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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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走出钦衍宫,边走边道:“慕振风,跟着朕。”

    “卑职遵旨。”

    不必圣上明说,慕振风已经明白这是让他陪同出宫。

    鲍珍珠心有不甘,早知道就不推凌兰了,居然让她占了便宜,与圣上亲密接触了一回。

    她欲喊住夏墨兮。

    小顺子面露凶相挡在她面前道:“鲍主子请。”

    “狗奴才,本小姐的路你也敢挡,小心本小姐要了你的脑袋。”鲍珍珠自小娇生惯养,又有个刑部侍郎的爹,所以见谁都不放在眼里,加上目前朝廷官员紧缺,圣上不敢随便罢免,因此就更加有恃无恐。

    小顺子不卑不亢,笑道:“鲍主子,等圣上册封您为皇妃娘娘时,在来教训奴才吧,请!”最后一个“请”字含有威胁之意。

    鲍珍珠见圣上已经走远,一咬牙,恶狠狠地叫骂:“狗奴才,您给本小姐记着。”愤愤地转身离去。

    小顺子冷哼一声,继而转向凌兰。

    凌兰是个聪明人,她先一步道:“顺公公,凌兰是迫不得已才被鲍小姐胁迫而来,凌兰这就回碧秀宫,不会给您添麻烦。”她态度谦和地向小顺子福了福身。

    观月亭之约(11)

    小顺子瞧她温婉礼貌,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恭敬道:“凌主子,您可别折煞奴才,奴才受不起啊,您放心吧,圣上明察秋毫,绝不会冤枉您和施姑娘。”

    “凌兰替月舞谢谢顺公公的信任。”凌兰温和道,“月舞做事自有她的道理,有时候说话奇怪了点,其实是个善良亲和的好女孩。”

    “唉!”小顺子叹了口气,“施姑娘要是能像凌主子这般懂事明理就好了。”

    凌兰掩嘴一笑,“凌兰有时候很羡慕月舞俏皮可爱的个性呢。”

    小顺子摇头,“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凡事以银子为前提。

    凌兰小心试探道:“顺公公,圣上是不是要出宫。”

    小顺子沉声道:“凌主子,奴才这里有句不中听的话,圣上的事儿莫要问,要是被牵连到什么祸事,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您。”

    “是,凌兰越矩了。”

    “其实这次也没什么事儿。”

    凌兰望住小顺子。

    小顺子继续道:“施姑娘今天一早留了封书信给圣上,说是替圣上出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去了。”

    “她怎么可能通过严密的宫门呢?”凌兰疑问。

    “施姑娘手里有圣上的龙纹玉,进出宫门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圣上出去找月舞了吗……”凌兰喃喃。

    ******

    春风满意楼。

    楼上楼下的姑娘们正忙着招揽客人,另有一些俊秀的男小厮则招呼女宾客,他们着装统一,衣服的左胸口用金色的丝线绣着“春风满意楼”的字样。

    喧闹的楼里,座无虚席,人们火热的谈论“皇后猜猜猜”活动,其中不乏达官显贵,多数为生意场上刁钻精明的商人,也有为数不多的寻常百姓。

    春风满意楼(1)

    施月舞刚到门口,眼睛变得分外精亮,与那些狡猾的商人有如出一辙的j诈目光。

    一路走来,整条芙蓉街用“人声鼎沸”这个词来形容都显得寒酸,每家店铺每个商人的敛财手段已经跟抢钱没有分别,物价节节高升,一天一个价,一天高过一天,老板们个个笑歪了嘴。

    最苦的当属打工小厮,物价在怎么涨,老板在怎么赚,工资永远一直线,怨天怨地怨不得别人,为了生存,大家争先恐后投入“皇后猜猜猜”活动,以期望能一夜发财从此踏入上流社会。

    春风满意楼的负责人之一兼“皇后猜猜猜”活动宫外负责人的秦掌柜接到施月舞送来的趋势分析图,与她寒暄了两句,不外乎问了些赵文博怎么没来之类的话,便匆忙回到原先的柜台前统计活动的定金数额,几乎无时无刻都有人来调整定金的金额。

    施月舞瞅了两眼秦掌柜的工作,见他认真负责,忙碌在工作第一线,也就不去打扰他了,毕竟他是帮她在干活,虽然秦掌柜不知道她就是幕后的大老板。

    往春风满意楼里扫视一圈,满座满场,又扫了两圈,终于让施月舞发现一张酒桌上只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体态肥胖,大约四十来岁,皮肤白净细嫩,衣服华丽,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右手食指佩戴一枚蓝宝石戒指。总体来看,此人若不是个丧尽天良的j商,就是个鱼肉百姓的贪官。其举止似有几分醉意。

    审视完毕,施月舞将目光转向胖男人对面的男人,白色的布衣,容貌平凡无特征,目光平淡无波似干枯的湖底。

    白衣男子的目光正巧与施月舞的目光相撞。

    二人并无擦出任何反应。

    春风满意楼(2)

    二人并无擦出任何反应。

    白衣男子面无表情地望着施月舞,施月舞则两眼发光的盯住胖男人,她的眼里只有银子,过于朴素无华的白衣男子无法入她的眼。

    她向那张酒桌走去。

    只见那胖男人重重地一拍桌子,大声嚷道:“杨姐!本官要的二十年佳酿怎么还没到?”

    大厅中央,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妇信步向胖男人走去。

    美妇看起来大约三十开外,风韵犹存,右手拈着一方丝帕,走到桌前先是拭了拭额间溢出的细汗,接着含笑道:“鲍大人,您又不是头一回上咱们春风满意楼,这规矩您是知道的,凡事按着顺序来,这谁先点的酒菜就先给谁送去,您的二十年佳酿要在等等。”

    她挽了挽垂下的青丝,眼底没有一丝顾忌与敬意,谈吐大方不失礼貌。

    施月舞露出几许敬佩,在封建制度压迫下的古代能有这种不畏强权的女子实属不易。

    只听那美妇又道:“鲍大人,我跟您说过多少遍了,在这春风满意楼里您要喊我杨总。”

    杨总!?

    施月舞惊奇,夏国这么现代化,都有“杨总”这个称谓了!?

    她加快步伐。

    这时,胖男人不耐烦的欲站起来理论:“杨姐”

    “啪!”

    施月舞的芊芊玉手拍向胖男人的脑门,将他重新压回凳子上。

    胖男人哪受过这等无理的举动,顿时怒火中烧,一拍酒桌,横眉道:“大胆”

    哪知,施月舞与他同时拍酒桌,力道比他更大几分,因此声音也就压过了他,只不过她没用手而是顺手握住旁边的酒壶,几乎是砸向桌面,怒目道:“闭嘴!”

    春风满意楼(3)

    胖男人缩了缩脑袋,惊恐的瞅着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孩,这般娇小的女孩竟有一股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强势,他只好乖乖地坐下来闷头喝酒,时不时用可怜的眼神望她两眼,那样子似是极度委屈万般伤心,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美妇被施月舞突来的气势给怔住,但马上恢复到落落大方的神态,笑道:“姑娘要点些什么菜?我去叫人来招呼姑娘。”

    施月舞无视美妇的话,隔着酒桌打量她。

    美妇的胸口挂着一块掌心大小的木牌,四边有雕工精细的花纹,木牌正中央有一副头像,与美妇有八分相似,下面写着“杨玉环总经理”!

    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是“总经理”三个字,而且杨玉环不是四大美女杨贵妃的名字吗?杨贵妃经商了?

    “你叫杨玉环总经理?”施月舞抬眼看向杨玉环,不要过于惊讶,也许人家的名字比较长,比如姓杨,名玉环,字总,号经理,古人的名字一向很复杂。

    “杨玉环是我的名字,总经理是我的”杨玉环想了想,“算是老鸨的另外一个叫法吧。”

    总经理等于老鸨!?施月舞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知道总经理的意思吗?”

    杨玉环嫣然一笑,“我只是个青楼老鸨,总经理这个称号是我们董事长闲来无事随意给取的,董事长这个称号相当于老板的意思,我们董事长向来古怪,姑娘莫要好奇,只是些别出心裁的叫法罢了。”

    “你们的董事长是谁?”施月舞收起惊讶,坐了下来。

    春风满意楼(4)

    总经理?董事长?还有杨玉环胸口仿佛现代工作证的木牌,莫非除了她还有其他穿越人?还开了家青楼,确切的说开了家青楼不像青楼,酒店不像酒店的青楼,而且感觉姑娘们都用来充当服务员了,简直是一个失败的经营理念。

    “姑娘不是平安城的人吧,春风满意楼有两位老板,一位是当今圣上的三弟锦王殿下,另一位是当今圣上的二弟媳辰王妃。”杨玉环笑答。

    辰王妃千交代万嘱咐,凡介绍老板的时候一定要加上“当今圣上”这四个字,这样才能镇压住全朝野的文武百官,起到虚张声势的作用,实际上,只要介绍锦王或者辰王就已经让文武百官吓的不敢闹事了。

    施月舞微微扬眉,这春风满意楼不仅大有来头,而且和夏墨兮也有关系。她瞥了眼三分醉意的胖男人,怪不得杨玉环不把当官的放在眼里,有了这层关系谁还敢造次?

    锦王如果是现代来的男人肯定要把青楼开大,赚钱的同时还能服务自己,所以辰王妃是现代人的嫌疑最大。

    这时,有人喊“杨姐”。

    杨玉环向那人应了一声,赔礼道:“姑娘,我去叫人来招呼您。印大人、鲍大人你们慢慢聊,失陪了。”

    ******

    酒香、菜香、温柔香。

    春风满意,包君满意。

    由于“皇后猜猜猜”活动的举办,春风满意楼不在只是夜间营业的青楼,二十四小时男女宾客都欢迎。

    胖男人喝了会闷酒,终于忍不住要继续先前的话题,他自斟一杯酒,敬对面的白衣男子:“印大人,下官先干为敬。”

    施月舞想弄清此二人的身份,尤其是胖男人,一身华丽,白白嫩嫩,忍不住就想从他身上刮点银子下来。

    春风满意楼(5)

    胖男人打了个饱嗝,又道:“印大人,下官的女儿珍珠,才貌双全,能诗能舞,尤其是琴艺,一曲琴音,绕梁三日,无人可比,到时在才艺大赛上定能技压群芳,夺得头彩,哈哈哈。”

    此人正是当朝刑部侍郎——鲍玉。

    施月舞听到“女儿珍珠”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鲍珍珠不只一次嚣张的提到她当侍郎的爹,想不记住都难。

    白衣男子默不作声。

    鲍玉自顾自的介绍女儿有多出色,目的是想游说白衣男子下定金猜鲍珍珠会成为皇后,想以此达到让满朝百官拥护他的女儿。

    百官下定金到他女儿身上,他们为了在“皇后猜猜猜”活动中赢利就必须拥护他的女儿,鲍玉的算盘打的可精了。滔滔不绝的推销他的女儿,连一旁的施月舞都听出了鲍玉的心思,然而,白衣男子始终静默不言。

    施月舞将目光移向白衣男子,鲍玉称他为“印大人”,他看起来是那种两袖清风的清官,表情与其说是严肃到不如说是平淡,初看他,好像是一位看破红尘的和尚,细看之下,眼底似有悠远而漫长的忧伤。

    他仿佛一直在注视她。

    她感到莫明的害怕。

    白衣男子忽然问她:“你叫什么名字?”语气淡淡地,好像他不怎么在意,只是随口一问。

    一旁的鲍玉还在喋喋不休的唠叨,完全不曾发现同桌的施月舞和白衣男子根本不搭理他。

    “你不觉得在问别人名字的时候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施月舞看着他的眼睛,望进他的眼底。

    她在夏墨兮的眼里看到了孤寂,而眼前这个人的眼里却是比孤寂更沉重更荒凉,那是一片凋零的萧然之色。

    “印无痕。”他告诉她。

    春风满意楼(6)

    “施月舞。”心中有一种前世欠了他一笔债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他叫你印大人,你比他大吗?”施月舞瞄了眼自言自语的鲍玉。

    “礼部尚书印无痕。”

    “你是从镜国来的吗?”

    印无痕怔了怔,然后淡然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听人说,栀子花是镜国的国花,珍贵无比,能拥有栀子花的人必是皇亲国戚。有人告诉我,礼部尚书印大人的庭院里有栽种栀子花。”她想起凌兰曾经提起的话。

    印无痕嘴角微微上扬。

    这应该是一个微笑,但他笑的极淡,如流星在明亮的白天划过天空,看不真切,一瞬即逝。

    “你喜欢栀子花吗?”印无痕问。

    施月舞托着下巴,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鲍玉要的二十年佳酿送过来了。

    他伸出肥嘟嘟的胖手正欲斟上一杯尝一尝。

    施月舞快他一步握住精致的酒壶。

    鲍玉笑的几近讨好,“您请,您请。”

    施月舞笑盈盈地道:“鲍大人真是爱民如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终于了解鲍珍珠看似嚣张,但不经吓的个性原来是遗传自她的爹。

    印无痕突然压住酒壶,看着施月舞,“喝酒伤身。”

    “谁说我要喝了。”

    施月舞双手并用,用力拉,然而酒壶纹丝不动。

    印无痕似乎并不信任她,“那你要用它做什么?”

    “拿去卖啊——”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酒壶依旧稳稳地被印无痕压在掌下。

    然后。

    奇迹出现了。

    只见印无痕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这酒现在是我的,你可以放手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施月舞早就捧起那锭银子,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那种小人得志的模样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春风满意楼(7)

    “印无痕,印大哥,印大人,印尚书,爱死你了。”她用一种注视神明的眼神,庄严肃穆的呈四十五度角仰视他。

    鲍玉眼睛眨巴两下,眼底仿佛有泪光闪烁。

    那壶酒明明是他要的好不好?银子都出了,他们竟然在他面前公然贩卖他的酒。可是,印无痕官位比他大,所以他不敢怒;施月舞刚才的气势吓的他不敢言,于是就成了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差没有老泪纵横的抱头悲鸣。

    印无痕将酒壶搁在另一边,“我已经有妻子了。”

    “咦?”鲍玉睁大双眼,吃惊道:“印大人,没听说过您成婚了啊?”

    施月舞笑眯眯地紧盯银子,随口说道:“人家成婚难道还要通知全国?又不是皇帝成婚。”银子哟,她好喜欢呵。

    鲍玉不同意道:“印大人与下官同朝为官多年,您一直独身一人,怎么可能”

    “砰——”

    一声巨响打断鲍玉。

    楼上楼下所有人寻声望去。

    二楼一间包厢的门被重重地拉开,房门碰到墙壁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从里头匆忙走出一个神色慌张的俊美男子,紫色华服,头戴扇形玉冠,正是左少弈。

    左少弈一眼望见诈骗他所有财产用于下注鲍珍珠的鲍玉,他愤愤地奔下楼,冲向鲍玉。

    沿路有许多女子向他示好或打招呼:

    “左大哥”

    “左将军”

    “左公子”

    “少弈哥哥”

    换做往常,他定会笑眯眯地一一回礼,不忘调戏几句,但此时此刻不可以,他还想过几个天逍遥的日子呢!

    左少弈冲到鲍玉的酒桌前,瞧见施月舞,顿时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欲握住她,并用一贯的灿烂笑容和招牌台词,“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是否婚配?”

    春风满意楼(8)

    施月舞白了眼左少弈,巧妙躲过他的一双色手。

    左少弈则不慌不忙的改握住身旁印无痕的一只手,笑容迷人道:“在下左少弈,家住桃源东大街左府,尚未婚配。啊!姑娘您真是美若天仙,少弈的心被你一箭射中,从此无法自拔。”他抛出勾魂的媚眼。

    施月舞看向印无痕问:“这个花痴是谁?”

    “拥有‘风流少弈花痴将军’美称的镇远将军左少弈。”印无痕淡淡回答。

    “哦。”施月舞冷淡的应声。

    然后。

    是微笑。

    如冬日里温暖的阳光照耀雪地,反射出最柔和的光芒。

    所有人看痴了。

    一种圣洁的美。

    她温婉有礼,“我叫施月舞,家住哪里不告诉你,婚配情况也不告诉你。”

    眼前这三个人都是有钱有权有势的主,搞好关系以后好办事,人际关系是一门艺术,同时是一种手段,帮助她得到更多的财富。

    左少弈紧张的手心冒汗。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美女,圣洁的像是天庭的仙女,令人心旷神怡。

    这时,印无痕缓缓抬手,上面挂着左少弈的两只爪子,他淡漠地说道:“左将军,你跟我有血海深仇吗?”

    左少弈抓的死紧,他不仅用抓,还用修剪整齐的指甲抠,印无痕的手背上有明显的红印,他若是在不放手,恐怕都能流出血来。

    “抱歉,失态。”左少弈松了点力道,仍旧握着不放,惊叫一声,“哎呀,完了,要来不及了,赶紧,印大人我们快跑,有祖宗来了,鲍大人你也一起跑。”

    边说边拉着印无痕向门口急急地走去。

    芙蓉街喧闹的街道。

    一抹高贵傲然的身影向春风满意楼渐行渐近。他在人群中是那么显眼,那股君王孤傲的气质似乎无法用朴实的装扮就可以掩盖过去。

    春风满意楼(9)

    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施月舞与他相视。

    他的眼底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的眼底却是一片淡漠。

    左少弈若是夺门而出必然要与他相撞,于是只好拉着印无痕又往楼里走,由于紧张和急切,他高喊:“杨姐?杨姐?后门在哪儿呢?”他痛恨自己,身为春风满意楼的常客,居然不知道后门在哪里!

    杨玉环就在不远处,她信步走来,不慌不忙地说道:“左将军,您是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的,客人走正门,丫头小厮才走后门,您是打算进我们楼里当小厮吗?”

    “杨姐您就高抬贵手,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那您就去办呗,这正门大开,我可没有要强留您的意思。”杨玉环慢悠悠的回答。

    “我喜欢走后门。”圣上都走到大门口了,在从正门出去岂不是当场抓获!

    杨玉环拭去额间的薄汗,“行啊,我给您办理入楼当小厮的手续,董事长说过了,要是左将军来我们楼里当差,每逢初一、十五放您两天假。”

    左少弈自觉已经无法同杨玉环沟通了,她就是存心刁难他,俗话说大隐隐于市,俗话还说大丈夫应该不拘泥于小节。

    所以——

    他决定躲桌子底下。

    然而,他的想法才初步形成,尚来不及付诸行动

    “左少弈!你过的挺悠闲自在啊?”

    夏墨兮低沉魅惑的声音穿透每一个人的心窝。

    众人纷纷朝他望去。

    倒抽一口凉气。

    男子被他凌驾于万物之上无形的气魄震撼住。

    女子被他成熟的男性魅力所迷倒。

    有几个胆大的姑娘窃窃私语:

    “好俊的男人。”

    “他是谁?”

    “瞧那刚毅的体魄,虽然穿着儒雅却有着男人独特的迷人气质。”

    春风满意楼(10)

    “要是能与他一夜欢愉,要我马上死去都愿意。”

    毕竟是青楼女子,说起话来无所顾忌。

    左少弈背着夏墨兮偷笑,居然有女人公然想与当今圣上一夜风流。

    施月舞也听到了,但她只是随意瞥了眼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姑娘。

    左少弈转过身,面带微笑道:“墨公子,好久不见啊,来玩啊?我给你介绍几个美人。”

    此话一出,楼上楼下的姑娘们争先恐后摆出最妖艳美丽的姿势,更有跑进屋子补妆换衣的姑娘。

    鲍玉早已吓破了胆,目光惊惧,全身哆嗦,欲下跪:“皇皇皇皇唔”

    施月舞从酒桌上拿起一只鸡腿,用力塞进他的嘴巴,恶狠狠的威胁:“吃你的鸡腿吧!多嘴多舌的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左少弈背脊凉飕飕,怎么感觉后面那句话是跟他说的呢?他哪里说错话了吗?他得罪过她吗?女人真是善变啊!

    气氛一下子压抑到顶点。

    所有人不敢说话。

    有人正在斟酒,酒水盛满酒杯,溢出杯沿洒了一桌。

    有人正在吃菜,菜在嘴里硬是吞不下去。

    他们屏住呼吸望着那个一身金黄铯衣裙的冷淡女孩,脑海产生同样一个疑问,他们得罪过她吗?

    施月舞伫立在大厅里,金黄铯的纱裙无风自舞,表情冷淡却有一股傲人的强势。连夏墨兮都奇怪的望住她,他出宫寻她,难道惹她生气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杨玉环,她笑着招呼道:“贵客里边请,秦总,你那边忙完了吧,麻烦你准备一间贵宾厢房。”

    托辰王妃董事长的福,她有幸能经常见到辰王与锦王,眼前这位透着高贵气质的男人与两位王爷眉宇间有些神似,加上左将军毕恭毕敬的态度,这恐怕就是当今圣上。

    春风满意楼(11)

    杨玉环口中的秦总就是秦掌柜,只见他蹑手蹑脚,亦步亦趋,正准备悄无声息的向后门走去。

    想法是好的,行动也已经付出,只可惜被杨玉环搅了他溜之大吉的计划。

    夏墨兮眯起眼睛,望着秦掌柜熟悉的背影,怒喝:“站住!”

    秦掌柜从头顶到脚跟瞬间僵硬如石,内心泪流满面。

    因为。

    “秦掌柜”只是他众多身份里的冰山一角,而他真正的身份是圣上的贴身护卫青龙,从很久以前开始隐于市集,负责机密任务。

    ******

    贵宾厢房。

    夏墨兮临窗而立,望着人声鼎沸的街道,若有所思。在他身后站着五个人,从左往右依次为施月舞、印无痕、鲍玉、左少弈和掌柜打扮的青龙。

    他们相互间或认识,或刚认识,或不认识,心中却同时出现被一网打尽的错觉。

    慕振风端茶进来,恭敬地递给皇帝,“圣上,卑职已确定四周无可疑人氏出没。”

    夏墨兮摆摆手示意将茶端走,旋即转身,扫了眼面前的五个人。

    施月舞强势的气魄荡然无存,笑盈盈地望着他,一副“我已经做好万全准备,随时恭候审问”的表情。

    印无痕面无表情的直视他。

    夏墨兮将目光移向鲍玉和左少弈,鲍玉低着头,不敢越矩,左少弈的眼里带着三分敬意,三分惧意,三分笑意另有一分调戏之意。

    他望到最后一个人,“青龙,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身打扮?”

    瘦高的身材,宽大的衣袍,头上戴一顶职业掌柜专用帽,脖子上挂一块木牌,写着“秦寿副总经理”。

    “回圣上,属下现在的身份是春风满意楼的掌柜,最近算命行业不景气,正巧春风满意楼在招人,属下就去应征了。”

    春风满意楼(12)

    青龙之前的身份是“神算子”。

    “不是她逼你的?”夏墨兮表示怀疑,口中的“她”指的是春风满意楼幕后大老板之一的辰王妃。以为和夏锦兮开青楼之事他不清楚吗?他早就一清二楚。

    “圣上英明,确实是辰王妃逼迫属下到春风满意楼里当掌柜的。”青龙打心底敬佩圣上的料事如神。

    他也不想放着自由自在的神算子不当,跑到青楼打杂,偏偏辰王府的人太多,仗着主子辰王妃的地位,整日整夜的威逼利诱他,他孤身一人难敌众人,只好委曲求全。

    “此事朕不追究。”夏墨兮目光冷冽一扫众人,震怒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手臂伸出,指向慕振风。

    众人望去。

    慕振风展开一张“皇后猜猜猜”活动的宣传告示。

    这下,除了印无痕其余四人均低头沉默。

    “青龙,你说。”夏墨兮冰冷的命令,一出宫门,逢人就听到谈论皇帝选妃的事情,仿佛被人一层层剥开隐私,乱七八糟什么流言蜚语都有,甚至还有人议论皇帝已经临幸过某位候选佳丽,他根本连看都未认真看过她们一眼。

    “回圣上,就是您看到的那样。”青龙回道。

    “是谁策划?”夏墨兮眯起眼睛,目光从右往左一一掠过,皇家之事岂容寻常百姓明目张胆的议论纷纷?

    “属属下不知。”

    “详情请到平安城桃源东大街芙蓉街的春风满意楼秦掌柜处询问。”夏墨兮沉着声读出宣传告示上的内容,他握紧拳头,隐忍怒气:“你会不知?”

    “回圣上”青龙犹豫了一下,如果供出杨姐的好友赵文博,以后在春风满意楼里恐怕没好日子过,但圣上是他的主子,他又是圣上的亲信,左右考虑之下,还是决定把赵文博招供。

    春风满意楼(13)

    忽然,脑海中闪现一个人,他看向施月舞:“回圣上,是那位姑娘。”今天是她送来趋势分析图,那么这件事情应该和她也有联系,暂时先供出她吧。

    施月舞微微挑眉。

    “施月舞,朕想听听你的解释。”夏墨兮淡语,此事与她相关倒说得过去,这种疯狂的敛财手段,说难听点就是不要命,世上有几个人敢以皇帝的名义敛财?

    青龙微怔,圣上与那位姑娘认识吗?说起来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进宫了。

    左少弈和鲍玉皆是惊讶,这位叫施月舞的姑娘似乎来头不小。

    “回圣上,那封信就是我送给青龙的,青龙一接到我送来的信就兴奋的不得了,我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施月舞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事情搅的越乱越好,把不相关的人都牵扯进来她才能栽赃嫁祸,自己全身而退。

    青龙浑身一颤,忽觉招出施月舞是一件错事。

    夏墨兮挑眉:“什么话?”

    “他说——”施月舞有意把尾音拖长起到威吓的作用,眼神瞄过去,但因中间隔了三个人,她那阴森森的目光没有传到青龙的眼里,倒是被夏墨兮和印无痕瞅到了。

    “回圣上,属下刚才认错人了,不是这位姑娘。”青龙严肃地打断道。

    施月舞哪肯轻易放过威胁她的人,别人“敬”她一分,就要还以十分。身子快速移到青龙面前,掌心向上翻,“圣上,想知道青龙说的那句话吗?”

    青龙冷汗直冒,这姑娘分明是在威胁他。

    他看向夏墨兮。

    其他人也看向夏墨兮。

    夏墨兮信步走到桌前,拿起先前慕振风端进来的茶,悠然地抿了一口,似乎是习惯了施月舞的没有规矩,他竟闲闲地坐了下来,等她继续把话讲完。

    春风满意楼(14)

    施月舞嘴巴凑到青龙耳边,小声威胁:“青龙,看到了吗?圣上已经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你最好考虑清楚,如果不拿点银子贿赂我,我可就要把你当时说出来的话给公布出去了。”

    “我我说过什么话了?你不要信口雌黄诬陷我。”青龙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施月舞阴恻恻地微笑,手指戳戳青龙的胸膛:“谁诬陷谁,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夏墨兮将茶盏放回桌上,敲出不高不低的音量,抬眼看向施月舞,“朕知道你是清白的了。”接着语气一转,冷言道:“青龙,欺君之罪,其罪当诛。”

    青龙立即跪地,“属下知罪。”

    施月舞撇撇嘴。

    夏墨兮转而看向印无痕:“这件事你调查的如何了?”印无痕不是放荡之辈,他会上青楼必是为了调查此活动而来。

    左少弈露出一个“果然”的眼神飘向印无痕。

    “启禀圣上,臣以为此事可以继续进行。”印无痕淡然回答。

    施月舞惊讶的望住印无痕。

    夏墨兮将她的眼神尽收眼底,“理由?”

    印无痕分析道:“北州灾区已拨款三次,无明显灾情控制的势态,无法保证不会出现第四次、第五次源源不断的需要动用国库资金,国库必然要元气大伤,这个活动正好可以补足国库的缺损。”

    他停住。

    夏墨兮挑眉:“继续说下去。”

    “是,由于活动的影响和带动,现在整条芙蓉街的贸易往来比以往高出数十倍,可以说每个老板稳赚不赔,在此基础上,朝廷可以颁布增税条款,凡参加此活动者需缴纳额外的税收。”

    夏墨兮握拳支住额头。

    沉默。

    他在思考此事一旦实施以后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春风满意楼(15)

    施月舞也在思考此事实行后可能对她产生的影响。

    收税的话应该收不到她的头上吧?如果夏墨兮同意,她不就可以更加有恃无恐的进行敛财行动了吗?总体分析来看,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好!”夏墨兮同意,“印无痕此事由你负责。”

    “圣上,礼部事务繁多,恐难以胜任。”印无痕婉转拒绝。

    夏墨兮微一挑眉,却并不生气。

    他将目光转向左少弈。

    左少弈暗叫不好,一脸傻笑道:“圣上,微臣尚在养伤期间,况且微臣只是一介武夫,也恐怕难以胜任。”

    夏墨兮邪邪一笑,大声命令:“印无痕拟草,封左少弈为兵部尚书同时兼管刑部与户部,即刻上任。”

    左少弈大叫一声:“圣上,您这是要逼少弈自刎吗?”

    三个部!?

    想累死他吗?

    幽怨的目光瞟向印无痕,这事都怪他。

    ******

    印无痕拖着哀怨的左少弈去兵部上任,已离开春风满意楼多时,鲍玉也跟着一起离开。青龙继续兼职秦掌柜。慕振风下楼吩咐上菜。

    此时的贵宾厢房只剩下两人。

    夏墨兮抬眼望着施月舞:“是不是应该为你出宫的行为做个合理的解释?”

    施月舞别过脸去,似乎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面容:“信上写的很清楚。”

    “你认为朕会相信吗?”

    “那是你的事情。”

    “你不是贪玩之人,到底所为何事?”

    施月舞沉默。

    夏墨兮乌黑的眼眸深望住表情淡漠的施月舞:“今天你似乎很冷淡,不怎么搭理朕。”平常的时候,除非数银子,否则她就问东问西专门问他选妃的事情,一刻不得闲。

    “没有。”

    语气有点倔强。

    夏墨兮凝视她良久。

    春风满意楼(16)

    手里的茶凉了一半,他忽然莞尔一笑,一下子弄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朕允了你筹划的活动可以继续进行,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有谁不怕他这个皇帝?又有谁爱财如命?不就是眼前的施月舞吗?把她平日里的行为举止联系到一起,就能发现很多可疑的地方,而把这些疑点与活动联系起来便一目了然。

    “你真可怕。”施月舞看向他,被看透的滋味就仿佛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一样难受。

    “你怎么不问朕是怎么发现的。”

    “不必,我向来都认为你是个老j巨滑,老谋深算的人,本来就没打算能瞒你多久。”

    “坐。”夏墨兮指指凳子,“印无痕和你什么关系?”他的口气冰冷。

    “刚刚认识不到一会儿,你说我们什么关系?”施月舞挑了张与他距离最远的凳子坐下,一手搁在桌面,一手撑住下巴,望着他。

    “他帮了你。”

    “帮?没看出来?”

    夏墨兮将目光转向窗外的蓝天,“印无痕素来只做分内之事,与礼部无关的事情绝不可能插手,即便他有更好的建议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是一个容易让人忽视,却又无法忽视的人。”此人才智过人,但总是刻意隐藏。

    “你的形容真奇怪,我觉得他是一个想看破红尘但总是差一步之遥,只好留在俗世的得到高僧。”施月舞回忆起印无痕扔钱时那淡如清水的表情,如果不是看破红尘的和尚怎么会视金钱如空气呢?

    但是,他的眼底似有悠远的伤痕。

    也就离我佛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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