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凉不敢托大,虚空画了个符召召唤出神兵五行伞。
檀渊看那把琉璃色的伞看出了神。
仿佛是那年雨碎江南里,白素贞赠给那个懵懂书生的伞。素白的伞身上画着几朵不知名的花,娉娉婷婷的,带着和主人一样的淡雅风情。
如今这把伞染上了他的灵力,淡淡的琉璃光细细流转,美得不可方物。
好歹也是千年的灵物,方凉其实是不够实力驾驭这把伞的。
檀渊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微的颤抖,思索着自己要不要上去帮他一把?
黑衣人看见了五行伞也是一愣,看他那阵势,又是画符又是撕裂时空裂缝召唤的,结果他拿出了一把女人的伞?!
黑衣人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三百多年了,自己还没有被人这样轻视过。
黑色的气体暴涨,蓝色的灵力罩被震得爬满了蜘蛛网似的裂纹。方凉一回头吓得往后跳了三米远,自己不过是撑个伞的功夫他就要把罩子打碎了?!
我擦那是我练了一百多年练出来的罩子,方凉赶紧招手收回了罩子,黑色的气体嘭的一下爆炸开来,雾气散出去十几米。
方凉一下变成了睁眼的瞎子,只得用灵力暗暗探索。檀渊和崇祯都还在,只是找不到黑衣人的踪迹,因为四处都是他的气息。
忽然背上被人划了一道血光,方凉回身一掌打去却扑了个空。
堪堪收住了灵力,没有跌倒在地,却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整个身体悬空,方凉感受到无数黑色的气体一点点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好几百年了,再没有谁敢这样戏弄我。”喑哑的声音在方凉耳边响起,那人以黑气控制住五行伞,只见修长的手指上忽然突刺出五个尖利的黑指甲,唰唰几声扫过五行伞。
五行伞竟然一点损坏都没有。反倒是黑衣人的手指似乎受了伤,方凉能听见他吃痛的“嘶嘶声”。
就是现在。
方凉将所有的琉璃力融进手掌,一下子打在了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不防一下被打了个正着。方凉趁机一把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粘满了霓裳羽的内里暴露在外面。
方凉用尽全身力气向黑衣人扑去,然而却扑了个空。大概他也知道霓裳羽的厉害,所以又融进了黑暗中。
背后的伤口不大,却也不断在流血。这样不好,带着灵力的鲜血最容易引来其他的怨灵。必须要速战速决。
可敌明我暗,方凉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他只有不停地突然回头看,以防偷袭。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他握着五行伞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骨节分明。
“区区一个影子妖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好大的脾气。”
黑暗中熟悉的声音传来,檀渊竟然口出讥讽。“对啊,找不到敌人,就激怒他让他自行现身!”方凉一拍脑袋,循声向檀渊奔去。
不一会就看见檀渊红色的衣角,方凉心中大喜,忙加快了脚步。
“别,别过来……”
檀渊的声音气若游丝,方凉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似乎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衣服。
方凉拼命地往前奔,却重重地撞上了什么,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里又流出来,搞得颇有几分恐怖片剧照的味道。
随着跌倒方凉终于看见了檀渊躺在地上的身体和一大摊扎眼的红。
一双脚走进血泊里,“哦?你是何人,竟识得我真身?”
方凉摸着眼前透明的墙壁,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用。不过是一道光墙而已,奈何自己没有半点法力,只得用肉身一遍遍徒劳地撞击。等待奇迹的发生。
“我还知三百年前刑天如何羞辱于你。啧啧啧,那场景可是比话本好看许多&039;……”
竟是檀渊开口,看来她还活着。不过……也离死不远了。
“噗”。一个黑色的东西扎进檀渊身体里,来回搅动一番后,带着猩红的血液抽出。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黑色利器不间断地扎进檀渊身体里,像是剁肉馅一样快速而生猛。
方凉拼命地抓挠着光墙,绝望的泪流满面。忽然脑海中一个声音想起。
“想救她?跟我念。”
几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方凉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炽甲初升,腾渊啸浪。”
身体里似乎有了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剧烈碰撞着,方凉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要被撕裂震碎般的痛。
他额头不断涌出虚汗,咬着牙问道:“然后呢?”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会,似乎在考虑什么似的说道“我有一个条件。你得把身体借给我一天,我就告诉你掌握这两股力量的口诀,让你去救她。不然……”
没等他说完,“好!”方凉一口答应,因为疼痛而说得非常大声,连那边的檀渊都听见了,手指微微地摇了摇。
“空口无凭,要签订魂引契约才行。”
黑衣人似乎发现了方凉的存在,四周忽然出现了四道光墙,并快速地向方凉移动压缩着。方凉心头一松,好在他不再伤害檀渊了。
不想人要作死,八匹马都拦不住。
“天宫寂寥,此事倒是……让他们……热闹了好久,只怕……现在还……津津……乐道。”檀渊气若游丝,却再次开口挑衅着黑衣人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如何签订?
咬破十指,辅以蓝色灵力虚空写下契约内容就可以了。
“很好,”那个声音呵呵笑了几声,要是平时方凉一定会被笑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但此刻情况十万火急,他催促道“救不了她你也得不到想要的。”
“水火一体,琉璃归本!”
体内的剧痛仿佛从没有出现过,消失得无影无踪。方凉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光墙,刚一碰触就四分五裂了。
他一伸手,五行伞就自动跑到手上,都不用方凉动手,伞中一股醇厚的内力裹挟着千钧之势直袭黑衣人的面门。
周围的黑暗倏然收缩,厚重的气体似乎成了实体,挡在黑衣人面前,黑墙曜石一样明亮,如龙鳞一样坚不可摧。
方凉忽然心中很没底。自己手中这点琉璃力看起来很厉害,可那黑衣人似乎更厉害。方凉的手不自觉得握紧成拳,竭力不去想如果自己打不过他会怎样。
他看了看面色比自己头一次见她还要苍白的檀渊,一股说不出的东西忽然涌上心头。
一定要赢。
绝对。
不知是实力还是信念的魔力,黑衣人的身体像细沙堆成的城堡一样瞬间崩塌破碎,黑色的脓液带着强力的腐蚀性向方凉脚边流来。
方凉将五行伞的伞面朝下,轻轻踩在伞骨之上,“升”。
整个伞悬空起来,离地十五厘米左右。
黑色的脓液忽然转变了方向,向檀渊身边流去。方凉暗道一声不好,正要驱伞奔去,忽觉身后一阵阴冷的气息袭来。
方凉回身用伞骨格挡,同时一收伞,一只黑色尖利的爪子被困在其中。而另一只爪子则冲方凉面门抓来。
方凉下意识地向后仰,躲过了黑爪,然而他因为用力过猛一时收不住向后仰的趋势,正要跌倒之际奋力抓住了五行伞。
黑衣人的手困在五行伞中,一时不防,也被方凉拽倒在地。
不愧有多年刺杀的经验,此刻他虽然一手被五行伞中神力反复侵蚀着只怕已只剩下骨头了,仍然抓着了机会,单手成爪,直刺方凉双眼。
黑色的指甲毫无阻碍地陷进柔软又湿润的眼球中,黑衣人得意地一笑。手指抓住眼球收势带出的却是一道金光。
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金光一时大盛,带着上古浑厚久远的神力,如一根根针扎进黑衣人的骨血中。
方凉没有辜负檀渊为他创造的机会,用尽了平生的力气将五行伞狠狠捅进黑衣人的心口。
黑衣人一口黑血喷了方凉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方凉,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ig src=&039;/iage/7657/333283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