若是这样做,但凡杀不了她,还会打草惊蛇。”
“那可怎么办?!”澹台辰珠不耐的‘砰’一拳砸在梳妆台上,狠狠皱眉。
“大小姐莫急。”徐氏面色阴沉,缓缓的沉吟道,“我方才来,便是想告知大小姐,岛主已经决定,三日后命这女人随同少主去星罗岛夺宝,这,可是咱们除掉她的一个好机会。”
“怎么说?”澹台辰珠不解。
“大小姐,星罗岛乃险恶之地,地势险峻,野兽极多,气候恶劣,当初的海盗王选择将他的宝藏藏在此岛,便是看中了这一点。多少前去星罗岛的寻宝人死在那里,烂成了一堆白骨?还有很多被野兽吃掉,尸骨无存。因此大家虽然都知道星罗岛上有海盗王的宝藏,却没一人成功。此趟前去,吉凶未卜,除了星罗岛本身极险恶,还有以冷酷残暴著称的幽冥家族来争夺,两方势力相撞,定有死伤。”
徐氏老奸巨猾的眼中闪过一丝阴色,冷笑几声,继续道,“这怕这女人有命去,没命回。即便她命大,死不了,咱们也可在寻宝的队伍中加入自己的人,趁乱加害于她,如此,谁也怀疑不到咱们的头上来,因为是在寻宝途中,那女人也会措手不及。这一趟,不管如何,她都必死无疑。”
“这主意好。”澹台辰珠眼眸一亮,拊掌叫好,“如此,便让那女人再多活几天罢!”
“这三日,大小姐你千万要耐下性子,不要贸然动手,更不要再多去挑衅那女人,要让她对咱们放松警惕。如此,才能一击必中。”徐氏沉声吩咐,又踢了一脚地上的婢女尸体,嫌恶的皱眉道,“还有这个,快给我处理了,找几个人拖到山后的乱葬岗,偷偷的埋掉便是,切莫大张旗鼓,再多招是非。此事事关重大,咱们可得事事谨慎,处处小心。”
“好,徐妈妈放心,我都听你的。”澹台辰珠郑重的点点头,狞笑一声。
两人互视一眼,想到弄死那个外岛的女人,又能接着享受荣华富贵,皆是阴冷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三天后,风和日丽,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明镜般的天空瓦蓝瓦蓝的,蓝的让人看一眼都能醉了。
庄青唯和澹台辰风一起,带着他们的寻宝队伍,一起往江岸边走去。
两人一路上都无言,还好并不是只有她们两个,否则气氛一定会僵冷而尴尬。
每次澹台辰风想要满腔热情的贴上来,总会被庄青唯那冷的吓死人的眼神,给硬生生瞪回去,他心中十分委屈,他总觉得,这三天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好的,他却觉得这个小女人对他极其的冷漠起来,那种冷漠,会让人从心底里生出寒意来。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笑还是那种笑,可是感觉却大不一样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就像是挂在天际的遥远而冰寒的月,让他可望而不可即,让他难受的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辗转反侧,此刻那双邪魅风情的眼底,还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眸中写着掩不住的浓浓倦色和憔悴。
原来,相思的滋味,是这么的痛苦和不好受。
庄青唯当然知道澹台辰风的感受,他到底还年轻热血,并不是一个很能藏得住情绪的人,但是她很无奈,她的无奈他并不能体会到。她只能装作看不到他的痛苦,漠视他的热情,用冰冷将自己包裹,用冷漠做盾,将他的一腔爱意之箭都挡回去。
如果爱情是一场天时地利的发烧,那么,时间就是最好的退烧药。无论多么痛苦的伤口,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愈合,直到遇到另一个人,开始另外一场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