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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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头(三)

    如果说纪晴加入forever是一种缘分,那认识他们,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那是在她高一下学期的时候。青春叛逆,加上少了纪易那样的润滑剂,她常常跟姚淑吵架,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便成了她宣泄的地方。她喜欢大喊大唱,每每不开心都会跑到天台大声唱歌,把所有不满,所有怨恨,统统抛向这浩瀚的蓝天!

    然而某一天,付亦锡就这么闯进她一个人的世界。其实他只是躲到天台来抽烟的,却在无意间听到了纪晴的歌声。

    纪晴还能清晰地记得他当时一脚踹开木门,靠在有些斑驳的围栏上,掏出打火机,点烟的样子。他的校服很干净,前额的发有些长,风一吹,就乱了。看不太清他的容貌,就觉得他的下颚很漂亮。

    纪晴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转身正要走,却被他突然叫住:“喂!来加入我们乐队吧,我们少个主唱。”

    她惊讶,猛然回头,这才看清他棱角分明的脸,和星辰般的双眼,令人深迷。后来她想,如果没有梁宇司的话,可能她会喜欢上付亦锡。

    当时的纪晴并没有答应,以为只是个无聊的玩笑。可几天后,她承认是她想的太过简单了。

    那一天,是她跟付亦锡的第二次见面,自从上次被他撞见后,他竟每天都去天台守着,为的就是等她。当她踏上最后一节阶梯时蓦然愣住了,付亦锡就站在她面前。

    风还在吹,逆着光,他棕色的头发在摇晃,闪现着细碎的亮。纪晴看不清他的眼,只听他说:“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纪晴问。

    “我叫付亦锡,2班的。你叫纪晴,3班的吧!”惊慌失措的刹那,他已走近她,“你的声音很适合我们乐队,真的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他伸出修长的手,好像肯定她会答应似得。

    看着他诚恳的样子,纪晴真的动摇了,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而就在恍惚间,她已经伸出了手,握住了他。

    后来就这么认识了肖综和阿歉,付亦锡是队长,负责贝斯部分,他们乐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forever。接着,她把头发剪到齐耳,染成红色,高一那一年,她找到了久违的开心。

    三个男生都喝高了,扎到一堆继续拼酒。纪晴则老老实实坐着吃饭。她知道学校里有很多人不喜欢她,包括老师,因为她成绩不好,且没有好家世,再加上整天玩音乐,不修边幅,自然沦落到“没有家教”“不学无术”的行列。

    这还不止,自从她霸占了付亦锡,霸占了那些懵懂少女的梦中情人后,她便成为众矢之的!虽然没有人再随意欺负她,但人身攻击,和那扣在头上的骂名永远无法再抹去,它已经深入肌肤,嵌入骨髓了。

    而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却从未认认真真牵过她的手,更未对她说过一次“喜欢你”。纪晴想不明白,他又为什么要跟自己在一起?只是觉得她可怜吗!

    她是挺可怜的,像这样的存在。

    “怎么纪晴你好像要哭了似得?”纪晴眨着眼睛,并用手努力给自己扇风,然后对阿谦说:“哪有,是火锅太辣了!”

    “你不是一直挺能吃辣的吗。”

    纪晴白了他一眼:“就是辣嘛!”

    在这有些料峭春寒的季节,吃上一顿麻辣火锅,原来是如此的酣畅淋漓。饭后,太阳已经西落,该踏上归程了。而这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刚才在火锅店里,谁不是在刻意隐藏,那因未知的恐慌呢!

    又到岔路口,又到挥手告别的时候,纪晴忙说:“阿谦你和肖综先走吧,我还有话要跟付亦锡说。”

    “行,给你们二人空间!”阿谦揽过肖综的肩膀,晃晃悠悠,消失在那边路的尽头。

    剩下纪晴和付亦锡并排站在马路边,看奔走的行人,看疾驰的车辆。纪晴在想,该怎么开口,付亦锡在等,点起一支烟。缭绕在指尖的烟雾同渐渐西下的余晖一齐消散,她看到付亦锡微微低垂的眼眸里,似乎有种迷离的光华。

    纪晴认识他以来,烟从未断过,于是淡淡的说:“以后别抽了,抽烟死的早,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活的更长些。”

    “那你呢?打算活到几岁。”他回头望着纪晴忽然问。

    纪晴连忙别过脸去,恰好对上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其实,离开的方法有很多,纪晴一笑:“呵呵,快的话,现在就可以结束。”正要抬起脚,一股力量紧紧拴住她的手腕,有些微微生疼。她说:“怕什么,玩笑而已。”

    那辆车风一样,从他们跟前驶过,付亦锡这才慢慢松开她的手,“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家吧!”他转身就走,无奈纪晴只好追上去:“喂!付亦锡,其实还有很多人唱歌比我好听,无论这次比赛结果怎样,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

    “你敢死,那就是试试!”

    他的话将纪晴牢牢定格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觉得胸口揪的厉害。同时付亦锡远走的身影在她视线里变得模糊扭曲。

    她想,如果此刻能死去,那会是多么慈悲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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