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晚嘴唇动了动,可最终,照旧选择了默然沉静。
望着他幽暗如海的黑潭,在那深处的地方,是她看不懂的庞大。
浴室里,有些凉。
她的心,在哆嗦。
心脏的颠荡声回响在耳边。
将她从盥洗台抱下来,陆湛深的手指穿插在那乌黑浓密的发丝间:“不是要洗澡吗?”
乔晚晚无措地抓着自己的睡裙,徐徐拢起脑壳,只以为呼吸很稀薄。
她明确他这句话的意思,也明确他在居心为难她,然而,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在这个男子眼前,她是没有尊严的,从来没有。
当着他的面,她褪尽所有,站在花洒下,她打开水龙头,清静地闭上双眼。
淅沥的水流声中,徐徐的,夹杂着婴儿般低低的哭啼
从浴室里,到房间里,她记不清有多久,也记不清有几多次,只以为身体再也负荷不了,再也遭受不住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险些耗尽了所有气力,才委曲撑坐起来。
抱着膝盖,她埋下脸,滚烫滚烫的泪水,瞬间沾湿了白的被单。
疼痛,渗入到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伸张在五脏六腑。
妈妈,晚晚是不是要更听话?妈妈,晚晚是不是要更乖?
可是妈妈
晚晚真的好疼,晚晚也好畏惧!
今天,是周末。
乔晚晚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期间,刘阿姨来敲过频频门,送进来一些吃的,可她完全没有动过。
瞧着女孩手臂上的那些青青紫紫,刘阿姨眼眶一热,自然知晓她遭遇过什么。
黄昏六点多,陆湛深回到檀香苑。
刘阿姨连忙着急走上前:“先生,乔小姐一整天都没有吃工具,一滴水都没有喝过,这会儿似乎睡着了,可是我看她脸似乎不大好,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一听这话,陆湛深霎时拧起眉心,急遽走上楼梯。
推开门,他走近已往,打开床头的壁灯,一束暖黄的光线落在床塌,而那小家伙则蜷缩在被子里,似乎还在隐隐打颤。
他轻轻掀开被子,掌心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得厉害!
感受到有人在碰触自己的身体,乔晚晚吃痛地撑开眼皮,模模糊糊的,她只望见一道黑黑的身影,然后即是铺天盖地的疼痛侵蚀着她的头脑。
没有多想,她伸脱手臂,想要去抱他,似乎是在寻找着依靠,一个温暖的依靠,一个仅有的依靠。
她的小脸痛苦地纠结在一起,眼角溢着泪光,嘴里低喃:“妈妈,晚晚好疼”
这一刻,陆湛深感应胸腔里扎进了一根尖锐的刺,是懊恼,是忏悔!
他该顾及到她的稚嫩,不应那么肆意、不应那么毫无控制,白昼在浴室里,他将她小小的身子贴抵在冰凉的瓷砖,一次又一次
那么潺潺弱弱的身子,那么绵绵软软的小家伙,怎么受得住他来往返回折腾?
他下楼,拿了退烧药,迅速回到床边。
脱去西装外套,他将她抱在怀里,然而,或许是因为全身发冷,她牢牢咬着牙关,药片如何都塞不进去。
“先把药吃了,听话。”他捧着她的小脸,神情越发焦虑,“乖一点,好欠好?”
这样的语气,如此轻柔的语气,有点忙乱的语气,未曾有过的语气。
他只知道,她难受极了!
他只以为,他的心在疼啊。
“对,对不起我会乖,我真的会乖对不起”
“好疼呜呜我真的好疼呜呜呜”
乔晚晚突然哭了起来,低低的哭泣,成了嚎啕大哭,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瓦解了
而她纤细的手指,牢牢攥紧他的衬衫,高等精致的料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很快,她的泪水打湿了他心口,他拥着怀里的小人儿,宽厚的掌心一下下拍抚着她的后背。
他试着宽慰她,没有言语,却是缱绻至极的。
徐徐的,哭声变弱,然后停止了,她似乎是睡着了。
将她放平在床上,他的行动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随后,他去浴室里打了一盆热水,用热毛巾擦拭着她的身子。
到最后,他才发现,他身上的高级定制衬衫已经缭乱得不堪入目,胸膛袖管,全都湿了。
只是,也无所谓了。
他松了松领口,似乎喘了一口吻,抬起手,他拂开她脸上沾粘的发丝,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过了良久,他才收回视线,可是当他想要站起身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探索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他。
突然,她着急地摇着脑壳,心情又难受起来:“不要,不要走不要脱离我,不要扔下我,不要妈妈妈妈”
他抓住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他微微俯下身,在她眉心落下淡淡的亲吻,然后又在她苍白的唇瓣浅浅停留了一会儿。
厥后,他爽性脱掉了衣服,躺在她身边,将她纳进怀里,牢牢密密拥着她。
感受到热度,她一点一点往他怀里缩
她的梦里,好温暖,好满足。
破晓一点多的时候,陆湛深仍然以为不放心,照旧将私人医生裴捷请到了别墅,究竟之前那次,她因为低血糖昏厥过。
只是,裴捷的听诊器刚要放上去
陆湛深突然横在他身前:“干什么!”
被赫然制止,裴捷的嘴角悄悄抽了一下,干巴巴笑了声:“我,听听她的肺”
托付!他是一名有行医执照的专业医生好吗?他是江城脑外科界的第一把刀!他只不外想听听她的肺,清除一下肺炎好吗!
破晓一点钟,他开车赶来这儿给一个丫头看伤风发烧不说,可是这位大总裁,是把他看成居心叵测的狼了吗?
陆湛深挡在跟前,拿着听诊器的听筒,面清冷:“你告诉我,往哪放。”
裴捷昏厥
兴许是听诊器有些凉,又兴许是某个男子一直摆欠好位置,乔晚晚感受到了不适,动了启航子,秀眉频蹙:“唔”
“乖,不怕,马上就好。”陆湛深哑着嗓子,赶忙轻声哄着。
一旁的裴捷看得目瞪口呆,脸不停地在那儿抽搐!
这家伙是在哄女人吗?
虽然嗓子哑得就跟大野狼似的可,简直是在哄女人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