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会议就到这。”
夏谦博合上文件起身离开,一群人鱼贯而出。穆宇珂快速奔回位子,拿起一早准备好的东西,笑容满面地走进办公室。
“总经理,咖啡!”优雅地放下咖啡,“会议记录,请您过目!还有,招标书我已经影印装订完毕,并且分发到各个董事手中,批示好的文件我也逐一交送到各部门,另外”
眼前的人小嘴一张一合,精神奕奕,昨日那个耷着脑袋,萎靡疲惫的仿佛不是她。
“总经理?”
夏谦博意外自己走神,穆宇珂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他随手翻了翻会议记录,笔记清晰,内容简洁明了。
“今天很积极。”
“因为不认真工作的员工不是好员工,博美遍地都是优秀人才,我不想成为害群之马!”穆宇珂说的慷慨激昂。
夏谦博挑眉:“觉悟挺高!”
穆宇珂立马狗腿地凑上去:“领导教的好!”
夏谦博失笑,胃里的不适稍稍有些缓和,“行了,出去吧!下午准你半天假。”
穆宇珂鞠了个大大的躬:“谢谢总经理!”
脚步轻盈地走出博美,登上回c市的车,扬起唇,夏谦博,慢慢享受腹泻的滋味,包你**!
一个月未回家,穆爸穆妈甚是想念,一个劲拉着她说话,穆妈捏着她圆滚滚的娃娃脸,硬是强调她瘦了,心疼到不行,恨不得把桌上的菜全灌进她的肚子里。弄的她哭笑不得,却又异常感动。无论在外受了多大的委屈,遭遇多少困难,家永远是她避风港,父母一直是她坚强的后盾。
“囡囡,这次二姨给你介绍的对象是s市的,我看着不错,和你在一起,有个人照应,我和你爸也放心!”
哎哟喂,娘,你怎么又来了!
穆宇珂机械地擦碗,自动屏蔽此话题。
“囡囡,这次可不能再耍小性子啰,妈妈也是为你好”
“囡囡,来跟爸爸杀一盘!”不愧是战友,穆爸即时出声打断了穆妈的长篇大论。
穆宇珂获救般的放下碗,蹦到穆爸身上,像树袋熊样挂着:“老爹,我太爱你了!”
穆爸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对身后穆妈的絮絮叨叨充耳不闻。
穆宇珂回头朝妈妈吐吐舌头,幸亏她聪明傍上老爸这棵大树。
在家逍遥了两天,元气大好,神清气爽地登上回s市的车。
“丫头,这是?”莫美娟好奇地询问,地上放着一大袋子蔬菜,还有只鸭子伸长脖子嘎嘎叫。
“莫姨,”穆宇珂不好意思地抿唇笑,“蔬菜都是我妈妈闲暇时种的,你和小宝放心吃,绝对没有农药!鸭子也是,我妈妈说三九天最适合进补!”
“丫头,你个孩子,真是”莫美娟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哽咽。
“莫姨,你快拿回去吧,我走了。”穆宇珂受不了别人感动,把东西推攘给她,抓起包走了,生怕莫姨不肯要。
“真是个傻妹!”莫美娟看着娇小的身影隐在人群里,抽抽鼻子,翻出手机,快速拨通:“夏谦博,你不娶她做老婆,我就带着小宝离家出走!”
“夏叔!”
夏仁生一眼望去,那画面恩,很喜感!
穆宇珂踮脚拼命挥手,鸭子在空中一晃一晃,翅膀扑腾扑腾,她倒毫不在意。
“丫头,叫我出来什么事?”
“给!”穆宇珂把不安分的鸭子塞在他手里,他接的措手不及。
“夏叔,这可是我家自己养的哦,保证味香肉美,大补!”穆宇珂拍了鸭子的头,示意它不要再叫。
“夏叔,不许说不要!”穆宇珂嘟嘴,“每天的早饭中饭我都是蹭你的,送你只鸭子孝敬你不过分吧!”
“呵呵,丫头,你啊!”夏仁生像父亲般摸了摸她的头,商场上严肃不苟言笑的他在这般时刻竟然词穷,唯有望着笑眼弯弯的她。
“嘻嘻,夏叔,其实我也是贿赂你啊!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哦!”
儿子,好像我也帮不了你了,得此女子伴一生,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星期一,工作日。
穆宇珂急着验收成果,顾不得肉疼打车钱,探头探脑地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晃。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她装作送文件敲门,好一大会都听不见回应。莫非还没来上班?
诧异的回到位子,拄着下巴有些心不在焉。伸手摸电脑前的早餐,自从那次之后,此后每天早上她的桌前总会有一份热气腾腾的早点,她自认为是夏叔为她准备的。摸了好久,什么都没有。视线从办公室挪回来,奇怪,今天的豆浆面包呢?
“穆宇珂,把这些资料送去二十楼!”
fiano分发给她一叠资料,交代完后急匆匆地走了。
“怎么也没瞧见咱们帅气迷人的总经理啊?”电梯里某个女人嗲嗲地问身旁的小b。
帅气迷人,姐姐千万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骗,他是万恶的资本家。
小b在26楼工作,穆宇珂打过几次招呼,不过人家眼界高,不屑于鸟她。
小b看了看她,估计不想她知道些什么,凑在某女耳边窃窃私语。
“什么,总经理住院了!”某女心急如焚,狂摇小b。
“嘘,你别吵!”小b朝某女使眼色,示意她还有外人在场,之后两人心领神会闭嘴不谈。
穆宇珂却这句话被撩的心神不宁,夏谦博住院了,怪不得不在,难道是她的咖啡起作用了?
匆匆送完资料,她一头奔向夏仁生的办公室,“夏叔,你知不知道总经理住院了?”
夏仁生惊讶于她如此之快就得到消息,瞧她一脸担忧,心中暗暗欢喜,“丫头,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夏叔,他是哪里不舒服?”穆宇珂试探性问道,断胳膊断腿,毁容失忆都没关系,只要不是
“是胃。”
轰!不会吧!她就放了一颗,竟把人整医院去了。她完蛋了!
“丫头,你还好吧?”夏仁生拍拍她,她的脸色着实难看,“你要不要去看望下?”
穆宇珂瑟缩,她是刽子手,躲都来不及,哪还有勇气出现在人家面前。
夏仁生当她面子薄害羞,直接把地址塞给她。
穆宇珂忐忑不安的坐在电脑前,夏谦博不在,fiano忙的顾不上给她找茬,鲜有的轻松她却处于矛盾焦虑之中。
去,不去。去,不去。笔记本上戳戳点点,满满一整页,她还是犹豫不决。头发抓成了鸟窝,她都快疯了。不去!笔一扔,他这样完全是报应,谁去是小狗!
“护士,703号病房怎么走?”
“直走左拐。”
站在病房门口,穆宇珂心跳加速,一再看手里团团拉拉的纸条,703,夏谦博就住这间。握在门把上的手渗出汗,她就是没出息,就是心软。轻轻转动门把,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病房里很安静,百合花的清香掩盖了空气中的消毒水味,绕过墙,病床上的人正睡着,脸色苍白,依然帅的很有味道,右手挂着点滴,左手捂着腹部,眉微微皱在一起,似乎很不舒服。
穆宇珂放下袋子,愧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避过挂点滴的右手,不经意一触竟异常冰凉,她更加自责,搓热双手,轻轻握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是不是这里不舒服?”穆宇珂腾出一只手贴在他的腹部,“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自然是得不到回答,她极缓极轻地揉,生怕惊扰他。心中被惭愧和后悔填满,“我不是故意在咖啡里下药的,我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谁让你整我来着!我承认我小心眼,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事,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你在我咖啡里下什么药?”低低的嗓音传来,透着股沙哑。
“泻药,我不知道药效这么厉害!”穆宇珂低头专注地帮他揉胃,蓦地猛抬头,清冷的视线射在她身上,她嗖的站起来:“你,你醒啦?”
夏谦博失神地望着手中的热源消失,面前的人尴尬无措,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
他睡的迷迷糊糊,却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握上他的手,温温软软,小小柔柔的,记忆中也有这样一双手,包裹着他,陪伴他度过童年难熬的点滴生活。胃还是很难受,连日来的不规律饮食,外加应酬,抽搐般的疼痛搞的他头大,若不是被莫美娟发现,自己说什么也不肯再进医院。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先养好身体。只要你好了,要杀要剮随你便。”
穆宇珂稍稍抬起头,他的脸色很难看,左手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不小心碰到右手,针头往外偏了些,血回流。她急忙上前扶住他,双手穿过他腋下,像抱小宝那样,让他支撑着坐起来,细心的帮他在背后垫好枕头,一系列动作做的自然得体。
被夏谦博盯的不自在,她怯怯地收手,退在一旁。
“袋子里是什么?”
“哦,我都忘了!”穆宇珂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的往外翻,饼干,果冻,巧克力,苹果,香蕉,还有罐头食品。
“你买的?”夏谦博抚额,傻妞当他来度假的么。
穆宇珂点点头:“你不喜欢啊?”她生病住院老爹都会买零食哄她,才不会让她那么无聊。
“那这个呢?”穆宇珂献宝的拿出几本财经杂志摊在他面前。
“懂得来自首,就没有想过后果?”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我一项项赔给你,不过可能会久一点。”穆宇珂板着手指计算,以后只能顿顿肉包青菜相伴了。
“逞一时之快,欠人钱很开心?”夏谦博冷冷开口,冻的她稀里哗啦。
穆宇珂小声狡辩:“你先挑起事端的啊,堂堂总经理欺负我个小孩子。”
小孩子,她还是小孩子!真亏她说的出口,还那样理直气壮,耍赖的本事倒是和妈妈有的一拼。
受不了他强大的气场,穆宇珂低头削苹果,苹果在她手里灵活的转动,果皮连成一串串的往下掉,丝毫没有断开,引得夏谦博也略有兴趣。
她把苹果切成一块块,放在水里温了会,然后插在牙签上递给他。夏谦博
没有反应,表情有些木然,好像过去也有一个人如此这般,只是苹果会进她的肚子,然后满足地舔舔手指,对着他嬉皮笑脸。
“水里没下药,你不信,我吃给你看。”他不接,穆宇珂以为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势塞了一块在嘴里。
“呐,你信了吧!”她捏起块苹果凑到他面前,“挺好吃的,总经理,赏个脸吧!当我向你赔罪。”
她调皮地眨眼,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有些许笑意,更多的却是真诚。她的睫毛上下翻动,像灵动的精灵翅膀,一闪一闪,闪进他心里。夏谦博顺势张口咬了下去,6岁以后第一次被别人喂着吃苹果,味道还不赖。
以后的很多年里,他都会记得秋末的午后,有个傻傻呆呆,天真可爱的女孩亲手喂他吃苹果,那种味道深入心底,久久无法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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