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节
“是家父。”他沉重地说。
“他人呢?没来?”
“家父卧病在床,而且……不肯就医。”他为难道。
“那我还去干什么?一个一心求死之人,便是灵丹仙药,也是救不活的,公子还是节哀顺变吧。”我冷漠地转过身,给他一个背影。
“那我还去干什么?一个一心求死之人,便是灵丹仙药,也是救不活的,公子还是节哀顺变吧。”我冷漠地转过身,给他一个背影。
他愣了许久,有些急迫地上前,抓住我的衣袖:“大夫,早闻您的仁慈之名,富贵贫,一视同仁,如今满京城的大夫都不肯上门为爹治病……”他一时哽咽难语。
心微颤,我缓缓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清澈的眸子含着一点泪花:“大夫,今日无论如何,一定要随在下去一趟,在下诊金一分不少,就算治不好,也绝不敢怪责大夫。”
我扭头吩咐伙计:“收拾东西,我今日要出诊。”
“大夫,夜也深,不如禀报老爷之后,再作打算。”伙计本是定南王的亲信,安插在我的医馆里,对外,没有人知道这座医馆是定南王的产业,只知开医馆的大夫姓蒙,是南方人。
深夜出诊,从未曾有过。但今日,面对南宫少冲苦涩的表情,我竟无力拒绝。
若不是南宫家,我慕容家又怎会落到今日这境地,然而,我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肠。
卧榻之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奄奄一息地躺着。
我坐下诊了脉,回头问道:“公子,病人有几日未进食?”
“已有七日。”少冲抬了抬眼皮,悲伤地答。
哼。我轻吐。七日未进食,便是铁打的,也要倒下吧。
这位南宫老将军根本不需要看病,只需要进些食水。
“熬一锅稀粥送上来。”我道。
“大夫,万万不可。”少冲慌忙拦阻:“爹爹说过,除非皇上亲临,否则绝不肯进食水。”
扑,我几乎忍不住笑出声,幸好蒙庙牢牢地遮着我。
可怜的老人,还在想着皇上吗?
皇上此刻恨不得南宫家早死,就可把所有兵权归到自己手中。
看着的病人,我总算明白,什么叫痴心妄想,什么叫愚忠。
“他不肯吃,你不会强喂?”我讶道。
“爹爹决定的事,生为人子,不敢违拗。”少冲垂下眼皮,一脸凄怆。
老子愚忠,儿子愚孝,这一家父子两人,真是不可理喻。
“熬粥,熬粥。”我拍着桌子:“你是想你爹死,做个不孝子孙呢,还是想你爹活,被他臭骂一顿。”
少冲看了我半日,终于醒悟过来,出去吩咐下人炖了一锅稀粥。
我背起药箱,对他道:“每日喂你爹喝一锅粥,两日后便可进些米菜瓜果,三日后便可进荤食。”
少冲将我一直送到门外,又命下人拿来诊金,我一力推辞,少冲感激涕零,看看送到门外,我上了马车,他还立在那里,我心念一转,向他招手,他立刻近前来,我在他耳边低低道:“等你爹醒了,告诉他,要想得到皇上的恩宠,只需要让他觉得你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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