涔，身体僵成一整块根本动也不能动。她原本的伤势便并未完全痊愈，即便是灵识释放，这千名灵王的震慑也决不可小觑。
却在这时，一只大手如穿花蝴蝶灵巧而又熟稔地穿过她的腰身，微微一扣，便是将她霸道地揽入怀中，温暖的一瞬，心头犹如炸开了璀璨的烟花，让她的耳根都是微微泛红。
与此同时，那沉沉的压力一晃而逝，却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闲适，犹如春日里泛舟江上，激起的只是圈圈细微。
“怎么连这点威压都受不住了？”楚旭附在她耳边，轻轻地戏谑。
明珏哼了一声，“谁说我受不住的？”
楚旭煞有介事地“哦”了一声，那拖拽着的长长尾音差点没让明珏当场暴走：“那刚才摇摇欲坠的某人是谁啊？”
头顶是他低低的笑声，腰间是他紧贴的温暖，一股若隐若现的熟悉透过那一声一暖荡漾开来，迅速播散到明珏的四肢百骸，让她整颗心都是轻颤了起来。
她干咳一声，脖子使了劲地往外伸，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下首的一切，完全忘了自己还在他的怀中。
楚旭嘴角笑意更甚，手臂悄悄收紧。
下首那麻衣男子含笑的眼眸微微抬起，扫一眼全场严阵以待的灵王，无奈摇头失笑，身周红光一闪而过，与那沉沉威压擦出明媚的血花，犹如梦里烟花，让人根本捕捉不及，可这一切却逃不过早已盯上他的明珏。
“盛灵阁果然不愧是盛灵阁，千名灵王，这只怕还不是你们真正实力的一成吧！可是，我倒不知，这天下第一阁就这般迎接贵客的吗？”
“果然是血族的人！”明珏冷冷地道。
楚旭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她凹陷的肩窝，肌肤相贴，耳鬓厮磨：“血族出世，必想一战成名。盛灵阁乃是四大陆巨擎，他们能看上这里，不足为奇！”
“最好搅得再乱点，我们刚好浑水摸鱼，端了某两家！”明珏笑了下，扭动两下，身体哪里似乎有些不舒服，是哪里呢？
“嗯！”楚旭瞳仁底似有幽光闪烁，细碎如春风点燃的星火。
“我盛灵阁对阁内贵客都有详记，”邱掌柜冷着脸仔细端看着那男子，一番大量后，摇摇头，肯定的道：“恕我冒昧，我阁似乎对尊驾没有一丝记载！”话锋突转，言辞冰寒如同寒冬冰雪，“更何况，你乱我盛灵阁拍卖会规矩，已是触犯大忌，我管你是什么贵客，所有人听令，立刻拿下，死活不论！”
上千名灵王得令一瞬而出，那璀璨耀眼的灵气四翼在空中刮荡出一道道灵气光束，交织成网，疏而不漏，誓要将一切的闯入者正法其下。
哗啦啦！
轰隆隆！
盛灵阁中劲风四起，闷声阵阵，犹如闷雷惊蛰，韬光养晦，一旦爆发，天地都将为之一颤。
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攻势之下，不少原先还在躁动的灵兽都是沉寂下去，乖巧得像是见到了亲爹亲妈，可唯有那麻衣男子依旧噙着淡淡的浅笑，目光灼灼，像是在嘲笑这一切的无知和无趣。
突然，数十名灵王陡然攻至他身侧，八方六合，无一疏漏，他侧眼斜睨，眼中竟倏地涌现出一抹血红之色，犹如一滴，唯有一滴，猩红的精血，流彩生辉，无尽血光自他眼中大放而出，居然汇成了一个球形的血雾壁障，将一个个灵王攻击完全阻挡在外。
而他的双眼，却也在此时被那血滴取代，血眼一转，十位灵王无端化成血雾！
空气中，血腥味道浓郁得令人作呕。
这一刻，所有人的双眼都是瞪大了起来。十位灵王，一瞬灭绝，这人究竟是何等实力，居然如此骇人！
明珏的面色凝重却又带着股异样的好奇，“二哥，你看得出那人的实力吗？”
“你都看不出，凭我的灵识自然更是看不出了。”楚旭道，“不过，那人的实力似乎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
“确实！”明珏点点头，身后的温暖和坚实让她觉得尤为舒适，她不由又往后蹭了蹭，“我倒是觉得，他像是用了什么隐藏实力，或者是特意增强实力的秘法！”
感受到她下意识的动作，楚旭尤为受用，双手再紧，二人的身体可谓是紧贴无缝，密不可分。
“原来，所谓的灵王也不过如此！”那人叱道。
邱掌柜一摆手示意其他灵王停手，脸色铁青，不由朝着君惜朝投过去一个视线，但见后者面色淡淡，无甚表情，只有那如玉的手指不停地轻轻敲打身前的窗棂。
他知道，这是阁主气急的表现。
果然，下一刻，空间里只见一团白色飘然而落，犹如九天谪降的灵云，轻飘得不见一丝波澜，却让人忍不住注目凝视，叹为神迹。
君惜朝的衣角甚至没有浮动一分，其人已是稳稳落定在邱掌柜跟前，后者及众灵王见状纷纷躬身退后。他扬起头，似天际游云般冷淡疏离，淡看红尘花开花落的脸上，突然显出了一抹轻微的弧度，他看着那男子，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目带着冰冷的毫光，道：“我倒想知道，你，凭什么自封我盛灵阁贵客？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向你要点东西！”
那男子被他看得猛退数步，眼中血腥、身侧血雾居然犹如被一刃无情捣碎，尽数在君惜朝一个眼神投来之际湮灭全无。
“啊！我的眼！”
他惨叫一声，双眼不见爆炸，不见剜除，像是受了神的诅咒消融化水，化为两道粘稠的血泪淌过他狰狞的脸庞，犹如魔鬼张开的獠牙，恐怖渗人。
君惜朝瞟一眼那男子，没有一丝同情：“现在你可以说了！”
众人根本没看到君惜朝如何出手，一时间，见着男子这般狼狈的模样，再看一眼云淡风轻的他，顿时如雷入体，纷纷双脚一软，瘫如烂泥。
将周遭的神情一揽入目，邱掌柜冷哼一声，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君惜朝，面色顿时变得极端的崇敬，犹如是一个虔诚的异教徒见到了自己的神。
“我都不知道，原来惜朝这么厉害！果然是高手在民间么？”明珏愣愣地道，看君惜朝简直看痴了。
楚旭一愣，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眸凝滞了下来。
那男子终于平静一分，满脸血渍，居然躬身笑了起来，只是那略带冷意的笑容配上那因着疼痛和不甘而狰狞的脸庞，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他伸手一推，将即便是刚才发狂都未曾脱手一分的方盒伸了出去，“这是一卷能够改变这四大陆轨迹的灵技，奉我家主人之名，特来交与贵阁拍卖……”
“不必了！”君惜朝朗袖一拂。
“君阁主，不看看再说吗？这可是……”
那男子好生相劝。却被君惜朝一把打断：“说了不必便不必，你当我这一个之主说的都是废话吗？这次，我便饶你一命，告诉你身后那人，砸场子也得看看是谁的场子，莫要得不偿失！邱掌柜，送客！”
“是！”邱掌柜得体的笑再度浮现出来，已是缓步走向那男子。
“既如此……”男子低下头，喃喃自语，嘴角竟倏地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猛一抬头，大笑若狂，全身血管同时无端自爆，其人居然化为一团血雾，托起了那方盒。
君惜朝面色阴沉如水，似是怨怒有人用血脏了他的地方，冷袖清风，摇曳银光，无数的光辉犹如星辰下凡，星星点点，笼聚过去，居然被那血雾尽数避开。
君惜朝惊疑的眼挑了一下。
却见那方盒似乎是受到他银光的吹动，居然一瞬掀开了盖，那托着它的血雾瞬间钻了进去，方盒剧烈颤抖起来。
旋即，血光犹如星光崩裂，血刃般穿透而出。
那大放的血光穿透天地，在场每个人都是不由以手遮眼，待到那血色退却一分，方才睁开眼来，那处，血光不在，唯有一本血色卷轴静静悬浮，旋即在每个人投射过来的视线前，舒卷开来。
纵然相距甚远，其中的画面却是清晰地仿佛就在眼前。
“君阁主，一切可由不得你！”那人身死，带着嗜血笑意的声音却依旧空灵而动，“此乃我血族无上秘典，血宰魔经，特在我血族出世之际献于大家，希望各位详加参习，以后为我族复兴大业贡献心力！哈哈哈！”
“血宰魔经！”明珏、白麒同时喝质出声，再对视一眼，眼中纷纷有着凝重之色沉淀堆叠。
“白麒，刚才让你们突然出现的，就是这东西吧？”明珏问道。
白麒眼中流露出莫名之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东西，方才的一切是出自灵兽对邪恶事物反应的本能，不然不会在场所有的灵兽同时出现！”
墨麟嗤了一声，“笨蛋！就是这东西！它身上有魔的味道，极其纯正浓烈，灵兽从来都是跟魔势不两立的，感受到危机，当然会躁动啦！”
白麒冷冷地侧眼看了一脸得瑟的墨麟一眼，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她。
楚旭眼见墨麟马上就要暴走，连忙伸手搭上她的头把她按倒在地，道：“这东西不好办啊！”
“谁说不好办的？”明珏笑道，“上次从钟定天那白痴那骗来的血遁秘法，号称是这血宰魔经的分支，结果我只炼了十天，便已练到了大成，这东西来的正好！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我就大发慈悲地收下了！”
她笑喝一句，倏地挣开楚旭的怀抱，在后者无奈的笑意之下，一蹦而出，一个完美的空中转体，便是朝着那血红卷轴飞袭过去，势在必得。
在场众人早已被眼前那突然展现魔经部分深深震撼，双眼无一不是血红起来，犹如溢血，他们面色呆滞，愣愣地定视前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冲击，有不少人竟是傻傻地笑了起来。
“呵呵，老子也能成为西衍主宰了……”
“灵兽，灵技……去他妈的，我要求不高，只要盛灵阁！”
“楚家、宫家、火家、龙家，全都给老子滚，老子有了这血宰魔经，你们算老几！滚！滚！滚！”
…
无数类似与梦魇一类的话语不住从在场人们的口中破骂而出，明珏侧眼看去，但见他们双眼猩红，不见一丝清明，像是陷入了什么幻影当中，无法自拔。
明珏轻笑一声，心中不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热血沸腾。
及常人所不及，做他人所不能为，这才是她！
眼见那血族在盛灵阁如此放肆，君惜朝正要动作，却见那人妙体生华，好似优雅的白天鹅掀翻仰起它高贵的长颈，灵动缱绻，让他一下子淡笑浮出，停止了动作。
眼见马上便要触到那张开的卷轴，她素手一伸，正要将它收入囊中，这时，两只手同时拨开了她，灵光在她身前爆炸。
砰砰！
空间震荡了两分，而那血色卷轴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明珏后仰翻去，险险躲过，定睛一看，但见楚寻、宫明敖悬浮空中，冷眼看她，眼中虽然清明，可隐隐已是可见稀薄的血光延展渗透，显然也是受到了影响。
“我倒不知，这东西居然还入得了宫楚两家少爷们的法眼！”明珏冷笑。
魔由心生。人之所以成魔，很大的原因便是自身心智不坚，诱惑一到，立马歇菜。这两人虽实力超凡，堪称年轻一辈佼佼者，可比起二哥，差得绝不止十万八千里！
“哼，知道我们是谁就赶紧识趣地让开！”宫明敖喝了一句，身体摇晃一下，只觉脑中血液奔急无处发泄，全身都在叫嚣着杀戮。
楚寻不语，骨扇一滞，急转如刺，骨扇上山河雷动，跃跃欲出，突然疾射出万丈光影，连绵绝山，滔滔大江，都在一瞬间巍峨浮现奔流而出。
明珏不惧反笑，掩在黑铁面具后的双目犹有星辉锃亮，双手翻转，正要出击，两道影子突然从天而降，一道沉黑深邃霸气凛然，犹如魔神临世，煞气逼人，一道纯白无暇如云缥缈，好似谪仙下凡，傲然红尘。
两人方才落定，双目中便是有着幽光碰撞，空气好似能被那火花一瞬点燃。
“喂喂，”明珏无语抚额，眼角扫到那扑啸而至的攻势，道：“你们要干瞪眼能闪到一边去吗？再不动手，我们三个都要被打死啦！”
君惜朝与楚旭冷对一眼，一白一黑，长袖纷纷席卷向外，一时间，银辉阵阵，火浪滔天，倏地朝着那山河撞击过去。
银辉似星，灿烂间，整个盛灵阁都是暗淡下去，唯有星芒点点，拂掠如海，却是婉转成道道银河飞流直下，将那大江拦腰截断！
火浪迅猛，翻腾间，像是火云肆虐，每每拂过，便是焚尽山川一切。
不得不说，这看起来极为不对盘的两人，此刻，那攻击居然相辅相成，直让明珏叹为观止。
明珏右手成拳，轻轻敲在左手掌心，璀璨的星眸扫视过被击退几步的楚寻，再看看一脸淡定继续干瞪眼的君惜朝和楚旭，嘟囔道：“天生一对啊！”
“谁跟他天生一对啊！”
“谁跟他天生一对啊！”
二人耳尖如犬，同时朝着明珏爆喝而出，差点没把后者吓个半死。
楚寻、宫明敖眼见这三人如此轻视他们，当即怒不可遏，趁着三人斗嘴，居然不顾礼义廉耻，偷袭而来。此刻的他们眼中血腥甚重，好似整颗眼珠都为鲜血所铸，其人已是失却了平日的理智。
明珏三人同时冷冷看去，二男更是心有灵犀同时往明珏身前一战，犹如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异口同声：“这交给我们！去拿你想要的东西吧！”
她愣在当场，惊愕的视线不住来回扫描起这两人。而二男说罢也是同时愣住，看着对方，越看越不顺眼，怨气颇重，最后居然将这无限的怨气通通发泄在楚寻和宫明敖头上。直接的结果便是，不出片刻之后那两道猪头身影的飞出。
明珏倒吸了口冷气，君惜朝深藏不露她是猜到了的，毕竟身为一阁之主若是没点本事哪能镇住那么多灵将灵王，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楚旭居然都这般牛叉，不久之前，她还比他高几阶啊！
哇呀呀呀，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珏想着自己可怜吧唧的九段灵将实力，默默为自己咽下一抹辛酸泪后，立刻便是白牙森森，看着一旁那闪烁着血红光华的卷轴犹如看一块肥硕的猪肉。
卷轴卡茨一僵，好似感受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威胁，弱弱地扭了个身，正面对明珏，后者这才看到那卷轴展开后的全貌。
魔，彻头彻尾铺天盖地样貌各异姿态全然不同的魔！
明珏愕然，这哪里是什么灵技，分明就是魔之图谱，魔的盛宴！
不过，初见的那分震惊一瞬便消逝全无，她收敛心神，仔仔细细一个不漏地从那卷轴一端端看过去，务求将每一个魔的形态特征尽数记在脑中，而随着她每一次的凝视铭记，那魔头便是闪烁毫光，像是将自己种植明珏眼中一般，在她眼中掠出了一抹猩红之色。
欧阳曌虽然学识贯通古今，可对于这自远古时期便销声匿迹的族中却是知之甚少，所以，这般卷轴对着明珏，却也算是给了她一次学习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明珏的视线逐渐从卷首挪到了卷尾，她的眼也由原先的清明沦落为现在的血红两抹，与图上魔头的血轮眼，无甚二致。
最后的一尊魔，是这万千魔头的主，他端坐正位，不像下首的魔头那般形态狰狞，而是幻化人形，温文尔雅间透露着一股随性的放浪慵懒邪佞嗜血，得万千臣民拥戴，享天地共齐之名！
一抹红到近乎凝滞的血色从他静止的双眼中疾射出来，涌入明珏双眼，那血丝连同卷轴与她，像是要将她与这卷轴彻底同化，又像是要将她精血吸干，沦为魔之祭品。
明珏嘴角缓缓勾起，好似血液凝固的一双红眼眨巴两下，默默叹了口气，“魔魔，这盗版的你想吸干我的血，怎么办？”
唰！
劲风四起，白光涌动，神魔鼎赫然出现，居然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猛蹭明珏的胸口，反而直扑那卷轴所在，直让明珏有种备受冷落的小幽怨。
神魔鼎黑气一飙，霸气凛然，便是将那卷轴焚烧全无，不过索性明珏已经将那万众魔头牢记在心，却也不觉可惜。而随着那卷轴的燃烧，无数的人们已是从梦魇中清醒一瞬，双眼一翻纷纷晕倒到场，眉间竟都或多或少都有些血气沉着，扭曲蜿蜒，像是一道血色的蛇，划破这干瘪的人生。
明珏放眼望去，差点没被吓了一跳，噗通噗通一个个倒地的声音原本是没什么的，可是上万号人一路，那就有什么了，简直是整个盛灵阁抖了三抖啊！
神魔鼎适时而动，给了震惊的明珏一个坚实而坚硬的后盾，明珏作小鸟依人状，只把后面奔来的君惜朝、楚旭雷了个半死不活。
果然，人还是要正常点好……
－－－－－－题外话－－－－－－
最近或者说一直，我都深陷在一个盲区当中。剧情如何走？情节如何把握？每个人又该如何描写？情感的纠葛怎么展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我脑海中接连展开，也许没写之前，什么都不懂，真正到了开始动笔的时候，才发现，很多人很多事其实什么都不是！
有些话说出来也没人懂没人理，可是，不说不快。我想以后我应该会经常自言自语，请大家自动忽略这边这个弱智儿童。
ps：最近事多，短期内这篇扑文暂时是完结不了了，目测还需3月左右。
第二百一十三章 楚家风云（1）
“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二楼包房中龙老爷子频频点头，龙头金拐声声有力，看着明珏三人尤为舒心，转眼瞟瞟自家冰山一般的孙子，顿时心里的怒气那就是蹭蹭直上，拐杖不由分说便是“呼哧”一下挥了过去。
“臭小子，看看人家，都差不多的年纪，那两个小子都知道争风吃醋了！你还在这当冰轱辘！”
冰轱辘躲也不躲，身上的青龙瞟瞟急速挥来的拐杖，再瞟瞟若然无睹的轱辘，一颗小小的头颅简直要甩成拨浪鼓，终究是在那金光闪烁眼眸的瞬间，身躯一颤，迎着缠了上去。
咔嚓！
以柔克刚，金拐之势赫然止住。
青龙极为人性化地叹了口气，转而无奈地看着龙傲天的侧脸，那轮廓依旧冷硬，不知何时，却浮出些许暖色，融化了冰封的心。
他轻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犹如是雪山顶上拂过坚冰的风，不知是从何处掠来的春风渡化而成。下巴朝下一抬，他道：“您不是想知道那女人是谁吗？喏，就那个！”
正吹胡子瞪眼和青龙纠缠着金拐归属的龙老爷子一听这话，霎时神清气爽，连忙伸长脖子往下一看，顿时就灿烂成了一朵大大的菊花。
他嘟囔着：“看着还行，就这老戴这个面具，算是个怎么回事？”
龙傲天淡笑道：“如果不行，他怎么会看得上呢？”
龙老爷子皱眉，微微侧目，连连扫视过明珏身侧的两人，略微注视，视线顿时一滞，最终却化作一抹无奈的笑，伴随着那苍老的声音流淌出来：“我道是谁，原来居然是他，老头子老了，居然到这一刻才发现。老喽！”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带她回来见您了吗？因为她是楚旭看上的人。”龙傲天回过头来，拍拍青鳞的龙头，那龙头金拐重获自由，龙老爷子却再也无力将它挥驰起来。他端坐着，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着远方，眼前似乎有着掩埋良久的记忆浮现出来。
“你从小性子就傲，从不愿屈于人下，只有楚家那变态小子……”龙老爷子道。
“没错，只有他！只有他，我败了，败得心悦诚服！”龙傲天道，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明媚的午后，那个笑着拦车，狂妄挑战的少年，他明明比他还小，却成了他人生唯一的败绩始作俑者。
龙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一跺金拐，已是转身朝外走去：“罢了罢了，你也大了，从此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龙傲天双眼一亮，向来冷硬的脸上居然浮出一抹灿烂的笑，百花盛开，“您真的……”
不过，他还没说完，龙老爷子又是一拐挥来，却是对着他不闪不躲的头轻轻一敲，哼道：“臭小子，爷爷说的话你也敢怀疑！”
“您不是一直不愿我插手别家之事的吗？”龙傲天道。
龙老爷子收回拐杖，叹了一口气，道：“傲天，现在的龙家早已不是以前那个龙家了……”龙傲天气息一滞，又冷冽起来，他继续道：“更何况，人家的家务事从不是我们便于干预的。”
“那您现在为何……”龙傲天狐疑。
龙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瞟他一眼，“那是因为不管是谁，都不会愿意帮助一个自甘堕落的人。我很高兴，楚家那小子还算有点血性，起码比他那爹要好上很多。”
龙傲天点点头，龙老爷子深邃的目光锁定到下首目光灼灼的楚旭身上，倏地投射出一枚惊雷，“更何况，我怀疑他现在的爹，楚天烨，有蹊跷。”
“什么意思？”龙傲天猛地抬头问道。
龙老爷子眼神如剑，好似穿透尘世万种，锐利得足以破碎所有虚障。良久，他摆摆手，没有再发一言，已是撕裂空间，扬长而去。
龙傲天的心思沉了下来。青鳞似乎感受他的情绪，小巧的龙头伸过去蹭了他两下，抖落一片冰芒。
“青鳞，我们终于能放开手做我们自己想做的事了……”他低低笑了出来，双眸一凝，道：“走！”
唰唰唰！
蓝红绿三色光辉同时在明珏三人眼前放开，璀璨夺目，像是堕入凡间的彩虹，明珏只觉眼前一晃，好似开出了四季繁华，迷人眼眸，再一凝目，三道身影已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龙傲天那座冰山似乎是第一次在明珏面前露出这般纯粹不带戏谑，不加调戏，毫无冷意的笑容，只是，那笑却不是对着她。
楚旭挑眉看着龙傲天，不发一言，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紧握成拳，停于空中，像是等待着什么。
龙傲天一笑，扬手一拳狠狠打出，力道之大居然在半空中划破出声，瞬间便与楚旭的拳对碰一起。
骨骼碰撞的声音咔咔作响，二人却没有露出一丝的痛色，嘴角一抹淡淡的浅笑，交织辉映，像是多年老友才有的惺惺相惜。
明珏皱眉，“你们以前很熟？”
二人相视一笑，不着一词。
对于这两人的故意搞神秘，明珏直接是鄙夷地嗤了一声，只觉身周突然一冷，愣愣地扭头一看，但见那火倾容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依旧身着那一身极为眼里的火红，像极了一团火，身周却无时不刻不泄露出森然的冷气，好似雪山巅上那一抹久历沧桑的火种，被人遗忘在时间的角落。
明珏猛退两步，连忙躲在君惜朝身后，讪讪笑道：“大姐，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火倾容看她一眼，眼中是雪莲一般的冷清：“我确实对你有点意思……”
明珏吸了口气，“……咱俩可都是一样的啊！”
火倾容眼眸微垂，像是极累，“你可否告诉我，为什么，他能够对一个刚见了一次面的人，倾心以待，性命相护，却要对我那么残忍？”
明珏眸光闪烁，以火倾容的通透岂会看不出她就是封天冰国的那人，想起凌亦弦执拗的哀求，她欲言又止，却终究是淡笑道：“这个……抱歉，我不知道……也许凌大哥他，有什么苦衷吧！”
火倾容惨淡一笑，山巅的火晃了两下，似要湮灭在万年的寒风冰雪当中，她不再言语，红裳轻舞罗袖翩跹，犹如一团火云来去自如，带给人的，却是寥落寂寞的孤冷。
眼前早已不再有她的身影，明珏倏地攥紧了拳，问道：“白麒，是不是只要集齐金木水火土五种，就算是突破了大天明诀第五重？”
“是！”白麒回道，却话锋一转，“可你觉得现在的你还要多久呢？现在离你离开封天冰国可依旧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明珏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她无法忘记当时凌亦弦所受的苦，也无法忘记凌亦弦神志清醒的那一刹苦苦的哀求。
情字伤两人，不怕不伤，只怕零落自伤。
“我说过两年。即便现在只有不到一丝的机会，我也要拼一拼！”明珏在心底呐喊一句，倏地扬起天明之翼，飞腾空中，无数根灵素丝线疾射出去，准确无误地贴附在了在场每个人的眉心，吸收起他们的精血起来。
细密的红丝交织成网，丝丝的猩红闪烁着细微的毫光，上万叠加，却也足以给这偌大的盛灵阁染上一抹血色。
宫明洵看着明珏，一眼便认出她就是当初救了自己的人。正要上前致谢，却是见得天明之翼倏地展现，那纯粹的至白，像是一道魔咒，开启了他心中尘封的记忆。
“洵儿，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
男孩歪着脑袋看着在自己指尖扭动的白丝，疑惑着：“爷爷，这一丝灵气有什么不同么？”
“这是光灵气！”
“光灵气？”男孩反问一声，定睛凝视那一抹白，问道：“它很厉害吗？”
老者笑了起来，爽朗矍铄，“自然，光灵素是万灵之首，震慑天地，你说它厉不厉害？”
男孩倏地仰头，亮出一抹清纯的笑：“这么强！那我就能用它来保护爷爷你了！”
老者一愣，却微微笑了起来，枯槁的手轻轻裹住他手头的光丝，语气沉淀下来，“洵儿，你记住，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动用这光灵气。”
“为什么？”
“因为那是禁忌的灵气，也是我们一族最深沉的罪孽……”
一句句对话从记忆的深处破碎而出，那依稀的稚嫩和苍老，他以为他早已忘却，却不知何时深入骨髓，早已容不得他忘却。
可是，他更加不会忘记的是，在他感受出那一抹光的那一天，那个白天还和他一起说话的老者便惨死房中。
那一夜，他的天塌了，他的信仰没了，他的一切，所有的都没了。
从此，他开始封闭自己，开始另行他路，开始选择性地逃避一切可能让他想起这些的东西。
光灵素，宫家……全都成了他躲之不及的对象。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当这一切再度以直接到近乎血腥的姿态降临到他眼前的时候，他的心头再也不是那般痛楚。
是习惯了么？
是忘却了么？
还是，真正学会了那所谓的面对？
他不知道，此刻，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在震动，自己的血在燃烧，燃碎那一切被他刻意营造起来的盔甲，那一身逃避的龟壳。
汩汩的光灵素流淌而出，若是忽略那满身血气，明珏倒也算得上是神祗一枚。
可现在，只能算堕落之神。
良久，她停下一切的动作，收回双翼便是降落在地，看着一众眉心间再无血丝沉着仿佛安然入睡的人们，终是无奈一叹。
“喂，真的假的？你居然下不了手？”白麒瞟她一眼，蹦到她肩上，一屁股坐下。
明珏幽幽看他一眼，直看得他浑身白毛倒竖起来，道：“我也想！可是这些人的血太差，就算我全部吸完，也未必能突破什么！我还是赶明瞅准几个血族的败类，吸一个顶十个，省事不费力啊！”
白麒在心底嗤了一声，没有说话。
明珏转过身去，看着那边原先被她忽略的楚寻、宫明敖，冷笑一声，扬手射出两道人魔骑士，打入他们心口，便是放过了他们。
虽说二者的实力比她高上不少，可她的人魔骑士水火交融，相互中和，湮灭了一切可以察觉的气息，即便是圣阶强者都未必察觉得行。更何况，这骑士中和了她源水源火的一切特质，必定在二者体内轮番肆虐，水火并进，更能吸收腐蚀他们的灵气归于她用，不用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杀他们的时候。
明珏缓步而行，正要得瑟一番，却见宫明洵呆立一旁，怔怔地看着自己，脚步顿时便止了下来。
“我……”
宫明洵面无表情，明珏不知这是否是他惯常的情绪，可那一丝丝凉薄的冷意随着他温柔的轮廓释放出来，突兀而令人胆颤。
他定定地看着明珏，突然发话，“你有光灵素，是三脉的人！”
明珏猛地抬头，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要向后倒去，却被君惜朝和楚旭两人两手同时扶住。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身后两人使出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而对着宫明洵，笑道：“那你想怎么样呢？为你一脉的脉主报仇吗？”
宫明洵微微一笑，“我倒不知你现在还要试探我！”
明珏挑眉。
“若不是要试探我，以你的聪慧，会正面在我面前展露光灵素？”宫明洵面色肃然，瞟她一眼，“你还没那么傻！”
明珏笑了起来。
他继续道：“而且，我也没那么傻，以为你在我面前展露灵素便是信任于我，即便时候你放过我，”他扫视过君惜朝、楚旭，“你身后这两人只怕也会为你做嫁衣。更何况，我还没蠢到分不清谁才是我真正的仇人。你若想与我结盟，直说便是，毕竟我欠你一条命。”
明珏微微颌首，全中！
“命不命，谁都不欠谁！”她定定地道，“一脉的那一场横祸，说到底都是我三脉树大招风引起……”
“不！不光是三脉，还有一脉！”
宫明洵沉声反驳，明珏皱起眉看着他一瞬冷厉下来的俊脸， 却见他手掌摊开，屈指一放，便是一丝发丝粗细的白光，熠熠生辉。
明珏对这场面早已是熟的不能再熟，她愣了一瞬，旋即朗声大笑，“哈哈哈，你说，要是让二脉那群混蛋知道了这，他们会不会气得吐血？”
缓缓收回手，宫明洵面上不见一丝表情，“或许吧！可是我宁愿从没有过这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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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迷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