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贼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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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贼第15部分阅读

    让他们在大庆内找到在长安时自己下命捉拿的采花大盗凌茗。

    天阑的风很是清凉,在荷花湖泊前呆了会儿,他便来了后院,见到了正在看诗集的长公主。

    这位姑姑五皇子怕他不怕,足够强大的人才会赢得他的尊重,而长公主,是他尊重的人。

    以一女子身掌管内库十余年,让内库收益每年愈上大庆盛世得以持续,长公主可谓功不可没,在他眼里,除了皇上与那位司马大人可平南王,他的这个姑姑,也是个足够强大的人。

    他与长公主的相处,不似五皇子那般拘谨,与长公主行了礼,他悠然的坐到了一边。

    一直等到长公主抬眼看了自己一眼,他才开了口。

    “姑姑,内库前阵子出了那事,朝堂里的人都不老实了,要不要我出手,让那些老家伙闭嘴。”北落潜之轻摇画扇,一股清风撩起了他长长的刘海碎发,笑得很是儒雅。

    “让他们去吧,闹了这么久,你可看到对我有影响?”长公主定了定神低头翻了一页,继续读了起来。

    这一看,又是一盏茶的功夫。

    北落潜之一直安静的陪在一旁,就是摇扇都未发出一点响声。

    等到长公主再抬头,他又说道:“那个凌茗,姑姑可有办法找到?”

    长公主愕然,随即浅笑道:“想不到潜之也会焦躁,我还以为,你是从不会急得开口求人的,连你都找不到,我去何处找。”

    清风吹过,翻乱了诗集,吹乱了北落潜之的心。

    凌茗,不知这是不是她的真名,这个女子,却是让自己有了无力挫败感,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骄傲,都在被她一点点碾压粉碎殆尽。虽然刚回到天阑下了命令,但他有一种直觉,直觉自己的都察院找不到她,直觉自己这次,又会尝到挫败感失败的滋味。

    长公主话不假,连北落潜之都找不到,她去何处找。这半月来,朝堂的那些老家伙一直上奏戳自己的后背,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落入了沼泽一般,她依旧是她,内库依旧是她掌管的内库,她有足够的自信和骄傲,只要自己的皇兄不想让自己退下来,就没人能动自己。就算是内库失火,一样不能。

    没人知道内库失窃,不过是丢了千万两的银票,对内库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她不是北落潜之,她没有那份偏执的骄傲,虽然她对那两个叫凌茗与戎歌的人也是容不得,但她却没有如北落潜之般表现得这么焦躁急迫。

    是鱼,总会浮上水面的。

    北落潜之摆,就败在他这份偏执的骄傲,偏执得容不下一粒沙子。这样的人,可以站在云端俯视他人,却做不了海纳百川的君王,长公主理好了被清风翻乱的诗集,莞尔一笑,将所有的心事放进了心中。

    “是我太急躁了吗?”北落潜之挑起右眉,神情怪异,目光深沉。

    “青州有位白公子,你可知道。”突然的,长公主像是想到了一件事,抬起了头。

    “知道,此人曾与我有些过往。”北落潜之不知白公子这些日子常进入天阑,更不知二十天后会随着御驾入长安,他还只想是长公主这几日认识了白公子,故而问起。

    “都是年轻人,这些小过节还是忘了好,明日姑姑让他来,你们喝上一杯。”

    053:我为刀俎,尔为鱼肉

    言下之意,便是要替两人化解了矛盾。

    以长公主的身份,北落潜之确实是不好明言拒绝,他只是用力摇了两下画扇然后一把拢起,起身说道:“既是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年轻人解决吧。”

    “二十三弦河上的风光不错,明日无事,你陪姑姑去看看如何?”长公主没有理会北落潜之的婉言拒绝,而是合上了诗集起身,笑得明艳,却不容人拒绝。

    北落潜之当然也不敢拒绝。

    应了句好,他以乏了为由,离开了凉亭,天阑夜间的清凉如水,让心烦意乱的他,更是无心睡眠。

    扶手漫步,他来到了荷花湖泊,看到了无人的几叶扁舟,他实得水性,一跃落于扁舟上,撑着竹竿向着湖泊中央而去。

    一想到那张苍白俊俏的脸,他的心便乱了几分,一想到那张清秀高傲的脸,他的心,更乱了。

    湖泊中央,隐隐听到人言。

    举目望去,并无灯火,虽有月光清辉,却看不真切。、

    月下的荷花湖泊,更美了,天阑夜间常有大雾,模模糊糊的一直从南山山腰泻下,流入天阑,流入这处荷花湖泊。今夜的雾很淡,淡的像是空中的一袅烟,遮不住眼,却添了几分仙境美感。

    月下的荷花湖泊,便是被一缕缕淡雾笼罩,绿叶更翠,粉红洁白的荷花却是更加清新脱俗。

    一路撑着竹竿,沿着被船夫开出来的这条小径,扁舟慢慢近了湖泊中央。

    许是听到了竹竿划水的声音,北落潜之听到的人言声小了几分,等到他出了荷花小径到了湖泊中央的时候,声音已经消失。

    湖中有一叶扁舟,轻轻随波荡漾,扁舟无船夫,只有两个,隔着一段距离,北落潜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是一白一黑的两人。

    慢慢驶进,才看了真切,是每日都会在荷花湖泊里坐坐的五皇子与公主白。

    半月前在长安,北落潜之与五皇子见了一面,这张脸虽与三年前无异,但心思却是让北落潜之再也看不透,因为那段时间五人之间的争斗,更是很少亲近。

    而公主白,这个在皇家皇宫里被人们当做扫把星一样忌讳的妹妹,从他懂事到现在,就只见过一两面。

    当真是,陌生的亲人。

    “二哥。”五皇子见到是北落潜之,起身行了礼。

    公主白依旧是唯唯诺诺紧张的看着五皇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着规矩,她是不能叫他二哥的,为了不失礼数,她盈盈福身,行礼唤道:“见过二皇子。”

    语气里,除了紧张恐惧,便是生分。

    北落潜之笑了笑,并未计较。

    “二哥平安归来,我们兄弟还未喝上一杯,不若,我们出了这荷花湖,去喝上一杯。”

    五皇子哈哈大笑,爽朗的将军人风范一展无遗。

    “今夜不早了,还是明日吧。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北落潜之撑起了竹竿,小心的在不大的湖泊中央空处将扁舟调了头。

    “那要记得,明日啊。”

    身后还是五皇子的呼声。北落潜之摇了摇头,甩开了心里被那张脸揭开的一段他不想揭开的秘密。

    他之所以与白公子有过节,不是因为白公子的高傲触怒冲撞了自己,反之他对这位开着青楼的白公子极为欣赏,只是欣赏,却不如长公主那般敬佩,因为白公子只是一个青楼的老板,不够强大。

    但那个被他在他敬佩的这几位人的过往中发觉又在皇后娘娘那里得到证明的真实被他们掩在历史尘埃中的秘密,却是让他高傲平静的心,起了波澜。

    一夕之间,他知道了白公子原来也可以强大起来,一夕之间,他知道了自己与他,原来还有着一层关系,一夕之间,他发觉了自己被自己最敬佩的四个人蒙在了鼓里,那种不知是怒还是不甘的东西,一夕之间涌上了他的心,霸占了他的心,抹掉了白公子在他心里留下的好感,取而代之的是上一辈的恩怨继续蔓延。

    北落潜之知道,三皇子应该也是知道些的,不然也不会配合着自己在青州打压白公子的势头,说到底,他们与白公子之间,都没有过节。碍于一些势力的干涉,他们两人的打压,并未真的伤及白公子的根基,白公子在青州依旧是光芒万丈,而他们两人的心,却是再次蒙上了阴影。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皇子,这一生到老,也受不了多大的打击不会有多少人在他们心里留下阴影,但白公子,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到了。

    所以打压还在继续着,还在慢慢加大力度,而那些干涉的势力,也加大了力量,白公子依旧活得很好,这些年在青州生意却是越做越大。

    这是一盘僵棋,而且还会一直继续下去的僵棋。

    昨日三皇子之所以会连着大皇子去见皇上,便是不想让这盘僵棋出现变动,对他来说不利的变动。

    因为这些年的打压中他与北落潜之都发觉,那些势力只会在青州保护白公子,一旦白公子的生意做出了青州两人打压,就不会受到一点阻扰,他们明白,那个势力,想保护白公子,却想把他困在青州,所有这两年,他们将目标放在了除青州外的大庆各地,只在一州家喻户晓发家致富,白公子便不会构成他们的危险,不会让他们心里再蒙上阴影。

    这也是这两年,他们与那股探不到幕后的势力之间的默契,但这段时间白公子在天阑的进进出出与那些风言风语,让三皇子有些惊恐,皇上,最终是要解开这盘僵棋,让白公子入长安了。

    那么,那个尘封的秘密,会不会揭露出来…………

    相比三皇子,北落潜之知道的更多,更详细,详细到了他知道了皇上为何不喜公主白,知道了杜松为何自称白公子。

    是他的福?还是自己的祸?北落潜之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跳上了岸,缓缓步入淡淡雾气中。

    日,早早的替下了月,爬上了天空。

    早早的,北落潜之便起了床,吃了早饭,等着都察院的人送来消息。

    都察院的人来了,却没有带来消息。北落潜之蹙眉,让他们继续搜查。

    然后,长公主来了。

    然后,五皇子也来了。

    五皇子一见到长公主面色有些变了。

    长公主也是冷冷冰冰,连着五皇子的问安都没理睬。

    昨夜北落潜之问了都察院的人,知道了自己不在的这些天天阑里发生的事,明白了长公主为何要让自己与白公子和解,也明白了五皇子为何会与公主白在湖泊中交谈,也明白了五皇子为何与长公主这般模样。

    既然明白了经过,就做一个和事老吧。北落潜之想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去二十三弦河看风光,便会喝酒,正好五皇子来找自己喝酒,三人同行,便是两全其美。

    长公主未说话,五皇子也未说话,都没有异议,便算是答应了。

    三人坐了三顶轿子,一同出了天阑,去了青州最繁华的地方。

    原来长公主见白公子,总是避开人,但现在白公子在天阑备受皇家青睐,自然是不要遮遮掩掩,毕竟他们去的只是二十三弦河,无关长安忆。

    白公子在二十三弦河上,有一艘自己单独使用的画舫,长安忆的歌舞乐曲,他想听谁的看谁的,便听谁的看谁的,也是因此,白公子有了二十三弦河上的风流之名。

    白公子的画舫很显眼,因为那些糊窗户的窗花纸都很白。

    下了轿,长公主一眼就认出了河畔那艘画舫,一眼就认出了站在画舫一头的白公子。

    白公子站在画舫一头,弯着腰身,给了岸边一个小姑娘一些银子,买下了她篮子里的小白菊。

    我画舫里的小白菊每日都要换。面对长公主的笑容,白公子自顾自的解释着。

    他与五皇子是朋友,自然不需太客气,懒散如他,觉得招呼也是可以不打的。但长公主身旁的那位,他确实是不想打招呼,更不想看到,但是,很多事情,都有一个但是。

    “平民杜松,见过长公主,二皇子,五皇子。”

    他没有自称白。

    “起身吧,都是熟人,不用行这些繁文缛节。”长公主笑意不减,上前扶起了白公子,当着五皇子与北落潜之的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管是五皇子与白公子交好,还是北落潜之与白公子有过节,她对白公子,很欣赏。

    北落潜之心中叫苦,姑姑又是押着自己来与白公子化解过节,又是一见到白公子就表明了白公子在她心里的地位,若是自己再冷眼,就是太没大没小不守规矩不明事理了。

    踏着搭在案上的木板,三人上了画舫。

    二十三弦河的路人们,这时也认出了三人,更认出了白公子的画舫,正是闲得无趣的他们,也不走了,都坐到了凉亭里,嘘嘘感叹津津乐道着。

    这他们看来,白公子受到皇家的青睐,多半是幸运,白公子说到底,也只是青州的一个商贾,看看其他被直走推荐的商贾,哪个有白公子这待遇这情况。

    054:世人瞩目的荣耀

    与长公主二皇子五皇子一同游二十三弦河,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岸旁百姓的嘘嘘感叹入了画舫的四人不知。

    被百姓们羡慕嫉妒的荣耀,也并不在白公子眼里。画舫内冷静得有些尴尬的气氛,让他有些不适。

    长公主虽是押着北落潜之来的人,却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而是想让两个年轻人自然去和解。

    表现得罪轻松的是五皇子,他坐在白公子右手旁,一杯一杯的饮着酒,不时会与白公子聊上两句。

    白公子与会跟长公主聊上两句,北落潜之也会。

    但两人,除了在岸边目光有过一瞬的接触外,就再未对视一眼,更别说对话交谈。

    两个年轻人,都是在不同领域出众的人,都有着自己的骄傲,谁也不会先开口,长公主打算,算是打了水漂,茶水喝了半盏,歌舞看了一支,长公主这个长辈,总算是拿出了做和事老的做派。

    “潜之,你看着歌舞如何?”

    北落潜之扭头,淡淡冰冷的扫看了一眼,回道:“不错。”

    长公主暗吐了一口气,心道潜之还是识大体,未拂了自己的面子,方才她还怕北落潜之会回一句不如我安之府。

    “杜松啊,这些歌舞姬在长安忆,可是最好的?”

    长公主似乎对这些歌舞与相貌出众的歌舞姬很感兴趣,问完了北落潜之,又扭头问起了白公子。

    “招待长公主,自然是要最好的。”白公子是商人,最善察言观色,长公主这番话,他早就明白了是何意。

    五皇子依旧一杯一杯的饮着酒,也不恼怒长公主单单不问自己,有时候,装糊涂沉默比明白要好很多。

    在几位皇子间,北落潜之与三皇子跟这位白公子不合他们是早就知道的,五皇子之所以会跟在来二十三弦河,也是怕北落潜之会对白公子不利。

    毕竟北落潜之是皇子,白公子却只是平民,若是北落潜之以身份施压,白公子又能奈何。

    “你与我这两位侄子,一个经商,一个从政,一个入军,在你们这一辈年轻人当中,都是极出色的,不若,你们对饮一杯如何?”

    长公主画着青山黛的柳叶眉弯如弦月,一声娇笑,既是娇媚又不失大体。

    “来来来,小白,我与你喝一杯,二哥,你这次可是答应了要与我喝酒的。”长公主话音一落,画舫里的气氛就更冷了。

    五皇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没有动作的两人,举起了杯。

    白公子沉默片刻,举杯,与五皇子的酒杯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喝了这杯,五皇子又自斟了一杯,举到了北落潜之身前。

    北落潜之冷冷的举杯,也是一饮而尽,然后低下了头。

    “你们都是我大庆的栋梁,当是和和睦睦才好,杜松与斌儿交情不薄,可说是情同兄弟,潜之,你与杜松喝一杯吧。”

    长公主说得很慢,一边注意着白公子的举动一边看着低头的北落潜之。

    听到兄弟二字,北落潜之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怒火来得快来得猛烈,如狂风暴雨瞬间席卷了画舫,让长公主五皇子心里笼罩的乌云更是乌黑密厚。

    北落潜之腾的起身,没有怒言,冷冷的眼神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这目光只是在长公主五皇子头山一扫而过,两人却只觉得一把锋利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让他们瞬间秉住了呼吸。

    一声冷哼,北落潜之忘了画舫里还有自己的长者兄弟,拂袖而去。

    五皇子不知所以不明就里的呆若木鸡,不知北落潜之怎的突然就发了这么大的火。

    长公主看着离去的背影愣了一瞬,脸上苍白的拿起了身前的茶盏,喝起了茶盏中早已冰凉的茶水。

    白公子杜松低着头,冰冷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没有半点污渍的襟摆,缄默如山。

    长公主的一番好意,因为北落潜之这阵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不欢而散。

    北落潜之走后,一脸阴沉的长公主也离开了。五皇子本就无事,就留了下来。

    不知缘由的他来看,这次白公子并无错,长公主一番好意也没错,错的是北落潜之,他不似北落潜之,骄傲是与生命同样重要的东西。在边关多年,他身上沾染了很多贫民气息,比之他的四位哥哥,却是让人觉得亲切许多。

    公主白也是因为他多次耐心接触,才博得了她的信赖。

    “小白,你当真要入长安?”五皇子懒懒举杯,用一个全然不相干的话题打开了话头。

    “已经定下来了,这几日长安忆的事我也安排好了。”白公子缓缓抬头,扯出了一个笑容。

    “你,还是不愿帮我?”五皇子一直欣赏白公子,也一直想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虽然北落潜之与三皇子不喜白公子,但在五皇子看来,白公子是块美玉,在青州尚有人慧眼识玉,但到了长安,他就把握不准了。

    可就凭着他与白公子的这份情谊,他以皇子之尊多次说出自己请求,白公子却一直都是以商人不从政拒绝了他的好意。这次白公子入长安,不死心的五皇子还想最后尝试下。

    “我入长安,只是帮着长公主打理下内库,帮不了你。”白公子一脸从容,不过这次拒绝的理由,却是直接了很多。

    白公子说得坦然,五皇子闻之却是心中一惊,打理内库?想着方才长公主对白公子的态度,他对这话没有丝毫的怀疑,现在帮着长公主打理内库的是大皇子,现在白公子也进去插一脚,是福是祸?

    “你不想卷入我这乱子,我理解,只是内库现在是大哥帮着姑姑打理,你若是去了,我怕大哥会对你不利啊……”这话说的甚是语重心长,五皇子也无自私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出自一个朋友对朋友的劝慰。

    “这是皇命,不是我能决定的。”

    琴音一起,歌舞开场,画舫内又是一片清平。

    提到了皇命,五皇子不再多说,举杯。

    白公子对五皇子此刻的理解很是欣慰,也举起了杯。

    二十三弦河上,没有夜。

    画舫穿梭,河畔花灯璀璨。

    长安忆热闹得如大早的市集。

    ……………………

    没有一点娱乐项目的夜,总是在闲聊纳凉睡眠中度过,睁眼醒来,凌茗瑾撩开了蚊帐,疑惑的皱起了眉。

    自己还未起,是谁去了厨房,莫不是门没关严实,猫溜了进去。想着她慌忙穿上了鞋披上了衣裳,赶到了厨房。

    还好,还好,看到厨房状况的她拍着胸脯,大呼了一口气。

    “早。”懒懒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凌茗瑾与厨房里忙碌的戎歌招了招手。

    “醒了。”戎歌百忙中回头看了凌茗瑾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翻炒着锅里的猪肉。

    “我们几人间,还是你厨艺最好。”凌茗瑾陶醉的闭眼闻着空气里的香味,不由衷心的赞道。

    “子絮的也不差。”戎歌一句话脱口而出,换来了两人的沉默。

    自从小其子死后他们离开长安,就再也未见过子絮了,虽然两人都刻意不去谈子絮也不去谈玉门城十年的生活,但总有说漏嘴的时候。

    “也不知她怎样了……”一声叹,让本心情愉悦的两人都忧伤了起来。

    “这次我去临城,也给她备了份解药,来日要是能见到她,希望可以解了她的毒。”

    “还是你想得周全。”

    “只是这一生,我们该是都不能回长安了。”

    “总能再见的,她跟着常景德,暂时应该不会出事。”

    ………………

    ………………

    长时间的沉默,肆虐吞噬了厨房内最后一点明火。

    戎歌啊的叫了声不好,赶忙拿起了扇子。

    凌茗瑾没有说话,退出了厨房,伸着懒腰去叫萧明轩。

    萧明轩还在睡,看着地下的被褥,凌茗瑾明白了昨日两人是怎么睡的。木床上萧明轩睡得很香甜,四肢大敞的睡着,被褥也被踢倒了床尾。

    卷起蚊帐,打开窗户,一缕阳光照进屋内,让沉睡中的萧明轩眨了眨眼。

    “何时了?”翻身起床,萧明轩打了个哈欠,继续眯着眼看着暖黄的阳光线里上下漂浮的灰尘。

    “辰时,还早。”蹲下身子卷起地上的被褥将其放到板凳上,然后凌茗瑾出了屋子。

    “辰时……”萧明轩沉吟一声,麻利的穿好了鞋与衣裳。

    吃了戎歌做的早餐,萧明轩的态度也未改善一丝,与凌茗瑾道别之后他出了门,开始了一天的奔波。

    “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去,呆在家里也是闷得慌。”凌茗瑾问道。

    “不去了,城门那里,太危险了。”戎歌笑着摇头,将她送出了巷子,然后自己折身回了宅子,看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宅子发呆。

    别了戎歌,凌茗瑾径直去了城门,昨日那六名官差已经在那等着,那名书生也在,她反倒是最晚的一个。

    有了昨日的宣传,今日城门处围的人更多了。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日凌茗瑾让报名的人排了队,直接让书生记名。

    055:一切为了发展

    萧明轩这边的进展也很顺利,按着昨日的那套办法,加上昨夜一夜这个消息传遍了安州,那些户主也有了一夜的考虑,大多是只要萧明轩上了门,就乖乖拿钱签字,话都不多说一句。

    有人负责维持秩序,有人负责记名,凌茗瑾的工作就是坐在一旁看人,身体健康的汉子她就招了,而那些面黄肌瘦年纪过大的人,她也只好婉言打发了。毕竟她是招工的,不是做善事的,这些人收了去,也做不了什么重活。

    如此日复一日,凌茗瑾与萧明轩两路分工,一切都在凌茗瑾的计划之中。

    在第四日午时的时候,萧明轩带着那十四位官差屁颠屁颠的来了城门,然后霸占了凌茗瑾的位置,帮忙在城门招工。五百户人家只用了三天半,萧明轩这速度比凌茗瑾计算的要快上一天,而她的招工虽然一直顺利,按着目前来算,也还需三天。

    两人书生还有二十名官差轮流吃了饭,继续在城门招工,一下多了十四个人手,凌茗瑾也空闲了起来,与这十四人说了招工的条件,她便拿了张椅子坐在了一旁,与萧明轩一同清闲的坐着,午时的太阳有些大,也不知萧明轩在何处找来了把伞,极其纨绔的让一个官差在身后撑着。

    翘着二郎腿,不时悠闲的吃着糕点蜜饯喝着茶,一把折扇生风,头顶一把伞遮住了刺目阳光,将他一个人完完全全笼罩在了阴影下。

    凌茗瑾没有这样的不良习气,但最后还是被萧明轩优哉游哉的舒适模样打动,也给了一个官差银子去买了伞,学着萧明轩一般享受了起来。

    一旁是热闹拥挤的招工现场,一旁是悠闲享受的两人,凌茗瑾此时此刻终于是理会到富人的感觉有了富人的做派,骨子里那点暴发户的自卑感早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是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会享受。”闲着无聊,凌茗瑾一口一口的嚼着蜜桔鄙夷的偏头看了萧明轩一眼,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也如萧明轩一般享受着。

    “真正的享受,是这个时候,还有个捏肩的捶腿的打扇的端茶递水的,看看,我自己打扇自己端茶,算不得享受。”萧明轩对享受这些很有一套,在云翎山庄生活了这么久,享受这套,他倒是学了齐全。

    “这就是世家跟暴发户的不同了,我现在就觉得很享受了。”凌茗瑾被他的回答不屑一顾,又拿起了一个蜜桔塞进了嘴中咂巴咂巴的嚼着。

    “你总算承认自己是个暴发户了。”萧明轩伸手,学了凌茗瑾的动作。

    从两人相见相识相交,两人都没有问及对方的身份家世,萧明轩也未问过凌茗瑾这些钱来自何处,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都知道,问了也不会给你真答案,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都自在不顾及对方身份洒脱潇洒的相处着,不问,不知对方的身份,能让双方更自在舒坦。虽然凌茗瑾知道萧明轩的身份。

    就是这一层纸,让两人之间雾里看花,谁也看不透谁,但却信任,若是换了萧明轩,他会说这信任是一同逛窑子逛出来的,若是换了凌茗瑾,她会说是并肩与共培养出来的。

    两个人不同性格不同身份,本该是不相交的两条线,却偏偏交叉在了一起,走上了一条路,虽然只是暂时并肩与共走上一条路。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凌茗瑾会成为安州名人或天牢里的一名死犯,但萧明轩,却不管如何,都会是高高在上的萧明轩,或者说成为高高在上的云翎山庄的庄主,然后娶一个贤良淑德端庄的女子,然后生子育儿。

    “你不还是一样给暴发户打工,得意什么?”凌茗瑾有合约在手,对萧明轩的一切语言攻击都已经免疫。

    “别忘了这是在人前,按照合约,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给我捶腿捏肩打扇端茶递水,不要以为我善良你就可以拿合约压我。”

    萧明轩仰着头,从凌茗瑾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婴儿肥脸下的双下巴,凌茗瑾咽下了桔子肉,狠狠的盯着萧明轩吐出了桔子籽,因着动作过大过猛,还带出了些许口水。

    夜时收工时凌茗瑾仔细算了算,这四天也就招了八百人,如此下去,再招两天,就可以开工了。

    这次记名的是另一个书生,那位书生写了两日,就觉得手臂酸痛,只好叫了自己的同窗来,让他做了这份好差事。

    与往日一般给书生结了工钱给官差一些与工钱同等分量的‘茶钱’,凌茗瑾与萧明轩拿着那几张纸回了家。

    推开院门,如前两日一样是扑鼻而来诱人的香味,这几日戎歌与两人之间也默契了起来,知道了两人回家时间的他自主担当起了做饭的责任,每日两人一回来,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这日子也算是有了些人气。戎歌与萧明轩虽不像见面时冷冰冰,但依旧不怎么说话,当然有时不得不说的时候会说两句。

    比如萧明轩上茅厕忘了带纸的时候,他就必须得喊戎歌给他送纸。比如戎歌炒菜忙不过来的时候而凌茗瑾不在的时候,他就必须得喊萧明轩给自己递些配料。

    日子似乎是慢慢的变得温馨了起来,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凌茗瑾萧明轩每日在城门宅子两点一线的奔波,戎歌每日在家给两人做饭,这样的配合,这样的感觉,确实挺不错。

    院子内,凌茗瑾看着戎歌最喜爱的那株桃花,心中这么想着。

    萧明轩出了门,说是要去买些东西,戎歌正在屋子里洗澡,这几日虽然忙了些,但招工势头不错,方才她已经仔细计算了一下开发渝水河需要的花费,她打算明日让萧明轩去城门坐着,自己去跑一趟,把到时候需要的材料买了。

    三日后就是开工的日子了,说不激动紧张忐忑是假的,虽然有计划经费也不缺,但凌茗瑾毕竟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事,心里也是拿不准,这时的工程不比现代,没有机械没有设备,靠的全是人手,人一多,麻烦也就多了,到时莫出事才好,最让她放心不下的,还是北落潜之,据从青州回来的人说,二皇子北落潜之已经平安无恙的回到了天阑,若是在紧要关头北落潜之出现,那才是真的棘手。自己这么多钱投入了进去,难不成到时候还要白手逃亡?让自己与戎歌白犯罪一场?

    所以,她一直有一种紧迫感,觉得开工越快越好,工程越早完成越好。

    萧明轩一直笑她急毛毛的,他不懂凌茗瑾的顾虑担忧,戎歌懂,这些天他什么也不说,还违心与萧明轩相处,就是不想给她压力。

    夜风凉爽,已经是七月,安州的太阳也一日一日变得温柔了起来,今日是十三,月亮很大很圆,如斗盘一般挂在空中,比戎歌洗的干干净净的盘子还要洁白。

    院门被推开,她转过了头,知道了萧明轩回来了。

    “买了什么?”见到萧明轩手上的一包东西,她不免好奇。

    “香油,还有一些换洗的衣物,对了,给你带了盒胭脂。”

    萧明轩一边说着一边向着他的房间走去,再出来的时候,他手上拿着一个漆着红漆的木盒子。

    凌茗瑾凝眸……胭脂……

    “怎么想到给我买胭脂?”

    “你现在可是给我萧老板做事,形象当然重要,再说你也不是天生丽质,还是涂些胭脂的好。方才我去楚记胭脂铺买香油,就顺便给你买了一盒。”萧明轩咽了咽口水,装着眼珠子没心没肺的说着,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埋在了心里。

    “原来是嫌我不打扮站在你身边给你掉价了,萧老板这架子,可是越来越大了。你好好的男人,在身上抹香油…………”凌茗瑾也没计较的接过了木盒子,打开在鼻下闻了闻,便合上了放在了石桌上。

    “在家一直习惯了,这些日子没弄这些玩意,倒是浑身不自在了。”

    萧明轩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迅速的消失在了凌茗瑾眼前。

    院子里,又安静了。

    凌茗瑾看着石桌上那个漆着红漆的木盒子,想着方才月光下萧明轩不好意思的模样,突然的心情大好了。她站起了身,看了两眼盒子想了片刻,还是拿了起来,然后进了屋。

    两间屋子,灯火通明到了半夜。

    一早起床的时候,凌茗瑾拿着胭脂思忖了一下,还是放在了一旁,而是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未抹半点脂粉。

    萧明轩见到凌茗瑾这张干净的脸的时候,明媚的笑容瞬间凝滞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霾,搞得戎歌在见到他的时候还不明所以。

    与萧明轩说了自己的想法,让他同意了后凌茗瑾并未与他一同离开,但是在出门的时候,她却被戎歌叫住了。

    没有萧明轩陪同,这次却多了戎歌,凌茗瑾心情倒也愉快,这次她去的是小山村买木材,戎歌跟着去也没事。

    056:设计图

    相反萧明轩的心情却是一直多云,甚至随时可以演变成大雨交加。官差们见到他的时候都与往常一样与他打招呼,而萧明轩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闷闷不乐的一句话都没说。

    看到萧明轩是一人来的,又是这副模样,官差们的脑子便展开了丰富的联想,平日看萧明轩与凌茗瑾两人甚是亲密,想来关系也并非主子与丫鬟这么简单,许就是早发生了关系的内室丫鬟是萧明轩的人,这么一想,倒是什么都能解释通了。心里有了这些想法,这二十名官差看着萧明轩的目光也是越发的羡慕嫉妒了。

    晚间凌茗瑾来城门叫萧明轩回去吃饭的时候,这二十名官差都是笑得很是暧昧,就好像在告诉凌茗瑾他们什么都知道,就好像那日在云水间那位老鸨那样的眼神。

    凌茗瑾打了个冷颤,按着惯性发了工钱‘茶钱’,然后收起了记名的纸张,但叫萧明轩的时候,他确实怎么也不肯起身。

    本来一般是落日就收工,今日萧明轩赌气,就晚收了些时辰,凌茗瑾与戎歌在家等了许久未见人,凌茗瑾就只好出来叫了。看来赖在椅子上扭着头不看自己也不搭理自己的萧明轩,凌茗瑾取笑的啧啧了两声说道:“堂堂萧老板,也就这模样。”

    凌茗瑾大概的知道萧明轩赌气的是什么,正是因为如此,她也觉得萧明轩这种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脾气更是可笑,可笑得有些可爱。

    萧明轩没有搭话,一脸的阴霾。

    ………………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

    “好了,明日擦你买的胭脂就是。”看着街上稀少的路人,凌茗瑾妥协了,本来这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是萧明轩硬要赌气,她也是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取笑了下,取笑过了,她也懒得再跟他拧下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凌茗瑾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萧明轩无数遍的想,自己当时觉得他可爱,好像是因为他这个肥双下巴,好像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于是,萧明轩的人品魅力火星,就这么般的这凌茗瑾心里瞬间熄灭。

    回到家的时候,戎歌问了下晚归的原因,见萧明轩脸色瞬间转变,凌茗瑾赶忙找了个借口随便搪塞了过去。

    今日去山村买木材还是顺利的,但数量还是不够,于是两人又去了安州最大的一个木材铺子,与老板订了些木材,让他三日后一定要准备好,凌茗瑾还看了下青石砖与一些在现代叫大理石在这里叫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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