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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天上飘下的雪变小了许多,丝丝冰凉的雪花落在宫琉羽的脸颊上,让她有些恍惚,隐隐约约的,她好像看到了妈妈牵着她跟姐姐的手,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赫拉尔的城堡一路走去的样子,大小错落的脚印遗留在雪地里,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笑声…这种情景,再也回不去了。
有的时候,梦境太真实也太完美,让人留恋。现实反倒成了那么残酷的虚假。多希望,永远的只活在回忆里,不要再走出来了。
宫琉羽踩着小道上厚厚的积雪,一路走到了家门口,她打开了门,走了进去,一股暖气立刻包裹了她冰凉冰凉的身体,她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积雪,便已听到苡蓝那独有的轻松活泼的声音,“小琉羽,快关门,冷死了,不怕冷的去死!”
宫琉羽无奈的笑了笑,立刻关上了门,经过了那件事之后,她跟苡蓝的关系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般变得僵硬,两个星期里,两个人完完全全的就是以前的那种状态。但是苡蓝心里清楚,宫琉羽变得比以前更加有防备之心了,尽管她现在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你,但只要出现哪怕一丁点的问题,她们之间的友谊就会完完全全的断送。她不希望这样,所以她总是努力的装出一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层的模样,也努力的避免着提到关于“天使”的问题。
“琉霜找你好久了,你快点去看看你姐姐吧。”苡蓝又道。
“好。”宫琉羽的嘴角勾了勾,说道。随后她转过身,走上了楼梯,在转身的一刹那,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笑容。宫琉羽扶着把手,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在楼梯上,神情平静的那样的不真实。离开了优诺之后,她并没有回教室,也并没有去找任何人,她去了银湖,在那棵树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想了一下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就是不想面对任何人,因为无论是谁,她都无法去面对,这…是多么可悲啊。
但是,她现在却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姐姐。
她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开口。
她不知道…“琉羽,你整个下午去哪里了,去平台找你的时候你也不在,优诺也不在,我去问她你在哪里时她也不知道,我真是急死了。”还没等宫琉羽想下去,宫琉霜的脸就已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却比中午在平台上的时候好了许多。
面对骤然出现在眼前的宫琉霜,宫琉羽下意识厌恶的皱了皱眉,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喜欢有人靠近她,但也不知何时起,自己却已习惯了他的靠近。
只有他的靠近。
“琉羽?你还好吗?”宫琉霜的脸上浮出了一抹忧色,宫琉羽立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最终还是用那一贯的淡薄语气道,“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宫琉霜银白色的双眼中透露出了一丝疑惑,却终被担忧所掩盖,或许宫琉羽不知道,她刚刚在说出这么一句话时的神情是多么的憔悴。
进入宫琉霜的房间后,宫琉霜就问道,“优诺中午跟你说了些什么,还有洛欣的事情为什么会跟你有关?”
宫琉羽微微闭了闭眼,该来的,总会来,自己总是需要解释的。
宫琉羽完完整整的把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了宫琉霜,从洛欣袭击她开始,到优诺让她去救洛欣结束。但她却只字未提南风弈跟冷月凌的那层关系,也没有提到那天在餐厅后看到,不,应该说感受到的那一幕。
“…优诺让我们去救洛欣。”宫琉羽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说完,她便噤声了。
而在一边安静的将一切听完的宫琉霜,此刻也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她的神情从原本的震惊慢慢转变为了忧虑…倏地,她猛地抬头望向了宫琉羽,感受到了那份目光后,宫琉羽微微一惊,却还是那副淡然的神情,让人无法猜想她究竟在想什么。
“那你准备怎么办?”宫琉霜问道,眼底却隐藏着一份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感,好似在试探什么。
“不知道。”宫琉羽很诚实的答到,不易察觉的低了低头,的确,此刻的她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定夺。
宫琉霜沉默,但宫琉羽知道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一种莫名的惊慌充斥着全身,但强大的定力却让她依旧文丝不动。
原来,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如此。
良久,宫琉霜才开口道,“琉羽,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或者,你确定你一切都好?”
这次轮到宫琉羽沉默。而宫琉霜的眼神此刻也变得更加的犀利,褪去了常日里的那种温柔之气,宫琉羽还是有些不适应,但她却也不敢在姐姐面前说谎,无论怎样,姐姐永远都是她的姐姐,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家人了。
宫琉羽的眼眶微微一红,压低声音幽幽道,“上次你把我救醒之后,我就失明了,而且,我也没有了法力。”宫琉羽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浮现在脸上的那唯一的一丝情感波动也消失殆尽,仅仅是一瞬,立刻恢复了那种完美的冰山状,让人再也无法接近她的内心。
“这么长时间,原来你都瞒着我们,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震惊过后的宫琉霜,看着眼前的宫琉羽,心疼的问道。
“冷月凌。”宫琉羽开口道,这是半个月以来她第一次说出这个名字,心中不免漾起一阵涟漪,“他从我一醒来就知道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近段时间突然变得那么亲密的原因?”
“是。”
“那为什么最近根本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不知道。”
面对宫琉羽毫无温度的简短回答,宫琉霜叹了一口气,“你对自己的事情永远都是那么漠不关心。”
宫琉羽没有说话,不是她不关心,只是她不会将这种关心表露出来,无论对谁,都不会。那么长的时间,她早已学会隐藏自己的内心。
良久,宫琉霜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交给我们吧,你就不要再管了,那你的眼睛怎么办?”
“我想去沁山。”宫琉羽开口道,去沁山,是她下午在银湖边决定的。沁山,可以说是她的第二个家,自己从五岁开始就跟姐姐一直在沁山上修炼法力,一直到十岁才再次回到了赫拉尔。可以说,她对于沁山的感情远远的超出了赫拉尔。这般的与世隔绝,也造就了她沉稳的性格。
“沁山吗…”宫琉霜喃喃道,“好久没有去沁山了,或许,潘婆婆和潘爷爷会有方法治好你的眼睛。”
“或许吧。”宫琉羽的声音明显的轻了许多,从优诺对她说了那些话开始起,她就意识到就算自己不在乎有没有法力或者看不看的见,但是现实告诉她,没有了这些,她什么都不能做,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别人,她也必须将自己的法力找回来。但是…这么长时间了,自己的眼睛根本看不见一丝光亮,身体中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法力波动,多少个夜晚,她努力的想要唤起自己体内的法力,却无论怎样,也是于事无补。宫琉羽不易察觉的叹了一口气,指尖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她咬了咬唇,“姐姐,你说我会不会永远都看不见了。”
“不会的。”宫琉霜的回答来的又快又坚定,但事实上,她的心里也没底,她不知道此时她能为妹妹做些什么,但是至少,她不能浇灭了她的信心,“一定会好的,你的法力也一定可以找回来的。”宫琉霜站起了身,走到了窗前,银白色的双眸望着窗外的白雪,此刻,夜幕已经降临,如此的漆黑,就连雪花那圣洁的纯白也被淹没,在黑夜中若隐若现。宫琉霜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战栗,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黑暗,每每遇到黑暗,自己总是会懦弱的缩成一团,无助与恐惧便会充斥全身。但是此刻,面对宫琉羽,她不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脆弱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竟然都没有说一声,更没有露出任何的痕迹让别人怀疑她,尽管生活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但她却依旧保持着兀傲的姿态漠视一切。
她不能这么不在乎自己。
也不能这么摧残自己。
宫琉霜痛心的想到,琉羽,琉羽,为什么一直都放不下,为什么一直生活在仇恨当中,为什么一直独来独往,拒绝别人的帮助,为什么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内心,不让人靠近。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也并不是你应该有的生活。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犹豫的声音,“姐姐…你会陪我去的,对吗?”
是宫琉羽。
宫琉霜猛地一惊,这般犹豫的语气,怎会是从宫琉羽的口中传出,但惊讶归惊讶,该回答的她还是必须回答,“我…”话刚到嘴边,她却犹豫了,其实,自己也有着一份始终放不下的情感,她希望可以陪伴宫琉羽一起去沁山,但是却又无法任由优诺跟英圣熙单独的呆在一起,她不希望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宫琉霜抿了抿嘴唇,却听到宫琉羽恳求般的声音,“就这一次。”
“我…”宫琉霜的心颤了颤,在她的记忆里,妹妹何时表露出过这种恳求的姿态,宫琉霜心一软,脑海中原本的那些思考在一瞬间内消散,她轻微的叹了一口气,但很明显,尽管是那么微小的一个动作,宫琉羽也敏感的感受到了,只见她的眉宇间浮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她没有掩饰,这个表情自然很轻易的落入了宫琉霜的眼睛。“好,姐姐陪你去。”宫琉霜最后决定着,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等我们救出洛欣之后,立刻就走。”
宫琉羽愣了一下,然后才应道,“好。”她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个鲜有的微笑,看着此刻的她,宫琉霜犹豫的内心终究也变得坚定下来。琉羽,永远都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宫琉羽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嘴角的笑却依旧凝固在那里,但语气早已变的淡漠如初,一字一句,透着阵阵的凉意。
窗外的雪已经停止了,漆黑的夜里更是看不到一丝光亮。而别墅中,尽管灯光依旧,寒意却从未减少。宫琉霜看着眼前的宫琉羽,嘴稍稍张了张,但那句问话却也生生的卡在了喉口,始终问不出。一时间,她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答应妹妹的话,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清楚,虽然她一直觉得宫琉羽自从妈妈死后就变得深不可测,但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感觉到这种深不可测或许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宫琉羽已经隐瞒了太多,她也太善于伪装,这样的人,该是多么的可怕。就像是今天的是,倘若宫琉羽她自己不说,或者,她没有给自己暗示,论谁都无法看出她已经失明以及失去法力这一事实吧。而冷月凌,又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他可以一眼就看出宫琉羽的不同。想到这里,宫琉霜不由得一阵战栗。但是…宫琉霜皱了皱眉,自己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妹妹产生这种感情呢,无论怎样,她永远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啊。
回过神来,宫琉霜看到的只是宫琉羽的一个背影而已,不知何时,她已经默默的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宫琉霜怔怔的站在那里,视线渐渐的模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