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衣情的轻蔑,也是对舒心的轻视,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彰显她自己的品味。
舒心唇角微微翘起,噙着点点冷笑,“既然我们衣情设计部如此让白小姐看不上,不知道白小姐此时身在此地,为的是什么意思?舒心再重复一遍,这里非衣情设计部人员不允许进入。如果白小姐和伊总裁不能给出正确理由,不要怪舒心不讲颜面的请来保全。”
“伊总,你看……”白柳撩起舒心胸前的挂牌看了眼,看到设计师助理这几个字眼,细长的柳眉明显蹙起,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得,立刻放开。
似无尾熊的挂在伊栩尚身上,“伊总,你看,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助理而已,她都敢对我……不……是她都敢对伊总你这样无礼了,伊总……难道你就……”
你是最廉价的一个(3)
舒心没和这穿得妖娆的女人废话,直接转身,要拨电话时,那个踩着高跟鞋的白柳立刻冲了上来,将舒心手里的电话啪嗒一声放回话座!气势逼人!
“我是nn求回来当你们衣情颜色分析师的,你一个小小设计师助理居然那么嚣张!不将我放在眼里!”
舒心看了白柳一眼,下意识的又瞥向伊栩尚那边,见男人抱臂倚在门边鹰目饶有趣味的盯着她看,眼神是玩味且戏谑的。冰火中文
她平静的移回视线,经白柳这么一提醒,她想起早上小柔好像在设计师助理办公室有宣布过这么一条消息。
当时她沉迷在10年前那个秋季的流行元素,压根没听清小柔说的什么,到她醒起想问时,又到了午饭时间,没想到这白柳就来了。
懊恼的拍了下自己脑袋,唇微微嘟起,真的被苏云说中了,她那么沉迷设计,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执着,迟早有一天会误事的!
舒心很快敛回思绪,转身对抱臂怒视她的白柳低敛眉睫,抱歉的口吻道,“白小姐,不好意思,刚刚是舒心的疏忽,希望白小姐原谅舒心的无礼。现在是午餐时间,大家都去吃饭,白小姐这时还在设计部,是有要事?不知道舒心有什么可以帮白小姐的?”
“你这么低素质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在衣情工作!等我找到nn,一定要她炒了你才行!有你这样的员工在,简直是衣情这一大品牌的污点!”白柳踩着高跟鞋娇怒道。
面对白柳的地理不饶人,舒心深呼一口气,这件事是她的错,如果她早上有认真听小柔的宣布就不会闹出现在的乌龙。
白柳还想说什么时,被一直抱臂看戏的伊栩尚拉到怀里,捏着她娇红的脸颊,薄涔的唇轻轻擦过,暧昧却又不让人觉得色|情。
“柳儿,你都是s市知名设计师了,怎么还和这些初出茅庐的小犊子生气……”伊栩尚的话看似很温柔,可眉宇间染上的不耐和丝丝冷漠,显示他此时的不悦。
前一秒对着舒心还盛气凌人的白柳,下一秒靠在伊栩尚怀里时,瞬间融化为一滩水的柔情,“柳儿还不是点醒她嘛~~现在人心险恶,像她那么不分好歹的人,被人吃了都不知怎么回事!”
话落,舒心倏然看向伊栩尚,见他也玩味的扫向她,眼里是裸|露的笑谑和低嘲,她压下那股闷气,“白小姐,你是受我们衣情专聘,进来这设计部是没问题,不知道伊总裁进我们衣情设计部有否经过nn姐的允许或者哪一位高层管理的许可?”
“你!”没想到舒心面对伊栩尚都那么毫不留情面的下逐客令,白柳立刻挽上伊栩尚的臂膀,“伊总,你是伊氏总裁,这么一个小小员工都不将你放在眼里。这是对你权|威的挑战!”
白柳媚眼流转的抛了一阵,在这个男人的王国立,她见识过他的冷漠。
曾经有个员工只是轻轻揩了他一下,二话不说,他直接一句,以后都不用来上班了。
你是最廉价的一个(4)
只淡淡一句,决定了员工以后的出路。
得罪了伊氏掌舵人,并且还是他亲口解雇的员工,那代表你以后本行业再也无法混下去,因为谁也不敢为了一个员工而得罪伊栩尚,那后果是他们无法承担的。
所以,白柳很肯定再加她这么添油加醋,这个叫舒心的设计师助理一定呆不长了!而且,下场还会很惨!
这样和伊氏的掌舵人说话,以后想在设计界混,真是妄想!
自从跟了伊栩尚后,还没被人这么冷眼看待过的白柳,刚刚舒心那行为,不但触及她的底|线,还让她在伊栩尚面前出丑,这股恶气怎样也得出!
媚媚的气息听得舒心都直打寒颤,鸡皮疙瘩都起了。
难怪这六年来伊栩尚对她那么冷淡,感情那霸主喜欢的,是这调调的女人!
她可真庆幸~~!
“柳儿,我想试试你新公司员工餐厅的伙食怎样。”没接白柳的话茬,伊栩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还抱怨发泄的白柳呆了一阵,转而喜上眉梢。
伊栩尚肯和她一同出现在衣情员工餐厅,那对她来说,真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论如何,只要她能挽着伊栩尚的手臂在员工餐厅走上一转,到时,即使是衣情的一姐nn,看在伊栩尚的情面,也要对她礼让三分!
这也是她早上使劲浑身解数伺候这男人,在他通体舒畅后才敢提出的要求,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可惜的是,他们来的时间是午饭时候,能看到她和伊栩尚一起出现的人,是少之又少!
偏偏看到的这个,不单只不将她白柳放在眼里,甚至连伊栩尚都不给脸面!
现在伊栩尚提出要到员工餐厅用餐,简直是正中她下怀!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舒心的事就先摆在一旁。
“伊总,你说起吃饭,柳儿也饿了呢!”
挽着苍劲有力的臂膀,明艳的小脸带上红霞,她娇娇的捶了伊栩尚胸膛一下。
“早上伊总太厉害了,柳儿差点受不住呢!现在正饿着呢~~”
伊栩尚见状,长指勾起她的下巴,薄涔的唇勾起,扬起一边眉,邪气而坏坏一笑,“你这小妖精,胃口那么大,刚刚才喂饱没多久,现在就饿了……”
“讨厌~~”白柳再次娇娇捶着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
男人的余梢一直盯着舒心位置,见她就那么旁若无人的坐下座位,对着她眼前的屏幕认真工作,他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对她全然没有影响。
鹰眸倏然闪过一丝寒意,眸底渐渐爬上阴鸷。
面对男人突然改变的气息,白柳有些胆颤的看他一眼。
有些害怕,又有些咨询。
前一刻还和她打情骂俏的伊栩尚却突然冷漠的将她拽向一边,“既然饿了,那你就去吃饭。”声音冷硬而冰冷。
“伊总,柳儿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很饿。我可以等伊总一起吃饭的。”白柳美艳的小脸挂上酥媚的笑,手就要触上伊栩尚有力的臂膀时,男人眸底寒意加重。
你是最廉价的一个(5)
“去吃饭!”简洁而有力的话,是不容说“不”的冷漠和绝情!
白柳被吓得退了几步,察觉她自己动作太怂,她佯为整理裙子的拍了拍下摆,很贴心的红唇微启,“那柳儿先去吃饭了,伊总什么时候想来吃,记得打电话给柳儿哟,柳儿等伊总喔~~”
跟在他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对于男人话中潜藏的冷意,白柳多少也揣度一些。
他刚刚那话,与逐客令无异,如果她还那么不知趣缠着他的话,那这场男欢女爱的游戏,就真的是g-over!
白柳将包包挂在藕白的臂上,转身前狠狠瞪了舒心背影一眼,愤恨而恶毒。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突然打岔,这男人现在可能已经和她在衣情员工餐厅一起就餐了!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怀着美美的想法来,却一个人落魄去吃午餐!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上来一趟,伊还不知道伊的小东西原来也可以像只小豹子一样有攻击力。”偌大的设计部只剩下舒心和伊栩尚时,男人双手从舒心肩膀往下揽着她,动作亲昵如同情人。
嗅着他身上传来别的女人香时,舒心蹙了蹙眉。
知道他女人很多,比起上次在盛世荒凉,这次他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的距离更近,听着听着,她胸腔就一股翳闷之绪,让她心情很烦闷。
“衣情给舒心付工资,舒心作为衣情员工,对于有人违反公司规定,舒心作出一定反应这是正常的。更何况设计部是衣情的核|心部门,舒心作为其中一员,更有义务守着设计部。”她淡淡的回答。
尝试几次要移开男人禁锢她的臂膀,都不得法后,舒心干脆身体前倾,有旋转椅背的阻挡,她身体前倾,让她和伊栩尚的距离拉远些许。
这语气,就和她虽然不想,可因为是他说的话,她就无条件遵守那样一模一样,心底火气倏然生气!
将女人一直对着电脑显示屏的脸勾过,鹰眸微微眯起,“那对你来说,衣情和伊,性质都是一样?付钱后,就能让你无条件忠|诚?”
下巴被男人粗粝的指捏得有些疼痛,舒心微微蹙眉,男人的气势太过霸道,压得她难受,舒心稍稍移开视线,睫眉轻颤一下,“不同。”
“哦?和伊说说,有何不同?”男人的话轻漫而不以为意,仿若是随意问道的稀松平常。
他绝对不承认当他听到女人扣中国说出不同两个字时,那个即使赢了上百亿生意都心底都毫无波澜的伊栩尚,居然会荡起丝丝名为窃喜的情绪。
“衣情工作不顺心,舒心可以辞职。”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她完全相信男人明白她没说出的后半句。
下巴力度倏然收紧,她痛得眼泪水都出了,男人粗粝的指腹和霸道的力度让她唇迫不得已的微启,她在心底估计,过两天,她的下巴一定会淤青。
“你想离开伊?”伊栩尚鹰眸微微眯起,话里寒意和危险并存。
你是最廉价的一个(6)
该死!
刚刚他因为女人那简单一句话,那名为心脏的地方,居然有丝丝缕缕的不舒服。
舒心敛下睫眉,平静的回,“准确点说,不是离开。伊先生从来不属于舒心。就像衣情,每个设计师每年会设计上百套衣服,却从来没一件是属于自己的。”
“哦?原来伊的小东西想要的,是伊的心。”淡淡一言,眸底却早已盈满阴森和凌厉。
她扬起浓密而微蜷的睫眉,虽然他此时的气势压得让人很是难受,可舒心还是固执的昂起头,淡淡的与他相视,不自觉的翘起唇角,有些冷嘲。
“心这么奢侈的东西,伊先生会有吗?”
看透她眼底的怯意和不屑,男人突然狂狷勾唇,“确实没有。对于伊来说,人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我想,哪颗心不是随伊肆意玩弄?奢侈?呵~~只要打上这样标签的,不过钱多钱少的事,对伊来说,也就一张薄薄的支票。就像你……”
男人温热的鼻息凑近舒心耳畔,浓厚而强烈的情绪让她难受。
“30万,就买你六年。而且还是处|子之身。小东西,知道否?你是伊身边那么多女人中,最廉价最不值钱的一个。”
冰冷而残忍的话窜进舒心的四肢百骸,冻得她血液几近凝固。
那个昂然的舒心安静下来,一如两人六年来的相处,变得平静而呆板,双目是无法遮掩的受伤,她不该妄想和魔鬼能来个平静对话,被他的话刺得体无完肤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知道,她是下|贱,30万,不单清|白之身没了,女人最好的青春年华,16-22,她都耗在这个恶魔身上。
现在,还要接受来自他言语上的肆意侮|辱,偏偏还无法反|抗,晚上还可悲要左思右想,该如何去欺骗8年后再次重逢的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他就那样长指挑着她下巴,漠然将她的情绪变化都收于眸底,两人都变得安静,他不再咄咄逼人的霸道邪肆,她不再像个小豹子的锐利。
沉默不语的两人,在安静的设计部,显得太过违和和不适合。
良久男人收回钳着舒心下巴的手,看着她的下巴因他刚刚无法控制力度而发红,粗粝的指腹来回摩挲,看着变得安静淡然的舒心,鹰眸是捉摸不清的难懂和深邃。
“小东西,别想离开伊。代价,你付不起的。”仿若帝王对臣子般的霸道宣告后,男人长指挑起她下巴,薄唇对上舒心轻印一吻,转而漠然离开,背影森冷而霸道。
伊栩尚离开后,舒心眸底湿意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在氤氲要成为水滴时,她凛然闭眼,眼盖死死合上,将所有欲要倾泻而出的泪水都逼回眼眶,垂在腿上的手死死攥拳。
六年前,伊栩尚夺|取她清|白那天她没有哭,六年后,早已习以为常的她,更加没必要为他的冷漠邪肆而哭。
四个月,只剩四个月不到的时间。
只要日期一到,她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不要再和这个魔鬼扯上任何关系!
y-s,那个第一名,她更加是志在必得!
你是最廉价的一个(7)
“舒心,你怎么了?”还在闭眼的舒心,旁边传来苏云担忧的声音,她连忙将眼睛睁开,淡淡一笑,“那么快吃完回来了?”
苏云将餐盒推到舒心桌前,“你又做设计做入迷了吧!我都去了将近25分钟了,还算快?”舒心无奈一笑,她真没想到伊栩尚来一趟,居然在设计部呆了将近30分钟。
“舒心,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回来路上,看见谁了?”苏云突然一脸神秘的凑过来,笑得很诡异。舒心边打开饭盒,边随意问,“不用说,瞧你这思|春的样,又碰到哪个帅哥了?20楼的len?还是18楼的那个中法混血儿?还是28楼的那个年轻有为的o?”
“切!那三个怎么能比呢!”苏云轻佻的眨了眨眼,鬼鬼鼠鼠的凑到舒心耳边,“我刚刚呀,和伊栩尚擦肩而过了!”
说着,苏云举起右手,蜷起后面三只手指,只举着食指和拇指。
“我们就差那么1厘米的距离,我的衣服就要和他的衣服擦肩而过了!好激动喔!第一次那么近距离观察,更帅更有魅力!那眼睛……”
苏云打鸡血的打了个寒颤,眼冒红泡泡,“啧啧!凌厉得好像要吃人似得,太深邃的瞳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睛太有威慑力了!看那么一眼,就让人不敢再和他直视的狂道和霸气!这样的男人,太帅太有魅力!简直要让人尖叫!”
舒心夹菜的手顿了顿,继续平静的吃她的饭。
苏云又在旁边絮叨好友一阵后,推了推舒心肩膀,“我估计他出来的位置,应该是从我们设计部这走道出去的,怎样?他来我们设计部找谁?刚刚你有没有和他聊过天?又聊了什么?你有没有觉得他很n?”
“你说还能找谁?”舒心模棱两可的将问题抛回给苏云。
苏云立刻打个响指,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来找白柳的!啧啧,这伊栩尚对白柳真是疼爱,今天她第一天来上班,居然亲自来衣情找她吃午饭!我听说呀,伊栩尚对他的女人都很残忍冷漠!难怪那白柳那么嚣张,原来伊栩尚对她那么与众不同。也难怪啊,色彩大师,听说他为她建个设计室就用了好几千万!现在大家都在赌,白柳能不能打破伊栩尚身边的女人都不会呆着超过三个月的魔咒!”
苏云的话还在耳边不断响起,舒心无奈苦笑,本来美味的饭菜也味同嚼蜡。
难怪伊栩尚说,她是他众多女人中,最廉价的一个。
30万,她就答应陪他六年。
别的女人,只三个月,短短的100天,他就可以毫不眨眼的为她们投入几千万。
打破三个月的魔咒?
呵~~她心底苦笑。
如果呆在伊栩尚身边六年只得个30万,她真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愿意为他这样耽误自己的青春。
女人最好的年华,也只卖得一年5万的价钱。
呵~~
舒心,你廉价,真的廉价,实在是太廉价了啊……
也难怪那个男人总会对你肆无忌惮的肆辱。
温擎舒心(1)
下班前,舒心一直处于忐忑状态。冰火中文
8年后的第一次和温擎同台吃饭,那感觉仿似新娘子上花轿的紧张和激动。
只是,当她踏进帝豪酒店时,那股紧张和激动慢慢变得平静。
发凉的手心攥了又攥,最终等她所有情绪藏于心底时,她才缓缓踏进去。
扯了扯围在脖子的装饰丝巾,她掌心压了压胸膛。
舒心,现在的你只是和过去作告别,你不是以前的舒心,现在的温擎不属于你。
温擎比她先到了,见到舒心出现,惊喜的微笑站起来,走到舒心的旁边,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我美丽的舒舒,请坐。”
舒心微微一笑,“谢谢。”
温擎将餐牌递给她,“舒舒刚刚下班,现在一定饿坏了吧。看看想吃什么,温大哥请你。”看她的眼神,噙笑而温暖。
舒心接过餐牌,温擎抬手招来服务员,“麻烦你替我朋友拿杯热牛奶。”
服务员被温擎含笑的优雅所迷惑到,她傻傻的看了温擎好一阵。
直到温擎以拳抵着下巴轻咳一下,温和的将服务员思绪喊醒,服务员立刻不好意思的脸红。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来。”
舒心却淡淡一笑,拒绝温擎的好意。“不。温大哥,舒舒早已经不喝热牛奶。”
她昂头对上服务员,微微一笑,“给我一杯黑啡就行,不加糖。谢谢。”
闻言,温擎温润的眉宇微微凛起,有些不赞同。
“舒舒,喝咖啡对身体不好。你以前说过不喜欢咖啡的苦味,喝起来就像喝药一样。”
“所以,现在的舒舒不是以前的舒舒。”
意有所指的回答完温擎,舒心抬头,看到左右不是的服务员,唇角噙起淡笑。
“是我喝的,给我一杯黑啡就好了。至于热牛奶,我看你得咨询一下我对面的男士,如果他喜欢喝热牛奶,来一杯也未尝不可。”
服务员离开后,温擎上下仔细打量着舒心。
察觉他打量,舒心若有若无的撩开她颈项的丝巾。
温擎本温润充满爱意的瞳眸倏然一缩,紧紧盯着舒心颈项那点点红印,放在桌上的手也不自觉的握拳攥起。
舒心放在桌底的手和温擎的手一样,死死攥着垂下了的台布。
她脖子上,有很多和吻痕差不多的痕迹。
那是下班时,她一个人在洗手间。
对着镜子,找准脖子位置。
忍着疼痛,用手狠狠的将一个个“吻痕”捏出。
当时,捏得她眼泪水都痛出来。
谁也不知道,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伪造出一个个吻痕的舒心,心情是如何的绝望和破碎。
可没有办法,舒心很笨,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计谋来让温擎知难而退。
她宁愿让他认为她就是那么不懂自爱,也不希望他走进伊栩尚的圈套。
更不愿他知道她和伊栩尚那不堪的包|养与被包|养关系。
他和【他】是10多年的好朋友,她是他爱了10多年的女人。
她和【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着长达6年之久的床|伴关系。
温擎舒心(2)
多么不堪而尴尬又凌乱的关系。
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这层薄薄的纸一旦捅破,她和他,都如坠地狱的黑暗。
温擎一直是个很优雅有度的男人,在见到舒心脖子都是吻痕时,那种伤痛和难过在眼底显露无疑,握拳的手也看出他心底的痛苦。
很快,他都将这些既有愤恨也有痛楚的情绪收敛,恢复一贯的优雅,却再也看不到他那温暖的笑容。
舒心有些难过。
如果可以选择,谁也不宁愿以这么尴尬的理由来结束一段长达十年的爱恋。
对于青梅竹马长大的人来说,这样的拒绝,是痛得人难以呼吸。
舒心知道温擎的难过,却无能为力,因为他的难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舒舒,你有男朋友了?”温擎端起水杯,手微微发抖的重重喝了一大口后,才佯为平静的问道。
明明已经亲眼看到那些吻痕,眼里却还是带着丝丝缕缕的期盼。
舒心别开头,不看温擎炽烈的眼神,轻轻点着脑袋,两边脸颊晕上淡淡薄红,神色很温柔,似乎很幸福的表情,“嗯。我有男朋友了。”
“你们在一起,几年了?”温擎问这话时,声线是无法抑制的微抖。
让一个哈佛b毕业,当上总裁的男人说话带上抖音,他心底的惊恐是无法言喻的。
他的声线一直很温和低磁,听起来如汩汩流水的动听悦耳。
现在居然因她变得慌张,舒心有些不忍。
她放在桌底的右手狠狠捏了大腿一下,疼痛唤醒她的理智。
她抬头看着温擎,真挚而甜蜜的开声,“在一起好多年。”
温擎眸底闪过丝丝受伤,浓得舒心不想再在这里坐下去。
这个近乎白马王子的温擎,占据她年少时的所有美好情怀。
他难过,她心也很不好受。
服务员恰好在两人都沉默的空挡端上咖啡,让两人没那么尴尬。
捏起放在旁边的汤匙,轻轻搅拌浓稠黑腻的咖啡。
就着这热度,舒心自虐的抿了一口。
烫,苦。
那浓厚的黑色液体顺着口腔流进胃道,那是一种让她恶心反胃的感觉。
可舒心喝得眉头不皱,甚至让人还有些享受这舌尖稠腻苦涩的错觉。
温擎由舒心端起咖啡,到她咽下肚子,看得眼睛一动不动。
当看她由始至终都一副享受的样,似乎真的不爱热牛奶爱上不加糖的黑咖啡,他终于认命的低下头。
眼里,沉默的破碎,一片墨黑。
“舒舒,当初不是说好的么?等我毕业回来我就娶你,怎么突然就变了?我找你找了好久!”温厚的声音是不甘的,也有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的疑问。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她抬头,神色淡然。
放佛在讨论漠不相关事情的冷静。
“温大哥,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像当年去法国奔丧时,有没有想到那天一别,我们居然会时隔8年再相见?”
温擎厚薄适宜的唇微微嗫嚅,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舒心打断了。
温擎舒心(3)
“温大哥,那时是舒舒的年少不更事。冰火中文舒舒没想到在温大哥离开后,会遇到个真正让舒舒爱的不能自已的男人。所以,是舒舒的错,舒舒向温大哥道歉。”
说完,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咖啡,被舒心一口气灌进喉咙。
烫热的温度灼得她喉咙疼痛,黑啡的苦涩让她胃部不断翻腾着恶心感,可她脸上还是保持四平八稳的微笑。
心在微微抽痛。
她想,这么苦这么涩的咖啡,应该能将我心底可怜的爱恋给浇灭吧……
“舒舒,那他也很爱你么?”温擎看着舒心面不改色将一大杯黑啡灌进喉咙,他已经侧头不看,良久才发出这么一句。
舒心拨了下自己如瀑的发,动作有些不自然。
如果温擎是熟谙心理学的,一定知道舒心此时的动作是说谎后带来的不自然。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也无暇想到。
“温大哥,如果他不爱舒舒的话,你认为舒舒会爱他爱得那么深?我和他,还能一起走过那么多年?”她的话很淡很轻,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坚韧。
看温擎脸上的受伤和难过,舒心才知道。
也许她骨子里,和那个如魔鬼般的男人一样冷漠。
不然,她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为她坚守爱情8年的人而无动于衷?
两人坐在帝豪酒店很久,舒心也不说话。
她这趟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打消温擎日|后对她的所有念想,从此断了一切和她的可能。
8年后相见,两人面对面而坐。
她坐在这里,目的,是说尽残忍冷漠的话,让温擎死心。
“舒舒,你幸福么?”良久,温擎敛回那种难以名状的伤痛,脸色恢复温润,眼里也挂上淡淡笑意。
一如过往的温柔,可那笑意,却远不到眼底。
“幸福。你看,他明知道我要出来和你聊天,他还是放心的让我出来。他很相信我。”
舒心幸福的回答,脸上笑意加深。
“本来今天想着带他过来的,很可惜他要出差。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温擎淡淡点头,“他带过你回家见家长吗?他家里人对你好不?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最后,温擎甚至落寞的说,“如果可以,结婚时,能不能请温大哥?舒伯父、舒伯母都不在了。温大哥不能娶你为妻,也希望能将你带进教堂,将你亲手交给你心爱的那男人。舒舒过得幸福,温大哥就别无所求了。”
舒心低下头,她不敢看温擎那真诚的眼,垂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攥着。
面对他的情深意重,她觉得自己就像个侩子手。
正对温擎进行凌迟,一寸一寸的,割得他痛得体无完肤。
“温大哥,这个我得问一下我男朋友呢!如果他不介意,到时我和我男朋友结婚时,一定请温大哥。”
本来她想换个委婉说法,让温擎没那么难过的。
可,最终说出口的,还是那么的残忍冷漠。
伊栩尚,你看,六年时间,那个干净剔透的舒心,终于变得和你一样。
说尽冷漠残忍的话,却还能笑得那么温暖甜腻。
温擎舒心(4)
听到舒心的话,温擎终于露出坐下来后第一个苦笑。
止不住的苦涩在他温润的唇畔逐渐荡开。
那无言的疼痛刺得舒心侧头不忍再看。
“舒舒,看来,你是真的很爱你男朋友。连这个,也要看他意见。”
此时的温擎,眼里、唇间,话里,脸上,都是苦苦的味道。
闻言,与之相反的,是舒心翘起个温暖的唇角。
幸福而自然。
“那是舒舒将要与他过上一辈子的男人,他的意见,当然重要。任何一个会造成我和他不愉快的可能,舒舒都不希望发生。”她说。
这话,已经是残忍冷漠到极点。
换而言之,话中潜藏的意思。
是希望温擎从此不再来打扰她舒心的生活。
因为他对她|日后的温暖,有可能会造成不愉快。
沉默,大家都沉默。
也只能沉默。
温擎也许是太猝不及防,他对这次吃饭抱了很大的念想和希望。
没想到得来的,是她在他面前,一次比一次还要残忍的,对别的男人的甜蜜话语。
一顿饭,大家都吃得沉默寡言,味同嚼蜡。
一大桌子的菜,大家都没吃多少就都停下筷子。
谁也不劝对方多吃一点,因为大家都没那么心情。
温大哥,你疼痛吗?
痛。
温大哥,我也痛。
可这些,舒心只能在心里,和自己自言自语,像个可怜的小丑。
她是残忍刽子手,主导这一切。
明明一刀斩落,干净利落而不受一点沾染。
她偏偏那么笨,作为刽子手的她,选了把双刃的器具作为自己的屠刀。
举刀斩杀,伤人七分的同时伤己三分。
结账后,温擎本欲强作最后的温柔要送舒心离开,可她说她约了朋友,温擎也只得提前离开。
连最后的一个机会,她都不给他。
离开的温擎,眼里的失落和低沉,看得心脏几乎被人挖出的疼痛。
一直到温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舒心立刻冲到洗手间,对着洗手盆,吐个不停。
那杯黑咖啡搅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刚刚她是一直压着不让自己呕吐。
以前的舒心不喝咖啡,因为咖啡在她看来和中药无异。
现在的舒心是不能喝,因为她的胃不好了。
以前每次喝,她都要加很多很多牛奶和蜜糖,不然那苦涩的味道下到喉咙,就会让她想要呕个不停。
热牛奶,她是真的不喝,自从跟了伊栩尚后,就再没喝过。
那么甜腻,那么温柔的感觉,会让她觉得自己还是16岁前的舒心,活得那么无忧无虑。
所以,以后的舒心,从此不喝热牛奶。
呕吐过后,舒心双手撑在洗手盆很久,不断喘着气,看着镜子的自己,眼泪簌簌的流个不停。
温大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舒舒不是以前的舒舒了。
洗手间不停有人进来了,又出去了,大家都只看戏似的冷看舒心一眼,就走了出来,没人给她递上一张纸巾,拍拍她的背,叫她不要哭。
一直到她喘下气,停止哭泣只抽噎着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很苍白而空洞。
镜子里那个丑八怪是谁呢?
呵呵~~
魔鬼也会有温柔(1)
眼泪将妆容都弄花了,头发都被她拨回脑后,垂下来的都撩拨到耳处夹着。
舒心接连的掬了好几捧水,将脸上的蜜粉洗去。
再次昂头时,镜子里的人,是一张清透灵动的脸,娇柔而惹人疼爱。
她下意识拉过包包,看了眼洗手池周围都没有,瞳孔蓦的睁大!
刚刚跑进来太急了,包包就落在她那座位上,包包上面还有nn今天专门递给她的y-s的报名表。
顾不得其他,舒心连忙扯过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迹,湿润的手也胡乱擦了通,连忙跑到外面。
她原先坐的那位置已经有人坐了,搓了搓手,她将有些乱的头发理了理,深呼一口气,走过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你们之前在这位置坐下吃饭的。刚刚离开太匆忙,我落下一个卡其色的手提包包。正面镶有3颗碎钻,有红色和蓝色条纹的,背面有一个暗格,拉链是金色铜锁。不知你们有没有看到?”她声音有着哭过后的沙哑,如果这家人没看到,那就可能被服务员拿走。
坐着的应该是一家人,年长的是一对夫妇,年轻些的是长相出色的儿子。
“你说的是这个吧?”那年轻点的男人将他旁边的手提包拎出在舒心前面晃了晃,舒心眼前一亮,那提着的心才放松,还好,包包还在!
“对的,就是这个。”舒心笑逐颜开,连忙伸手接过,抱着包包,舒了口气,“幸亏还在,真是谢谢你们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她面前举起,接着,摸上她的脸。
舒心那放松的心因男子这无礼的动作而倏然生起怒火,16岁时那些男人带给她的屈辱一直留在她脑海,她连忙退后几步,凛然看他。
“这位先生,你为舒心保管舒心的包包,舒心很是感谢。如果你想要什么报酬,可以直接提出来,请不要做这些无礼举动。”
那男子却轻轻一笑,淡淡的,那刚刚碰过舒心脸的手向上,有一大块的纸巾碎。
“抱歉,是我唐突了。刚刚看到舒小姐你脸上沾有纸巾碎,在舒小姐白皙剔透的脸上很是突兀,就冒昧帮舒小姐取走。我为我刚刚的无礼道歉。”
男人真的站起来,微微俯身,很绅士很正式的向舒心道歉。
剧情陡然发生变化,舒心有些不好意思。
最近神经太过紧张,她将别人的好心当坏意了,脸涨得有些红,“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男子大方的轻轻摇头,“没关系,说到底,也是我唐突了。”
他朝舒心伸出手,笑得阳光明媚,“舒小姐好,我叫钟家华,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当个朋友。”
舒心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不过错在她。
别人帮她保管包包,将她脸上纸巾碎拿下来,她还误会别人了。
她也伸出手,淡笑,“你好,舒心。”
握手后,男子也重新坐下,舒心提议,“作为舒心对你们的感谢,你们这顿饭就由舒心请客。”
魔鬼也会有温柔(2)
“朋友是不需要感谢的。”男子笑着回答。
舒心正欲说什么时,包包里的电话响了。
她拎出来看了眼,屏幕上显示:向南。
脸色有一瞬僵硬,却很快恢复。
她不好意思的朝三人笑笑,“不好意思,我有急事,下次再请客。”
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钟家华朝舒心背影喊,“哎,舒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可舒心都听不到了,她拎着手机走出帝豪酒店,喘了一口气,让自己呼吸没那么急促时,才接起电话,平静的说。
“向助理好。”
“舒小姐,不知道你晚饭吃完没?伊总交代我将舒小姐接回香雪园那边的房子。”电话里,是向南一板一眼的声音。
心陡然下沉,一直到刚刚,她都不见伊栩尚提出什么,以为要她搬到香雪园的事就此作罢,没想到……
她敛回心神,平静的答,“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