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西瓜的是个瘦小伙子,旁边还有个小伙子帮忙,棚子里一个小媳妇拿个小碗喂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看样子是个乡下来的夫妻摊儿。卖瓜小伙反问道:“你有吗?”
胜子说:“你想要,我就去给你弄。”他猛地记起了一个表弟在长平县,那里出一种长河蜜宝西瓜,个头不大,可挺甜,籽也小。就问:“长河蜜宝行不?”
瘦小伙说:“行。那瓜最棒了,不过得正宗的才行。”
胜子问:“你多少钱收?”
瘦小伙说:“大哥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四毛一斤收你的。”
胜子盘算了一下,说:“好,我明天去看看。”
他想起长平有个表姨家的表弟在县水利局工作。七年前他去过一次。这次倒西瓜可以去找找表弟。
第二天一早,胜子带上了三千多块钱,乘上了东去的列车。带着两盒蜂王浆一盒八宝粥还有四瓶酒,蜂王浆给表姨,八宝粥给表弟的孩子,酒给表弟。别看住在大城市里,却有一年多没坐过火车了。过去天天上班,很少出门。列车在隆隆飞驶,绿色的田野在车窗外急速地旋转。一时,他竟觉得心胸开阔起来。长年呆在林立的楼房包围之中,加上人际关系复杂,弄得心情很不愉快。他老是想过去当知青的岁月,虽说那里是山区,穷,生活苦,可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真是广阔天地,自由自在。
胜子下了车,已快中午,刚一出站,就让几个出租车司机给围住了。“师傅,上哪儿去?我这有车。”“兄弟,坐我这拉达,又舒服,又便宜!”“大哥,坐我这摩托,又快当,又安全!”还有几个又丑又黑却涂着黑眼圈红嘴唇的年轻女人,手拿影集问住不住旅馆,说有桑拿浴土耳其浴中药泡脚小姐洗头,房间里有彩电、热水。一个半老徐娘把他扯到一边,悄声说:“我那里有‘三陪’小姐,又年轻又漂亮。山里妹子黄花菜,一天一夜一百块。还能开发票报销。走吧!”
胜子吓得忙说:“不不!”转身离开了那徐娘,暗想这小县城也有这个呀!就去问墙边一个蹬三轮的黑脸青年:“上水利局有多远?”三轮青年说:“大哥,实实在在,四华里,三块钱。”又压低声儿说,“你要坐轿车,他们起码得要你十块。要是再拉着你围着县城转上两圈,就是二十块了。”
上了车,胜子问:“一天能挣多少?”三轮青年说:“也就三十块钱。多的工夫挣四十多块。”胜子看他上身穿着工作服,问:“你也是下岗职工?”三轮青年说:“不是。我在县化肥厂当操作工。今晚上夜班,白天出来挣两个。一个月也就干十来天。厂子经营不大行。光靠上班,一个月才三百多块钱。一对父母一个老婆俩闺女,可养不起。”
胜子说:“那你生一个闺女,压力不就小了?”
三轮青年笑了,说:“这事儿,咱说了不算呢。俩小妮一块儿来的。”胜子“噢”了一声:“一对花呀!恭喜你啦!只是你这么年轻,就挑上重担了!”三轮青年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黑黝黝的脸上的汗,说:“从小吃苦,还行。”
到了水利局,办公室的人说表弟出了差。胜子问么时候回来,办公室的人说刚走两天,还得三四天才能回来,又说他年初搬了家。胜子问表弟的新家在何处,那人挺热情地告诉了他路线,又告诉了怎么坐二路公共汽车。胜子谢了那个人就出了水利局。心想,以后外出找人得先打电话。
胜子转来转去找不到公共汽车站,这时那个黑脸青年蹬着三轮过来了,看见他就笑,问:“大哥还上哪儿去?”
胜子问:“到水利局宿舍,多少钱?”
三轮青年说:“再给五块吧,得二十分钟才能到。”
胜子想,这价格不算贵。争取时间要紧,争取今天下午租辆汽车把西瓜运回去。上了车,又问:“县里不是有个西瓜批发市场么?在么地方?”
三轮青年说:“西瓜市场可不在县城,离这里三十多里路哩。那个埝儿叫王家,在县城西边。”
胜子说:“那你快点儿蹬,我放下这些东西,就去西瓜批发市场。”
到了表姨家,胜子放下礼物,说了几句话,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