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1 部分阅读

    《魅惑星际/惩罚军服之六》全集

    作者:风弄

    楔子

    一辆蝶形豪华悬浮房车以放肆惊人的速度从高空狂飙而来,发出一声刺耳声音,急刹在圣玛登星际医院不允许任何外来运输工具停泊的大门前。

    不理会其他人的侧目,三道修长矫健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急匆匆闯进医院,直上四十五层的高级单人病房。

    军靴在宁静的走廊敲出心急如焚的节奏。

    妈妈!

    凌谦?躺在病床上的凌夫人转过头。

    凌谦第一个到达床前,在他身后,凌卫和凌涵也一脸紧张地大步走进来。

    穿着帅气军装的三人,身影几乎居高临下地笼罩住了床头。

    妈妈,好点了吗?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们三个小时前接到了马菲尔医师的通知。医师说妈妈忽然晕厥了,是真的吗?凌卫回答,担忧地看着凌夫人苍白的脸。

    对长子的问题,凌夫人露出儿子们所熟悉的温柔恬静的笑容。

    马菲尔医师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大惊小怪,小小的不舒服而已,就用上晕厥这样吓人的词。我已经叮嘱他不要通知你们,可是,他一点都不把我的叮嘱放在心上。

    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呢?

    就是胸口有点闷吧。不知道为什么,凌夫人轻描淡写的话,反而让儿子们更不安起来。

    凌谦回头,迅速和凌涵对视了一眼。

    孪生子的这个动作,被凌卫看在眼里,心里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猛然抽紧了。

    反而是凌夫人,把肩膀挨在柔软的靠枕上,仰起头,若无其事地和他们闲聊:真是紧张兮兮的小孩子。我才刚刚在这里躺下,你们就来了。嗯?从常胜星来三个小时就能到达吗?现在的交通工具也太发达了。

    知道妈妈生病,做儿子的当然会用全宇宙最快的速度飞奔过来。凌谦嘴里好像涂了蜜一样。

    其实,是因为凌卫这个舰长执行下一次远航前,要先去另一个军事星接受一次短期训练,孪生子当然不愿被丢下,不容分说到挤上了凌卫乘搭的星级航行房车里。

    当接到马菲尔医师的通知时,三人正巧航行在离圣玛登医院的星球不远的地方。

    凌谦立即重新调整了航线,三小时左右就抵达了。

    呵呵,看你们,跑得一身大汗的,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都是被妈妈吓的。

    吓你们的可不是我,而是马菲尔医师。不过,可以看见我的三个宝贝儿子,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从这一点上说,我可要感谢他了。

    确实,执行了上一次的任务回到军部,接着就是嘉奖大会,王宫宴会,临时特训,三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回家和凌夫人团聚的机会。

    没想到,这一次见面会是在医院里。

    想到丈夫常年待在军部大楼,三个儿子又都是必须执行远途任务的军人,病弱的凌夫人一人守在家里,凌卫的心里就不期然冒出一股愧疚感。

    和凌夫人轻松地谈笑一阵后,趁着护士为凌夫人检查的空档,三人悄悄退出病房,在办公室里找到马菲尔医师。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凌家的家庭医师。

    当然,凌家的人一向身体健康,尤其是三个男孩,最需要细致照顾的,无疑是体质最羸弱的凌夫人。

    马菲尔医师,妈妈的身体状况到底怎样?

    很严重吗?

    我们只想听实话。

    马菲尔医师抬起半白花发的头,沉默了一下。

    以凌夫人目前的状况来看,我觉得,马菲尔医师以专业的语气对他们说:立即进行移植是最保险的方法。

    移植?凌卫惊讶地扬了扬眉,可是,妈妈三年前不是才进行过心脏移植吗?而且那一次的手术也很成功。

    三年前,他还在军校里上课,知道妈妈动手术的消息后一直牵肠挂肚,但是没有批准,军校生不许离校。

    妈妈也不允许他为了自己的事不顾学业。

    无奈地一边上课一边揪心地等待手术的结果,凌卫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种滋味。

    幸亏后来就接到了妈妈手术成功的消息。

    那一次心脏移植虽然成功,但凌夫人是先天性的遗传疾病,器官上的衰竭无法避免。

    这么说,是要再进行一次移植?凌涵问。

    不错,而且这一次肾脏也严重衰竭了。不但需要移植心脏,也需要同时移植肾脏。以圣玛登医院的设备,同时做两者移植完全没有问题。

    那还等什么?柔弱的妈妈身体不佳,让凌谦显得比平时略为焦躁,就请你尽快安排手术吧。

    马菲尔医师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

    凌卫虽然也同样的焦急,却比凌谦更懂得这里头的规矩,体谅地说:这种和妈妈性命攸关的事,需要等爸爸确定,医师才能正式动作,是吗?我想医师也已经通知爸爸尽快赶来了,不过因为我们离这里近,所以比爸爸先赶到。

    马菲尔医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要和爸爸商榷?精于观察的凌涵,发现了医师的苦笑下的一丝隐情,忽然犀利地开口,冷冷地说:如果有的话,希望你不要瞒着我们。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引起凌卫和凌谦的注意。

    果然,在他们的逼视下,医师脸上出现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既然……好吧,毕竟你们是凌夫人的儿子,也有权利知道内情。马菲尔医师扫视了三人一番,脸上的曲线绷直,变得严肃而谨慎,这一次的手术,会存在一定的风险。

    三兄弟的脸色一变。

    怎么会?移植手术的技术不是已经发展得非常好了吗?

    手术设备和技术毋庸置疑。但我所担心的,是移植体的成熟度。

    听到这个,站在办公桌前,面对着医师的三个年轻军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凝重的表情。

    凌卫单纯的是为妈妈担心。

    而凌谦和凌涵却不仅如此。

    心跳不为人知地加快,因为他们都明白,医师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在三年前的那次心脏移植手术中,凌夫人的复制人已经被使用掉了。

    听见复制人这个词,凌谦和凌涵就像被人揭了伤疤一样地痛,但这种痛苦,是绝对不能在哥哥面前泄露出来的。

    只能做贼心虚地掩藏着。

    妈妈那一次手术用的是复制人的心脏?凌卫感到诧异。

    没有人和他提过这一点。

    他一直顺理成章地以为,妈妈是像其他病患一样,使用了死亡者的心脏替代。

    从前在军校的时候,爱八卦的叶子豪曾经问过他一次,将军家的人是不是都养着自己的复制人〖奇·书·网〗,准备在病危或者重伤的时候取复制人的器官做移植。这种事凌卫在家里从来没有听爸爸妈妈提起过,当时就一笑置之了。

    现在想起来,却觉得也有道理。

    听媒体上说,联邦的复制人技术在不断取得进展。

    移植的话,当然是用自己相同dna的器官比较保险。

    假如真的有从复制人身上摘取器官来维持生命的措施,作为上等将军家族的凌家无疑是享受这种特殊治疗的对象之一。

    虽然对可怜的复制人来说,活生生被取走器官,非常残忍,但凌卫只要想到这是为了病榻上虚弱的妈妈,又感到可以接受了。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只有他最温柔最美丽的妈妈。

    这么说,妈妈这一次做移植手术就无法从复制人身上找到合适的器官了吗?心脏上一次手术时已经被摘取了,对吗?凌卫满怀焦虑地问。

    他对复制人的了解只来自一些报导,完全是一知半解。

    马菲尔医师咳嗽一声,看来你以为复制人没了心脏也能生存呀。怎么会呢?复制人虽然是附属品,但从身体结构上来说,和人类是一样的。凌夫人的第一个复制人,在三年前被摘走心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那么……

    请不要着急。鉴于夫人的身体状况,当时我们就决定了为夫人再培养一个新的复制人,以应不时之需。我们对这个新培养的复制人使用了加速培养液,经过三年的时间,她的外形已经成长到了十六岁左右。

    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问题在于,用加速培养液培养的复制人,外形和内脏的成长度会有差别。我担心她的心脏和肾脏还没有健康成熟到足以被用于移植。

    不可以测试器官的成熟度和健康度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测试的过程中也存在器官被损坏的风险……

    咳咳咳!似乎无法忍受凌卫和医师这样就复制人的事交谈下去,凌谦忽然大声地咳嗽,打断他们的话,这些事情,我们之中无论谁都不能做主。马菲尔医师,还是等爸爸到了再和他讨论吧。

    相信爸爸会做出对妈妈最好的决定。凌涵冷冷地说。

    祭出凌将军的名字,凌卫即使再想和医师继续,也只能无奈地停止追问。

    毕竟凌谦和凌涵说得对,这样的大事,只有一家之主可以决定,何况,自己不过是一个深受凌家恩泽的养子而已。

    担心归担心,并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我们不要打扰医师了,先出去吧。

    离开之前,凌卫忽然又想到了别的事。

    医师,那个复制人,可以让我见一见吗?

    不等马菲尔医师回答,凌谦已经旋风一样转过身,哥哥搞什么?复制人有什么好见的?!

    也没什么。不过,妈妈的复制人,应该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吧?而且是十六岁时的妈妈。凌卫只是有些好奇。

    这种好奇,是孩子对于母亲另一种面目的本能的好奇罢了。

    妈妈正躺在病房里,和躺在培养皿里的那个根本不是一回事!

    凌卫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

    凌谦松了一口气。

    不过,凌卫说: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明明是哥哥莫名其妙。凌谦抱怨地说。

    不想和弟弟斗嘴,凌卫把脸转向医师那一边,马菲尔医师,会痛苦吗?

    你的意思是……?

    如果爸爸决定让妈妈接受手术,那么就要从复制人身上摘取心脏和肾脏了。凌卫想到这一幕,总感到脊背有一股悲凉的寒意,情不自禁地问:那个复制人会感到痛苦吗?

    医师明了地点头,哦,哦,这个嘛,放心吧。复制人放在培养皿里,从来没有苏醒过,她是没有意识的,被摘走器官,或者被杀死,都不会有任何痛苦。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作为病人需要的器官培养的,如果让她拥有自主意识,然后又让她知道自己只是另一个人的复制品,随时会被剥夺器官和生命,那会是很可怜的事。

    嗯,一直沉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如果苏醒过来,还有自我意识的话,对复制人来说,真是太残忍了。凌卫认同地说。

    他的话,让房门处的两个弟弟同时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

    第一章

    高级军事课室的左侧,展览般陈设着联邦近年来研发的各种舰艇模型,旁边附有专业术语性非常强的参数词,但现在并没有人关注它们。

    维尔福中将高大的体型矗立在讲台上,如同一座威严的高山。

    他正用沉得像拉大提琴的声音在讲解空间战术。

    此人以坏脾气和严厉著称,据说他曾经为了一件小事,把麾下一名少将训斥得当着众同僚的面失声痛哭,最后竟因羞愧难当而不得不提前退役,由此看来,这真是一个从不留情面的暴君。

    ……敌舰在数量上的优势,并不意味着胜利。每一个联邦军人,尤其是对舰艇有指挥权的军官,必须了解到一个最重要的事实,空间作战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帝国,而是宇宙本身。但如果可以有效地利用这些资源,尤其是大型速移乱石群……凌卫!

    维尔福中将恶狠狠的一声大吼,把下面听课的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被点名的凌卫也猛然一震,下意识地霍然站起来,长官!

    维尔福中将犀利的眼神盯在那张充满英气的年轻脸庞上,舰艇遇到速移乱石群时,应该执行什么指令?

    在联邦军部中有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实战经验,并且晋升为中将的维尔福,当然不会是镇帝军校那一流的教官。

    要想得到他的教导并不容易。

    只有在这种军部为一部分军官特别设定的内部课程里,维尔福中将才会走上讲台,传授他的宝贵经验。

    今天这一堂课,下面的学员清一色是一舰之长,年龄相差很大,有的已经发鬓微白,胸前悬挂少将徽章。

    而凌卫,则是其中最年轻,而且军衔最低的一个。

    视当时情况而定,长官。在非战区执行r3545,在战区则执行f6633,如果是中间地带,则按照战区情况处置。凌卫挺直胸膛,目视正前方,一刻也没有犹豫地流利回答了。

    中间地带为什么不执行z5267?

    因为z5267标准已经在一月前更新的执行标准中取消,更正为按战区情况处置,长官。

    f6633执行的后续考量?中将的脸色依然严厉,不让他有一点喘息地不断发问。

    以得到的数据,预算本舰最强武器击碎乱石,打穿强行通道的距离比,这是小型军舰在战区时的标准规定,以预防敌舰的忽然攻击,长官。

    明确利落的回答,让在场的其他学友都为凌卫轻轻松了一口气。

    维尔福中将轻轻地哼了一声,别以为回答了几个问题就洋洋得意,再在我的课上走神,立即就给我滚到外面去,明白吗?

    明白,长官。凌卫脸上一红,顿了一下,尴尬地加了一句,非常抱歉,长官。

    这无异是当面承认了他刚才是在走神。

    对于他的老实,周围的人都感到诧异,虽然有些笨,但又觉得不失为这年轻人可爱的一面。

    坐下吧。

    是,长官。

    大型速移乱石群有三个特性,应该说是危险特性……维尔福中将低沉的声音,又开始震动大家的耳膜了。

    凌卫走到军部安排的临时公寓的门前,才刚刚掏出密码卡,房门就猛地打开了。

    凌谦俊美的脸从门缝里钻出来。

    哥哥回来了。

    他把门打开,殷勤地把凌卫手里厚厚的书本和资料页接过来拿着,跟在凌卫身后往公寓里走,一边关心地问:真想和哥哥一起上特训课,但是军部竟然规定只有舰长才能听。哥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在课堂上被人欺负了吧?

    凌卫有点愕然地微微停了停脚步,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你耳朵真长,下课还不到半个小时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和我同班的那一批舰长里,有你认识的人是不是?一路走进装修华丽的大厅,解着军装外套的钮扣。

    我可是相识满天下的凌谦啊。还没有下课的时候就得到消息了,如果维尔福再作威作福的话,我就过去救哥哥呢。幸亏那老家伙算知道好歹。

    凌谦,对长官尊敬一点。他可是这次特殊集训的教官,再说,他指责我也无可厚非。

    哥哥上课真的走神了?

    凌卫把脱下的军装外套小心地铺在沙发靠背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心神不安地问:妈妈那一边,还没有消息吗?

    手术正在做,有消息的话凌涵会告诉我们。

    凌谦心里其实也惴惴不安。

    妈妈的体质非常特殊和脆弱,难以使用其他人的器官,移植手术唯一的对象只能是她同源dna的复制人。

    爸爸赶到后,很快做出了决定,也和凌涵他们预想的一样,从那个刚成长到十六岁的复制人身上取出心脏和肾脏。

    尽管无法确定复制人的内脏已经和外形一样成熟……

    这也意味着,即使使用联邦目前最先进的设备,并且是最好的医师主持,手术仍有一定风险。

    等待也成了一种煎熬。

    要是没有这次临时集训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守在妈妈身边了。凌卫叹了一声。

    总是努力做出长兄模样的凌卫,甚少在人前,尤其是弟弟面前露出这种带着一点埋怨的神情,这种神情让他显得比往常多了一丝大孩子气。

    凌谦挤进他身边的沙发里,把手绕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爸爸也是为哥哥好,才坚持要哥哥立即来参加军部的集训,这对哥哥将来的事业很重要,可以参加维尔福中将亲自教授的课程,这对军人来说也算一种特殊资历。再说,在这里担心,和站在手术室外担心,有什么区别呢?不要埋怨爸爸了。

    在凌谦心中,其实对凌将军的做法非常赞同。

    知道内情的凌家人,都在极力避免凌卫留在用复制人做手术的地方。

    我没有埋怨爸爸,只是想起妈妈面临着重要的手术而我却在为自己……凌卫脸上掠过一丝自责。

    妈妈和哥哥都在为自己而勇敢奋斗,这有什么不对吗?

    忽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两个人从沙发上猛然跳起来。

    穿着少将军服的凌涵器宇轩昂,正走进大厅的入口。

    凌涵!

    妈妈的手术……

    非常成功。凌涵冷静简洁地回答。

    凌卫骤然把肺里的一口长气吐出来。

    喜悦骤然把心底的担忧给通通挤走了,凌谦发出〖奇·书·网〗一声欢呼,兴奋地探过头来亲他的脸蛋,凌卫毫不抗拒地让他亲了好几下。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凌涵又说了一些医院里的情况和父亲的嘱咐。

    手术后的凌夫人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凌将军已经向军部告假,在医院陪伴爱妻。

    凌将军也透过凌涵叮嘱凌卫和凌谦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因为现在即使赶到医院,手术后待在密集监护室的凌夫人也无法和他们见面。

    不过,医师对她的身体恢复情况预期乐观,半个月后应该就可以从密集监护室出来了。

    得到了好消息,客厅的气氛也为之一变。

    从不安转为轻松。

    哥哥,这下你总算可以放心了吧?明天上课的时候留点神,不要再被维尔福那老家伙骂了。

    哥哥上课走神了吗?凌涵问。

    似乎在孪生子心中,做事一丝不苟的凌卫会上课走神,真是非常稀罕的事。

    嗯。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凌卫有点尴尬,好像给弟弟们做了坏榜样似的。

    凌涵,哥哥也是因为太担心妈妈的手术,所以才会这样。凌谦非常贴心地帮凌卫向凌涵解释。

    可实际上,在凌涵面前提起凌卫这件糗事的人,正是凌谦自己。

    当然,凌涵并没有打算借此取笑凌卫的意思,发觉凌卫的尴尬,他立即就停止了这个凌卫不喜欢的话题。

    没人做晚饭吗?凌涵转头往饭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凌卫茫然地摇头。

    他刚刚下课回来,根本没有想到准备晚饭的事。

    那么,还是我来吧。凌涵唇边逸出宠溺的笑意,站起来,准备脱下军装外套去厨房做饭。

    我来!凌谦比他动作更快,走进厨房不到一分钟,凌谦就从里面端着两个碟子出来了。

    凌谦你做了晚饭吗?

    凌卫和凌涵走到饭厅,看着摆在饭桌上的晚餐。

    宽宽的面条被少许|乳|白色汤汁浸着,散发着一股蕈类熬煮后的香味,少许青葱漂在汤面上,碟子的一边,很漂亮地摆着几块冒着热气的小牛排。

    似乎真的很不错。

    哥哥,我的厨艺也不错吧。凌谦绅士地帮凌卫拉开椅子。

    怎么只有两碟?凌卫奇怪地问。

    凌涵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凌谦身上扫过。

    凌谦做个无辜的鬼脸。

    做饭的时候谁知道凌涵会赶回来吃饭?妈妈手术成功的消息,直接用通讯器告诉我们不是更快吗?还要亲自赶过来。原本想着和哥哥二人世界,只做了两份。这样吧,哥哥先吃着,我再帮凌涵另做一份好了。

    不用麻烦了。我和凌涵吃一份吧。

    呃?凌谦一愣。

    碟子这么大,面条份量好多,两个人吃应该也够。

    可是哥哥……

    不等凌谦反对,凌涵已经拉开凌卫身边的椅子,拿起筷子,心安理得地在凌卫的碟子里夹了一筷子面条放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那干脆我和凌涵吃一份好了。

    不,你晚上吃得多,我晚上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和凌涵分一份就够了。

    谢谢哥哥。凌涵朝凌卫微笑。

    不过是一份面条,用不着这么客气。

    看见两人共享一个碟子里的食物,凌谦一副吃瘪的样子,只能在对面拉开椅子,砰地坐下,埋头在自己的那一碟面条中。

    香喷喷的牛肉和美味的蕈汤,现在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凌涵却吃得很满意,用勺子一点点勺着碟底奶白色的热汤,一边和凌卫闲聊。

    集训还有几天结束?

    三天。军部对我的指令,是集训结束后要回常胜星报到。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的时候绕道去看看妈妈。

    应该可以吧。哥哥回常胜星后,军部大概要告诉哥哥凌卫号下一项任务的内容了。

    嗯,我猜也是。凌卫点头。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凌谦。凌卫把脸转向对面的凌谦。

    什么事?正闷闷不乐的凌谦从面条里抬起头。

    我上次不是和你们说过我做过的噩梦吗?在梦里,有一个叫泰斯的男人,是审讯官。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见这个男人。

    提及凌卫的噩梦,刚才小小的争风吃醋立即被抹平了似的。

    孪生子露出重视的神情。

    哥哥又开始做噩梦了?

    嗯,这两天又开始了。

    凌涵迅速在心里计算,然后皱起眉。

    自从凌卫在艾尔·洛森的身边睡过一觉后,睡眠质量大有好转,他本以为事情会渐有转机,没想到,才过了没几天,凌卫的噩梦又再次降临。

    这意味着他只有在艾尔·洛森身边才能缓解导致身体崩溃的噩梦?

    如果是这样,事情可真的非常糟糕。

    凌涵看向凌谦,发现凌谦也正用阴郁的眼神瞧着自己,明白到,这个孪生哥哥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哥哥放心,我会尽快帮哥哥找到解决噩梦的方法,动用所有的关系去找最好的医师。凌谦拍胸口保证。

    也许我找到了方法。凌卫不太确定地说。

    什么?凌谦和凌涵都感到惊讶,什么方法。

    我仔细地想过,这些噩梦,会不会真的在哪个地方发生过呢?

    从凌卫嘴里冒出的这句疑惑,使孪生子觉得浑身一冷。

    就像从夏天忽然掉进冰窟窿一样。

    半晌,凌涵才低沉地问: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想法呢?

    我也不知道,凌卫沉默了一刻,似乎觉得自己想得不太对,充满不解地摇了摇头,可总是梦见同一个男人在审讯我,这是怎么回事呢?别人都说梦里的人是模糊的,但我清楚地记得他每一个表情,还有他说话的语调,尖刻的笑声,这一切太逼真了。所以,我想……

    凌谦和凌涵都揪着一颗心在听着他的话,发觉他忽然停住了,不约而同地追问:想什么?

    同时说出口后,彼此对视一眼。

    都察觉自己紧张得露出痕迹了。

    幸亏,对他们毫无怀疑的凌卫,还以为这是因为弟弟们太关心自己的身体,不禁感到一阵暖意。

    我在想,能不能请凌谦帮我调查一下。

    调查?凌谦愣了愣。

    是的,调查一下军部里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叫泰斯的军人。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凌卫早就知道了。

    因为皇太子已经说得很清楚,军部里就有这么一个叫泰斯的军官。

    但是,皇宫里的事,凌卫无法如实相告,要是和孪生子贸然提起泰斯的事,他们说不定会追问这个军部内部消息的来源,到那时,凌卫就不得不说出和皇太子私下交谈过的事实。

    凌谦和凌涵一直强调不许凌卫和皇太子接触。

    如果让他们知道皇太子和自己有过私下接触,两个弟弟一定会发狂。

    这两个小子,总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大发雷霆,让人神经紧张。

    为了避免冲突,凌卫觉得还是保守自己这一点点小秘密好了。

    调查叫泰斯的军人……凌谦不置可否,军部那么大,只知道叫泰斯,也许会找出几千几万个同名的家伙。

    但是在军部里,叫泰斯又当过审讯官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吧。再说,在梦里我听见自己叫他做泰斯上校,那就是说,他的军衔应该是上校,当然,如果真的有这个人,又有升官的话,也许是上校以上了。按照这几个条件去找,也许可以找到这个人。只要找到这个人,也许就可以解释我的噩梦了。

    以凌谦的能力,要探听到这个人的存在简直轻而易举。

    只要凌谦找到了这个人,就可以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的线索。

    你会帮我这个忙,对吗?凌谦。

    面对着凌卫信任的目光,凌谦心里一颤。

    不管做什么坏事都毫无心理负担的人,面对最心爱的哥哥时,也难免感到做贼心虚的愧疚。

    这个啊……

    不能帮忙吗?

    当然不是,哥哥的要求,不管怎样我都会答应的。不过……

    不过什么?

    哥哥要我找的,是梦里的人啊。梦里的幻觉怎么可能在军部真的存在呢?如果我找不到的话,哥哥不要说我没用哦。

    嗯,放心吧。你一定会找到的。

    哥哥,面条冷了。

    哦,都快点吃吧。晚上我要好好复习今天的内容,维尔福中将说明天也许会来个突击测验。凌涵,你还要吗?

    我吃饱了。

    凌卫拿起筷子,把剩下的一点面条吃了,还喝光了碟子底下剩下的一点汤,笑着夸了凌谦一句,味道真的很好。

    凌谦努力挤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

    在凌卫看不见的地方,心已经被秘密即将遭到揭穿的危机压得沉甸甸的了。

    第二章

    尽管凌卫一再强调要为明天的突击测验做准备,但实际上,预备的电脑文件还没有打开就被凌谦用耍赖的手段强行关闭了,两兄弟合伙把哥哥抱进了浴室,在把浴室弄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水渍后,又把哥哥从浴室抱到了大床上。

    做嗳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每一次高嘲后,就迫不及待地改变体位,寻求可以更深入的方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唔————

    只是想认真的爱哥哥。

    孪生兄弟心情罕见的完全一致,行动起来也采取了可以归为异类的激烈手法,狂野地释放欲望的同时,亦纠结于自首和谎言之间。

    也许再激烈一点,体力完全被榨干了,哥哥就不会做噩梦了。

    不要梦见残忍的、被刑讯的场面,当然,也不许梦见艾尔·洛森。

    另一方面,却又心情沉重的明白,不过是又一晚的徒劳无功。

    凌卫闭上眼睛前,氤氲着热情、迷乱、沉溺、疲倦,和纵容又无可奈何的眸子,在两人身上缓慢扫过,那视线像带着轻微电流的鞭子抽打于裸露的肌肤,难以言喻的温暖和疼痛使思绪变得更为凌乱复杂。

    结束后,卧房忽然变得如墓岤一样安静。

    顷刻前的热情和呻吟竟然能在瞬间烟消云散,不留一点痕迹。

    这让凌涵和凌谦同时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惊。

    这个时候,只有鼻尖嗅到的男性独有的微腥和床上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的哥哥赤裸美丽的身体,才能让他们找回真实感。

    一丝不挂的凌谦坐在床边,举起手挥了挥,把半空中悬浮的带荷叶形小灯罩的夜光灯移到一边,以免它的光芒影响凌卫的睡眠。

    凌卫的脸落入阴影里,轮廓看起来更为柔和。

    我们都是……笨蛋。凌谦望着哥哥的脸,抽着嘴角苦笑。

    凌卫呼吸很均匀,小麦色的胸膛微微起伏,令人联想到里面年轻强壮的跳动的鲜红心脏,凌谦伸出手,似乎想通过那薄而结实的胸肌感觉哥哥的心。

    但在他触碰前,凌涵毫不犹豫地把被子拉起来,把凌卫肩膀以下的地方都盖住了。

    别把哥哥吵醒了。

    你简直,就是一台机器。凌谦瞪着他的弟弟。

    不,凌涵锁起的眉心里藏着痛苦,我和你一样,都是笨蛋。

    不知为何,士气低落的凌谦,忽然和凌涵有了同仇敌忾的感觉。

    到外面谈吧。凌谦站起来,随手把房里的灯关了。

    两人随便地披着临时房间衣柜里提供的宽大睡袍,走到和客厅相连的大露台上。在这里,可以饱览训练基地的夜景。

    凌涵刚刚把透明的密封隔绝门关上,凌谦说:等一下。

    他打开隔绝门,跑到了客厅,不一会就回来了。

    凌涵发现,他手里拿着一盒烟。

    小心变成烟鬼。妈妈如果发现你抽烟的话,她可不会高兴。

    有心事的时候才抽。

    由强化玻璃制成的密封门重新关上,晚风阵阵的露台变成了可以讨论秘密的地方。

    凌谦抽出一根烟,老练地点燃。

    泰斯的死,查到一点什么了吗?

    你猜得不错,泰斯并不是自杀那么简单。虽然现场布置得很完美,但我可以肯定是他杀。凌谦一边抽着烟,一边沉着脸说。

    两兄弟一直在秘密调查卫霆的事情,也透过关系查到了当年的审讯官的资料。

    没想到,还没有任何动作就传来了泰斯的死讯。

    谋杀一位中将,还成功地布置为自杀案件。凌涵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低沉地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一点,你也可以猜到吧?凌谦瞥凌涵一眼。

    两人的心中,同时出现的名字,就是艾尔·洛森。

    其实,被杀的应该不仅仅是泰斯中将。

    这话怎么说?

    在泰斯所谓的自杀前十二天,他刚满二十岁的独生子在一次星际旅游中死亡。据说是航空呼吸气囊出了问题,确实,有时候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儿子在飞船着陆时启动呼吸气囊,里面的氧气失压发生爆炸,所在房间炸成粉碎,连尸体也找不到。

    独生子死了,这对泰斯的打击一定很大。他的妻子呢?

    凌谦露出一抹冷笑,这个老东西,从前做了太多残忍的事,现世报吧。他没有什么亲戚,妻子十几年前就死了,留下一个儿子。现在儿子也死了,剩下他孤零零一人。所以,军部综合现场看到的证据,再根据他的状况,要给出一个自杀的结论也无可厚非。

    很好地利用了看起来无可挑剔的合理性,凶手很高明。凌涵颇有深意地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秘密调查,再经过分析,我对这次的事件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凌谦问:想不想听听?

    凌涵做了一个请他继续的示意。

    凌谦把已经吸到一半的烟掐灭,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泰斯独生子的死不可能这么凑巧,一定与泰斯的死有关,那么,为什么要把泰斯的独生子扯进这件事呢?如果只是为了让泰斯的自杀显得较为合理,似乎不值得花这么大工夫。泰斯作孽太多,为人孤僻,工作压力很大,听说军部最近对他也屡有责备,就算他独生子没有死,只要现场布置得好,也是可以得出自杀的结论。相对来说,在星际旅行中要制造一起意外,还要躲过意外调查团的精密调查,难度很高。

    凌涵似乎听出凌谦的意思了,吐出一口气,你是说,最爱的人?

    不错,凌谦点头,泰斯的人生里,他就只剩一个儿子,那是他在这世上最爱的人。这让你想起了什么?

    凌涵棱角分明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郁。

    还能想起什么?

    除了二十年前奄奄一息的卫霆,和闯入审讯室的艾尔·洛森。

    你刚才说,所在房间炸成粉碎,连尸体也找不到。

    你也想到了,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