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罗慕玉皱着鼻子道。以前罗夫人有意将罗慕英送去闺学,后来祖母太宠爱她,这事便一直耽搁到现在。
到底有郎中秘方调养着,罗夫人近日身子瞧着好多了,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老太爷老太太带着二房月后便要回来了,你大姐姐、四妹妹、五妹妹请了师傅教,到时候你与英丫头一起去隔壁府上闺学。”老恭王是一个文艺老青年,老恭王妃也出身书香世家,罗夫人从小便接受大家闺秀的教育,对于罗家的教育方法实在不敢苟同,如今自己女儿居然愿意学,她自然十分同意。
罗家还有一侯爵在身,只不过罗将军名气太大,这侯府便也没人称呼,都喊做了将军府。罗老太爷当初染病,怕自己去世后兄弟倪墙,便早早分了家,谁知后头又突然好了,二房分出去就分出去算了。二房府宅就在将军府隔壁,临一条街道而已,过去是十分方便的。
如今这二房媳妇和兄弟姐妹,陪同老太爷和老太太回老家游玩去了,一个月后才会回来。
“多谢母亲,母亲待我真好!”罗慕玉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次桃花宴给了她很大的触动,不是身份地位够格就能融入圈子内,还需要很多其他的因素,若她不努力,在今后该如何为家族做贡献?
罗家十年后便会遭逢危机,她不可能坐视不管,若是没了罗家做依靠,她什么都不是。
“你啊,比你二姐姐懂事!”罗夫人爱怜地揉了揉罗慕玉的脑袋,一提到罗慕英,眉头都要皱起来了,罗慕玉调皮好歹是小玩闹,罗慕英那等级已经不是“调皮”二字可以形容得,如今她都已经十岁了,早就是个大姑娘了,再这样野下去,今后该怎么给她找夫婿。
末了,罗夫人还不忘交待了一句:“你可千万别跟着你二姐学!”
此时,罗慕英还不知道,自己被妹妹给卖了。
和罗夫人闲话几句,将她逗得眉开眼笑,罗慕玉整了整衣服,与母亲告辞道:“母亲,我去小校场寻二姐去了。”
罗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和反对罗慕英不同,罗慕玉身子骨一直就差,去锻炼自然是好的,如今半年过去,头疼脑热少了许多,她也渐渐放宽下心来。算了,罗家家风如此,她便随了她们去了。
罗慕玉去了小校场,先跑上两圈,接着稍作休息片刻,翡蓝和翠蓝二人见状,赶紧递了热毛巾和热茶过来伺候。
翡蓝和翠蓝是一对姐妹,翡蓝年长沉稳,被祖母赐了伺候罗慕玉,那时罗慕玉那般“痴呆”模样,伺候的下人并不多,大多是些老实善良之人。翠蓝年纪小活泼,当初倒是跟了罗慕英,如今罗慕玉好了,身边机灵的丫头少,翠蓝又被罗夫人调来伺候罗慕玉。
简单地活动开筋骨后,罗慕英这个“教习师傅”便过来了,尤不死心,拎着一把枪便要教罗慕玉。
不知道为什么,罗慕玉对于枪法好似缺了根筋,怎么都学不大像样,不过,对于剑啊弓箭倒是学得有模有样,这一点让罗慕英很是惆怅。
“战场上,杀敌用枪最是趁手!”罗慕英板着脸教训道,“剑太过轻柔,哪里像样,要不你转而学刀法?”
罗慕玉大为头疼,她也想精通各个武器门道,这世道对于女人虽然不宽容,但对于豪门贵女却根本不存在,只是,她对于重兵器真心不擅长!
“好姐姐,我哪里提得动大刀,你放过我罢,还是将师傅请过来。”小校场里头守着都是罗家亲兵,啥样的师傅都有,精通剑法的人虽然不多,给罗慕玉开蒙却是没有问题。
“好好好,随你!”
被罗慕玉好说歹说了一番,罗慕英只好求饶,提了枪便往另一边与师傅切磋去了。
“三小姐握剑的方式不大对,应该食指和剑刃同一方向,莫学了握刀的式样。”
教习师傅是罗将军身边的老兵,如今年纪看起来稍大,教起来一板一眼,颇为刻板,罗慕玉也沉得下心来学,不管其他,当自由体操来锻炼身体,也是好的。
翡蓝和翠蓝二姐妹也跟在边上学,其实翠蓝更喜欢枪法,碍于跟了三姑娘,却也不好多说,在姐姐翡蓝的叮嘱下,安安分分地一同学着。作为一名将军府上的丫头,保护小姐是必要的技能。
闹了一早晨,日头渐渐大了,罗慕玉为了保护皮肤,便收了练习,罗慕英却是不顾,顶着日头还要练,倒是完全把自己当男儿使。
罗慕玉回头休息一番,下午又开始临摹字帖,下个月便要上闺学了,她从前装傻装得太厉害,半年只会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尚在学习阶段,如今是时候变成一个正常人了,得赶紧加快进度,不然真只有继续被人嘲笑的份。
翡蓝见罗慕玉认真,心中欢喜地很,伺候在一旁,就怕发出了声音扰了罗慕玉读书,翠蓝倒是耐不住寂寞,跑去隔壁院子里练拳。
申时,罗夫人院子来了丫鬟传饭,罗慕玉换了衣裳过去,还没进内花厅,便听见一声爽朗而又浑厚的笑声,罗慕玉喜笑颜开,提着裙子跑进去,往一名高大的男人怀中扑去,叫道:“爹爹!”
罗将军如今圣宠正隆,精神气色颇佳,见着小女儿可爱的模样,自然是十分高兴,将罗慕玉抱了起来,笑呵呵地道:“我家玉丫头越来越厉害,撞爹爹力气可大了。”
罗夫人尴尬地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女儿的,嗔怪地看了罗将军一眼,在旁笑道:“你看看这丫头,爹爹回来倒忘了娘了。”
另有一名俊朗的小少年站在旁边,黑黝黝的眼睛直盯着罗慕玉看,满满都是喜爱之色,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妹妹见了爹爹,也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罗慕玉看他一副受委屈的模样,便知此人是自己大哥罗慕遥了,心道,大哥和二姐长得可真相似,简直就是罗慕英的男版,让人想认不出都不行。
罗慕遥一直养在罗将军身边,皮肤黝黑,男儿气十足,罗慕玉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大哥”,他竟有些手足无措,慌忙递了个盒子过来,小心翼翼交给罗慕玉手中。
“妹妹,大哥早就想送这个礼物给你了!”之前罗慕玉是个“痴呆”,送太危险的东西不合适,如今妹妹全部都好了,罗慕遥身为一名未来武将,送的东西岂能落于俗套。
罗慕玉当场打开看,只见盒子里是一把秀气的匕首,上头镶有几颗宝石,看起来十分漂亮,当下欢欢喜喜地收了:“多谢大哥!我正缺一把贴身好兵器呢!”
罗慕遥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罗夫人却是扶着额头,一副无奈模样,赶紧道:“下次莫送这么危险的东西,当心伤了你妹妹!我可饶不了你!”
“妹妹机灵的很,怎会伤到了。”罗慕遥最怕母亲的叨叨功,小声嘀咕了一句,老老实实地退后。
罗慕英也随后到了,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见了,接着便开始热热闹闹地吃饭。
才刚刚吃完饭,收拾好了桌子,突然,一名丫鬟慌张进来,神色莫名地进来报:“夫人,外院那头有些吵闹……”不是吵闹,而是差点掀了屋顶。
“到底是何事?”这名丫鬟是罗夫人贴身伺候着的,名为巧香,能惊动她急忙报上来的事,想来不是小事。
罗将军脸色微微一变,还没等巧香继续说,便有些支支吾吾道:“夫人,为夫……”
见罗将军露出一脸愧色,罗夫人心思通透,觉得不对劲,转头对着罗慕遥便呵斥道:“你父亲做了什么,还不快快交待!”
罗慕遥吓了一跳,赶紧拉着母亲右手,一脸愧色道:“母亲莫要生气,事情是这样的,父亲出营遇上一路山匪,顺路救下一名女子,谁知此女硬是缠上父亲,跳湖以死相逼誓要做妾,到底是一条人命,父亲心善,只好收暂且收留他……”其实他也劝说过,奈何这名女子手段太厉害,威胁、恐吓都不顶用,他又是个老实的,到底想不出别的法子。
而且这女子手段高超,连父亲都中了招,硬说将军碰了她的身子,最后没办法,只有先安顿在营地附近的宅中,带回家中交给罗夫人处理。
“好啊!好!”罗夫人气得够呛,身子都有些不稳,罗慕玉赶紧上前扶住她,罗夫人面露怒色,“还把她带到家里作甚!这等没脸没皮的女人,还不赶出去!”
罗慕英也是一脸怒容:“就该打死了了事!”
“夫人!万万不可!”罗将军插言道,“此女是良民,不可如此对待,若要传出去,只会说我府上待人不周。”
“哼,待人不周传言我可不怕,即便说我是妒妇容不下人,也不能让她如愿!你可真是对得起我!”罗夫人手指着罗将军,气得脸颊通红,红得有些不正常,罗慕玉吓了一跳,在原书中,罗夫人可是早早便死了的,后院又有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姜姨娘闹腾,硬生生将罗府名声给搞臭了。
罗慕英和罗慕遥看呆了,二人皆不善于言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相劝,而罗将军也哑声了,他是怜惜那女子不假,可还没傻到给正妻没脸的地步,尤其是罗夫人身体不好,他真心不是想要气她。不然,他也不会在那女子软硬兼施的情况下,碰都未曾碰她。
只是,这女子身份不简单,所以他也不敢随意处理了。
“母亲莫要慌!”罗慕英赶紧拍她后背,对着丫鬟们道,“别站着,还不请了郎中过来!”
丫鬟们在巧香的指挥下,急忙派人去请巧香,还有几人一人递帕子,一人递了茶水和药丸过来。
罗慕玉拉着母亲冰凉的手,心痛得无以复加,什么姜姨娘,居然将母亲气成了这样,这一次,她绝不能让那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进门!
“母亲不要生气,你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将军府的当家女主人,一个不知哪里跑来的野女人竟敢在我家撒野,母亲万万不要气着自己,最后便宜了背后之人!”罗慕玉在罗夫人耳边哄着,一边抚着她胸口顺气,“母亲这时可要放宽心,千万要保重身子,父亲对母亲的情份您还不知道吗?先听父亲说明白事情。”
“好,好,就听玉丫头你的!”罗夫人好歹是缓过来了,重重地抽了几口气,一双通红的眼睛忿忿地望向罗将军。
8妄想
罗夫人好说歹说被劝住了,服了药后脸色好看些,在罗慕玉的安抚之下,先派了嬷嬷前去前偏院看住那位姜姓女子。
罗将军虽然表情十分无奈,却是一派坦荡地交待事情。
这女子姓姜,乃是刘尚书家姑太太姜家的嫡女,是正儿八经的良民,父亲如今是九品官,但刘家老太太欢喜她,从小便养在刘家老太太院子里。
姜玉珠外出京郊庙里头为外祖母祈福,被一群山匪劫走,恰好又被罗将军“英雄救美”,不知怎么的,就硬是吵闹要给罗家做妾,声称掉进湖里被罗将军碰了,要将军负责到底。刘老太太对这外孙女极为看重,让刘家来西山营地接姜玉珠好几次,奈何她就是要死磕到底,寻死觅活不愿离开。
刘家也因此对罗将军施压好几次,搞得罗将军心神不定,就怕刘家派人来府上闹,于是赶紧回来了。如今姜玉珠知晓罗将军回府,又吵吵闹闹跟着过来。
罗将军对此是头痛不已,连军情都没这么难解决,这女人竟比敌人还厉害。
罗夫人听完解释后,虽然心情激动,却也没有方才那般恐怖的模样,一双眼睛通红地望着罗将军,拍着扶手道:“那我信你这一次,先去前头看看。”
“母亲若要去看,得先保证不得动气。”罗慕玉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
罗夫人瞬间觉得女儿长大了,这家里头,罗慕遥是个男儿,心思不在这后宅上,罗慕英也是个粗犷的,哪里会细心观察她的心思。如今倒好,自己三女儿病愈,成了她的贴心小棉袄,时时刻刻陪在她身旁,放宽心思,她必须坚强起来,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三个儿女,她也要努力支撑下去。
“好,母亲听你的。”
因为姜玉珠闹得太厉害,罗将军本是想避开自己儿女来处理此事,奈何三个都已经知道,而且罗慕玉确实能起到安抚罗夫人的作用,带上她一同去会比较安全,至少,罗夫人好歹会看儿女的颜面。再加上,姜玉珠是个厉害的,他确实担心罗夫人,
姜玉珠被安排在前头一间偏院里,外有几名亲兵把手着,远远地便听到里头一片吵闹声。
“我要见将军!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
姜玉珠声音尖利,派头十足,连罗慕玉都惊呆了,这女人太不要脸了,都把将军府当自己家了?当将军府是软弱可欺的么!果然,如今这世道连好事都做不得了,难免要被人恩将仇报。
院中门打开之后,落入罗慕玉双眼的,便是一名身材窈窕,容貌艳丽的女子,确实是个美人,见罗将军带着夫人和子女前来,立即便露出一脸委委屈屈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姜氏见过姐姐,姐姐安好。”姜氏柔柔地疑心礼,眉眼却止不住往罗将军身上瞄去,罗将军被他看得面色一僵,立即转过头不去看她。
“呵呵。”罗夫人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丝狠辣的笑容,姜氏未必也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不是你姐姐,也当不起你这声称呼,姜姑娘如今可住够了?倒是该回去了。”
一声“姜姑娘”,将姜玉珠说的脸颊惨白,尤其是罗夫人最后的发话,令她眼中多出一股戾气,但脸上还是装作一副可怜样儿,立即便跪了下来:“罗将军救我于湖中,我当报恩才是,请姐姐发发慈悲容我进门,否则,我便以死明志证清白。”
姜玉珠口口声声要留下来,若罗家不愿意收留,罗夫人善妒的名声便传了出去。她自尽之后,罗家定会颜面扫地,罗将军如今在风口浪尖上,破坏姑娘家清誉,少不得要被御史弹劾。
罗慕玉嗤笑一声:“那山匪……”
“我爹爹好心救你,便是与你不清白,那更早山匪劫走你,你清白怕是早就没了罢!”罗慕玉看向地上哀哀凄凄的女子,她如今是被气狠了,原本属于成年人的脾气被暴露出来了。
姜玉珠瞪大双眼,两行清泪刷地流了下来,煞是动人,连罗慕遥都连连摇头,他之所以不成功,就败在了此女的哭功之下,又听姜玉珠继续哭道:“姑娘也是做姑娘家的,怎的如此污我!我对姐姐和将军的心,日月可鉴!”
“你若是想做妾室,便要立下卖身契,与我将军府的奴仆一般,你可愿意?难不成你想当良妾,身为主母,我不答应你就没法子,到时候,随便打了杀了发卖也没人理你!”罗夫人冷冷喝道,到底是恭王府千娇玉贵养大的,罗夫人本性善良,却不懦弱。
见罗夫人不为所动,姜玉珠又咬咬牙道:“姐姐也知道,我父亲如今还是官身,我也是官家小姐,更何况我外祖母是刘家老太君,我愿意自降身份,入府做妾,求姐姐成全我这一片心,妹妹是真心爱慕将军,将军也对我有意,进门后定会为姐姐分忧。”连姜家和刘家都说出来,目的便是为了施压,官小姐岂能和丫鬟一样轻轻松松就打发了。
如今,不让姜玉珠进门,罗夫人的名声难听,这还不算什么,更厉害的是,此事传出后罗将军声名尽毁,整个将军府都会被文臣口诛笔伐,文臣猜忌武将已不是一天两天了,若平时没有皇帝护着,都不知被弹劾到哪里去了,若是闹出人命一案,估计连皇帝都压不住。
罗慕玉心中横生一股怒气,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姜玉珠好自私,为了进高门大户,全然不顾他人性命安危,即便是容她入了府,府里也将永无宁日!
“你,你胡说八道,我父亲哪里对你有意了!”罗慕英气得跺脚,若不是顾忌对方是刘尚书亲戚,她估计早一掌拍死姜玉珠了。
罗慕玉也是胸口火起,这话句句往母亲心窝里戳,见罗夫人气得脸色苍白,顿时心疼无比,面上却一片冷静,转头问父亲道:“父亲,你愿意让这女子进门吗?”
若父亲真让了姜玉珠进门,她还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不,我对你母亲是陛下指婚,多年夫妻情分,我一生只愿有她一人。”罗将军眉头微皱,一本正经道。
罗慕玉心中感叹,自己父亲真是个好男人,只是……运气差了一点,碰上一个扫把星。
罗夫人呼吸一滞,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想起二人多年相处,竟再也无法保持方才的气势凌人。
“不,不,将军,我对您是真心爱慕多年,您不能这样对我……”姜玉珠身子歪了一下,顿时倒在了地上,面露慌乱,爬至罗将军脚边,想要抱住对方的大腿,没想到罗将军身手灵敏,立即与地上的姜玉珠保持距离,哪里会再容得与她有肌肤之亲。
“姐姐,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姜玉珠又转向罗夫人苦苦哀求,罗慕英却不是客气的,一脚便将她踹开。
“姜姑娘,你死心罢,我父亲是不会纳你为妾,以你的条件,京城青年才俊如此之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罗慕玉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就要做妾,我要做将军的妾室!”姜玉珠哭得撕心裂肺,听得人耳膜发痛,罗慕玉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位自甘下贱的女子。
忽然,姜玉珠似魔怔一般,利落地爬起身来,就要往水缸边撞去,幸得翡蓝和翠蓝以及几个婆子早有防备,似擒小鸡般将人给捉住了。
“塞她的嘴!”罗慕玉赶紧吩咐道,生怕对方咬舌自尽了,若是人死在将军府,刘家和姜家岂会罢休。
姜玉珠嘴上被塞了布条,在罗慕英的吩咐下,五花大绑地被下人们扔进了房中去了,一时间,众人均是出了一口气,心中却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夫人,是我对不住你。”罗将军不知该如何说了,只是一味地道歉。
罗夫人整个人好似抽空一般,如布娃娃般倒在了巧香身上,眼眸含泪,虚弱地说道:“罢了罢了,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姜玉珠岂止是厉害,简直就是个疯子,即便是不成功,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自然是送回去,人若死在我府上,十张嘴也分辩不清。”罗将军摇摇头,方才他已经下定决心,定要将此事做到底。
“父亲也知晓快刀斩乱麻,既然被抓了小鞭子,咱们便要抢占先机,莫要被人牵着鼻子走。”罗慕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其实罗将军也是如此作想,女儿的话给了他更大的勇气,当下摸摸罗慕玉的头,道:“玉儿如今是长大了。”
“既然父亲有了决断,我和姐姐便下去陪母亲。”
此事自然要男人出面解决,罗慕玉自知自己的斤两,当下扶着母亲回后院歇息去了。
闹完一通后,罗将军派人将姜玉珠送回府上,同时也进宫向皇帝请罪,在皇帝面前提前备了个案,日后姜玉珠自尽,有人再拿此事做文章,杀伤力骤减了几分。他如今是想明白了,大不了他回边关守城去,宁愿自己受苦,也不能让罗夫人有个好歹。
各个世家消息灵通,早就知道罗将军被缠上了,好几位等着看好戏,或是背后给姜家撑腰落井下石,却没想到向来注重名声的罗将军居然破罐子破摔,直接将事情先捅了出来,谁要是再敢站出来,那就是白白添了一个明面上的仇人,这种吃亏不讨好的事情,是没人愿意干的,是故只有几个御史弹劾,没有引起大面积反应。
不过,庆幸的是,姜玉珠到底没敢自尽,只是和姜家上门来闹了几场,都被将军府门房给赶了出去。
罗将军打心眼里狠了下心来,一点脸面都不给刘家和姜家,一连几日上朝,被母亲折磨得形容憔悴的刘尚书脸黑如锅底,却又不敢瞪罗将军。毕竟人家是杀敌千百的武夫,瞪人什么的,他不占优势,背后说坏话捅刀子还行。
到底女子清白更能惹人同情,但姜玉珠又没被罗将军真给办了,只是碰了下肌肤而已,罗将军自己本身不愿,没道理强求着纳进罗家。
皇帝既然有心保罗将军,就有人站出来投其所好,在一群臣子的维护之下,罗将军到底没有受罚严重。最后,阮轻楚居然站出来,言此风不可长,若是哪里冒出来个女人,随便碰一下朝廷命官,难不成都要娶对方不成,即便是贵为人臣须得表率,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皇帝似模似样地斥责了罗将军一番,又罚了一年薪俸,令其在家中闭门思过。至于姜府,则令罗府赔偿些名誉损失,事情就这般过去了。
罗慕玉微笑地看着病床上气色转好罗夫人,轻轻吹了吹勺中的药汁,喂了母亲一口,道:“到底是过去了,母亲莫要忧心,将身子快快养好了,父亲、大哥和姐姐才能放心。”
9比武
对于前几日姜玉珠事件,罗家人集体认为是被疯狗咬了,也不知罗家是造了什么孽,碰上了如此决绝且不择手段的女子。
事后,罗家人打听到,这位姜玉珠从小爱看话本,看得入了迷,便誓要嫁那威武的大将军,而罗将军如今是大齐第一将军,姜玉珠心生爱慕多年。也不知是什么巧合,山匪偏偏劫走了姜玉珠,而罗将军派人去查,却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线索随着山匪自尽而断了。
好奇怪的山匪,这等凶恶狡诈之徒,怎么可能自尽?
罗府上下没一个人相信这事情如此简单。
如今大齐几位皇子逐渐长成,形势也开始混乱起来,要说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还真无法猜出来。
毕竟,即便此事成功了,也不能明确看出背后受益人。
罗慕玉这几日却有些坐立不安,在长平公主府所听到关于蒋氏的那段酸话,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却始终让人耐人寻味。
书中描绘那温文尔雅却又世故的明德侯,男主角的父亲,在读者心目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但是,罗慕玉深深记得,这位侯爷可是死忠的太子党,扶着凤昭一路往上爬,最后太子登基,以从龙之功封国公爷,凤昭这位世子爷也受益万分。
罗将军手握大军,效忠的自然是皇帝,一心扑在大齐的稳定和昌盛之上,当然也是希望太子好的,按理说,和明德侯也没有甚冲突,书里头也没出现过类似情节,莫不是自己想太多?
罗慕玉一思考就容易睡着,这几日都是迷迷糊糊度过的,正当她神游天际之时,忽听得翡蓝的声音:“三姑娘,杨家二姑娘来了。”
杨雨柔这几日休养好了,便递了帖子前来道谢,礼单早早就送过来了,罗慕玉瞅过一眼,心道,杨家逐渐开始重视杨雨柔,看来杨雨妍此次受到不小的打击。
能够讨好得了将军府,又能入长平长公主青眼,这样的女儿,杨大人何尝不喜欢,就怕她哪天不愿意出门交际了,继母对杨雨柔同样满意,姑娘家又不会和她小儿子争,况且杨雨柔表现得温婉懂事,今后对小儿子未来也是个助力。
罗慕英先去接了杨雨柔,迎到自己的院子里,罗慕玉后头便到了,还在门口,便听见了杨雨柔和缓而又宁静的声音:“妹妹房里头好生利落,古董摆件个个都是顶好的,我倒觉得十分宽敞舒适。”
不用说,方才罗慕英肯定说了类似于不要嫌弃之类的话,罗慕玉心中也好笑,自家二姐的院子实在是有愧“岸芷轩”这样一个好名儿。罗慕英的屋子和薛宝钗的雪洞如出一辙,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就放个瓶子,连花都不曾插,并几本兵书和地理志异,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若第一次来,估计以为是走错至罗大少爷的房里了。
“杨二姐姐好!”罗慕玉一进门,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在宅斗高手面前,装嫩是必须的。
杨雨柔立即站起身来,笑得端庄矜持道:“玉妹妹好,前几日在府上休养,不曾来道谢,是我疏忽了。”
“玉妹妹”这一声称呼,一下便将二人距离拉近了,连罗慕玉也从善如流,歪着头道:“柔姐姐身子可利落了?方才下人招待可有怠慢?”杨雨柔身体不是很好,春季的湖水又凉,那日还真是遭了大罪。
杨雨柔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亮光,看罗慕玉的脸上依旧是常见的欢喜之色:“府上待客自是极好的。”
言毕,杨雨柔从贴身丫鬟托盘拿了包好的东西出来,递给罗慕玉道:“前头几日,我在想送妹妹什么礼物好,想了许久,觉得这缎子十分衬妹妹。”
打开后,是一匹粉红色纹有桃花的上等古香缎,栩栩如生的桃花一朵朵绣在衣服上,宛若实物,十分耐看又衬罗慕玉如今的年纪。
哪个女孩不爱美,罗慕玉自然也逃不掉,当下欢欢喜喜地收了,还说下次定要穿给杨雨柔看。女主角的面子不得不给,如今将军府才被暗算,能少一个敌人算一个。
杨雨柔送给罗慕英的是亲手做的剑穗,看得罗慕玉心痒痒的,二姐不爱用剑,可她喜欢。
“这剑穗精致,又是红色,倒是配我。”罗慕玉从墙上拿下一把剑来,即刻便将穗子挂了上去。
杨雨柔眼尖,见那剑壳上蒙了些灰尘,而兵器架子上的枪刀却被擦得油光发亮,便知罗慕英喜欢用刀枪,心道,这次居然没猜对罗慕英的喜好,下次来可得换个礼物,面上却是一派平静之色,道:“英妹妹喜欢就好,不知罗大太太如今是否在府上?”罗夫人经常生病,总会去庄子上调养,这事在京城不稀奇,其实,杨雨柔也知道罗夫人在府上,姜玉珠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她也是等风头过了才过来。
为了避免罗家二姐妹觉得她打探将军府消息,才使用这种比较保险的问话方式。
罗慕英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罗夫人如今病怏怏的样子不大好见人,是故也没有一开始就领着杨雨柔见母亲,但她又不擅长说谎,只是闷声闷气道:“母亲如今在房中休养。”
杨雨柔是个人精,哪里听不出对方话中的意思,她赶紧转移话题道:“我坐了也好些时间了,不如带我去院中走走?”估计罗夫人身子又不好了。
罗慕英是个坐不住的,杨雨柔的提议,自然对了对方的胃口,罗慕英忧色一改,笑道:“也是,今儿日头好,我们出去晒晒。”
出了岸芷轩,不远处便是小校场,罗慕英觉得对方既然来了将军府,就得带她参观一番特色景观,罗慕玉知晓自己大哥早早出门了,当下也是十分放心,就怕罗慕遥遇上了杨雨柔。
才到小校场不远处,便听见一个爽朗的男声笑道:“凤公子,我仰慕凤家枪法已久,今儿我们划了道来,好好比划比划!”
罗慕遥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惊得罗慕玉倒退了一步,撞上了后边的杨雨柔,杨雨柔扶着她,面露关心道:“玉妹妹怎么了?”
还没等罗慕玉开口,听见远处正要开始比武,旁边的罗慕英已经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大哥,等等我!”
坏了!
罗慕玉暗道糟糕,这下可大大不妙,大哥碰上了杨雨柔,二姐碰上了凤昭,罗家两个大煞星齐聚于此,大大不妙啊!
“快过来,柔姐姐!”罗慕英早就跑到远处,回头急忙催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罗慕英已经没了身影,杨雨柔作为客人,自然也要跟上去,当下牵着神色不自然的罗慕玉的小手,笑道:“玉妹妹,我们也过去。”
我们也过去……
罗慕玉如同游魂一般被拉到了小校场,只见校场上站了四位少年,与罗慕遥都是差不多年纪。
有两位是父亲曾经的副官,如今的殿前副都指挥使梁大人的长子和次子,二人长得颇为相似,是故极为好认,另一名便是罗慕玉想忘都忘不掉,想躲也躲不掉的男主,凤昭。
凤昭与书中如出一辙,一身玄色紧衣,腰束藏青色腰带,显得身材高挑;他面庞棱角分明,鼻若悬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即便是故意装出柔和的神色,却也看得人全身不适。
这便是女主杨雨柔所托一生的男子,即便是他家中一堆糟心事,却也盖不住男主的光华,无论读者怎么骂男主渣,作者也要坚持亲妈到底。罗慕玉顿觉自家兄长虽然长得威武不凡,可他整个人光泽却也被摄了过去。
罗慕玉此时眼珠子全部黏在自家兄长身上,见他神色无常,对着杨雨柔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不由地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凤昭见杨雨柔之后,眼睛本是亮着的,一瞥眼,看见罗慕玉盯着她兄长发呆,喊了几声“罗三妹妹”都不理自己,当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道:“罗三妹妹在看什么?”
罗慕遥早早便注意到罗慕玉的奇怪,所以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杨雨柔身上,只怪罗慕玉的眼神太呆了,怕她又犯病,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没和另外三位少爷一齐欣赏美人。
罗慕玉被凤昭提了问,这才回过神来,神色不自然地道:“没,我在看大哥是不是受伤了。”
“哈哈,我的好妹妹,”妹控大哥罗慕遥伸手揉了揉罗慕玉的发髻,被她可爱的模样给逗乐了,眼中满满都是关怀,“大哥还没开始比呢,怎会受伤呢?”
罗慕玉吐了吐舌头,嗔道:“我关心大哥嘛。”
二人在这里你来我往秀兄妹情,看得罗慕英一脸不耐烦,在边上跺着脚道:“还比不比了?何时才能开始?”
光只顾着大哥了,自家二姐都没关注,罗慕玉忙转过头看罗慕英,见对方一脸“武痴”模样,稍稍放下心,可过了一会,又开始犯愁,若是凤昭的枪法十分精湛,罗慕英岂不是又要和原著一样?
罗慕玉不知道的是,她的神色变化全盘落入杨雨柔眼中。
心思细腻的杨雨柔心中奇怪,为何罗慕玉看凤昭和自己竟然防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开打罢!”
为了公平起见,罗慕遥和凤昭互相为对方选了一杆枪,划好了比武范围,便开始对打了起来。
罗慕遥自八岁后,便在西山大营长大,极少回罗府,偶尔回来几次,也都和梁家两兄弟聚在一处,这一次他回来,梁家两兄弟恰好识得凤昭,又知晓凤昭枪法好,便拉了他一同来做客。
罗慕玉心中也理解,京城武官的儿子统共这么多,他大哥总有一天会碰上凤昭,可是,她却不愿意大哥碰上杨雨柔!
更不愿意罗慕英碰上凤昭!
罗慕玉也是学过枪的,虽然不会使,门道还是看得懂,只见罗慕遥和凤昭二人在场中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舍,二人一枪枪刺出,速度如风,转瞬间罗慕遥落了下风,又过了一会儿,凤昭又被卡住了要地。
过了许久,凤昭一个利落地挑花,二人又互相抵住往外震出,双脚迅速往后退去以做缓冲,最后,竟齐齐出了小校场的圈子。
“平手!”作为临时裁判的梁横宣布道。
而在此时,旁边的罗慕英忽然嘲讽地笑道:“我看凤家枪法,也不过如此。”
她声音利落清脆,而小校场此时十分安静,不想听见都没办法。
10家族
“我看凤家枪法,也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片刻,罗慕英太直白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
被嘲讽的主角凤昭面色不变,转过头望去,见罗慕英如今年纪不大,又是姑娘家,便也没有太在意此话。
杨雨柔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下肚去。
罗慕玉拉了拉罗慕英的袖子,心头同时疑惑得很,书中描写凤昭枪法是出神入化,可方才现场观看,却没有那般神奇,莫不成是作者写夸张了?
罗慕遥对着罗慕英努努嘴,赶紧赔笑解释道:“我家二妹性子莽撞,凤弟切莫往心里去。”好歹人家是来做客的,礼貌一些总没得错。
“无事,是我技不如人,罗家枪法,凤某甘拜下风。许久不练筋骨,还要多谢罗兄指教。”凤昭微微一笑,将枪放至武器架子上,回过身来一抱拳。
“确实不怎么样啊,”罗慕英不满地撇撇嘴,侧着头小声道,“要说他全部展示了实力,我可是不信的。”
对了!
方才比武之时,罗慕玉总觉得奇怪,凤昭一举一动间好像少了些什么,每一格一档恰到好处,似乎故意把握着分寸,比完了之后,头上汗珠也不像罗慕遥那般多。
原来如此,罗慕玉恍然,凤昭是在故意藏拙……在以武起家的罗府面前刻意降低自己的水平,令对手轻视,而在必要时再完全展现,不得不说,凤昭倒是一身的好谋算。
原来的情节是,在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