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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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然忘记了反驳,反而渐渐沉沦。

    白衣白光,那种纯粹的白,以一种极为温柔却不失霸道的态势,在他深邃如海的黝黑双眸中,突然印刻下一抹白亮的光辉,如同星火一般,照亮了他的世界。却在他还未来得及体味那温暖之时,霍然离去,仿佛从未造访过他的生命一样。

    良久,他噗哧一笑,抬起手来,似在回味初醒之时那抹突兀的温暖,黝黑的眸子中似有黑芒闪烁,定定地望着明珏离去的方向,却是渐渐攥紧了拳头。

    “真是个绝情的人儿啊… …可是,想跟小爷脱离关系,可没这么简单。你可是这局棋上最重要的一枚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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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虎山上,低沉而悠远的龙吟之声响起,一团白色光影,虚晃如鬼魅,以着一种极端惊人的速度飞掠而过,不过十来分钟便已到达了朔天镇中,直往药师分会的方向掠去。

    自从在刀疤那得了这腾龙影步,她从未停止过钻研和修炼,这些日子以来,这影步虽说是施展得越发得心应手,她却是能够感受到,现在的腾龙影步,她施展起来,更多的只是有声而无形,更别提那神了。

    自己这身法灵技,似乎还有更上一层的余地,至于那是什么,现在的她还无法触及。不过,她相信,这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脑海之中倏地掠过在闻氏之时,花蝴蝶所展现出来的惊人速度,明珏的眼眸微眯,只怕他也是修练过类似的灵技吧。

    想想也对,这身法灵技既不像其他的灵技那样有着系别之分,对修为也没有特别要求,正适合花蝴蝶这种身居水深火热大家族之中的子弟使用。要不,照他那样,也活不到现在啊!

    明珏无奈一笑,却是摇摇头,挥散去那充斥着她全身心的杂乱思绪,深吸了口气,脚下步伐越发凌厉。最近真是魔怔了,老想到那坑爹的货。

    大概是因为太过相似了吧!

    同样的筋脉有损,同样的废物出身,同样沦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同样执着于那最美的母爱… …

    太多的相似让她不禁有了些惺惺相惜的错觉,竟是如同投石一般,霍然搅乱了她沉寂如镜的心潮。

    不想了,那个人太危险,离得越远,她就越安全。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明珏脚下一踏,身形已是再度跃出数百米之远,而那药师分会的大门也是在她的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古朴的大门处,一抹小小的身影抱膝而坐,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仿佛是忍着疲倦等待她归来的家人一般,让她不禁心头一暖。

    她缓下步子,笑着慢慢走近,看着那听着脚步声耳尖一动,缓缓抬起头来的小童,打趣道:“哟,我何德何能,竟然劳烦童大爷在此等待,真是三生有… …”

    只可惜,她的戏谑还未来得及完全说完,那边小童已是一个高蹦起来,在明珏满心欢喜以为他要照往常一样给她一个硕大的童氏拥抱之时,跳过来,生生给了她一拳。

    那股劲道,如同虎豹出击,身形掠动间,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随之震颤,拳势如山,压顶般空袭而来,竟将明珏打飞数丈之远,连那炫灵玉面具也被生生打落。

    明珏的神志有了短暂的迷离,直到一丝甜腥自她的喉头涌溢而出,连带着半侧脸都是火辣起来,她方才回过神来,朝着那罪魁祸首怒喝道:“你疯啦!是我啊!”

    “打得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小童的眼里血丝密布,如同魔鬼般渗人,一张原本可爱无匹的圆脸上此刻也是有着狰狞怒色蔓延开来。说罢,又是爆掠而出,一把压住急欲站起的明珏,便又是一顿恶揍。

    明珏显然被这远远超出她正常理解范围的一幕幕激得有些失神,竟是硬挨下了小童数拳,一张原本该是天下无双的如玉面庞,此刻却是青红交替,不堪入目。

    她眸光一紧,双拳紧握,体内灵素瞬间爆涌而出。白芒闪烁间,一股巨大的作用力如同冲击波一般迸发出来,生生将小童震开。

    明珏猛地翻身压下,一把制住那挣扎着便又是要一拳挥来的小童,素手成拳,以暴制暴,如同钢铁般的拳势已然彪悍出击,便欲一拳打醒这莫名其妙的货,却在看到那猩红双眼中弥漫着的点点水光之时,陡然僵住。

    水光汇合,如同山泉一般清澈的泪珠哗啦啦不住滚下,在小童的圆脸上印刻下一道道狰狞的泪痕,他的嗓音喑哑而哽咽,断断续续,有种沉重的悲痛铭刻其上,缓缓地吐出一句令得明珏心底一抽的话语。

    “你跑到… …哪里去了,老头子… …快不行了… …”

    明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狂奔到炼药室的,她定定地站在门前,依稀乐观地暗示着自己,方才那不过只是一场玩笑… …

    而她,只要轻轻地推开这扇门,就能看到那个时常孩子气,却是一直和蔼包容着自己的云尘。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小童他好几天没睡了,神志也不清楚了… …云尘先生自己就是炼药师,各种丹药一下,立刻原地满血复活,怎么可能快不行了。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

    她深吸了口气,心底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抬起轻颤的手,轻轻覆上那扇古朴至极的门,门随之而开。只是,那门后的场景却是让她心下一紧,眼里隐约有着泪光闪烁。

    灯火通明的炼药室中,一抹白影盘膝静坐在那药鼎跟前,脊背挺直,如松如竹,可是,他的跟前却再没有以往的炽烈,反而晕散着一种无端的冰冷。那种冰,如同附骨之蛆,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抬起沉重的脚步,走上前去,青红的脸上荡漾着一抹苦涩而难看的笑意,轻声道:“先生,我回来了!”

    云尘的身体倏地一颤,却并未回过头来,长袖一挥,示意明珏坐下。

    明珏抹了把眼角渗出的泪水,侧过身子看着云尘,笑道:“先生,小童最近又犯抽了,竟然骗我说你快不行了。这怎么可能?”

    云尘扭过头来,苍老的脸上有着沉厉的青黑之色不住蠕动,显得极为可怖。却是答非所问:“听我将一个故事可好?”

    明珏点点头,压抑着心底那急欲喷发的伤痛。

    炼药室的门外,小童颓然地坐在一旁,任脸上泪痕错布,满身颤抖,却是不管不顾,静静地听着那段连他都不知道的不堪往事… …

    一百多年前,南晟大陆,曾有着两男一女三位杰出的年轻炼药师如同星辰般升起,令无数人都欣羡无比。而这三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尤为微妙,似友情,却远超友情,似爱情,却又没有超过那个既定的界限。

    可是,有一天,这个平衡被人打破,三人的生活注定从此不再平静。

    那一天,其中的一个男人向女人表白了,并得到了接受。他欣喜若狂,第一个就跟那个兄弟分享这份喜悦。

    兄弟楞了一下,却还是衷心的祝福了他们。他很高兴,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当女人走近的瞬间,兄弟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时间飞逝,男人和女人的婚事越发接近,他无微不至地呵护着爱人,幻想着婚后儿女成群的天伦之乐,却在一次外出历练回来后,意外发现了女人的秘密。

    原来,她爱的,至始至终,都不是他… …而是他的兄弟,她之所以答应他的表白,不过是想要刺激兄弟。

    男人非常痛苦,竟一时鬼迷心窍,将所有的怒火都发在了兄弟的身上。那一战,他们斗了整整七天七夜,兄弟无奈,处处忍让,至始至终都不曾动用杀招。而当时杀红了眼的他,却是卑鄙地趁着兄弟服食丹药补充灵气的瞬间出手偷袭… …

    一时间,血光迸裂,如花般绽放,迷乱了他的眼,也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

    关键时刻,女人找到了他们决斗的地方,挡在了兄弟的身前…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源火传承

    “可笑我俩都是炼药师,却救不回当时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香消玉殒。后来,他一言不发抱着她的尸体离开,而我心灰意冷,如同行尸走肉般流浪到这东陵来,遇到了小童,呵,估计也是想给自己积点阴德吧,竟然独自抚养起他,这才方有了这东陵药师分会… …”

    “当年,我是我们三个中最有希望冲击高品炼药师的人,自那件事后,却卡在这五品的槛上百年,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啊… …”

    明珏叹了口气。世间万法总关情,叶天是这样,云尘也是这样,不过也正因为这般情谊,才令得这人世不被那武力为尊的残酷世道完全冰封下来!

    “先生,你当初让我跟你学习炼药,是为何?”她从一开始便知道云尘有他自己的目的,至于那是什么,她却百思不得其解。

    云尘笑了笑:“丫头,做人还是别那么聪明的好啊!事实上,我早在两年前,便该油尽灯枯… …”

    两年前?!

    明珏看着那张死气盎然的脸,心里一抽,却是万份不解。

    “只是,老头子他心愿未了,逆天而行,服食轮劫丹,换得两年残生,只为… …等你出现… …”小童的嗓音低沉而喑哑,有些疲惫的味道,短短数语,却是恍如惊雷。

    轮劫丹,这个名字,她也是听说过的。它虽然也是五品的成丹,却几乎无人敢炼。

    不说那炼制过程中引来的五品丹药本不需经历的惊天雷劫,即便是侥幸炼制成功,也无人敢用。谁会为了不过弹指一瞬的两年时间,落得个不得好死灰飞烟灭的下场?

    明珏错愕的视线定格在云尘身上,反问道:“我?”

    云尘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极为简单的动作之间,却有一种深重的萎靡萦绕其中:“是。”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突破了那门禁,只有你拥有天级以上的灵识,也注定了在这东陵只有你才有可能突破到高品炼药师,替我完成心愿… …”云尘话语一顿,看向明珏,那浑浊的老眼中有着深沉的歉意和希冀:“抱歉,也许我不该用这些来桎梏你,你有你的自由… …”

    小童听着,垂在身侧的手却是渐渐握紧,臂上的青筋跟着耸动。他好恨,为什么他的灵识只有凡级呢?

    明珏摇摇头,“先生,你说吧,你有什么心愿,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帮你完成。”他的脸上青黑之气越发深沉了,她知道,他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那个人,在南晟… …”

    明珏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是那个兄弟吗?”

    云尘闭上眼,仿佛不愿意再去回忆那段令他痛不欲生的往事:“五十年前,他晋升六品炼药师,成了当时南晟药师总会会长的关门弟子。最近,听说他接替了总会会长之职… …”

    “你想让我去找他?”

    “是,不过他现在位高权重,要想见他,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到四年后药师大会的前三名。”

    明珏的脸色顿时凝重下来。四大陆上药师云集,天才众多,四年的时间,要在万千药师中脱颖而出,拿到前三,谈何容易?更何况,她现在还只是个二品的菜鸟。

    想起之前每一次她炼出那些完全不入流的一二品药剂之时,云尘那仿佛比自己练了五品丹药还要开心的表情,她的心中有着点点酸涩随着呼吸泛滥。

    一时间,她明白了方才小童的怒骂。

    没错,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云尘给了她丹药,救了宫明婷一命,还让她有机会学习无数人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及的炼药之术。他总是那么包容,那么谦和,对于她的任性,她的无所谓,一一接纳,从不强迫,反而处处相帮。

    而她呢,只顾着提升修为,提升战力,到处打打杀杀,还把那柳初阳招惹回来,差点连累了他。

    这些日子,她究竟做了什么啊?

    明珏自嘲地轻笑一声,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之上。没有灵气包裹的血肉之躯,一经碰触,石屑飞溅,血肉共舞,而她却安之若素。

    “先生,我不敢说我一定做得到,但我一定会尽力去做… …”

    云尘笑了笑,笑意之间释怀尽显:“我相信你,只是,现在你还需要些外在辅助… …”

    明珏还未反应过来,一股炽烈的绿已是朝她爆掠而来。一瞬间,便将她整个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火海之中。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上不住滚下,那酸酸的涩感让她不禁睁大眼睛。

    云尘笑着回视她,和蔼而慈爱,如同年老的长辈看着自己逐渐成长的儿孙:“我的好东西不多,这源火,碧眼青炎兽的兽火就留给你。至于药鼎。”

    他扭过头来,看向一旁早已泪流满面的小童:“小童,这些年,你跟着我也受了不少苦,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

    他的身形已然有些模糊,一层淡淡的黑气在他的周身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厌恶的黑芒。他来回扫视着二人,仿佛要将他们永远镌刻在心里,旋即,白眉一紧,长袖一拂,一股惊人的劲气已是如同暴风一般肆虐而出。

    旋即,三道影子同时倒飞而出,正是药鼎和小童、明珏二人。

    “老头子!”

    “先生!”

    绿火之中,明珏惊恐的视线直射在那目露和蔼笑意,在他们的眼中渐渐缩小的白衣老者。他缓步走出,看着外界早已大作的日光,一身黑气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丫头,带着我的意志去南晟找他,告诉他,是我对不起他们… …”

    他如是说着,缓缓张开双臂,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天空,苍老的脸上竟是有着无尽的满足蔓延开来。天空之上,一圈圈光晕辐射着美妙的曲线,在他眼里渐渐化为两个他朝思梦想了百年之久的人。

    那是他爱的人,也是他欠了一辈子的人… …

    一时间,天降异象,沉沉的黑云聚拢而来,低沉的气压压迫得整个朔天都无法呼吸。

    轰!

    丈粗的惊雷如同一条条流金怒蟒,自那云层中狠戾掠出,惊人的速度之下,药师分会上方的天空都是被撕裂开来,露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缝,如同天空张开的一只只眼睛,恐怖而渗人。

    嘭!

    怒蟒出击,尽数狠狠地劈砍在药师分会的地盘之上,在那强大的碾压力之下,一切的一切,尽数化为灰烬,葬身在那雷击形成的无尽火海当中… …

    “先生!”

    明珏大喝出声,那凄厉的语调,竟是令所有循着声势急忙赶到的逐日佣兵们都为之一颤,他们何曾见到过客座长老如此悲戚的模样。

    绿火顺着明珏的毛孔钻入筋脉之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四下肆虐作乱,所过之处,仿佛所有的筋肉骨骼尽数毁灭,徒留一滩狼藉。

    痛,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可是,那股痛感,却始终不及眼见那老者笑着被无数雷劫轰成粉碎的沉痛。

    轮劫丹… …

    呵,不得好死,灰飞烟灭,竟是如此残酷… …

    晶莹泪花,终是汇成股股清泉细流,方一溢出眼眶,便被那萦绕周身的绿火蒸发开去,连一丝水汽都不曾留下。

    明珏十指飞梭,如同蝴蝶起舞般变化着一个又一个的印结,而随着那印结变化,周身的绿火也是渐渐平静下来,一丝一丝地逐渐被她炼化着… …

    云尘先生,你看着吧,四年之后,药师大会。

    前三之位,我宫明珏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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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氏驻地。

    闻楚快步走进里屋,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下周遭的环境,确定无人注意之时,方才关好门,笑着看向那懒懒躺在榻上的红影。

    “阿旭,你没事吧!”

    那人正是楚旭。

    此刻的他再无往常那种闷马蚤、纨绔和无害,更多的,则是一种仿佛与身俱来的高贵。他闭着眼,长腿自然垂下,摇摆间,一股慵懒邪肆的姿态立展无疑。

    楚旭笑道:“若是这样都能有事,那我这些年,早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

    闻楚一听,心头一抽,眼底仿佛有着沉沉的伤痛流溢出来。

    犹记得当初楚旭提出苦肉计,他曾怕伤着后者,建议让手下走个过场之时,少年那邪肆狠戾的表情和话语--只有实打实的伤,才能打动人心那… …

    十五年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原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少年,一步步变得冷血算计。外人都道他狠,可是谁又知道,他对自己更狠。

    闻楚正想着,楚旭发问道:“闻叔,刚才外面那么大动静是有什么事?”

    “方才天空之中黑云雷劫降落,看着不像高品丹药出世,也不似有人突破圣阶… …”

    “在什么地方?”楚旭连眼都未睁开,随口问道。

    闻楚想了想:“看样子,像是药师分会的方向… …”

    楚旭猛地睁开眼,如同被雷击一般腾得坐起来,眉头紧皱,深邃的眸子中仿佛有着什么炸裂开来。

    “阿旭,你怎么了?”闻楚显然被楚旭这一记,弄得有些迷糊,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竟也有如此时候?

    楚旭摇摇头,自嘲一笑:“没什么。倒是那件事,看清楚了吗?”

    “确实是小元阵无疑,而且,正是… …那人常用的阵形。还有,她身上穿的那件心甲,也是当年他历经千辛万苦方才寻到,想要送给嫂子的纤雾甲… …”

    楚旭躺回榻上,定定地看着上方的天花板,不辨喜怒:“她那双眼睛出卖了她,当初在天堑的时候,我就该有所察觉的,到底还是被摆了一道… …所有计划加紧进行,两年之内,我要这世上再无楚家。还有,密切监视宫明珏的一举一动,我们就用这枚好棋子将他的军… …”

    “阿旭,一定要这样吗?他好歹是你… …”闻楚的面色说不清地复杂。

    楚旭怒吼道:“够了!若非是他,闻叔你怎么会沦落到东陵这鬼地方来,还有娘,还有我… …”他深吸了口气,语调也恢复了原本的平和,只那一双眼中依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冽:“就这样吧,我还要赶回西衍,在这耽搁得有点久。闻叔,再会!”

    说罢,不及闻楚出声,只见红影一闪,如同鸿雁般优雅掠出,楚旭已是再不见踪迹。

    这一切,从十五年前就变了,变得彻头彻尾,天翻地覆,变得让他们很多人再难接受… …

    大哥的指责,嫂子的哭泣,阿旭的仇恨,自己的委曲… …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让他感到那锥心的痛。

    闻楚抬手捂住胸口,却在下一刻,陡然转过身来,死死瞪着那无声出现在他身后的人。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一丝都没感受到他的气息!

    高手,绝对的高手!

    只见那人一袭黑袍拢身,面戴一张极为狰狞的青面獠牙鬼面具,显得极为可怖阴森。

    闻楚脚下一拧,显然是要避而后发,寻找外援。

    面具人屈指一弹,闻楚的脚下已然有着深褐色的光芒如同流质般蠕动起来,生生止住了他的移动。

    闻楚目露骇色地望着脚下,头皮一阵发麻,看向后者也是有着无尽的惊恐之色流溢而出:“你… …你… …你是… …”

    面具人伸出枯槁的手摘下面具,阴阳怪调的声音透露着与那俊脸极为不符的突兀。

    “好久不见了,闻楚,我的… …兄弟…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收心

    转眼间又是十天,朔天的街道上依旧如往常一样的繁华热闹,而在那街道的尽头,却是一片狼藉。焦灼的地面漆黑如碳,原本该是古朴大气的药师分会早已在那一阵黑云雷劫和无尽火海中夷为平地。

    世事难料!

    每一个过往的人,都会长叹一声,发出如厮感叹,旋即,转身离开。

    是啊,谁又能想到,向来与世无争的药师分会,竟不知犯了什么天怒,弄得如此下场,连那药师云尘也丧命于此… …

    平地之前,一抹白影静静盘坐,而她的外围,里三圈、外三圈围着的全是逐日的佣兵们。他们严阵以待,谁敢上前来打扰,必定怒斩其于手下。

    明珏周身的绿色越发淡薄,显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碧眼青炎兽的兽火也是被她炼化殆尽。

    一旁,小童背靠着巨大药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猩红的双眸中,沉痛渐渐转化着,终是化为了一股坚定与坚持。

    这辈子,只要他还活着,谁都不能在死妖孽去到南晟之前,伤了她一分!

    良久,明珏的手指停下了跃动,她撤下双手,内视一翻丹田。经过了这十天,自己的灵气旋终于又是充盈了起来。而那灵素嫩芽也是在如同漩涡般丰郁灵气的滋润下,越发纯白剔透。

    不知炼化了碧眼青炎兽的兽火之后,自己的变异火,能有多少长进?

    她心神一动,体内的火灵气顿时沿着特定的筋脉轨迹喷薄而出,而她却是惊奇的发现,在那湛蓝的底蕴之下,竟然没有滋生出一丝青绿的痕迹,反而有着一抹手指粗细的淡紫光芒微微闪烁。

    而随着那紫芒闪烁,周遭的空气都是不安地扭动起来,如同空洞一般,发出滋滋燃烧的声响。那炽烈程度与十天前相比,显然不是一个等级。

    明珏站起身来,对于这兽火的炼化也是尤为满意。她猛地转过身来,笑看着这里三层、外三层将她团团围起的逐日兄弟们,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要是没他们,只怕这几天也不会这么顺利啊!

    毕竟这灵兽的兽火,也是众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啊!

    听着身后稀稀疏疏的动静,李雷等人纷纷回过头来,看着那熟悉到了极致的白色身影,纷纷咧牙笑开,却在下一刻,视线集中在那白影脸上之时,陡然僵住,如同一尊尊雕像一般伫立原地。

    明珏早已忘记自己的面具早在十天前便被小童一拳打落,而那脸上的伤势也是在十天灵气的滋养下恢复如初。

    一时间,少年如玉,笑靥如花,无数的形容词在他们的心中瞬间堆砌起来,却是始终不足以表达他们心中真正的震惊。

    明珏显然是被这一幕激得有些失神,却在这时,小童一个高蹦过来,大手一扬,炫灵玉面具已是如同贴烙饼一般贴在了她的脸上。

    “真是个妖孽!”小童骂道。

    在此时,明珏方才反应过来,她干咳一声,故作镇定的戴好面具,旋即,看向一众呆滞的人,干笑道:“大家懂得。”

    众人闻言,皆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她的说法,心中却是无一例外地冒出两个字--妖孽!

    “话说,你炼化了老头子的碧眼青炎火,为什么没有一丝那火的特质?”小童疑惑地发问道。

    明珏看着掌心火焰中那一抹淡紫,思绪飞转:“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的蓝火原本便具有吞噬的特性,也许它把那青炎火吞了,也说不定。但是,我可以感受到,现在我这火焰的炽烈程度,提升的档次绝不是一两个层面。”

    不知道炎焱变会因此提升几级啊?明珏心下一阵激动。

    小童点点头,他也是火属性的,自然能够感受到那火焰之中散发而出的浓烈的火元素气息。

    姜叔毕竟早在深潭之时,便已见过明珏的样貌,此次一见,虽然还是惊为天人,可相比其他人,倒也算是最淡定的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用手肘顶了顶一旁依旧呆愣的李雷,后者一个激灵转醒,尴尬的捎捎头。真是魔怔了,竟然被明珏兄弟迷了神。

    李雷上前一步,对着明珏道:“明珏,你们有何打算?”

    明珏还未发话,小童已是一个高蹦过来,一把抓住李雷的衣襟,白牙森森,道:“打算?你觉得我们这逐日的客座长老和第一客座长老,除了去逐日,还能有何打算?”

    李雷一愣,视线扫向明珏,看到后者微微颌首之后,那笑意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还有,李雷大哥,麻烦帮我准备些药材。”

    “没问题,刀疤的小金库里,多的是,就算没有,咱逐日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几根草吗?”李雷笑道。

    小童一听,却是松开了李雷的衣服,扭头看向明珏。

    明珏笑着回视他,笑意之下,仿佛有着雨后彩虹晕散出来:“玩了这么久,也该收收心了。”

    小童一愣,双眸微垂,令人看不清眸底真正的颜色,双肩却是渐渐颤抖起来,旋即,朗笑出声,尖尖的小虎牙裸露出来,圆圆的脸上再度焕发出了只有童大爷才该有的… …咳,坑爹表情!

    “死妖孽啊死妖孽,小爷跟你生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出这么动人的话啊!哈哈,有前途!”

    那货一个高蹦过来,一手搭在明珏的肩膀上,一把拉低她的身子。那巨大的手劲还有那“硕大”的身高差距,都着实让明珏生生吃了口闷气… …她可不想以后发展成跟这货一样的高度啊!

    周遭哗哗的笑声如同擂鼓般骤然响起,众人都是被这两人的一举一动给逗乐了。

    明珏扫视一周,看着这些随着她一同走到今天不离不弃的兄弟们,心中的暖意再度蓬勃而出,连带着那丹田之中的嫩芽都是一阵轻颤。那是一种由身到心的舒畅!

    这辈子,有你们,真好… …

    她回望着身后那一片寂寥的空地,默默攥紧了拳头。

    云尘先生,我会用你给我的火,席卷南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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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镇宫家。

    偏远破败的小屋之中,干净整洁,虽然极端的简陋,却因着这里曾住过的那个人而显得尤为温馨。

    宫皓正静静地坐在桌前,半年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以宫皓正,宫家家主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

    宫陌的暗藏杀机,西衍的步步紧逼,一点一滴,都让他这个中规中矩了大半辈子的人感到无尽地挣扎。

    十年来,他不能像一个正常家庭的爷爷那样,爱护自己的孙子,甚至连一个正眼,都不敢给,本家的压力,三脉的回归希望,一切的一切,都在挑战着他的极限。

    他看着少年步步成长,纵然那条路艰险程度远超常人百倍,她却义无反顾地选择走上。为了这东陵宫家,为了三脉,为了他… …

    一切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只想着少年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便可,岂料,那人竟如同旭日般升起,光芒大作,这世上再无人能够遮掩。

    大长老说得对,她,就是我们三脉的希望… …

    淘气、狡黠、愤怒、坚强,一个一个的她,一瞥一笑,一举一动,仿佛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前不住闪过,宫皓正的嘴角也是不由自主地掀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身后的管家眼见此景,也深知家主在想些什么。自从十三少爷离去后,家主每天都要到这小屋来坐上一会,坐着坐着便笑了起来。他伺候家主这么多年,自从五小姐走后,十七年了,他还从未见过家主露出如此纯粹的笑容。

    “家主,十三少爷,走了有五个多月了吧!”管家出声问道。

    宫皓正一听,眉梢一拧,道:“错!”

    管家闻言一怔,掐指一算,狐疑地看向宫皓正。没错啊,是五个多月啊!

    宫皓正轻咳一声,正声道:“是五个月又十二天!”

    管家顿时石化,额… …好吧,他错了!他就不该跟家主谈十三少爷的问题。

    “四族大比马上要来了,那小子也该回来了吧… …”

    静谧的小屋中,宫皓正低沉的嗓音缓缓荡开。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朔天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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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还是门可罗雀的莫氏武器铺,现在已隐隐然成为流云镇的一颗新星,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门外青石板上,长长的队伍早在黎明时候便已然排起,静静地等待着店铺的开门,祈祷着今天的好运,能够买到那限量发行的灵器。

    而店铺之内,却是令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三男两女,均是一身劲装,显得极为干练。他们来回不住走动,却是稳而不乱,丝毫没有打扰到其他的四人。声声大喝时不时地传出,接着便会有喊者心怡之物递上手来,显然,这五人已是达到了极为默契的程度。

    “喂,有没有搞错,宫明婷,你故意的是不是?”一个高挑却略显黝黑的女子突然不满地出声,赫然便是莫灿。

    宫明婷闻言,撇撇嘴:“哪里哪里,岂敢岂敢?我怎么敢得罪天才美少女器匠,莫灿大小姐。”

    三男一听,纷纷抚额。完了,又开始了,这两女人到一起,准没好事儿!

    这几个月来,因着宫家和莫氏武器铺的合作关系,宫明婷、宫舸、宫明霸三人也是经常造访。一回生二回熟,五人也是渐渐成了好朋友。只是这两女人,却着实让三男极为头疼。

    “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莫灿怒瞪着一双大眼睛,端起一个碗,指着便道:“我昨天明明说过早上要喝粥,结果,你竟然做了碗面!”

    三男脚下一滑,他们就知道… …

    每次吵架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原因,吵着吵着就打起来,这打也就算了,打着打着还能突破,真着实亮瞎了他们的眼。

    “面怎么了?面条劲道!粥有什么好的,粘乎乎的,跟拉出来的屎差不多。”

    宫明婷一语刚毕,两女的小视线已是如同刀刃般撞击开来,空中一阵无形的火花迸发出来。三男干笑着欲上前劝解,却是被二女同时的一个怒瞪生生憋死在嗓子眼里。

    莫灿瞥一眼龟缩在一旁的三男,朗声道:“支持以后早上喝粥的,都站到我身后来。以后,姐姐我罩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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