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让我忘了这一切,也许特殊的环境容易产生特别的情愫,造就特别的情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温柔体贴,他脱离世俗与现代人完全不同的气质正吸引着我,我已忘了他杀过人,不是,我没忘记,只是心中早已原谅了他,我不再怪他。我不是江湖人,但也差点丧命,难怪人説江湖险恶,我是不是该重新审视这里的一切?
我的心正在一点点向他靠拢,一天天为他沦陷,我不再想着离开他,我的脚步随着我的心紧紧跟着他,我们的身影在闹市中流连,在山水中徜徉,在嬉笑中相伴。
再次站在大自然里,我的忧郁立刻一扫而空。
透明的天空飘着几片薄纱似的轻云,我的身后是晨雾笼罩下微微起伏的青山,穿过成林的树木,眼前是绿如翡翠般平静的河面,它蜿蜒曲折地绕着秀丽的群山,几只小鸟在水面上挥动着翅膀,偶有几只小竹筏经过,筏上的捕鱼人一次次向河面洒着渔网。微风吹过,拂过我的脸庞,扬起我的长发,我兴奋地对着河面大喊了几声后,张开了双臂,仿佛想把一切美景拥抱在怀。
他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双手紧紧环抱住我,低头靠在我的耳边。
没有拒绝这份亲密,我们一起呼吸着带有泥土芬芳气息的空气,享受着此刻美好的宁静。
“我要娶你,跟我回易家庄吧!”他低语。
我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我没想过要嫁给你。”
“为什么?讨厌我?嫌我是江湖人?”他急切地扳过我的身体,“我不会让你受伤害,上次是个意外,我太大意了,不会有下一次。”
我心酸地摇摇头,紧紧靠在他的胸前,别説我们认识不久,想都没想过嫁人这个问题,就算我想嫁,但尚不知未来的我又怎能轻易言嫁?只怪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若是你我在几百年后相遇,我会和你好好地恋爱,幸福地生活。
“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娶我?喜欢我什么?”
“不好!喜欢你,想天天看到你,所以要娶你。我喜欢你,一切,所有,全部。”
“多美的谎言!”我笑了。
以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説过,当时觉得肉麻,甚至可笑。哪有人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可以不顾一切地爱?就算有也经不起时间的沉淀,随着青春逝去,缺点会一点点放大,爱情会一点点流逝,就连我恩爱有加的父母也没説过爱对方的一切,所有。他们偶尔也会争吵,那时他们数落对方的一切,优点也变成缺点,尽管很快就和好如初,但在我看来,也不算完美的爱情。我不太相信现代现实的爱情,更不相信甜言蜜语,可现在,我却被这个认识才一个月的男人迷惑着,打动着,温暖着。
“不是谎言,”他反驳着,“在山洞里,从你第一次对我笑,从你送入我口中第一滴水开始,我就不由自主了。那是我喝过的最甜的水,那是我见过的最真诚的笑。”
“不美丽吗?不迷人吗?”我再次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初次的相遇就是他心动的时候。
“美,但更温暖!我感谢老天在我最疲倦最悲观的时候送你出现。”
“我也是。”我心中默默念到,“在我最无助,最软弱的时候让你出现。”
“不要拒绝我,我会好好对你,嫁给我!”他深情地拥紧了我。
“好,不过你要为我做三件事,等你做到了,我就嫁给你。”我迷失在他的眼神里,不知道拒绝,只有编织着谎言。
“哪三件?”他热切地期盼着。
“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再告诉你。”我挣开他,快速地跑开。
“好呀,你敢戏弄我?”他指着我,“看我怎么罚你?”
“来呀,你来追我。”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我暂时忘却了心中的隐痛,欢快地向前跑去,山坡上留下了我们追逐的身影和甜蜜的欢笑……
就在我们纵情享受自己的世界时,从远处冲过来一群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他把我护在身后。
“易云天,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原来你佳人在抱,好逍遥快活!”其中一个穿白衣的年轻男人携着一团怒火站了出来。
六 爱情破灭
“楚大哥,什么事找我?”看着这个因怒气而拧紧了英俊面容的他口中的楚大哥,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但他全然不顾,兴冲冲地拉着我走上前。
“哼!你还有脸问,你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你能不能讲清楚一点?我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让你这么生气的事?”他的脸也开始沉下来。
“你……”他欲言又止,视线停在我身上,我朝他微微一笑。
“大哥有什么尽管説,她是我未来的娘子,我的一切没什么可隐瞒她的。”他对着我深情一笑。
“你……”他伸手就是一耳光,我们错愕不已。
“有话好説,何必动手?他可叫你大哥。”看着易云天的脸顿时冷下来,我连忙拦在他们之间,我害怕再次的打斗。
“你让开!不必在此维护这个畜生,今天就让我代替千水亲手教训他。”他挥掌就劈。
“千水?千水是谁?”我傻傻地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
“她不会武功。”易云天接住了这掌,把我推向一边,愤怒地朝对方反击,“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有什么不可以説清,非要见面就打?还要对一个弱质女流下手?”
“你这么心疼这个女人,那千水呢?你玩弄了她,害她怀下你的孽种就想抛弃她?”他用手指着我,对着易云天大喊。
“没有,没有,我没有。”易云天狂叫着跑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相信我,铮铮!”
“这只是个误会,对吧?”我轻声问那姓楚的男人。
“误会?千水都承认了,还有什么误会?”
我呆呆地挣脱他的手,我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无神地盯着他,心里有刀在搅动。老天怎么能这样对我?前一刻让我享尽了甜蜜,后一刹就送了个晴天霹雳给我,炸得我心神俱毁。从未动心的林铮铮在孤独的地方轻易陷入了情网,却原来只是当了回傻子。
“我跟你有什么仇,你和千水要这样害我?”易云天冲过去与他交上了手。
老天,如果我做了什么错事你要惩罚我也已经够了,带我走吧,带我回爸爸妈妈的身边,我不要看到这里的一切!我想离开这里躲得远远的,可我的脚怎么也迈不动,就跟我的心一样,——死了。
眼前不时断剑飞舞。
“铮铮,站远点,危险!”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喊,然而他此时的关心却象个无情的讽刺,刺激着我全身的细胞,我毅然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悲痛的声音,“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曾几何时,我也説过同样的话,不,就在不久前,我不由放慢了脚步,他的体贴言犹在耳,然而那并不是为我一个人而绽放的,如今桃花依旧,而人面不复,易云天,不是我要离开你,是你自己选择了离开!爱情的世界里没有欺骗,更容不下背叛,我放纵自己的脚步,飞奔起来……
身体在荒郊中游荡了整天,心却不知道要在死去的世界里游荡多久,我把自己扔在这冰冷的天地中。只是一次错位时空的短暂恋爱,却没想到自己会伤得这么重,同时,我也知道自己陷得有多么深了!企图用现代爱情观来解脱自己的我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他的身影!
满天的繁星挂在空中,显得那么耀眼,万籁俱寂的黑夜并没有神奇的流星划过,我的身旁只有一堆刚点燃的火在纵情燃烧,那飘忽不定的焰苗象一群蛊惑的精灵牵扯着我的视线。一丝寒风吹来,我瑟缩着僵硬的身体与它们接近。
身体越来越暖和,摸摸发热的脸庞,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活过来,活过来!”有个微弱的声音从心底悄然升起,越来越强烈。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象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她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都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从心底里跃出来的这首歌让我泪流满面。我是怎么了?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在我林铮铮的格言里这不是至上的一条吗?我一个堂堂的现代人居然会为了一个无情的男人在这里傻傻地折磨着自己,不像我,我要站起来,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世界不是依旧吗?天地不是还没变色吗?林铮铮,你可以的!”我暗自鼓励自己,但心里还是一阵阵的痛,我一遍遍哼着这首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忘了他,但和他的种种却沥沥在目,跃然脑海。
“原来你在这,易云天不来找你吗?他不会是也抛弃了你吧?”那个姓楚的男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我面前,他无情的嘲弄再次刺伤了我,看到那张英俊的脸,我只觉得憎恨。
“啊”我站起来,脚下却传来一阵抽搐,没想到不仅心被绞得七零八落,就连脚筋也要在这个时候狂扭,扯着我还没被伤到的身体,我痛苦地跌倒在地上。
他看着我,迅速在我脚上推了几下,我不再抽搐。
“谢谢!”我站起来准备离开,不想看到这个打碎我爱情的人。
“你不能走!”他拦下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再次向前迈步。
他出手点了我的丨穴,我无法动弹。
“你要找的人是易云天,和我无关。”
“只要有你,还怕他不出现吗?”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我再説一遍,他和我无关!”我挑衅地看着他,“你不是武功高强吗?没有我,你照样可以找到他,抓住他,并且杀了他。”
“你必须跟我走。”他不理会我的大叫,扛起我就走。
“没有武功是罪过吗?凭什么你们这样肆意控制我?凭什么你们要控制我的自由,凭什么你要操纵我的人生?”我在他肩头留下咆哮,任伤心无奈的泪水一路洒落。
林铮铮来到古代,连尊严都没了,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七 千水
“吃吧,我想你也饿了一天了。”他送来了一桌的食物,我漠然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我倒愿意坐下来大快哚颐,我真得饿了。
“吃吧,身体重要。”见我不动,他劝道。
“你叫什么?”。
“楚千山。”
“楚千山,你可以滚出去了。”
“你应该庆幸自己及早离开易云天那个畜生,否则迟早和我妹妹一样。”他不理会我的喝骂,把头转向窗外。
我怒火中烧,明知道砸不中他,还是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朝他发泄。
他一步步靠拢,我无所畏惧迎着他的目光。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她……”就在此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没等下人説完,楚千山拔腿就跑。
心里“咯噔”一下,下人口中的这位小姐就是楚千水,易云天的情人吗?难道易云天来了?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以他的性格,若来了,不会这么安静。
想到这个人,我心里又是一阵绞痛,当视线落到精美的食物上时,我干脆坐到桌前,化悲痛为食欲,大吃起来,妈妈説过,和自己的胃过不去是犯傻,为了男人而折磨它,那就是白痴。我怎么忘了妈妈的名言?为什么要犯傻,为什么要做白痴?拯救了胃后,我倒头就睡,这一天,实在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外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发生什么事了?我拉开房门,问站在门外的下人,“出什么事了?”
他并不答理我,我又问了一次:“出什么事了?”
还是不见回答,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请问,出什么事了?”他斜了我一眼,无视我的提问,居然用背对着我。
嘿!奇了怪了,一个下人,都这么无理,这是什么地方,什么人家?自讨没趣后的我忿然起来。被吵醒后,再也无法入眠,我来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小红,你説小姐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别説了,快走吧!”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在夜晚变得格外地清晰。
她们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以致于全府的人大半夜还在折腾不休?千水到底长什么天仙模样,居然让易云天……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我要亲自问个明白。”离开时易云天狂叫的样子浮现在我脑海,我再也坐不住了。
拉开门,没想那尽忠职守的下人还在,我故意斥道:“吵死了,叫他们不要吵了,我要睡了,我好累。”
他粗暴地将我推进去,关上了房门。
我悄悄拿了张凳子来到窗下,站在上面一看,这儿连个窗台都没有,怎么踩脚?不管了,跳吧,还好我运动神经不错,安全着陆。
顺着墙角朝有光的地方走去。在另一栋房子前,远远地我看见楚千山站在门外,着急地来回走着,不时有下人走过去对他説些什么,他摆摆手挥退下人后,变得更焦灼不安。
我绕到房后,刚拉开一扇窗户,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呻吟,透过细缝,看见里面有很多小丫鬟在来回奔跑,其中一个中年妇女不停地喊着,“多拿点热水和布来。”越过她,隐约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正痛苦地挣扎着。
“小姐,你要撑住,要不然,不仅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连你自己也危险了。”中年妇女抹去一脸的汗,朝床上的人叫道。
原来她是稳婆!
她要生孩子了?她要生下和易云天的孩子了!
我按住胸口,努力不让被这个事实惊得砰砰狂跳的心撞出来。
我继续注视着里面,已被打击得过头的我此时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不管怎样,做为女人,还是想看到情敌——千水的模样。
“求求你,不要管我,救救孩子,一定要先救孩子。”一双纤细的手紧紧地抓住了稳婆。
她到底爱易云天到什么地步,居然会不顾一切生下他的孩子?未婚妈妈在现代都得艰难生存,更何况她这千金小姐还处在封建的古代?在医院里,甚至有很多这样的未婚妈妈生完孩子后就抛弃了自己的骨肉,每到那时,我常常会哀叹小生命的无奈。
“小姐,你不要叫了,千万要留点力气。”稳婆已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好了,不好了,出血了!”一个小丫头惊慌失措地喊道。
一声大过一声的惨叫撞击着我全身的血液,医院里的一幕幕又重现眼前,你是女人,但你更是医生,你是救助生命的医生!
我的手不由自主朝腰间摸去……
“这是什么?”易云天拿着我从现代带过去的腰包看了半天。
“包,袋子,哦,就跟你的钱袋差不多。”
“为什么没钱?只有这些?”他摊开放在桌前,里面全是我做医生的行头,是那天进山前带的,爸爸还曾开玩笑地説,没准你今天会救一个爬山累趴下的人,谁想爸爸的一句戏言成真,我真的救了一个人,就是他,虽然不是累趴下的。
“是命。我的,你的。”含笑看着他,我半是认真,半是戏弄。
“命?”他看看我,又看看它们,有些不解,“很重要吗?”
“对,很重要。”
“比我更重要?”他扬起眉。
“对,比你更重要。”我收起笑容,佯装认真。
“真的?真的?你再説一次,再説一次……”他做势扑了过来,我哈哈大笑,跑了出去。
从那以后,他后来送我的几套衣服就都多做了一个同色的腰包,他説让我们的命放在一起,每天陪着你吧!……
“易云天,我替你把你的孩子接来,从此我们再不相欠!”我暗自低语,然后甩甩头,毅然向前面走去。
“你?你……”我的出现让楚千山大吃一惊,“你想来看我妹妹的笑话?”他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这里不会有比我更可笑的人了,我是来帮她的。”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帮?你赶快消失才是帮她。”他恨声道。
“她再这样下去,会母子不保。”
“没想到你人长得美貌,嘴却狠毒,居然咒她死?”他扬起了手。
“她痛了多久了?叫了多久了?再这样拖下去,会气血两亏而死。”做为医生,我太清楚此时的状况了。
他不再説话,我朝房门走去,他拦住我,“我不会让你进去。”
“如果你不想看她死,就让我进去,我是医……我是大夫。”我想他不会明白医生是干什么的。
“少爷,您还是再去请人吧!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在此时,稳婆推门而出。
“你是全城最好的稳婆,一时之间,还让我到哪去请人?”他激动地一把抓住稳婆。
“我不敢説百分之百地成功,但我会百分之百地尽力。”我目光极其坚定。
“你真得会救她?”他不再拦我。
“大妈,您留下来帮我。”我不再看他,开口留住欲走的稳婆。
惨白而异常秀气的脸庞已大汗淋漓,这就是千水?我心里暗潮频起,但很快就收起了杂念,翻看她的眼底,探听她的脉跳。
她初看我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但随即哀求着我,“救我的孩子。”
“你要放松自己,不要説话,不要想太多,没事的。等我叫你用力的时候再用力,好吗?现在忍着点,放松,放松。”我摸摸她的额头,轻轻替她拭去汗水,对着她温柔地笑,“相信我,好吗?”
她无力地点点头。
“想不想早点看到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想没想过他的样子像谁?不过,没关系,当娘的长得这么美,生下的孩子一定是俊男美女。”我忍着心头滴血,在她肚子上触摸,并加以手法按摩,和她有一搭没一搭。
“大妈,你帮着控制她的呼吸。”我朝稳婆説道。
从腰包中拿出银针消毒后,我朝她太冲等丨穴位刺去。她最好自己生下来,不到最后关头,我不想在这简陋的地方替她动刀。
“出来了,出来了!是位小少爷!”终于,稳婆欣喜地大叫。我朝婴儿的背后拍了一下,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天空,冲击着每个人的耳朵。
“大妈,下面的事就麻烦您了。”不想在千水喜极而泣的脸上多做停留,我拉开了房门。
“她还好吧?她们都好吧?”楚千山一个箭步跨了过来。
我点点头,朝他手上塞过药方,虚弱地走出房间。
阳光好刺眼!一阵眩晕冲上来,只觉眼前黄蒙蒙一片,我什么也听不见了,冷汗开始从额头冒出,我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来不及抓,就倒了下去。
八 误会解除
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早早叫醒了我,我跟随它们的呼唤走出房间。朝霞洒了一层柔软的光芒在大地上,绿莹莹的草地上有如水晶般的露珠闪着多彩的光亮晃动着我的眼睛,泛着银波的水面上有成双的鸳鸯在戏水。
我闭上了双眼,聆听着风儿在初夏的早晨带着香草味清香的气息经过时的声音,开始缓慢轻柔地舒展自己的四肢。
“林姑娘,早!”正轻摇着身体,楚千山出现在我眼前。
“早。”
“姑娘身体已无碍了吧?”
“没事,昨天只是饿得太久,又太累了,睡一觉,全好了。”
“我知道,光説一句谢谢是难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但我还是要对你説一句,谢谢!”
“没什么,那是我应该做的。”见他露出不理解的眼光,我补充了一句,“我是大夫,在大夫眼里,病人是首位,我本来就应该做这些。”
“但你和易云天……”
“不用説了。”我摆摆手打断了他。
“你很特别,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姑娘。”他盯着我轻轻地説道。
“特别傻?”我苦笑了一下。
“不,不是这个意思,姑娘不要误会,如果易云天和千水……”
“孩子没有罪,生命没有罪,爱,……更没有罪。”我喃喃低语对他説道,但这话更像是对自己説的。
“我想我累了,我要回房了。”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出两步,转过身,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心头一怔,“楚公子,等下去看过千水姑娘后,只要她没什么了,我今天就走。”説完后我转身就走,不再理会他。
一上午,我都没去看千水,我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在抗拒什么。此刻,端着熬好的中药,我朝她房间走去,越接近她一步,我的步伐就变得越沉重。“林铮铮,你现在只是去尽医生的职责,看完自己的病人你就走吧!”我自欺着,狠下心推开她的房门。
“林姑娘来了,小姐。”丫鬟看见我,连忙笑着叫道。现在府中的人都把我当作了贵宾,有些我不适应的过头服务连星级宾馆都要自叹不如,惭愧不已。
“哦,林姑娘来了。”千水高兴地从床上坐起。
此刻的她气色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难掩一脸的灵秀与乖巧,尖尖的瓜子脸上赛玉的肌肤吹弹可破,真是水做的女人。虽然妈妈一直説我皮肤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完全得自她的遗传而自夸不已,但若叫她看见眼前的千水,我敢保证她的眼珠要激动地掉出来。
我盯着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我。我缓缓坐到床前,她身边的小家伙正睡得香甜,“我可以抱抱吗?”我伸出了双手,她低头抱起孩子给我。
皮肤有些皱皱的小脸泛着红润,一头浓密的黑发紧贴脑门,一对粗轮廓的淡眉时不时微皱一下,小家伙那大大的鼻子还呼哧呼哧扑出一团团粗气,看着这可爱的小生命,我不觉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只是,我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丝易云天的影子,可能满月后才看得出吧?
“孩子火气重了点,眼屎太多,你可蒸点黄连水,每天洗脸时替他擦擦眼角。另外,我会再开点清火的药,你每日熬成水给他喝。”我把孩子递给她。
“你身体已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即可,注意凡事都要往好的方面想,不可把郁闷埋在心里。”我探完脉后放下她的手。“问她,问她,问个清清楚楚。”心里有声音敲鼓似地催打着我开口。
“楚姑娘”。
“林姑娘”。
同时开口的我们相视一笑,
“小红,你先下去吧。”看她支开了丫鬟,心里暗想,难道她已知道我是谁?顿觉得空气中有几分尴尬。
“林姑娘,我都听大哥説了,你是易大哥即将过门的妻子。”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孩子没爹的,我和他的事都过去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看着她乖巧的脸。我于心不忍,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不是个坏女人,为什么你让我无从恨起,为什么?……楚千水”另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呐喊。
“你千万不要误会,其实,其实,易大哥不是孩子的爹。”她嗫嚅道。
“真得?真得?”看到她肯定地点头,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你大哥説你亲口承认了,这是怎么回事?”
“楚、易两家本是世交,我和易大哥从小一起长大,大家都以为我们会是一对,连我自己也觉得喜欢的人就是他,直到我遇见他——孩子的爹,才知道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她两眼开始闪烁。
“原来你们相爱过。”这句话怎么听都透着酸味,饶是自信满满的我也会有小女人的姿态。
“不要误会,那时只是我一厢情愿,其实,楚大哥一直把我当妹妹一样对待,因为不忍,总没有开口説出。真得,他对我没什么的。当我鼓起勇气向他表白时,他终于拒绝我了,我很伤心,就跑了出去,就是在那时,我遇到了孩子的爹。”
“孩子爹吗?他在哪?”我很想把这个人揪出来狂扁一顿,他害得易云天成了无辜的替罪羊,“他为什么要抛弃你?”
“没有,他没有抛弃我,他根本不知道我怀了孩子,是我主动离开他的。”
“那你怎么能对你大哥説易云天是孩子的父亲?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既然不是弃妇,我也没必要同情她,我腾地站起来指责着,“你这句不负责任的话害得我们……”想到自己从甜蜜到恶梦般的两重天,我为之气结。不知此时的易云天在何处,他会到处找我吗?想着他分手时发疯的面容我一阵揪心地痛。
“对不起,林姑娘,你是个好人,易大哥找到你是他的福气。听説了这样的事还能来救我和孩子,我真得很感激,没有你,我和孩子都会没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易大哥。”她面带愧色,不敢再对着怒目圆睁的我。
“够了,我不需要听你感激的话,如果你要报复易云天辜负你的真情,也报复够了,现在,我马上去找你大哥来,你亲自去向他説清楚一切。”我气愤难消,起身要走。
“不要!千万不要!”她死死地拖住我,一脸的哀求,“我不是存心欺骗你们,更没想过要报复易大哥!你听我説,自从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以后,我又害怕又欣喜,和他今生已不可能在一起,但我真得想生下他的孩子。于是,我找了个借口从家中出来,到了一个小镇躲起来,我以为没人会发现我,我可以平静地生下他。随知这么久没回去,也没音讯,家里开始不放心,派大哥出来找我。有一天,终于被大哥发现了,他看到我的肚子后大怒,一直逼问我孩子爹是谁,我死也不説,他就问我是不是易大哥,我説不是,那个人已经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所以説出来,也没必要了,不要去找他了,他一听,以为易大哥抛弃了我,我却还在维护他,就更生气,开始到处去找易大哥。”
“别哭,月子里掉眼泪会伤身体。”我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心想怎样的男子才让她这如水的女人做出这个时代惊世骇俗的事情,“既然他没有抛弃你,那就去找他。”
“不,我不能去。”她摇摇头,“如果能去,我早就説出他是谁了,何苦连累易大哥?若説出来,我爹和大哥一定不会罢休,这件事传了出去,会对他不利的,我们全家搞不好都要死,甚至会被株连九族!”
我捂住嘴巴,有些不敢相信她説的话,什么时代?一场恋爱居然会招致这样的惨案发生?株连九族?难道她爱上了皇族的人?既然那么有权势,应该要享尽荣华富贵才对。
“千水,你居然连大哥也要骗?你还准备继续隐瞒到什么时候?”楚千山突然闯了进来。
“大哥,你都听见了?”千水惊慌地看着他大哥。
“还好,我都听见了,要不然我不知要错怪易云天到什么时候?”他看着我羞愧不已,转而怒不可遏地摇着千水的双臂,“快説,他是谁?大哥一定替你做主!”
“别逼她了。”看着千水强忍泪水的痛苦模样,我奋力拉开他,“等她身体和情绪都恢复了再説,好吗?目前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好,等你好了,我们回家再説。”楚千山冷静了下来。
“回家?她还有什么面目回家?今天就让我杀了这个不知羞耻的死丫头!”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
九 为千水出头
接着,一位怒气冲冠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手持长剑直冲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惊慌失措的中年美妇。我不禁手抚额头叹了口气,为什么这里的人把生命看得这么淡,动不动就是取人性命,动不动就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
“爹!娘!”他们兄妹同时惊呼!
原来是他们老爸老妈,还好不是什么仇人,害我虚惊一场。
楚千水紧紧抱住手中的孩子,“爹!”
“哼!我不是你爹,你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来,就想到有今天,我现在,现在就自清门户!”楚老爷脸色惨白。
楚千山连忙上去拦住他爹,“不要,爹!”
“不要叫我爹!我没你这个逆子!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还把这个死丫头藏在这!幸好,你爹还没老到又瞎又聋的地步,在她出去丢人现眼之前,我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丫头,免得日后让她败了我的名声!”
情急之下,楚千山挥手朝向他父亲。“逆子,居然连爹都敢打?”楚老爷一句大喝,楚千山不敢再动,只是死死抱住他,“不要!爹!求你放过千水!”
“孩子,你快走吧!有多远走多远!”楚夫人也紧紧拉住了丈夫。
“爹!女儿犯下这么大的错惹爹娘生气,实在不孝,我任凭爹爹处置,绝无怨言!只是,只是求爹爹念在父女一场的份上,能放过我的孩子……”楚千水跪倒在地。
“你!你!你死到临头还顾着这个野种!好!我成全你!”楚老爷浑身颤抖,一把推倒夫人,并踢开楚千山,朝楚千水冲去。
“停!——”我站了出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慢慢説,何苦动刀动剑?”
“哪来的野丫头!这儿没你插嘴的份,快滚开,要不然连你一块杀!”盛怒之下,楚老爷张嘴就骂,并举起手中的剑。
“哇!”我张嘴立马就哭,声音之大连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尽管我早知道是假哭,不过,千水手中的小家伙可真被我吓哭了,于是,我们一大一小,一真一假,开始了一场分贝pk,包括楚老爷在内,所有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震得楞住了,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