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桑。”我看了龙桑一眼,然后对着珠珠轻轻一笑,“我走了,珠珠。”
易云天抱着我,飞离了他们的视线。
“铮铮,恨我吗?”云天轻轻擦去我嘴边的血迹。
“恨。”我静静地看着他。
“对不起,对你的承诺我一直没做到,我从来没有好好保护过你。”他低下了头。
“你以为我恨你什么?恨你弃我于不顾?不,如果你真得放弃易家庄,那样我才会因为你的冷酷无情而真得恨你。”我抓过他的手,“因为你糟蹋自己,放弃自己,我才会恨你。因为你喝醉的样子让我心痛,我才会恨你。”
“我是不是很没用?也许龙桑説得对,我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他难过地説道。
“不是,我爱的人不需要他那么大的权力去征服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只要能一心一意对我一个人好就行了。云天,你曾经答应为我做三件事,现在你听着,这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被别人击跨自信,更不要被自己打败。你如果要一直陪我走下去,我希望是一个快乐自信的易云天永远陪着我。”
“我以为会失去你,感谢老天,让我能够再次拥有你。”他伏在我胸前,任泪水潸然滑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喝醉,你让我做的事我也一定做到。”
“云天,我好累,我想休息一会。”我闭上了双眼。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把手放在我额头,拂去我额前的头发。
我安心地入睡。睡梦中,我做了一个好美的梦,梦中云天和我隐居在一个风景秀美的小湖边,他坐在湖边垂钓,而我在他身边甜甜地笑着,我们过得幸福无比。
一大早,出了客栈,云天抱我坐入马车。
“我们要去哪?”我并不想和他回易家庄。
“从这一直往西北方向走,有一座南峰山,那儿有一位叫韦清的名医,找到他,你一定会好的。”他轻轻触摸我日渐消瘦的脸庞。
“如果,如果老天不让我留下,你就带我回到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去,好吗?”我抬头凝视着他。
“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残忍。”他摇了摇头。
“傻瓜,很多事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如果老天真得让我走,答应我,要快乐地活下去。”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尽管看尽了生死,但临到自己头上,还是接受不了。
“有人説,相爱的人要限时分手才浪漫,也对,唯有不等花谢,才能记得花红,唯有恋得短暂,才能爱得永恒,可能上天想让你永远记住我。云天,就是老了你也不会忘了我吧?”
“不对,虽然花无长红,月无长圆,但有花树就不怕无花开,有阴晴也定会月满弦,若学青松万年青,人老长情一世缘。我不懂什么限时分手,我也不会和你分手,我们注定有一辈子的情缘。”他紧紧抱住了我。
二十三 名医韦清
名医韦清的房舍就建在青翠幽静、溪涧环绕的山腰,我和云天以为要见这位名医需要费尽一番周折,不过出乎意料,我们不仅很顺利就见到了这位慈眉善目、年过半百的名医,而且他还一口应承下来为我治病。
相对我刹那间的欣喜若狂,云天却冷静了许多,“不知除了诊金外,韦先生可还有其他什么要求?”
“公子你多虑了。我韦清行医半世,从不追求名利,何况救人是我行医者的本分,能治好患者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韦清呵呵笑道。
“韦老先生,晚辈出言莽撞,多有得罪,还望您见谅。”云天拱手赔罪道。
“无妨。”韦清摆摆手,又对着我观望起来,“姑娘,可否伸出手来让老夫看看?”
我伸出右手放于桌前,韦清探完脉后,沉吟片刻道:“姑娘面色暗沉,脉象紊乱,只怕中毒已有些日子了,这所中之毒看来也不是一般的毒,不容易呀。”
“先生,怎么样?她不要紧吧?”云天担忧地问道。
“公子请放心,我先替她扎上几针,再开几副药给她,相信不出一个星期,必会解除她身上的毒。”韦清满脸的自信。
“多谢韦老先生。”云天一扫愁容,喜出望外地握住了我的手。
韦清从身后的大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黑漆描金的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套针。当他朝我头上的丨穴位下针后,我暗暗捏了捏云天的手,并对他眨了眨眼睛,云天猛然出手,制住了韦清,“説,你是谁?”
“老夫是,是韦清。”片刻的吃惊后,韦清就恢复了平静。
“你不是韦清,説,你究竟是谁?”云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哈哈哈,易云天果然是易云天,居然瞒不了你。”没等韦清回答,从内堂后传出了一阵大笑声,接着一个身穿暗红色衣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易公子,本来我想请你在这小住几日的,你瞧,这儿景色不错的。”
“你是谁?”云天望着来人问道。
“云天,他就是和乔宏威在一起的人。”我听出了这声音正是船上那中年人的声音。
“哼!”中年人不置可否,只是盯着我冷冷哼道。
“你想怎么样?”云天放开韦清,迅速地抱起我。
“怎么,还想逃?只要你乖乖交出藏宝图,我也不会为难你。”中年人嘿嘿冷笑着。
“什么藏宝图?我没有!”云天浑身微微一僵。
“易云天,咱们明人不説暗话,你若把图交出来,我保证会解了这姑娘的毒,如若不然,你今天休想离开。”中年人眼眸眯起,得意得打量着脸色苍白的我。
“原来是你们下的毒。”云天面色一冷,迅速地挥出一掌。
中年人闪身躲过后,哈哈大笑着,“易云天,我劝你不要浪费力气了。从你踏入这房间的第一步,你就中了我的软骨散,不消一刻,你就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云天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身形一闪,带着我离开了房间。当我们跑到一处断崖前时,中年人也随后赶到。
“尽管你武功高强,可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上次中了软骨散,居然让你逃脱,这次,你説你还有没有这么幸运呢?”中年人开始运力凝聚在掌中。
云天放开我,接下了中年人一掌,但几掌过后,他就被击倒在地,我扑过去想扶起他,“云天,振作点。”
“易云天,束手就擒吧!”中年人挥掌劈过来,云天奋力推开我,但我仍然被凌厉的掌风劈到,我的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了断岩,朝山谷坠落。“云天。”我最后凄然的呼唤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当我清醒后,我确信自己并没有死,因为我看到云天正紧紧抱着我,我不断问道,“我们死了吗?”他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
“傻瓜,为什么陪我一起跳下来,如果没有这大片的竹林挡着,我们恐怕早已跌得粉身碎骨了。看来奶奶説得一点没错,我不仅帮不了你,还会成为你最大的包袱。”我一颗心久久无法恢复平静。
“你不会是我的包袱,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们注定要在一起,你看,老天也不忍心让我们死去。”他对着我眨着眼睛。
“云天,你是想让我感动得落泪吗?”我紧紧地偎入他怀中。
“这儿太冷了,我怕你受不了,我们还是走吧。”他含笑道。
“你不是中了软骨散吗?能走得动吗?”我诧异道。
“药力早过了,你都昏迷好几个时辰了。”他背起了我,“对了,你是怎么发现那韦清是假冒的?”
“因为太顺利了,所以一直不安着,直觉告诉我哪里有着不对,刚开始也没什么,直到他説要替我扎针,其实,按理来説,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太适合扎针,但名医这么做也许有他的道理,我也没做声。后来,他拿出那套针来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作为医者,应该很熟悉自己用的针具,对于患者要扎的丨穴位以及适合的针型,也应该了然于胸,但他的眼睛停留在针上很久,最后他扎下去的时候,丨穴位虽然是准的,但用针手法及力度都不对,我直到此时已几乎肯定他不是什么名医,于是让你出手试他,没想到一试就试出了真假。”我回忆着刚才的情景。
“其实,刚进屋时,我也隐隐感觉不安,可是……”他停住了话头。
“我知道,你是太担心我了,恨不得马上治好我,所以忽略了很多。”我无力地拍拍他的脸,靠在他肩头想休息一会,但随后一阵剧烈的咳嗽让我全身变得疼痛起来,一丝乌黑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扭头看了看我,加快了脚步。
“你看,铮铮!”云天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我抬起头,被走出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的美景惊呆了。
四周密密丛生的翠竹围成了一个天然的大屏障,穿过眼前一大片鲜花盛开的平地,一池连天的菏叶呈现在眼前。云天犹豫了片刻,还是踏过小竹桥,来到池中央的一座竹房前。
云天正要上前敲门,门却突然开了,走出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我们互望着对方,眼里同时闪过惊奇。
我惊奇地并不是他长得比云天更帅的脸庞,而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似曾相识却又与众不同的气质更震撼着我。
“我们无意中路过此地,加上我娘子身患重病,现天色已晚,山中湿气渐重,不知公子可否收留一夜?”云天婉言相求道。
“请进吧。”年轻男子有丝错愕,但还是把我们请进了门。
云天扶我坐了下来,我仔细打量着这间房子,虽然雅致得很,但房内陈设异常简单。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云天问道。
“我叫韦清。”年轻男子缓缓説道。
我和云天惊疑地互望了一眼,他用戒备的眼神紧盯着这个自称韦清的人。
“公子,这山上也有一位自称韦清的名医。”我笑了笑,看着对我们的反应露出疑惑的韦清。
“是吗?有这回事?也许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他反问着,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
“不过,我倒相信公子才是真正的名医韦清。”我握着云天的手,示意他放松下来。
“哦?你是从何相信起?”韦清扬了扬眉。
“直觉,还有你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告诉了我。”我昂起头。
“你做事一向只凭直觉来判断吗?”韦清失笑道。
“不是,但如果直觉告诉我一件事时,我愿意去相信它。”我坚定地望着他。
“韦公子,我相信我娘子所説的话,若你真是名医韦清,请你出手救救她。”云天开口相求道。
“你们是怎么到这的?”韦清脸色有些异样。
“我们是从山崖上坠落下来的。”云天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説了一遍。
“原来如此。”韦清低语着,他吸了吸鼻子,思索片刻后説道,“远来是客,我先招待你们晚餐吧,你们先坐坐,我去准备一下。”接着,他推门而出。
“铮铮,你看他会替你医治吗?”云天警觉地环顾着四周。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我轻轻吐了口气。
説实话,韦清的厨艺不错,端上来的也尽是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山中美食,但我和云天都怀着心事,草草就结束了这顿晚餐。
“韦公子,你若救了我娘子,只要我易云天能做到的事,你尽管开口。”云天诚心地説道。
“你口口声声称这位姑娘为娘子,她嫁给你了吗?”韦清盯着云天开口问道。
“在我心中,她会一直是我的妻子。”云天毅然道。
“如果我説要留下她,让你离开才是帮她医治的唯一条件,你答不答应?”韦清认真地説道。
云天嘴角在抽搐着,他的脸霎时变了,他瞪起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怎么样?”韦清越来越严肃地逼问着云天。
看着艰难的云天,我的心隐隐做痛,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不恰当的时候逼他做出选择?其实,不管他回答答应或不答应,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一再的沉默后,我终于断然出声道:“够了,云天,我们走吧。”
二十四 告别韦清
“我韦清替人治病从来不允许有旁人在场,你不离开,我怎能动手医治?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还会愿意为她或者是为我做些什么呢?”韦清抱着双手,对着云天耸了耸肩。
“为什么我不能在场?”云天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但他还是坚持着。
韦清不再回答,竟兀自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小饮起来。
盯着犹豫不决的云天与轻松自在的韦清,我踌躇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把一脸不情愿的云天推了出去。
“铮铮,铮铮!”云天在门外焦急地叫着。
我深吸一口气,镇定了自己后,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耍我们?很好玩吗?”
“有吗?什么时候?我从不耍人。”韦清站了起来,慢慢靠近我,“怎么?不愿意留下吗?你很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你?因为你长得超帅吗?”我被他瞧得有些心慌,但还是努力稳定住自己。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韦清轻轻笑着,他的嗓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令我无法抗拒。
“娇艳的花朵,绿色的菏池,很怡人……”我看到了刚才屋外的景色。
“还有什么?你再慢慢看。”
“花不见了,荷叶在放大,绿色变得沉重起来,有些小亮光,是……是星星,是银河,好大……好大……”浩瀚宇宙一望无际的空旷漫天包围了我,渐渐地,一种即将被吸入无边黑洞的眩晕直直撞击着我的脑海深处……
“支开你的情郎,是不是有什么贴己的话要跟我説?”韦清笑嘻嘻地把头靠近了我。
“你究竟是谁?”我一脸认真。
“明知故问!我当然是韦清。”韦清也认真地回答着。
“好,你不説,我也不勉强。我想告诉你,昨晚,我与你的摄魂使者打了个私交,他心情不错,破例让我看到你触动了房中的机关,”我顿了顿,“然后,你带着我进了地下室,那儿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房间,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可能!你不可能看到……”韦清脸色陡然一变,他捉住了我的手。
“镇定点。你也不想我的情郎突然跑过来吧?”我挣开他,笑着朝站在远处观望的云天挥挥手。
“你到底知道多少?”韦清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只有这些。我费了很大的精神抵抗你的催眠术,不过,还是失败了,我只看见你摸墙上的机关,后面的事我不知道,全是蒙你的。”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过,看见这些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绝不是个普通的大夫。”
“你很聪明,看来我刚开始想留下你的想法并没有错。”韦清苦笑道,“如果你想解开心中的疑问,只要你肯留下来,我全都告诉你,否则,知道太多对你来説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会勉强我的。”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呆在这里的时间长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闷了。”韦清的情绪霎时有些低落。
“我想问你,我能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我盯着他,大胆试探着问道,我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韦清默默地盯着我,脸上阴晴不定。
“能回去吗?”我再次追问欲言又止的他。
“我这儿从来没有人可以闯进来,但如果你要回去,随时都可以走,我不会留下想走的人。”韦清仰头长叹。
“既然如此,我只有就此告辞。大恩不言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铭记于心,再见!”我黯然转身,抬起沉重的步履朝云天走去。
“等等!”韦清叫住了我。
我惊喜地看着他,难道他要告诉我什么吗?
“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要懂得随时保护自己。”他拿出一块乌黑的石头塞到我手上,“送给你。”
不属于自己的地方?韦清到底知道些什么?难道他真得可以一眼看穿我?难道我的猜想是真的?我疑惑的眼神紧紧射向他,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无奈地收回目光,仔细端详着手上这块雕刻着许多纹路但看不懂是什么图形的石头,“是什么?”
“我的眼泪。”韦清似笑非笑,“以后若再受到什么伤害,它可以帮你,千万不要弄丢了。”
“你一定要我这样又感动又愧疚地离开吗?”我紧紧握住了这块真得状似泪珠的石头,向他眨了眨眼,“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如果我要找你,到时候是不是需要从山顶再坠落一次?”
“不要想太多,一切随其自然吧。”韦清在我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保重。”我哽咽着説道,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后,我转身大步离开。
很快,我和云天就走出了竹林,我呆呆地望着它。
“铮铮。”云天推了推我,“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伤感。”我蓦然回神。
“离开这,难过吗?其实,在某些方面,你倒和他有些相似,如果不是知道实情,我几乎要以为你们是两兄妹了。”云天紧紧盯着竹林,那眼神仿佛要穿透这一切而直达韦清面前。
“是吗?”不错,初见韦清时我不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虽然才认识,但对韦清存在的感觉,却像见到久违的朋友兼兄长,云天没有看错,我不由看了看他,好奇地问道:“不想知道我跟他説了什么吗?”
“如果你想告诉我,就算我不问,你也会説的,否则,我问了也是白问。”云天淡淡説道。
“我们不是兄妹,他吻了我,我也抱了他。”对他的淡定我心有不甘,继续刺激着他。
“我看见了。”云天居然扬起轻笑,大步向前走去。
“易云天,你本来就是真得这么大方,还是在我面前故作大方,喂,你是不是男人,不会吃醋吗?”我追了上去。
云天一把抓住我落下去的拳头,“我对你一直亏欠太多,面对受伤的你,我却只会束手无策,如今能看到你健健康康,活活泼泼地站在我面前,我心里的高兴劲不知要如何来形容,我很感激韦清,真得!”
“感激到连他吻我也不介意?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留下啰!”古代不是説男女授受不亲吗?对于现代这些礼节性的动作我不知云天怎么看。
“你不是一直不愿留下,还是选择跟我走了吗?我相信你。”云天抱住我,“不过,我希望你下次对人表示感激时,不要随便拿出拥抱,改个方式吧!”
“好,那就改亲吻吧。”我捉弄地看着他。
“你试试?”云天板起的脸孔越来越近了,“铮大妈,没有我教训,你真会翻天了。”
“我説过,再叫我大妈,我就要翻脸了。”我正想出手,一个乡下人打扮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我们面前,“客官,我是这儿的船夫,请问,你们要过河吗?”。
云天适时放开我,一脸严肃地説道:“是,我们要过河。”
“坐我的船吧,我只收你们三纹钱。”船夫一脸的喜笑,把我们带上了他的小船。
“船家,我想到竹林里去看看,你能绕进去吗?”坐在船头,想起韦清説从来没有人可以闯进去过,我不由心念一动。
“姑娘,一听就知道你是外地人,你们有所不知,这儿是有名的‘黑雾林’,听我爷爷的爷爷説,本来这儿是座小荒山,可是有一天夜里电闪雷鸣后,山里面发出了很大的奇怪的声音,第二天,就多了很多竹子,也多了很多雾,等雨停后,村子里胆大的年轻人相约进去看个究竟,可他们转了一天,也只能是围着竹林打转,只要一靠近里面一点,铺天盖地的大雾就会追着围拢过来,连站在身边的人都互相看不清楚,大家很害怕,一直到现在,从来就没有人能进去过,我们村子里好些喂养的家禽还有一些别的牲畜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船夫一脸的恐惧。
“真有这么可怕?好,我们不去了,我们要过河去,你快划吧,赶快带我们离开这里。”云天夸张地对船夫説道。
“韦清,你是神还是人?也许和我一样是个误入时空的人,也许我们来自同一个时代,也许你比我更超前,或者,你根本就不属于地球,不管怎样,你将成为我心中一个永远的谜。”看着渐渐远离的竹林,我有些怅然,也许,韦清会随着这片竹林从此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云天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我。
“铮铮……”站在岸边,云天有些迟疑。
“担心奶奶,想回易家庄看看,也要提醒她多加提防,对吗?”我瞧着他。
“是。”他很干脆地回答。
“既然这么想,那就去做吧,不需顾虑我。”我微吐出一口气。
“我曾经答应你,要避开一切隐居山林的。”他不安地看着我。
“怕我説你出尔反尔,不是男子汉?其实,这并不矛盾。你可以先去看她老人家,做个交代后,我们会走得更安心。”我拉着他往前走去,虽然嘴上説不矛盾,但我的心却隐约矛盾着。
到了易家庄附近,我不愿再走,当初被赶走的一幕反复在我眼前出现。
“我知道你不想面对奶奶,可是,这次我们离开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现在就当作是去告别吧,相信我,不管奶奶怎样反对,我都会陪你一起离开。”云天拉住我的手。
“嗯。”最终我点点头,任他牵着我朝前走去。
二十五 变天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易家庄的大门后,下人们乍一看到我时的异样眼神虽然都被云天冷冷地瞪了回去,但我还是安慰不了自己难受的心情,我不由停下了脚步,“云天,还是你去见奶奶吧,我在这等你。”
“怎么了?不是説好一起去见奶奶吗?”他不解道。
“我没勇气。”我确实不想面对她。
“奶奶并不知道我已知道她赶你走的事,那我们也继续装作不知道,不好吗?”云天定定地望着我。
“少爷,老夫人请您过去见她。”就在我犹豫的当口,一个下人过来禀道。
“走吧。”不待我回答,云天已拉住我前往***宅子走去。
“天儿,回来也不急着来见奶奶吗?”奶奶端坐在大堂上,当她的目光扫到我的脸上时,我能捕捉到那一瞬即逝的凌厉与恼怒。
“铮铮,这么快就与云天一起回来了,家里没什么大事吧?”她虽然语气不冷不热地问道,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
都説人生是个大舞台,人的一辈子就在这舞台里上蹿下跳地卖力表演着,想不到奶奶越老越精于此道,我不由也抛下了自尊,浅笑盈盈,“没什么,谢谢奶奶操心。”
“奶奶,一段时间不见,您越来越精神了。”云天讪笑道。
“是吗?可惜,精神也没什么用了,人只要一老,离走的日子就不远了。”她伤感地长嘘了口气。
“老人家开始打情感战了。”我暗思道。
“奶奶,您会长命百岁的,您还会亲眼看着我和铮铮给您添重孙的。”云天一边对奶奶説着,一边看着我眨眼,我知道他想让我开口,但我假装没看见,低头默数着手指。
“铮铮,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跟我进来吧。”奶奶站起身,随后对想和我一起进去的云天摆摆手,“福伯找你有事,他在账房等你,你先去吧。”
云天不放心地看了看我,我对他点点头,他犹豫着走了。
“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説吧,云天已经走远了。”既然见面了,也没什么不能面对的了,我叫住了奶奶朝屋里迈出的脚步。
“我以为我上次説得够清楚了,没想到你还会上易家庄来,如果不是你没听懂,那就是我看错了你。”就在我以为自己几乎要听到绣花针掉地的声音时,奶奶终于移开了与我僵持的目光,开口打破了这难堪的沉默,“云天似乎还不知情,看来你没跟他説,倒是个沉得住的女子,这样,我倒要重新来看待你了”
“我是不是得感激您的重新评估?”我嘲讽地説道。
“以前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了。我看你也是真心爱着天儿,好,我也不为难你,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留在易家庄。”奶奶坐了下来,宽容大度地説道。
“条件是什么?”我冷冷地看着她,同时提醒自己在老狐狸的面前永远不要天真。
“想让天儿离开你,似乎有些不可能了。你去跟他説,奶奶已经把宝图的秘密告诉你了,你要延迟婚期,让他尽快完成***心愿,找到图上的地方后回来和你成亲。”她缓缓説道。
“奶奶,您太高估我了,云天找了那么多年都没结果,凭什么我一句话,就能让奇迹发生?再説,这和成亲根本不矛盾,云天不是小孩,您怎么能让云天相信您对我的诚心?”我不由笑了。
“你放心,这次我绝不食言,我会让你做易家庄的少奶奶。”她向我保证着。
“您以为我稀罕做这易家庄的少奶奶吗?只要我愿意,云天随时会娶我。我真搞不懂,您为什么把一张图看得这么重要,为了它,您绞尽脑汁,连自己的孙子都要利用,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让云天在外面过危险的日子,我真怀疑,您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奶奶?”我大声叱责着。
“住口!”她站了起来,浑身哆嗦着,“你以为你现在抓住了天儿,就是一辈子抓住了他吗?我跟你説的话你最好考虑一下,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爱云天,所以我也敬重您,但我不想他过那样的日子,更不想看着他为此送命,您知道,有多少人对那张图虎视眈眈吗?您知道他有多少次死里逃生吗?既然您不能改变自己的想法,我只有让他和我一起走,离开易家庄。”我愤然道。
“你敢?”她举起了手。
“奶奶!”云天出现在门口。
“天儿,这就是你要找的好娘子吗?连最起码的尊重老人都没学会,我如何能让她进屋?”她是真得生气了,连眉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奶奶?”云天扶着奶奶坐下。
“你到你父母的灵位前好好给我跪着。”她甩开云天的手。
云天默默退开,拉着我走出了大堂。
“云天,你还要跪下去吗?”蹲在他身后,我很无奈,他这一跪就是近三个时辰,我已经把自己从小到大犯错时爸爸妈妈对我有过的惩罚前前后后想了个几十遍,居然发现,我从来就没跪下过,我不禁感谢起父母的民主与宽容。
“奶奶罚过我后,自然会消气,到时我们也好开口。”他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你一直没説话,是在怪我吗?”我细声説道。
“不是,我只是在想,其实奶奶已松口,你留在庄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来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不想你跟着我吃那么多苦头,留在庄里,你会过得好点。”
“你是这样看我的吗?吃好穿好就是为我好吗?没有你在的易家庄,对于我而言,只是一座冰冷的宅子,不是我的家,易云天,我看错了你。”我猛然站起,朝外面跑去。
“不要,铮铮,我错了!你不要走!”他追了上来,“没有你在身边,任何东西对我来説都没有意义,偏离了你的轨道,我也会没有任何方向,不要离开我!”
“放下这里的一切,我们走吧,我不想呆下去了。”没想到此刻自己也会成为逼他做出选择的人,我心酸地看着他。
“可是,奶奶还在生气,最起码,要等到她老人家气消了,我们才会走得安心。”他忧心道。
“可能吗?我要带走她唯一的孙子,带走唯一可以让她放心托付去找宝藏的人,她怎么会消气呢?”我幽幽道,“云天,我不想逼你,这里我一刻也呆不下去,我会在前面的第一家客栈等你三天。”
“不,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等明天一早,我们再来向奶奶辞行,然后我会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好吗?”云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谢谢你,云天。”我一扫心头的乌云,开心地挽着他的手,“奶奶一定派人盯着我们,如果我这样和你走出去,还没大门,就会被拦下,你带我出去吧。”
“好。”云天轻轻一笑,揽住我的腰,眨眼间就飞离了易家庄的地面。
我们在附近的客栈住了下来,我怕云天担心奶奶而心里郁闷,吃过晚饭后,就拉着他到街上到处逛着,但他的兴致并不高,我拖着他来到了小河边。朦胧的月光下撒下了我们紧偎的身影,水面上飘散着浮动不定的光芒。
“云天,我知道你想把事情解决得很圆满,既不想伤***心,也不想失去我,可是,在无法做到两全的情况下,就让我自私一次吧。人生太短暂了,我希望你陪着我的日子长一点,拥有我们共同的回忆多一点。”面对犹豫的云天,我有一种急于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的感觉,我并不想奶奶时刻左右着他的思想。
“不是,应该説自私的人是我才对,无法带给你温暖的亲情与安定的家,却总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当我疲惫的时候,是你给了我生存的力量,我希望你能够一直这样呼唤着我的名字,不要有放手的一天。”云天抱住了我。
我柔顺地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仿佛如漂泊的小船驶进了一道安全的港湾,我满足地闭起了双眼,轻松地置身在月光的阴影下。
“铮铮。”云天焦急地叫着我,把我从贪婪地享受这臂弯的拥抱中推醒,“不好,易家庄的方向着火了,我们快去看看!”
熊熊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当我们赶到易家庄后,燥热的空气中满是飘浮的灰烬,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扬起着一阵阵浓浓的血腥味,云天大吼着狂奔向***宅子。
“放开我,我要去找奶奶!”几近疯狂的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