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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遗秘

    第二十五回  大闹酒楼

    宝玉与凌采容望眼瞧去,只见那立起怒喝之人,身形十分雄伟,脸上挂着不

    忿,一对巨掌按在桌面上,显然刚才便是他拍的桌子。

    与他同桌的还有七、八个汉子,装束皆是江湖人打扮,且那胯间椅上几乎都

    架放着各式兵刃,显然是某个帮会中人。其中一个瘦高个酸着脸道:“‘强龙不

    压地头蛇’呀,那‘正心武馆’好歹也是这都中地面上的,东太师能不给人家点

    面子么?”

    那大个子怒道:“这也罢了,但既然少林的人也请了,武当的人也请了,怎

    么单单漏了我们‘车马会’!”

    凌采容这才听清楚了,心道:“原来这帮人是‘车马会’的,我从岭南出来

    时,便听说这帮会在华东一带很有势力,掌握着数省的陆路运输,会中也有一些

    好手,但若要跟少林、武当相提并论,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却听那大个子又激动地接道:“‘正心武馆’是地头蛇,但那些什么‘神打

    门’的鸟人怎么也在受请之列?论开宗立派他们只能算我们的孙子,论门派人数

    更是不及我们的一根寒毛,凭什么能轮到他们去太师府白吃?真是气死俺啦!”

    凌采容也曾听说过那大个子口中的“神打门”,似乎是近几年才崛起的一个

    小门派,本来不过数十人,源起于江苏西南的茅山,据说门中绝技十分怪异,与

    传统武功大不相同,最近因其第二代门主“通天神君”余东兴风头甚健,连败数

    名武林名宿,又广招门徒,门人才发展到了百几十人,但跟“车马会”这种上万

    会众的大帮会一比,的确是小巫见大巫了,也难怪那些人会不服。

    忽听有人道:“还让不让人清静了!没本事去赴那‘诛邪宴’,在这里就乖

    乖的吃饭,喳呼个啥!”

    周围的客人一齐扭首望去,车马会众人更是怒目寻视,个个心道谁有这么大

    的胆子,敢来找渣。

    宝玉也吃了一惊,心想他们几正在气头上,还敢这么说,不是找苦头吃么。

    却见另一桌上,坐着三个人,形容皆有些古怪,身材瘦胖也相差极大,出言

    嘲讽的正是当中一个,身材十分瘦小,生得尖嘴猴腮,冷漠的神情中夹着一丝傲

    意。

    大个子睁圆了眼睛,凶狠道:“老子爱怎么嚷就怎么嚷,你想清静就滚回你

    娘的肚子里去!敢接俺‘石磨金刚’,的话,嫌骨头痒了是不是!”原来他正是

    “车马会”山东分舵的三当家“石磨金刚”张人豪,以一套刚猛的“磨盘门拳”

    称霸一方。

    那瘦猴翻了翻眼皮,也不知有没有瞧人,冷冷道:“门派高低是以人数论的

    么?武当派的门人比起你们‘车马会’来,也是少得多了,但你们在‘武当派’

    的人面前嘛……只怕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人豪大怒,暴喝一声:“讨打!”,一脚踢开椅子,身形突展,便扑了过

    去,声势甚是吓人。

    谁知那瘦猴却是好手,身子一缩,已滴溜溜地转出几步远。张人豪的巨拳砸

    了个空,也不收回,顺势便将他们那一桌酒菜全掀了,只听“哗啦啦”的盘碗砸

    地声响了一片,酒水菜汁也四下飞溅,唬得周围几桌客人都跳了起来。

    与瘦子同桌的另外两人皆恼怒起来,其中一个大胖子遥指张人豪的鼻子骂道

    :“好一头黑瞎子,瞧我把你的筋抽了!”另一个狰脸汉子也朝瘦子叫道:“三

    师兄且歇着,瞧我们俩怎么收拾他们!”

    张人豪喉中低骂一声:“奶奶的!”又抢了过去,那狰脸汉子凝掌相格,竟

    与他来个硬碰硬,只听数下闷响,居然毫不落下风。这时旁边的大胖子突地飞臂

    一抓,疾若烈风,霎已扫中张人豪的肋下……

    张人豪吼了一声,高大的身子往后急退,连踏了好几个重步才站得住脚,那

    肋下衣衫早已碎裂,五条粗长的赤茎令人触目惊心。

    “车马会”众人一齐跳起,各抄兵器在手,一片锵鸣之声响不绝耳。有人叫

    道:“奶奶的!他们以多欺少嘿,大伙儿上!”当中那瘦高个正是山东分舵的二

    当家“开山鞭”皇甫元,一看对方身手,已知不是寻常之辈,双臂一拦,阻住众

    人,沉声道:“三位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莫叫我们打错了人。”

    对面那大胖子喝道:“你们打得了谁?掀了老子的酒菜,没得讲了!”十指

    结成爪形,“呼”的地一声,肥躯已往前压来。他旁边那狰脸汉子也舞掌似铲,

    汹涌齐来。

    皇甫元脸色一沉,从腰上抽出一条乌黑油亮的粗铁鞭来,“车马会”众人一

    见,也纷纷亮兵器相战,场面顿时大乱,又砸翻了数桌酒席。店主与数名小二奔

    上楼来,挥臂高声呼停,谁知一个“车马会”的帮众突地从战团中飞出来,重重

    地摔在他们身边的桌子上,但见那人满面皆血,眼睛都被浸得睁不开了,吓得那

    店主与众小二皆心颤腿软,哪个敢再呼叫阻拦?

    宝玉见他们个个形容狠恶,在眼前打得不可开交,想到那拳脚刀剑皆不长眼

    睛,说不定待会就要弄出人命,起初还觉得好看,慢慢的心中便害怕起来,白着

    脸对凌采容道:“凌姑娘,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

    凌采容嘴里正噙着片薰鱼肉,油腻着红红的樱唇道:“还有好多菜没吃呢,

    怎么就要走,何况还有这么精采的戏让我们欣赏哩。”说着乜了乜宝玉,便已看

    出这草包公子的怯意,但她却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纤手拍拍身边的椅子,接着

    说:“你坐到这边来,瞧瞧有谁敢碰你一下。”

    宝玉闻言大喜,忙起身移到凌采容旁边,与她并肩坐了,鼻中嗅到一缕似有

    似无的芬芳,周身的贱骨便开始发酥,那害怕之意,一下子便丢到爪哇国去了。

    凌采容把一排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放到桌子上,又送下了一杯“梨花白”,

    薄晕着俏脸,惬意的对宝玉低声道:“你只管放心地吃,这帮人虽然声色俱厉,

    却是江湖上不入流的货色,比起昨天去你家的那几个采花大盗来,可差得远哩,

    姑奶奶便只有三成的功力,也能收拾他们。”

    宝玉惊讶的瞧瞧身边这位娇俏俏的小姐姐,心里怎么也不相信她能对付那帮

    人,又觉得她的话好玩,笑道:“你才多大,怎么自称起姑奶奶了?”

    凌采容俏脸微微一红,又斟一杯“梨花白”自干了,道:“在江湖上行走,

    这么说话才有气势哩。”

    宝玉再望望她,只觉别有一番滋味,眼前姑娘的谈吐言行,跟家里的姐妹们

    真是大大的不同,细嚼着她所说的“江湖”二字,不由一阵心驰神往。

    忽听又一阵“哗啦啦”的碟碗砸碎声,忙转头看去,原来“开山鞭”皇甫元

    跟大胖子斗到了一张桌子上,打翻了满地酒菜。

    那皇甫元能从千百人里脱颖而出,做到山东分舵的二当家,说是身经百战也

    不为过,他数十年来只攻一路“大连环鞭法”,在山东界面上,已是罕逢敌手,

    但见他挥鞭舞开,一圈又衔一圈,力道绵延沉重,逼得那大胖子有些手忙脚乱起

    来。

    凌采容只用眼角掠了一眼,便对宝玉说道:“不出三招,那胖子便得吃苦头

    了。”

    宝玉自作聪明地应道:“一个空手,一个拿兵器,空手的当然要吃亏了。”

    凌采容朝前面的无人处白白眼,没好气的继续吃喝,懒得再向这草包公子卖

    弄。

    果然,立时就听那大胖子闷嗷一声,原来胯上已捱着一鞭,整个人从桌子上

    摔了下来,生怕对方追击,急忙滚离桌子。

    宝玉见他肥胖的身躯在地上翻滚出老远,真似那懒猪滚泥一般,差点便要笑

    出声来。

    忽见那大胖子翻趴在地上,也不起来了,竟然伏在那里双掌合握,一手食、

    中二指并敛朝天,口中念念有词起来,众人皆听不清楚,隐约似有:“太上老君

    急急如率令…速请天蓬大元帅…降妖除魔…”之类的词句,显得怪异非常。

    “车马会”那边有人笑了起来,骂道:“你这头蠢猪,这会子求神拜佛做什

    么?如果不滚过来求我们皇甫当家饶命,别说那什么猪元帅,便是玉皇大帝也救

    不了你!”

    却又见那大胖子大嗷一声,跳了起来,脸上形容狰狞,两眼反白,眶内两颗

    黑仁竟不知跑到那里去了,只余那空空洞洞的惨白,令人觉得十分恐怖。

    周围有人多嗦道:“莫非中邪了?”

    “车马会”有人仍强作笑颜讥讽:“什么中邪,我瞧准是被打傻了!”话音

    未落,已见那大胖子凌空跃起,肥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地罩向皇甫元。

    皇甫元见他气势不比刚才,不敢轻慢,横身一纵避出,手中铁鞭回扫,腾挪

    之间仍不忘反击。谁知那大胖子展臂如柱,竟以血肉之躯对抗兵器,硬生生的格

    住了钢鞭。

    只听“卟”的一声闷响,那胖子并无多大的反应,另一臂从中路横扫,五指

    如钯直抓对手胸堂。

    皇甫元大吃一惊,他一鞭之力可断木裂石,而今对方竟以手臂格住,真是匪

    夷所思,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待到敌爪劲风袭及胸堂,才本能地往后一退,

    但为时已晚,胸口被撕下了一片肉来,顿时鲜血淋漓。

    周围众人惊呼起来,“石磨金刚”张人豪正率几名帮众与那狰脸汉子恶斗,

    眼角掠见皇甫元这边情形,心头大震,险些也着了对手的狠招,急忙跃出战圈,

    讶呼道:“‘神打’!你们是‘神打门’的人?”

    一旁负手观战的那瘦猴“嘿嘿”一笑,道:“如今知道我‘神打门’神功的

    厉害了吧!这便是为什么我师父被邀进太师府,而你们‘车马会’的人却只能在

    这里吃自个的原因。”

    原来这三人正是“神打门主”余东兴的弟子,瘦猴名叫霍荣,排位第三,外

    号“齐天大圣”,那大胖子排位第四,人称“天蓬元帅”洪招财,而那狰脸汉子

    便是五弟子“卷帘神将”吴千奋,三人外号皆是因所学的“神打门”怪技而得。

    “天蓬元帅”洪招财一言不发,神情如置梦魇之中,又飞身扑上追击对手,

    他那巨臂若棒,五指如钉,真似那猪八戒的九齿钉钯一般。

    皇甫元吃了大亏,胸口疼痛如裂,鞭法再也施展不开,顿时险象环生,苦苦

    招架了数合,又被对手扫中肩膀,飞摔出去,再砸了一桌酒席。那洪招财仍旧不

    依不饶,纵跃追击,一爪便朝敌人的天灵盖抓落。

    “磨石金刚”张人豪见二当家形势凶险,顾不得其余的帮众,丢下“卷帘神

    将”吴千奋,一拳直袭那“天蓬元帅”洪招财的脑后,拚力来救皇甫元。

    大胖子觉察背后劲风,知有人袭来,身子在半空一扭,竟以肩膀硬捱了敌人

    一拳,他修习的是“神打门”中的“邀神诸法”,不但抗击耐打,还有那自我催

    眠之奇效,并不觉得疼痛,反手一爪就扫张人豪的肚子。

    张人豪只觉拳如击革,毫无所获,而那力道已是用尽,哪还能收回御敌,危

    急中只得曲膝格挡,顿觉膝盖巨痛,人也往后摔去,竟是正好飞向宝玉与凌采容

    的那张桌子。

    洪招财狞笑一声,转身飞扑追击,喝道:“刚才砸了老子的酒菜,今天定把

    你们一个个都废了!”

    张人豪人在半空,心却不住下沉,暗叹道:“想不到今天栽在这里!”

    宝玉见张人豪飞摔过来,唬了一跳,本能的便要躲避,但见旁边的凌采容秀

    眉微微一颦,只柔柔地一抬臂就神奇的将来人转向御出,稳稳地送于一张椅子上

    坐下。

    洪招财一爪筑下,忽然不见了目标,手也收不住,便往桌上的酒菜击去,凌

    采容好整似暇,另一掌往上一迎,轻轻松松就抬住了洪招财的手腕。

    洪招财一爪击不下去,气劲阻滞,顿觉满怀不舒服,也没多想,猛地举高巨

    爪,又一下虎虎筑落。

    凌采容心中生气,岂肯容他砸了这一桌美食,娇啐道:“去!”施展她师门

    绝技“碧波掌”中的一招“顺水推舟”,便把那大胖子远远地推摔出去。

    大胖子“腾腾腾”的连跌出数步才能立定站住,顿感脸上无光,心中大怒,

    正要发作,谁知定睛一瞧,摔他的原来是个小姑娘。

    但见其容颜娇俏,霓裳艳丽,真个如花似玉才能形容。他从来最是好色,周

    身骨头霎间酥了大半,立时换了一副嘴脸,笑嘻嘻道:“小美人,你怎么摸哥哥

    的手呀?莫非见哥哥刚才力挫群敌,春心儿动了?”他哪有什么与女人谈情说爱

    的经验,一开口便是那逛青楼妓寨的浮腔秽调。

    凌采容差点没喷出火来,她在岭南可是个人见人畏的小魔女,谁敢对她这般

    说话,双颊霎已涨红,不怒反笑道:“对呀,你的武功可真帅哩,能不能教教人

    家呀?”

    大胖子更是销魂蚀骨,心想过后定要寻个法子把这女孩弄上手,迷迷糊糊地

    走过去,涎着脸说:“小美人,你也学过武功么?师父是谁?家住在哪里呀?”

    凌采容笑得愈是妩媚,斟了杯“梨花白”,双手盈盈捧起,道:“我家可不

    在都中哩,你先坐下来喝杯酒,我们慢慢聊好不好?”

    宝玉瞠目结舌地望着她,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天蓬元帅”洪招财十分受用,脑子已不太好使,青楼妓寨里不是有很多女

    人想巴结他么,当下笑道:“你喜欢学武,我就收你做徒儿吧,我们‘神打门’

    的绝技可是武林中数…”边说着就要接酒坐下,手也趁机去摸人家姑娘的柔荑,

    谁知情形突变,他手臂上似被轻轻地触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又失去了平衡,这回

    竟连站都站立不住,跌出数步撞倒数张椅子,最后还是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旁边的“卷帘神将”吴千奋叫道:“小心!”奔去扶他,却已是不及。

    凌采容倏然立起,妩媚笑颜霎已消逝,俏脸转煞,对那大胖子冷笑道:“就

    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调戏姑奶奶!”

    周围众人见大胖子先前那一爪没击下去,起初还以为是他怜香惜玉,如今见

    了这情景,才知这少女原来身怀绝技,不由哄然喝起彩来,那几个“车马会”的

    帮众更是大声叫好。

    坐在椅子里才回过神来的“磨石金刚”张人豪,放声大声笑道:“连马步都

    扎不稳,还想当人家姑娘的师父,真他奶奶的不害躁!”

    说来也怪,旁人里也有不少是江湖中人,皆没看清楚那大胖子是怎么摔出去

    的,而宝玉却能瞧得明明白白,他居然看清了凌采容搭到大胖子臂上的那只玉手

    在电光石火间变幻了三个动作:由“接”转“拿”到最后的“摔”,一分一厘皆

    是恰到好处,正是“碧波掌”里最精妙一式“随波逐流”。

    宝玉瞧得心旷神怡,只觉凌采容的那姿态与动作美妙撩人,手掌也情不自禁

    的在一边试着比划。

    洪招财鱼跃翻立,发梢脸侧已粘满了许多油腻腻的酒水菜汁,那脸皮涨成了

    紫酱色,心中惊怒交集,这回终于明白对面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并非寻常之辈,

    方才的一切,皆不过是在戏弄自已罢了,他莫明其妙地连摔两次,这回再不敢大

    意,双手结印,两指并敛朝天,口中又念念有词起来,重新使出他师门中的绝技

    “邀神诸法”,面上煞气旋又笼罩,长嗷一声飞扑而上。

    第二十六回  映花琳琅

    凌采容身上有伤,在宝玉的相助下,功力只不过恢复了三成,哪会笨到去跟

    他硬碰硬,身形如柳舞风中地腾挪闪避,双掌时收时展,有条不紊地寻隙而攻。

    两人身手相差太远,不一会大胖子身上已连连中招,只仗着那“神打”的护体功

    夫硬捱硬接。

    周围众人见凌采容那一对玉掌蝶儿似的翻飞摇曳,变幻莫测,身上的华丽霓

    裳随身形流滚,真个如那天上仙子翩翩起舞一般,而那“天蓬元帅”洪招财便如

    一头的失了心智的黑瞎子,被耍得晕头转向直喘粗气,不识武功的只看热闹,个

    个啧啧赞叹,内行的江湖人看门道,不由暗暗称奇,心里皆在猜测这小姑娘的门

    道来路。

    宝玉瞧得更是赏心悦目眉飞色舞,万料不到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竟然

    能把一个身材差不多等于她两个半,而且穷凶极恶的大个子耍得团团转,口中差

    点就要喝起彩来。

    忽见洪招财一下猛扑,被凌采容从容游走而过,轻轻巧巧地在他背上一推,

    立时俯冲前向,收个不住,下巴已着地,摔得个金星乱晃,他下意识反弹而起,

    狂嚎着朝敌又击,谁知手臂一滑,力道一歪,腰后似被人送了一把,竟又向前扑

    去,仍是下巴先着地,只是这回啃得更是结结实实,震得满口牙齿都酸麻了,半

    天没能爬起来。

    原来凌采容一连击中对方身上数下,却见无法重创敌人,她身上有伤,又不

    敢太过发劲,脑筋转动,便又使出了她师门中那套以柔制刚的“碧波掌”来,顺

    着对方的力道拆卸惯带,立时奏效,连摔了敌人两个跟斗。

    众人哄然叫好,比起那头凶神恶煞般的大肥猪,谁不喜欢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呢,“车马会”的帮众叫得更是响亮,“磨石金刚”张人豪扯着嗓门大笑道:

    “好漂亮的一招狗吃屎!这便是‘神打门’的绝技么?”

    有个识趣的手下接笑道:“是猪拱屎哩!”众人立时哄笑起来。

    “天蓬元帅”洪招财那“邀神诸法”最主要之功效的便是自我催眠,如今这

    么狼狈不堪地连摔了两跤,意志已涣散了不少,加之旁人的冷嘲热讽,那请来的

    猪元帅也羞跑了一半,老羞成怒地爬起复与敌人拚命,状若疯虎,双爪如钯地般

    乱筑,这一来更是无法跟对方抗衡,被凌采容又数掌切击到身上,已开始感觉疼

    痛,虽说对方的掌力并不很强,他也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了。

    “齐天大圣”霍荣见师弟穷于应付,已准备随时出手,只是还按捺着细瞧凌

    采容的掌法。他的武功要比洪招财强上许多,性格却是谨小慎微,心中纳闷这小

    姑娘的来路,暗从当今江湖上名头最亮的女人逐一想过去。

    凌采容此际已完全控制了局面,一对玉掌幻影翻飞,几乎已击溃对方的防

    守,寻到一个难逢的破绽,忽然掌形凝成刀状,斜里疾切向敌人的脑门。

    张人豪瞧见胜负欲定,立时推波助澜地大叫道:“女侠切莫手软,看这头黑

    猪以后敢不敢胡言乱语!”

    “车马会”众人也纷纷随之叫道:“废了他!废了他!”

    霍荣大惊,他知道“太阳丨穴”正是师弟那护体功夫修练不到的命门,若被轻

    轻一击,只怕也得毙命,急跃上前阻袭,手结锥状怪啸一声直叨凌采容首侧。

    那一霎疾若星火,旁人多未反应过来,听得“开山鞭”皇甫元怒喝道:“姑

    娘右侧!”谁知还有宝玉竟也看得清清楚楚,几乎同时急叫道:“姐姐小心!”

    凌采容微微一笑,身子如风中嫩柳般凌空优美地一摆,霎已在白驹过隙间避

    过敌人的疾袭,柔腕一转一旋,罗袖内皓臂乍露,一只晶莹的玉掌已如莲花般地

    绽放在霍荣面前,那起承转接之间无不妙到毫巅,正是“碧波掌”中的精妙一式

    “轻波九转”。

    刹那间,霍荣心中忽闪过一个人来,脸色大变,拚尽所学的腾挪身法,疾退

    出数步,双手严守胸前,声音竟有点发颤,道:“‘幻莲神掌’?你…你是‘白

    莲小……小圣姑’?”周围那些江湖中人闻言,脸上一齐色变,皆望住凌采容。

    凌采容身上有伤,其实内里消耗甚多,只觉胸中血气翻腾,正有些吃不消,

    见了来袭之人的腾挪身法,立知来者不善,况且对方还有一人在旁压阵,形势并

    不见乐观,又瞧那霍荣说得脸上微有惧色,黑漆漆的眼珠子溜溜一转,便顿住了

    身子,不再追击,悠悠闲闲道:“唉,想不到尝一下都中的美食,都有人要来打

    扰。”

    她巧妙的这么一答,似乎便等于认了,不但“神打门”三人惊惧万分,就连

    “车马会”众人和周围的江湖中人也都惊得背上透凉,个个想起了“白莲教”这

    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凌采容也曾听说过那个什么“白莲小圣姑”,好象是白莲教主的第几个女儿

    吧,其实江湖上称她为“白莲小妖女”的人更多些,传言她行事刁蛮怪异事狠辣

    非常,干过数件哄动江湖的大事,但也没料到这些人竟是如此怕她,光凭名字一

    个个就吓得噤若寒蝉,心中顿起了那争强好胜之心,忖道:“等我在都中办完了

    事,日后定要去会一会那个小圣姑。”

    霍荣心中怯意陡生,“哎呀”一声,动作夸张地抱拳作礼道:“在下几个鲁

    莽,不知圣姑于此,否则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扰圣姑的兴致,真是该死!

    这就远远的滚开,改日再设宴陪罪。”

    他曾听说过杭州“慕容世家”的“倚梅公子”慕容慕雪因为多看了她一眼,

    便瞎掉了一双眼睛,天津“点花楼”的顶极花探“品花师爷”吕坤因为摸了她的

    一缕裙角,结果就丢了十根手指,还有苏州巨富“死人说活”周彦璋因为对她说

    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下场就是从此变成了哑巴,想到这些,霍荣心里更是阵阵

    发毛,只盼能快快离这小妖女远点,那几句场面话便摆得老软。

    凌采容脸无表情道:“不必了,只是砸翻这酒楼的东西该怎么算?”她心里

    忖道:“我既然是那小圣姑,怎可轻易便算了,反惹他们几个起疑。”

    旁边那“天蓬元帅”洪招财闻言,心中惊怒交集,忍不住喝道:“什么!”

    指着“车马会”众人道:“砸东西他们也有份,凭什么……”话还未完,已被霍

    荣举掌拦住。

    霍荣狠狠地瞪了这不知好歹的师弟一眼,暗地里咬咬牙,面上却故作爽朗状

    道:“应该的应该的,这里砸烂的东西都算我们帐上,这就跟老板结帐去,小圣

    姑觉得可好?”

    凌采容见他连赔软话,心中得意,又坏坏地故作沉吟了好一会,让“齐天大

    圣”霍荣淌了一身的冷汗,死忍了笑,哼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说:“也罢,看

    在今晚那些美酒佳肴的份上,就这么算了,以后要打架,可离姑奶奶远点。”

    霍容如逢大敕,连声应是,望凌采容拱拱手,又朝两个师弟打了个眼色,领

    着他们急急下楼去了。

    剩下的“车马会”众人面面相觑,平时自认是白道,想不到今日倒叫黑道第

    一大帮会“白莲教”的人给救了,个个心头尴尬,还是“开山鞭”皇甫元世故老

    练,上前对凌采容作揖道:“多谢小圣…姑娘出手相助,要不我们今天可惨啦,

    如此大恩我‘车马会’中人定然铭记于心,他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传个

    话。”

    凌采容也不看他们,淡淡道:“谁帮你们啦?我只是不想被人砸了我的桌

    子。”还身走回宝玉身边坐下。

    “车马会”众人也不敢再留,唤酒家结了账,一起远远地朝凌采容这边躬身

    作揖,悉数下楼去了。

    宝玉瞧着凌采容,真觉些姝不是俗世凡人,眼中那张尖尖的俏脸儿也显然愈

    发动人,由衷地佩服道:“姐姐定是他们口中说的那圣姑女侠了,那些大男人先

    前还凶神恶煞似的,末了却一个个都被你训得服服帖帖。”

    凌采容俏脸微晕,她在岭南却是被人称做“魔女”或“妖女”多些,不知怎

    么,只觉宝玉的话说得心里舒服,乜了他一眼道:“你莫哄我,说不定那心里边

    压根儿瞧不起人哩,只怕暗地里在说呀,一个女孩子家也打打杀杀的。”

    宝玉慌忙保证绝无此念,让凌采容见识了一回他那脱口而誓的嘴脸。

    此时酒楼老板复上楼来,走到宝凌二人桌前,笑颜作谢,说那帮恶人都老老

    实实地赔了钱,一厘银子也不敢少,这可是全仗女侠的威仪,唤酒保收拾二楼的

    桌椅,又给宝凌这桌送来了许多好酒好菜。

    凌采容见周围众人不时偷偷望着这边窃窃私语,尽管席上多了不少酒菜,却

    再无法吃得自在,对宝玉道:“我们还是走好了,这么叫人盯着,怎吃得下。”

    于是两人下楼结帐,酒楼老板因凌采容出手相助,又隐约认得宝玉是“荣国府”

    的公子哥儿,只是不肯要钱,直送出门外,还要帮忙唤车,两人只好赶忙离开。

    走到街上,宝玉道:“我带你到‘六然居’吃去吧,那边也有许多特色美食

    哩。”

    凌采容摆摆手,道:“不要了,其实我已吃饱了,回你家去吧,我困得眼睛

    都有点睁不开了。”

    宝玉忙点头应好,不知怎么,听凌采容说要回他家,心里又莫明其妙傻乐起

    来。

    世荣接纳了一阵,觉妇人的丢泄渐止,便将之抱到床榻上放下,唇游花颈,

    百般温存。

    可卿散架似地躺于榻上,娇娇地喘息了好一阵,那玉腮上的桃晕尚未消退,

    忽冷冷道:“你可想起人家了么?”

    北静王答道:“世荣无时不刻都在想着娘子呢。”

    可卿道:“把人当小子孩子哄吗?想了怎么不来也不接人家去!请把那条汗

    巾还我。”她仰面望住男人脸上的那张鬼面具,接道:“王爷方才不是说要还人

    家的?难道想赖么。”

    世荣笑嘻嘻道:“它都已染了男人的气味,娘子还要?”

    可卿佯怒道:“你管人家,我只讨回来剪了。”

    世荣见她那娇嗔模样,娇俏撩人,心里怜爱无比,吻着她的香腮,笑道:

    “我用一物跟你换了可好?”

    可卿把脸转开,微笑道:“不好,我那条汗巾儿可是无价之宝哩,拿什么都

    不能换的。”

    北静王道:“且瞧瞧这个宝贝换不换得?”说着从袖里取出一只锦盒来,打

    开给妇人瞧,里边却是两瓣半透明的白石。

    可卿见识多广,瞧那两瓣白石在昏暗中发出微微的光芒,顿然讶道:“难道

    是那传说中的‘夜明珠’?”

    北静王微笑道:“娘子请细瞧,这宝贝岂是那‘夜明珠’之类的俗物。”

    可卿斜乜他一眼,道:“‘夜明珠’亦算俗物?”

    北静王笑道:“跟此物相比,便是那‘夜明珠’,亦只能算是俗物了,你且

    将它们合在一起瞧瞧。”

    可卿听得将信将疑,双手捡起那两瓣透明白石,凑近轻轻合上,谁知那石顿

    然发出缤纷五彩,立时撒得绣帐斑斓,满室生辉,教人疑置仙境之中。

    可卿瞠目结舌,饶她总管“宁国府”内务,见过海内外无数奇珍异宝,刹那

    间也叫那物给震憾住了。

    北静王微笑道:“卿卿喜欢么?以后在夜里闷时,合上放在床头,颇可玩赏

    呢。”

    可卿如梦似幻,闻言忙道:“妾身不要,无功无禄,怎敢受此绝世宝贝。”

    世荣笑道:“你便是我心头的肉儿,令我销魂蚀骨,怎么可说无功无禄?”

    可卿听得大羞,轻将粉拳相送,男人悉数收下,又接着道:“刚才不是说你那汗

    巾儿是无价之宝么?而我这宝贝虽好,却不过只值几万两银子,我跟你换,倒是

    我还赚了呢。”

    可卿终究是个女人,听他这话说得教人舒服,心里又着实十分喜爱这宝贝,

    当下默不作声,凝眸把玩,心中已悄把这宝物当作了情郎送的情物儿,问道:

    “这等宝物,该有什么名字吧?”

    北静王道:“这宝贝名日‘映花琳琅’,乃‘夜明珠’之王,是我前几年出

    使南疆时意外所获,传说曾是海外‘孔雀王朝’阿育王的宝物。”

    可卿自语道:“怎叫做‘映花琳琅’呢?”她出神地望着满帐的斑斓光影,

    接道:“想来是因为它发出的光芒绚丽缤纷吧?”

    世荣从背后抱着她道:“也不尽然,娘子且把它握在手心里瞧瞧。”

    妇人依言,拳掌握住,谁知那物竟仍能透光而出,照得她手掌的筋骨脉络清

    晰毕现,不禁惊呼道:“天底下竟有这么神奇的宝物,光芒居然连人的皮肉都穿

    得过。”

    北静王也一掌握上去,但见那光芒只是微弱了些许,却仍能穿透两人的手掌

    而出,道:“晋时异人王嘉所著的《拾遗记》中,曾记载一种名为‘映花琳琅’

    的宝物,注曰‘光可鉴人’,传说其光能透体而过,我以为便是这一类的宝贝

    了。”

    可卿心里思忖道:“这等极品宝贝,只怕是世间独有的,而他竟肯相赠,可

    见对我的情意果真非轻。”心念至此,情不自禁回过玉首,檀口罩到男人的丨乳丨头

    上,柔情蜜意地噙了一下。

    世荣神魂荡漾,双掌抚揉妇人两只软绵娇弹的粉丨乳丨,两根拇指磨挲她那两点

    勃起的殷红梅粒。

    可卿浑身酥酥麻麻的,心里想瞧男人的脸,娇嗔道:“还不将这唬人的面具

    摘了,不嫌闷么?”

    北静王一来就与可卿纠缠黏腻,哪有那摘面具的功夫,此际双手又正爽美快

    活,便应道:“娘子尽管摘了便是,我手上可忙着哩。”

    可卿便强忍酸软,哆哆嗦嗦地帮他摘了面具,瞧见男人那俊美非常的玉脸,

    心里更迷醉得一塌糊涂,双峰仍由着男人揉弄,双臂圈了男人的脖子,仰面去与

    他接吻。

    世荣便斜俯下头来,吻着妇人朱唇,心头便是一阵销魂。他宠幸过的女人无

    数,只是接吻就能给他这么强烈的感觉,却不过只此一人。

    可卿腰肢触到男人那仍是勃硬如石的巨棒,芳心一荡,情不自禁探手去摸,

    用那软滑的掌心包住gui头,两根纤指轻搔茎身,嘴儿离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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