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事故后,孔爸爸虽然活了过来,身体状况也越来越稳定,可是一双腿却永久性的失去知觉。孔爸爸出院后,孔妈妈就带他回到了乡下。一是怕他们这个样子待在女儿身边,给女儿添麻烦。二是这座城市带给他们的痛苦太多,颠颠簸簸一辈子,真的是很想过过安宁的日子,况且乡下的环境也适合孔爸爸的身体调养。他们的女儿他们自然不担心,这孩子就是放到原始大森林也会活得好好的,他们挂念的是那个孩子,眼睛里始终蒙了一层冰的孩子。和胡威远一起在工地上工作的时候,孔爸就见过了那孩子的照片,小小的可爱的胡杨依偎在爸爸的身旁笑的那么开心,可是现在那个孩子那么优秀,但她不快乐,她再也不会有那么灿烂的笑容了。每当想到那个孩子,孔爸爸就会抚着胸口:“老胡,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救你的孩子,我欠你们父女的又怎么能还的起。”有时候,孔爸爸都会想如果那个时候走掉的是自己该有多好,现在就不会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越来越沉重的愧疚感,沉重到快要承受不了。
胡杨赶到那个农家小院时,孔妈妈正在厨房整理芹菜,准备晚饭。孔爸爸正看着手中的报纸,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以笑的这么灿烂,活得这么好,这太不公平。
“孔叔叔”,胡杨的一声唤将孔爸爸的思绪拉了回来。
胡杨手中拎了很多保健品,“孔叔叔,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呀,杨杨回来啦,快让秦姨好好看看。”秦姨将胡杨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背,“孩子,你上次来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胖了,怎么现在又瘦了那么多,孔芬那丫头没好好照顾你吗?”胡杨很喜欢这样的怀抱,十年前,就是这个温暖的怀抱让她感觉没有那么冷。
“杨杨,陪你孔叔叔走走吧。”
胡杨推着轮椅,在乡间的小路上慢慢走着,乡下的空气比城市里的空气清新太多,还有蛙鸣,鸟叫,胡杨觉得很放松,从来没在乡下待过,却一直很向往乡下安静简单的生活,再过些年吧,公司的管理团队再完善一些,她就可以多一些闲暇的时间,到时候,就在乡下买一套房子。
“杨杨,你爸爸的死并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胡杨的心像是被狠狠抓了一下。脚步停下,绕到轮椅前面“孔叔,不是意外是什么意思。”
孔爸爸看着胡杨,这个和他父亲太过相像的孩子,心里想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前面有坐的地方,我给你慢慢讲。”
“出事前一天,有一个人来找你爸爸,看得出来是很有钱的人,我也是恰巧碰到他们在工地后面的仓库里谈话,一开始还好好的,突然你爸爸就大起声来了,“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你回去吧”,然后那个人也大起声来,“胡威远,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算什么东西,你还以为你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胡总裁吗,你信不信我现在抬一抬脚就能要了你的命,还给我拽什么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让你过上舒坦日子,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女儿考虑考虑吧。”你爸爸态度依然很坚决,“你放心,我的女儿我养的起,你以后别来找我了。”说完,你爸爸就要离开仓库,那个人还在后面喊着,“胡威远,我会让你后悔的。”然后第二天,工地上就出了事,工地虽然不是什么国家工程,但谁不惜命,对于动臂式塔吊这样的设备,每天都会检查好几遍,而且我记得那天早上还是我亲自检查的,怎么可能说断裂就断裂呢,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这些年很少有事情能触动胡杨的心,她认为她的内心已如一潭死水,可是现在她的心颤动的已不能自抑,孔爸爸抓住胡杨的手,很冷。“杨杨,我一直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仇恨笼罩你的人生,我想你爸爸也会这么想,我们都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可是孩子我知道你不快乐,我恨,如果不是那个人,你不会是现在这样,你应该有不一样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活得那么累,你这么优秀,老胡要是在的话,该多欣慰啊。”说着,孔叔已抑制不住泪水,声音哽咽,“孔叔,告诉我,他是谁。”孔叔拿出刚刚被自己揉成一团的报纸,占据了头版的那一张巨幅照片,那个人的笑容如此刺眼,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胡杨伸手,替孔叔叔擦掉眼泪,“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个人得到报应的。”孔叔听的出这声音的狠绝,老胡啊,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是真的不能忍受再看着那个人逍遥法外了。
“宋氏集团与欧洲知名品牌focus联手引领本年度最时尚”这是报纸的标题。宋恒通,胡杨只知道他是爸爸公司很大的股东,也是爸爸以前很好的朋友。当年爸爸的公司莫名一夜之间转为他人名下,后来凭着爸爸的资历与学历居然会沦落到到工地去当工人,这些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吧。胡杨的眼神以前只有冷,现在却是添了一样更可怕的东西,嗜血般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