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男女宋金游记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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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男女宋金游记第7部分阅读

    这位先生听口音,莫非是南朝汉人?”

    “呃……”范若正在调整盘腿的姿势,被这么一问一下大脑卡住了,还是斡达剌替他答的:“对。”完颜盈歌一笑:“范先生既然不习惯盘腿,怎么舒服怎么坐着吧。”范若当然没有别的选择,尽管他很想把腿伸到炕桌下面,但还是觉得会太随意。

    然后完颜盈歌举杯敬酒,再次天南海北闲聊一通后,大概是担心被完颜盈歌再次问起“忠武将军到来为什么不告诉他”,便主动把话题往生女直诸部一直以来被银牌天使以及辽国军兵官吏欺压的事。一开始完颜盈歌还含糊其辞,担心被这个辽将给套去什么话然后找自己麻烦,但很快他发现对方这是在有意激起自己对辽的仇恨,于是愈发谨慎起来。

    斡达剌这,便越来越接近于摊牌了:“请问太师,如果忠武将军哪天看不惯贪官污吏兵匪官绅们一直以来欺压生女直,一怒之下和大辽决裂。那么太师能否带领生女直各部投靠忠武将军,共抗暴政?”

    完颜盈歌听了这话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大辽的将官竟然能跟他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这个时候他真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因为他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个人来此的目的,答应了很可能中了对方的圈套,留下了叛辽的口实,而不答应又不知道会不会惹怒了对方继而在辽帝那被参奏个莫须有的罪名治罪。

    实在没法回答,完颜盈歌只好尽量转移话题:“你说忠武将军……叫萧海里?”

    “正是!”斡达剌回答。

    “嗯。”完颜盈歌点头,喝了口酒,似乎陷入了沉思,“早年似乎做过银牌天使呢……”

    就在这时,侍卫进来禀报:“禀告太师!阿骨打少爷和斡里衍统领已经结束了便装游历诸部之行,如今正在太师府外等候!”

    “哦?”完颜盈歌大喜,赶紧跟斡达剌说,“我们部落两个晚辈出去微服私访,现在在外面等着,我去接下他们,两位稍候。”

    说罢也穿鞋下地,快步出了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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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太师是辽朝代对节度使的称呼。

    16狭路相逢[本章字数:328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823:09:470]

    “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看完颜盈歌出去了,屋子里再没有外人,斡达剌便小声质问起只顾埋头吃喝的蔡良与范若,“我这一直自己跟他说,你们就算不帮我把话题转到反抗辽朝,起码也附和一下我吧?”

    蔡良低头继续低头跟一个蒸得油汪汪的猪肘子较劲,但还是伸出了左手,拇指食指相对,剩下三个指头伸直。范若看斡达剌一头雾水,连忙解释:“他的手势是‘ok’,表示答应了你。”

    “别哦什么的啦。”斡达剌严肃道,“乱摆手势当心被杀掉,来时候生女直老百姓射你那一箭,你忘了?”斡达剌一提醒,蔡良这才放下肉,连连点头说好。

    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三个人都屏住呼吸,听外面人的谈话内容。

    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说,“我和娄室带着几个侍卫乔装成寻常百姓,走遍了生女直各部,才发现我提议的让偷盗抢劫之人变卖偿还的方法并不现实,那些人如果有家残变卖偿还,就不去做贼了。如此就只能卖妻子儿女,骨肉分离的惨状我实在看不下去,就买下个抱着襁褓中幼子的女子为奴。”

    “是啊,这条法令颁布下去后,偷盗抢劫的事情没见少,倒是市场上卖老婆孩子的人多了。”另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也跟着说,这个应该就是叫斡里衍的人了。

    “这么凄惨?那么没结婚的不是连妻儿都没得卖?”说这话的是完颜盈歌。

    那个洪亮的声音回答:“是啊,于是只能把自己卖了,我们回来时看到一个被判偿还偷盗财物的人,为了捕捉海东青还债,结果从断崖上跌下来摔死了。”

    “唉,竟然如此凄苦。但比起以前捉来打死,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如今杀不得,又罚不得,难道我们放任那些偷盗抢劫之人?”完颜盈歌问。

    “当然不能放任,所以这一路上我也在想办法,现在我有个想法是:能不能给那些贫苦百姓免两年赋税。”

    “好主意!他们休养生息度过了难关,以后日子好了、人丁兴旺了,我们也才能收上更多的钱粮。阿骨打,你小子想事情越来越周到了啊!”完颜盈歌很爽快地肯定了这个提案,“稍后我就交代各个部落来把贫苦之众统计呈报上来。”

    “承蒙叔父平日教诲。”看来声音洪亮的人是完颜阿骨打了,他跟叔父完颜盈歌还挺客气。

    “但是,就算免了贫苦之众的赋税,可海东青总还是有人要去捕捉的。”叫斡里衍的人依旧略带沙哑的声音如是说,“现在有人自卖为鹰奴还可以去主动涉险。以往干脆没人去涉险抓鹰,都得我们派铁骑去挨个部落催征才能完成对大辽皇室进贡海东青贡的重任。”

    “辽皇室的那些混蛋真可恨!驱赶我们的战士去逼我们的百姓……”阿骨打听起来说得咬牙切齿,“今天上午在断崖那,斡里衍因为得罪了辽朝士兵,还挨了一顿鞭打……”

    接着没有了说话声,很显然完颜盈歌制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暗示会客厅内有辽朝的人。

    不一会,完颜盈歌带着两个人进来了,进门就陪笑:“三位大人,我的侄子和手下部落长回来,现在带来见三位契丹大人!”说罢带头行礼。

    跟进来的两个人也都单膝下跪施礼:“生女直完颜部阿骨打见过三位大人!”“生女直七水部统领完颜娄室参见三位大人!”1

    “起来吧。”斡达剌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但心里却七上八下地翻腾着,刚才他听到了完颜阿骨打对辽的不满,那么自己可以从说服他入手……然而当他侧过头看跪地上的两个人,不禁大吃一惊。

    地上跪着的完颜阿骨打正是此前在断崖下那一群生女直百姓的头目,而自称完颜娄室的,则是之前被斡达剌用鞭子抽打的年轻人!

    从那两个年轻人的惊讶之色来看,他们显然也认出了斡达剌,这种尴尬持续了大约半分钟,被完颜阿骨打主动打破了,他再次对斡达剌跪拜:“上午时我们眼拙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多多海涵。”

    说着捅了一下完颜娄室。完颜娄室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傲慢地下跪,没好气地说了句:“请大人多多海涵。”

    斡达剌见到完颜娄室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此前跟随萧海里做大辽催鹰特使来到生女直诸部还没有人敢跟他这么无礼,本想发作,但看到蔡良在冲他使眼神,便压下火:“哎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就不要提了。继续说刚才的话吧!你们二位起来出去吧。”

    “是!”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娄室应诺之后,保持拱手欠身的姿势倒退着出了会客厅。

    “太师,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哦?说的什么来着?”完颜盈歌装糊涂。

    “就是说,辽朝的贪官污吏如此欺压生女直各部,如果忠武将军看不下去了为生女直各部起兵反辽。那么太师会不会率生女直诸部响应?”斡达剌把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见完颜盈歌又装糊涂起来,便咳嗽了一声,厉声道:“太师!请回答在下的问话!刚才我听太师和刚才那两位在外面对话时,也听到了对大辽皇室的谩骂之话。”

    现在完颜盈歌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了,就在这时,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娄室带着几个人推门闯了进来,跳上炕把刀架在了斡达剌、蔡良和范若的脖子上。

    “你们干什么?快住手!”完颜盈歌吓了一跳,赶紧上去阻拦。

    “叔父,这个契丹人已经听到了我们对辽皇室的不敬之辞,如若放他走,要么被告知辽朝廷,要么我们被此人攥了把柄。如今只能杀掉他们,然后安排部众把他们带来的100随从也全部杀掉,去野外埋好。等他们的什么忠武将军来问,我们就说没来过……”

    “且慢!”斡达剌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出实情了,“几位首领尽管放心,你们的话我绝对不会告诉给辽朝廷。”

    “凭什么信你?”完颜阿骨打一改之前对他尊重到近乎谄媚的老好人形象,杀气腾起。

    “实不相瞒,忠武将军已经因为看不惯辽朝欺负生女直诸部太甚,而起兵反辽了。”斡达剌大声说,“而我来此,正是奉将军命,来请太师共同举兵,以抗暴政!”

    “原来如此。”完颜盈歌点点头,“难怪一直在试探我。那么我又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在试探我、诈我呢?”

    “千真万确!太师勿要怀疑!”斡达剌说,“太师之前曾问过,忠武将军到生女直地界为何不通报太师迎接,我避而不答,原因便是忠武将军乃是反辽后撤退至此,并非朝廷所派。”

    “这么说还真是。”完颜盈歌再次点头,“看来此人说的话是真话,北院忠武将军萧海里的确是反了。”

    “那我们也跟着起兵?”完颜娄室的刀架在蔡良的脖子上,“如果有契丹贵胄举起反辽大旗,我们跟着起兵便也名正言顺……”

    “是啊是啊!”斡达剌赶紧附和,“忠武将军乃是当朝国舅,其妹嫁与天祚帝为妃,跟着忠武将军起兵,不仅师出有名,忠武将军还答应以后太师将是一人之上、众人之下,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绝非今天见了契丹人便低三下四的生女直节度使可比!”

    “听起来不错嘛。”完颜盈歌呵呵笑笑,“这位大人,你在忠武将军手下任何职?”

    “他是斥候长!”蔡良抢话回答时,斡达剌还在给自己编个高点的官职。

    “好啊!一个小小的斥候长,竟敢来我这堂堂的大辽朝廷加封的节度使这当老大!”完颜盈歌这次真的是生气了,“我不知道萧海里叛辽的真实目的,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因为可怜我们生女直一直被欺压!”

    然后对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娄室说:“10年前,那个萧海里被道宗皇帝封为银牌天使,来我们这里催缴海东青,不仅勒索钱财,随意打骂我们族人,还让我族女子陪睡。不仅如此,还跟那些被玷污女子的家人人说睡人家老婆女儿的感受……萧海里并不是第一个这么无耻的银牌天使,但做这么无耻的事还如此嚣张的,他萧海里找不出第二个!所以,萧海里以什么借口反辽我都信,却惟独不信是因为看不惯我们生女直被辽室欺压!因为他是最不拿我们当人看的!”

    “太师,10年前大将军也年轻气盛,现在都过去10年了……”斡达剌赶紧解释。

    “过去10年又能怎样?”完颜盈歌仰脖干下一樽酒,“10年后都变成大辽叛臣了,部下一个小小的斥候长都还敢大模大样跟我这节度使平起平坐,还敢在我的地界随意殴打我们的人!”说罢指了指完颜娄室。

    “不管太师怎么认为,萧大将军的确是诚心诚意来邀请太师一起举事反辽的。”斡达剌索性嘴硬到底。

    “好吧,那么请问斥候长,忠武将军带来多少兵马!”完颜盈歌问。

    斡达剌听到完颜盈歌问话正想该编多大数目合适,没想到蔡良又抢话了:“不到1000。”

    “哦?不到1000兵马,就想统领我们生女直各部跟大辽天军对抗?”完颜盈歌哈哈大笑,“那个萧海里哪是要带我们起兵抗辽,分明是想陷我们生女直诸部于水火啊!此等乱臣贼子,不杀何以报效我大辽朝廷的知遇之恩?不用跟他们废话了,拉出去砍了吧!跟他们来的100叛军也都一个别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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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完颜娄室,字斡里衍,一般表示尊重都要称呼字,名只用于自称及君父称呼。

    17擒拿叛使[本章字数:37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811:21:170]

    “等一下叔父!”完颜阿骨打制止住了要把蔡良等人往炕下扯的侍卫,对完颜盈歌道,“那个穿奇异服装的大个子,曾在断崖下救过斡里衍。”

    “哦?此人看起来面皮白净似一文弱书生,而斡里衍勇猛无比,能被这等人给救到?”完颜盈歌愣了一下,有点想不通。

    然后阿骨打就把当时断崖下的事情跟盈歌大致叙述了一下:当时完颜娄室误会了大个子,失手一箭射去。结果带着100士兵的斡达剌便要把完颜娄室杀掉,当时他们只有10余人根本无法和那100契丹兵对抗,无奈阿骨打只好厚着脸皮给斡达剌下跪求情,没想到那个差点被射杀的大个子也给求情,这才使得对完颜娄室的处罚从斩杀变成了鞭打。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在鞭打之后,那个大个子还要把伤药送给他。不管怎么说,那个大个子都不像是从骨子里对他们歧视的契丹人,而且真正把当时乔装成普通百姓的他们一行作为人来看待。

    “差点被射死,不记仇反而还求情?”完颜盈歌很吃惊,“斡里衍,是吗?”

    完颜娄室连连点头:“正是!”

    “知道了。把刀拿下来吧。我就奇怪你今天怎么跟我做起样子来了。”完颜盈歌说罢笑笑,完颜娄室也低头一笑,把刀放下了——刚才他之所以来到蔡良这,是怕其他侍卫过来伤害到蔡良,但因为一切事情还没结果,所以样子还是要做,于是把刀放在蔡良的肩膀上,看起来倒也像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但是还是没瞒过完颜盈歌。

    把刀放下,完颜娄室便对着惊魂未定的蔡良直接在炕上单膝下跪:“娄室鲁莽,在断崖之下险误伤恩人,恩人不计前嫌而挺身相救,娄室只期望日后能报答恩人,怎奈当时恩人在契丹军中,娄室想报答亦无门路,没想到在此得遇,适才让恩人受惊了。”

    蔡良虽然觉察出他的确在保护自己,但刚才刀离脖子那么近还是不舒服,便也只好强装笑颜:“别这样,不用客气啊,你不是也救了我么……”

    “等等!”完颜盈歌打断了他们,“虽然这位先生的确是个善人,但毕竟是跟着萧海里叛军来到这里劝降我们的,所以私下的恩情你再想办法。但这人必须杀掉,把人头一起献给临潢府,我们才能撇清和那个大辽叛臣的关系。”

    “完颜首领、哦不,太师!”几天来的折腾,蔡良有些习惯这种动不动就命悬一线的场面,现在便坦然起来——大不了最坏的结果是死了。他对完颜盈歌说:“太师,我们不是跟他来劝降您的,而是来劝告太师去剿灭他们!”

    “你说什么?”完颜盈歌一皱眉。

    “你说什么?”斡达剌猛地瞪圆了眼睛,惊诧地看着蔡良。

    蔡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多了,已经到这地步便把事情的前后都说了出来,说自己本来和朋友穿越到一个林子里,结果被那个萧海里当生女直百姓抓了起来,山林野人什么的侮辱了一路,被抽了鞭子不说,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被他们囚禁起来准备被杀死。说罢三下五除二脱下外衣展示身上的鞭伤。

    “呵呵,苦肉计而已!”完颜盈歌看看蔡良身上笑了笑,“这种把戏你还真别瞒我,下次再演苦肉计记得别敷药。”

    “苦肉计?你们看看我朋友!”说罢蔡良指指范若,“看到他眼睛上的疤了吗?苦肉计有这么往瞎了去打的么?至于敷药,是他看我们识文断字,妄想让我们帮他创什么东辽帝国,所以才礼遇我们,而给我们疗伤。”

    “东辽帝国?”不光完颜盈歌,完颜阿骨打、完颜娄室以及侍卫们也都看向他,很是好奇。

    蔡良告诉他们,所谓的东辽帝国,是萧海里的一个设想,他打算通过劝完颜盈歌跟他起兵,然后将整个生女直部收纳入他的帐下,届时攻下宁江州、黄龙府、辽阳府,占据生女直诸部地界和渤海的富庶之地,以此立国,和临潢府的大辽朝廷对抗。

    完颜盈歌问:“如果反辽,我们自己起兵就是,为什么还要跟着他萧海里?”

    这次斡达剌回答了:“太师乃大辽重臣,又是外族部落,起兵的话无论从何说都是叛逆。而忠武将军萧海里是契丹贵胄、更是皇亲国戚,以反昏君天祚帝为旗号起兵,名正言顺!”

    “哈哈哈哈哈!”完颜盈歌一阵大笑,“就他带那1000人?哈哈哈哈!”

    “太师!”蔡良继续说道,“我觉得,生女直各部一直被辽压迫,如果自己起兵反抗,更是名正言顺!”

    “算了吧。”完颜盈歌摇摇头,“我还得继续干这个生女直节度使吃朝廷俸禄呢,没事起什么兵抗什么辽,就算有这心有这胆子我也得有这实力。”

    此时斡达剌恨蔡良恨得咬牙切齿,前面最关键的两个事——自己的官职和萧海里的兵力都被他说漏了,使得他完全被动;在听到蔡良自称是来找完颜部攻打萧海里,更是怒火中烧;如今听到蔡良把萧海里招纳生女直最后一的一线希望也说破,再也抑制不住愤怒,把头向后猛地用力一仰,后脑重重地撞在用刀架他脖子上的侍卫的肚子上,那个侍卫没有任何准备立刻疼得全身无力,尽管在疼的一抖时割破了斡达剌的脸,但还是被斡达剌夺了刀。

    夺过刀的斡达剌起身劈向蔡良。完颜娄室见状,一脚把炕桌踢向斡达剌,不仅让斡达剌的刀深深砍进了木制的炕桌上,更泼了斡达剌一头一脸的肉菜。正在斡达剌往出拔刀时,完颜娄室的刀已经到了,斡达剌把立向自己的桌子朝自己这一扳,也挡住了刀,由于砍得地方在正中而完颜娄室又力气大,这桌子直接被砍成了两半。

    此前出于诚意,斡达剌主动把随身所带的刀交给了太师府的侍卫,如今抢过来的刀卡在了桌子上,桌子又被劈两半,斡达剌索性操起桌子腿抡了起来,仗着以前学过双刀,这次他的两半桌子抡得还颇有气势,原本跳上炕围过来的侍卫都没法靠近不说,完颜娄室也没法下手,因为一刀砍下去刀就会被带飞……然而就在僵持时,斡达剌猛的一声惨叫,继而摔倒在炕上,侍卫们便涌上夺去了被砍成两半的桌子,将他五花大绑地绑了起来。

    原来在桌子被完颜娄室踢翻后,满桌的杯盘便也摔到了炕上,其中一些宋朝制的瓷器杯盘便直接摔碎了,完颜娄室他们穿鞋跳上炕踩到碎碴也没事,但已经被邀请脱鞋上炕的斡达剌就不行了,当一个碎片刺进脚心后他刚本能地大叫抬起脚,另一只脚却又踩到了侧滚在炕上的酒樽,于是摔个仰面朝天。

    “姓蔡的!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上午真不该救你!”斡达剌眼里冒着火看着蔡良,“大将军对你待若上宾,你不仅不思报答跟我一起劝太师跟随大将军起兵,还在这关键时候来搅和……”

    蔡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到上午被斡达剌相救,也觉得对不起他,但又一想被作为女鬼囚在萧海里萨满营帐、随时可能被杀死的何冰,也只能对不起他了,干脆闭口不答。

    斡达剌力气很大,侍卫们费了挺大劲才把他绑好,即便如此,被架起来时,他还是把一口浓痰吐在了蔡良的脸上,然后被侍卫们推推搡搡地押出去了。

    “多谢救命……”蔡良半晌才反应过来,谢完颜娄室,完颜娄室赶紧回礼:“先生不必客气,是先生救娄室在前,娄室今时方得以回报先生。”

    已经保护着完颜盈歌到地上的完颜阿骨打对盈歌说:“叔父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个斡达剌对蔡先生是下死手的。”

    “嗯,这么看来,蔡先生果然不是跟他们沆瀣一气。那么,感谢先生上午对斡里衍的救命之恩了。”完颜盈歌也对蔡良一拱手,然后看看范若,“那个瘦子呢?穿的和蔡先生差不多……”

    “回太师,他就是和我一起从900年后穿越过来的好友……也不是萧海里的人,都是被萧海里抓去的!”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阿骨打,你赶快带人,把斡达剌带来的100人一起给收拾了吧!”

    “是!”

    斡达剌带来的100个斥候,在进了生女直节度使的太师府后,便被安排在偏殿——其实也是一个和会客厅差不多大的屋子,只是没有炕,摆了一个又一个的高桌大椅,上面摆放的都是生女直部的特产,其中包括山林里的野鸡、狍子肉,从江河里打捞出来的肥美的大鱼,以及各种爽口的绿菜和香喷喷的松子、甜甜的脆枣,还有醇香的麋酒。

    契丹斥候边吃边聊气氛甚是愉快,而门口站着的几个服侍的生女直女子看起来也都低头顺目、恭恭敬敬,甚至被他们用言语挑逗也只是害羞地低下头,他们一边吃喝还时不时嘲笑这所谓的生女直节度使的太师府不过相当于大辽一个财主家的大院。

    就在他们吃喝得开心时,忽然听到会客厅那面乱了起来,他们知道出事了,放下杯盘拔刀就要往出闯,没想到那几个服侍他们的生女直女子已经抢在他们之前出了门,并把门在外面匝上,连窗子也被用木头封住了,过一会一阵脚步声,完颜阿骨打带着侍卫们来了,但并没有杀进来,而是让刚才服侍的女子们给大门上的小门打开,对里面喊:“放下兵器,饶你们不死!等你们把刀和弓箭都从这里扔出来,你们就可以出来了。”

    被关在偏殿的斥候们面面相觑,放下兵器他们便做了这些生女直野人的俘虏;可顽抗到底,就算外面的人不杀进来,他们在这里也会饿死渴死,就在左右犹豫时,听到外面斡达剌声嘶力竭地喊着骂着:“蔡良,你个忘恩负义的匹夫!我死了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接着听完颜阿骨打说话:“斡达剌将军!你现在只是被抓,我们又没说一定要处死你,不用想那么长远吧!”

    听到斡达剌被抓,关在偏殿里的斥候们彼此望望,摇着头叹着气,解下佩刀和弓箭,从小门投出去后,脱去盔甲和上衣,彼此之间互相帮着用衣服绕过脖子在后背绑起双手,末了,一个比较年长的对外喊话:“屋中的100契丹兵士,皆袒肉面缚请降!”1

    “准降!”完颜阿骨打回答,虽然答应,但还是让侍卫们列好队搭弓上箭,对着偏殿屋门做好准备,以防里面诈降。准备完毕,才让一个下人去拿下门匝,把门打开,看里面的100契丹斥候都脱去上衣和盔甲,光着膀子反绑着双手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出来,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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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袒肉面缚,脱去上衣把自己双手在后背反绑上,中国古代表示诚心投降的方式。

    17赐尔为奴[本章字数:33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3021:48:200]

    当完颜阿骨打指挥部众把斡达剌和那100斥候关押好回到会客厅时,侍卫们正在收拾摔落在炕上的杯盘,而完颜盈歌紧皱眉头坐在椅子上,完颜娄室以及蔡良、范若都垂首站立在一旁。

    “太师已经把这个大辽叛臣拿下,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完颜阿骨打从外面回来看到叔父这愁眉苦脸的样子,便问。

    “我在愁,那个斡达剌和那100个契丹叛兵,该怎么处置?”

    “前面你不是说杀了然后刨坑埋了么?”完颜娄室接话道。

    “不行。”完颜盈歌摇头,“前面说把他们杀了刨坑埋了是不得已的下策,一旦有人走漏了风声,宁江州那面派人来查问,我们便不好回答了。”

    “可他们是大辽叛臣,我们有什么怕的?”

    “虽然是叛臣,但他们毕竟是契丹人,而且他们的大将萧海里还是皇亲国戚。这些人他们自己杀怎么都可以,但是被我们杀了,他们会记恨在心的!”完颜盈歌说得忧心忡忡。

    “那就活着给送去好了!”完颜阿骨打提议。

    “那怎么行,我们真给他们交给契丹人,他们肯定把我们骂大辽皇室的话传出去……”

    “哈哈,叔父没必要这么多虑!”阿骨打笑了起来,“叔父你是大辽朝廷册封的节度使,年初刚因为重新打通鹰路被辽帝赞赏;那个斡达剌不过是叛将手下的一个斥候长,而你又抓了他,他对太师所有不利的话在旁人看都是诬告。”

    “是么?”完颜盈歌想想,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阿骨打,你安排人去联络驻扎在宁江州的混同军,安排人把斡达剌这一众叛兵押送到宁江州去,同时派遣使者征询天祚帝,该怎么处置萧海里那些叛臣。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审一下,问问他们到底带了多少人马,驻扎在何处,是否有其他生女直部落与萧海里勾结——尤其是最后这一条,一定要问清楚!”

    “是!”完颜阿骨打领命后再次出去了。

    “斡里衍。”完颜盈歌看看完颜娄室,“你跟着阿骨打走遍了各部,着实辛苦。前面因为来了那个斡达剌冒充辽使,我没来得及给你们接风,现在已经让人安排下去了,等会重新在这里摆宴,给你和阿骨打以及随行的10位勇士接风!”

    “谢太师!”完颜娄室高兴地单膝跪地施礼。

    “免礼!”完颜盈歌呵呵笑着捋捋胡子。又看了看一旁傻站着的蔡良和范若,微笑道:“这二人既然不是跟随萧海里从临潢府来此,而蔡先生又救过斡里衍,我就不把你们送给宁江州了!”

    蔡良和范若听了虽然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但还是学着完颜娄室的样子单膝跪地:“谢太师!”

    “嗯!”这次完颜盈歌没客气,“以后你就留在我们完颜部做奴隶吧!”

    “什么?”蔡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师,我救了你们的人,你还要我当……奴隶?”

    “是啊!正是因为救了我们的人,所以才免了你跟随叛将斡达剌一同前来游说的罪过。留下你的命,让你当奴隶。”从完颜盈歌的语气来看,他还真不是在开玩笑,这下蔡良绝望了……看蔡良和范若还在面面相觑,完颜盈歌道:“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是奴隶了,去厨房干活吧!”

    两个人于是极其无语地跟着侍卫出了会客厅,来到了厨房,厨房并不大,几个大灶,每个灶上都放着大锅里面烧着水,一头挺大的猪被劈成两半,一些人抡着大刀往下砍肉劈骨头。由于厨房里的烟很大,两个人进来后的第一反应便是咳嗽了两声,刚站在门口迟疑,后面一个人便粗暴地从身后推搡:“快进去!干活!”

    回头看,原来是个一脸横肉的蠢汉,穿着羊皮衣服用绳绑在腰间,右手还握着皮鞭,见二人不去干活,蠢汉大吼:“我是负责这里的杂役头!”说罢把折成几折的鞭子拉得啪啪响,“不想挨鞭子,就赶紧进去老老实实干活!”

    蔡良范若看那蠢汉凶横又拿着鞭子,知道拧不过,只好进入厨房。进去后两个人便捂上了鼻子和嘴,但还是被烟熏得涕泪横流,眼看着一众杂役走马灯一样里里外外忙活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下手。

    “你们两个还站着!”杂役头气哼哼地走进来,用鞭子指着他们。

    “这……我们不知道该干什么……”范若说,“这里哪都是人,哪都有人在干活,看不出哪里需要我们。”

    蔡良暗暗叫苦,果然那个杂役头举鞭子就要抽,蔡良赶紧拦在范若前面,把他抬起的手慢慢放下来:“别生气别生气,我们都是新来的,没有眼力……这位大哥告诉我们一下该做什么吧。”

    “你个奴隶管我叫大哥?”那个人再次举手扬起鞭子抽打,蔡良抬起胳膊挡了一下,手背又被抽出一条血印。

    “你大爷!”蔡良这次真怒了,“那帮当兵的敢欺负我们就算了,你个干活的杂役头还敢拿鞭子抽我?”说罢窜过去打在杂役头的脸上,杂役头猝不及防,刚想还手,脑袋后面的小辫已经被蔡良揪住了,于是连拳头砸带用膝盖磕,蔡良狠狠地揍起那个杂役头。

    没想到杂役头也不白给,脑袋上挨了几拳后冷静下来,双手抓住蔡良揪自己辫子的手的腕子,用力一掰,蔡良痛得大叫一声松开了杂役头的辫子,接着被杂役头把手拧在背后,制服了。杂役头后大喊:“一旁烧火做饭的,拿来绳子,给这小子绑起来!”

    一旁剁猪排骨的应了一声,抄起此前捆猪蹄子的粗绳子,两下便把蔡良捆了起来,接着把捆着他手腕的绳子搭上房梁,吊了起来,接着开始撕扯蔡良的上衣。见此情景范若吓得面如土色,忽然大喊着“杀人了”冲出了厨房,大概是声音过于惊惧,太师府很多其他房间的人也都出来看,其中也包括会客厅的完颜盈歌他们。

    这个时候会客厅里面,完颜盈歌正坐在炕上一边喝茶,一边听完颜阿骨打讲从斡达剌他们那审出结果——兵力5万,在哪屯驻不便相告,在哪个部落有联络人也说没有,而且上到斡达剌下到那些斥候,都口径一致,这自然都是出发前他们商量好的。完颜娄室正在一边旁听,忽然听到范若在院子里失魂落魄地大喊“杀人了”,便立刻拔刀冲出会客厅,跑到范若的身边用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行让他冷静下来:“出什么事了?”

    “他们要杀阿良……”

    “阿良?”完颜娄室疑惑地皱皱眉。见对方不习惯这种称呼法,范若便说:“是蔡良,救过你的大个子啦。现在正吊在厨房里,一会要下锅啦……”

    完颜娄室大吃一惊,虽然他们一直被大辽的人蔑称为“野人”,但也没至于到吃人的地步,于是便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看蔡良被扒去上衣倒吊在厨房中,那个杂役头正要用鞭子抽打。杂役头这次气得也不轻,在太师府负责厨房这么久,第一次有奴隶敢跟他动手!现在他让其他奴隶把蔡良吊了起来,还把鞭子蘸了水,准备狠狠地抽打——而刚才那一幕让范若误会成要杀人,所以才吓得跑出了厨房。此时杂役头一抬手正要准备抽打,手腕子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松开!松开!”杂役头咆哮着,“想造反么……”但话没说完就不说了,因为他感受到,抓他腕子的人的力量,绝对不会是奴隶,回身一看大吃一惊,赶紧下跪:“不知道首领大人前来,罪该万死!”

    完颜娄室没理他,让厨房里的奴隶们把蔡良放下来,把衣服重新穿上,然后从仍然长跪的杂役头手里拿过鞭子,轻轻敲打杂役头的脑袋,指指蔡良道:“这位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奴隶!你在这里摆好杯盘倒上酒,让两位先生坐在这吃好。如果服侍不周,我直接杀了你!”

    “是是是是……”杂役头磕头如捣蒜一般。

    完颜娄室对蔡良一抱拳:“恩公勿怪,先在这里委屈着,好酒好肉尽管吃。太师那里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蔡良也惊魂未定,坐在座位上木然地点了点头,而范若也回来了。这下那个杂役头完全换了副嘴脸,谄媚地来到近前点头哈腰:“不知道两位原来是斡里衍首领的人,请多担待请多担待,肉都是刚杀的新鲜猪肉,酒也是麋鹿肉酿的上等好酒,我来招待二位用餐。”

    “不用了,把菜放在这就行。”蔡良倒不是烦他,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小人物,对上逢迎、对下残暴再正常不过了,也没必要因此嘲讽他,只是忽然身边有人这么献媚伺候实在是不习惯——更何况以后这个人便是自己的上司了,还是少得罪为妙。而蔡良和范若虽然此前也跟着斡达剌在会客厅吃了些,但毕竟还是有些拘谨和紧张,现在索性放开,捞出刚煮熟的猪肉蘸着盐大吃起来。

    “你刚才忽然跑出去喊杀人了,怎么回事?”蔡良忽然想起来,问一旁同样放开胃口吃的范若。

    范若呵呵一笑:“我以为他们要把你宰了下锅煮呢……”

    “你可真会想……”蔡良觉得被范若这一句话说得吃不下去了,本想吐槽他,但转念一想,没有他这么夸张地出去喊,自己现在肯定又落下一身的鞭伤了,于是也不再埋怨他,只是让一旁垂手服侍的杂役头给盛些米饭。蔡良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奴隶了,这顿饭仗着有完颜娄室能好好吃一顿,可等完颜娄室回到自己的部落,便没人为自己撑腰,下一次再这么吃好吃饱,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18行刺完颜阿骨打[本章字数:307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913:56:110]

    吃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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