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村姑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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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村姑第17部分阅读

    就是为了身边有自己的人,得使唤,你们倒好,打量出了苏家门,你们就不是苏家的人了是不是[wen2`整理'提供],这样背主的奴才,该活活打死。”

    那几个人吓的脸都白了,扭头去求那边张碧槐:“大奶奶大奶奶,您要我们做主啊!”张碧槐死死盯着采薇,倒不成想软趴趴的苏明薇有个这样厉害的妹子。

    采薇道:“四月把这几个人的身契找出来,让她们看看,上面白纸黑字上写的主子是谁,免得死了都是个糊涂鬼。”四月答应一声,进屋不一会儿寻出了几张身契,采薇捏在手中,就跟捏这几个人的命没两样,那几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王宝财带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来,后面跟着三月和一个郎中,王宝财到了这院里一看,心里都觉腌心,东家的大姑娘在家什么光景,如今嫁了人,却住这样的地方,看都没看众人,对采薇鞠躬道:“人牙子寻的人,一时难知底细,这两个是咱们舅太爷宅子里留着的,我想着去问问,一提姑娘,就说早接着表舅爷的信了,姑娘使唤那宅子和宅子里的人都成,匆忙间,我先带了两个过来。”

    采薇点点头,那两个婆子也跟采薇见了礼,采薇指了指地上的几个人,吩咐两个新来的婆子:“把这几个人先捆了关到那边柴房里,宝财,待会儿你出去叫了人牙子来,把这个几个人远远的卖了,别让我再看见他们。”

    “二姑娘,二姑娘,饶命啊!”那几个就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怎会不知道到了人牙子手里再卖出去,就再难遇上苏家这样儿的好主了,因此拼命哀求。

    采薇却再不理会,对一边的郎中道:“麻烦先生,请进去瞧脉息。”把郎中请到屋里,郎中坐下诊了半天脉,出来堂屋,一边开方子一边道:“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不过着了寒而起的症候,难就难在身子太虚,想来是小产后失于调养,以致亏了身子的缘故,元气补起来,便可有望痊愈了,病却不大,要着重调养身子,每日一盏独蔘汤最好。”

    “独蔘汤?”张碧槐尖着嗓子道:“郎中开的好方子,如今平常的山参一两银子才买十克,要熬独蔘汤,怎样也要三十克,这一天光这个就三两银子,谁家吃得起这样贵的药。”

    周夫人也不禁有些为难,虽说家里也有买卖,有银钱,可这么个花法也不是事了,采薇却哼了一声道:“三月,你出去告诉让宝财寻人去买,挑最好的,不拘多少银子都要买回来,另外多买些补身子的,告诉他,别怕花银子,只要是好东西就成。”

    周夫人不禁暗暗打量采薇,这位二姑娘好大的手笔,是听说苏家这些年买卖越发做的大,可这位二姑娘,不过一个没出门子的姑娘家,张嘴就能调用这些银钱来往,可见在家里是个主大事的,怪不得这样厉害。

    可这个钱万万不能让苏家出,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周夫人忙道:“这些银子原是给明薇治病的花用,该着从周府账上出,卫婆子,你去让账房先支二百两银子过来。”

    采薇也没拦着,送走了郎中,对周夫人道:“亲家夫人您也听见郎中的话了,我姐的病不过人,先头那个说这病过人的郎中,是哪里请来的,还请告诉我知道。”

    张碧槐目光闪了闪道:“你想干什么?”采薇笑了:“干什么?我要问他何人主使,收了多少好处,这样胡说八道的害人性命。”

    张碧槐脸色涨的通红:“不过,不过就是一个路过的郎中,正好请了来,如今去哪里找?”采薇却不上当:“周家大小也算官宦门第,请郎中给主子看病,难不成还要请个江湖郎中,这话说出去,真是个大笑话。”

    周夫人脸色一变道:“老大家的,你先头不是说请的城西广和堂的万郎中吗?”采薇点点头:“这算有主了,三月你现在就追出去,让宝财先带上两个伙计去城西广和堂找姓万的郎中过来。”

    “呦!这是怎么回事?大晌午的,都跑这个偏院子里来做什么?也不怕招惹了晦气?”门口进来一个中年妇人,眉眼就带着几分尖刻。

    张碧槐一看来人,跟看着救星一样,扑过去:“娘,娘,您怎么才来?”采薇便知道,这个中年妇人定然就是周家那位守了寡的姑奶奶了,也是张碧槐的亲娘。

    采薇却不理会什么姑奶奶,跟周夫人道:“我姐还病着,人多吵的不清净,这事今儿势必要弄个清楚明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更不全是后宅院里的事,亲家老爷,我姐夫哪儿都得知会到了,也做个见证。”

    周夫人倒抽了口凉气,才明白,这位二姑娘是认真要把事儿闹大了去的。

    那位姑奶奶道:“这位二姑娘还小不懂事,这事要是折腾出来,你姐那个克夫克子的命传出去,可不大好听呢。”

    采薇哼了一声:“不说我还忘了,这里头还有个和尚呢,哪个庙里请来的?我倒是要会会他,看看是个得道的高僧,还是专会坑人的神棍。”

    55留余地周老爷明断家事

    周伯升是真没想到,后宅的家事能闹成这样,他一回府就听说苏家二姑娘到了,周伯升倒是对采薇的事儿知道一些,冀州府出了个东篱轩,在京城官宦的圈子里颇有名声,一个茶楼却以雅字闻名,合了他们这些读书人的脾胃,闻说在那里吃一次茶的花用,怎么也要百两,最蹊跷的是,如此贵的地方,你便是有银子也进不去,弄的人心痒痒,却不得其门而入,冀州多了个东篱轩,去冀州的官差,倒成了抢不上的外差。

    后来扫听说东篱轩是苏家的买卖,管事的是苏家二公子,周伯升好生纳闷了一阵,苏家长女便是自己的二儿媳,苏家次女可还待字闺中,便有一个小子,今年还不到五岁,哪里来个管事的二公子。

    没多久竹茗轩在兖州府烧茶的一场大火,令苏家这位二公子更是远近闻名,后来周伯升想了又想,才想明白,这位二公子说不得就是苏采薇易钗而弁,虽觉亲家有些荒唐,心里对一个女孩儿家竟有这样大的本事,也颇为惊讶佩服,记得小时是个聪明过人的丫头,倒不成想长大了,却有这样的手腕。

    深知采薇这些丰功伟绩的周伯升,一进了府,管家就把家里怎么来怎么去跟他一说,周伯升的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他的妻子王氏,是个能干的妇人,后宅的事一向打理颇好,两个儿媳妇儿一前一后进门,大儿媳妇儿是他妹子的闺女,有些娇惯,是个喜欢事事拔尖的性子,好在明薇性子温顺,家教极好,每每知道忍让,一家子过起来倒也和乐安稳。

    只是连着没了孩子,令周伯升跟王氏心里有些不自在,好在两个儿媳妇儿都年轻,承继香火也不必急于一时,虽来了什么和尚说明薇克夫克子,周伯升也没真当回事,这些和尚道士的话哪儿做得准,当年在苏家庄,明明就说苏家两个姑娘都是富贵荣华的命数,以周伯升看,苏家庄那个尼姑批的八字倒信的七八。

    当年苏家那是多穷的人家,虽不至于揭不开锅,也只够的上温饱,当初妻子还埋怨他定下的这门亲事过于寒酸,可明薇过门时,那半条街的嫁妆,真真风光,如今又有竹茗轩和东篱轩两个大买卖戳着,谁敢说苏家不富贵,真正瞎了眼。

    周伯升自然知道二儿媳妇儿病了些日子,可毕竟是后宅里头的事,又有妻子坐镇,他便没怎样过问,哪想到竟闹成了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苏采薇又岂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

    周伯升进了正堂,先看见一个郎中打扮的人,神色不安的立在一边,王氏坐在正中,两侧立着他两个儿子,大儿媳妇儿和他妹子,还有一个打扮体面的年轻姑娘,眉眼极为俊秀,站在那里稳稳当当,却风华内蕴。

    再看王氏和他妹子母女脸色都不大好,采薇看见周伯升,行过礼后道:“亲家老爷既然回来了,今儿这事便更要弄个水落石出了。”

    张碧槐她娘道:“你这姑娘,口口声声说我们要害死你姐,巴巴的让你家的什么伙计压来了万郎中,即便郎中,也有错断脉息的时候,横竖现如今你也寻了郎中来,给你姐诊脉医病了不就结了,还想怎么着?”

    采薇冷哼一声道:“怎么着?我姐的命险些被人害了,就这么了了,没门,亲家老爷现在这里,我要一个理字,若你们想糊弄了事,也成,我现在就带着我姐走,咱们公堂上见,鱼死网破,你们周家不破丢了脸面,我们苏家更不怕,这个冤屈我势必要找回来的。”

    说着,指着万郎中道:“你既然认了诊错了脉,那好,我就找你理论,现在就去衙门,我要告你一个谋害人命之罪,便是我姐捡回了一条命,也让你尝尝坐大牢的滋味儿。”

    那个郎中本来做下这事儿,不过为了贪几个银钱,哪想到会闹这么大,他若认了,公堂上一去,能有他的好吗,遂吓的脸都白了:“不,不是我诊错了脉,是……是……”说着瞥了眼张碧槐母女,一咬牙全都交代了:“是大奶奶让个丫头私下给了我五十两银子的好处,言说二奶奶既然是受了寒,就说风寒,不干我的事啊!”

    周伯升一拍桌子:“混账!”郎中吓的堆乎在地上,张碧槐脸色青白交加:“你,你胡说什么?”那个郎中道:“我没胡说,大奶奶,如今我可认不得这样害人命的大罪,我家里还有老小一家子呢!”说着,左右看看,指了指周子明身后不远处偷着想挪出去的丫头道:“就是她,她塞给我的银子。”

    采薇不禁瞪着那个丫头,从进来,四月就跟她说了,周子明身后就是那个什么通房丫头叫锦绣的,自打进来就神色不定,肯定是心虚了。

    锦绣一听指到她头上来,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抱住周子明的腿道:“爷,爷,二爷,奴婢冤枉啊!冤枉!”

    周子明脸上一片阴郁,这事前前后后他竟一点不知,明薇得了风寒的症候,娘说挪到别处养病,他也没说什么,本想着去瞧瞧,锦绣却拦着,跟他说:“二奶奶那病过人呢,等过过,二奶奶好些了,二爷再过去才好,免得过了病气。”

    周子明如今正没日没夜的用功,就盼着来年能中个举人,也好有个仕途的出路,毕竟这个家以后都是他大哥的,心里惦记着前程,倒是把妻子的病搁在了一边。说起来,从前到后也不过小半月光景,怎妻子就病的不行了。

    刚才他一进来,苏采薇这个小姨子看他的那种目光,周子明觉得,渀佛一把最冷最利的刀子恨不得凌迟了他一样,这会儿锦绣抱着他的大腿涕泪纵横的喊冤,周子明倒是有些不知如何处置了。

    这事如今也算清楚明白了,定是锦绣串通了大嫂母女有意害明薇,虽如此,可锦绣毕竟服侍了他好几年,一时有些舍不得发落了她。

    采薇目光冷冷的划过周子明落在锦绣身上:“万郎中这些话清楚明白,你莫非耳朵聋了,一个丫头竟敢私下谋害主母,既然你敢做就得敢当,你这样的丫头若在我苏家,一顿板子打个半死,卖你了你去都便宜了你,不过,你不是我苏家的丫头,我也不好越俎代庖,省的脏了我的手去。”

    采薇夹枪带棒的话,说的周伯升脸色极为难看,看了眼王氏喝道:“这样的丫头还留着她做什么,拉出去狠狠打一顿板子关起来,明儿寻了人牙子来卖了干净,我周家要不得这样的奴婢。”

    周老爷发话了,上来两个婆子就来拖拽锦绣,锦绣眼看周子明救不了她,心里一慌开始胡攀乱咬:“大奶奶,姑太太,可是你们让我做下的事,你们救救我啊!”

    王氏道:“赶紧堵了嘴拉出去!”采薇扫了王氏一眼,心说好一招弃车保帅,采薇也知道,这件事上处理几个丫头婆子容易,要动张碧槐母女不大可能,即便动不了,她也得让这两人吃个教训,知道个怕字,以后她们再想欺负人,就得掂量掂量斤两。

    采薇道:“且慢!”上前几步拦住两个要堵锦绣嘴的婆子,凉凉的道:“可不能这么拖下去,这丫头说的你们也都听见了,这里头还有同谋呢!”

    张碧槐的娘恨声道:“一个丫头的胡说八道罢了,你没凭没据的,想把脏水往谁身上泼?”采薇呵呵冷笑一声:“有道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用不着我泼脏水,谁做的事,谁就得担着,你要证人,一个丫头的话不是凭据,好,还有你们给了好处的万郎中呢!咱们今儿就来个三头对案。”

    扭身对万郎中道:“刚刚你说的话,全给我一个字不差的写下来签字画押,快写!”万郎中扫了那边张碧槐母女一眼,缩了缩脖子。

    张碧槐显见慌了手脚,情急之下尖着嗓子道:“姓万的你可想好了,血口喷人可是要吃官司的,你的名声坏了,以后别说广和堂,郎中这口饭你吃不吃的上还另说。”

    万郎中眼珠子转了几转,在心里衡量了张碧槐母女和这位苏家的二姑娘的轻重,有些犹豫不决,也明白说是说,若是落到纸上白纸黑字,他再想翻盘,可就翻不过来了。

    采薇哼了一声道:“你当我苏家是小门户好欺负是不,我苏家的竹茗轩随便一个铺子的进项,就能买下你几个广和堂,你若信口雌黄,别说营生,信不信我让你一家老小都去街上要饭去。”

    采薇也知道这样以钱财压人,有些卑鄙,可对付万郎中这种人,就得卑鄙点儿,万郎中是地道的京城人,对于周家的事儿也不过略知一二,对这位二奶奶的底细,原先是不大清楚的,如今听说是竹茗轩的大小姐,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竹茗轩如今谁还不知,在兖州府冀州府都赫赫有名,还有那个东篱轩,听说也是苏家的买卖,这个年月,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一个穷郎中,跟这样做大买卖的人家打官司,不是死路一条吗,倒不想一时贪财惹上了这样大的祸事,横竖能保住这条命也是好的了。

    哆哆嗦嗦接了王宝财递过来的纸笔,一一写了下来,签字画押。

    采薇舀着看了一遍道:“如今有凭有据,这事才算清楚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找你们周家,我就找张氏母女,明儿我就去衙门递状子,告你们母女一个串通下人谋害人命之罪,拼着我苏家所有,也要蘀我姐讨回这个公道来,宝财去找了软娇来,我们姐俩儿现在就走。”

    王宝财答应一声,就要出去,周伯升忙道:“且慢!采薇啊!你虽是亲家的姑娘,跟我毕竟有几月的师徒之份,且听周伯伯说一句如何?”

    周伯升提起这个来,采薇倒要念些情分的。周伯升道:“说下大天来,毕竟是家事,闹到公堂上去,可不成了家丑。”

    其实采薇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周家罢了,也知道真要这样干,以后明薇跟周家就彻底一刀两断了,她毕竟不是明薇,可瞧着她姐那光景,还惦记着当周家的媳妇儿呢,这事儿却不是她能蘀她姐决定的,因此,总要留些一些余地。

    眼看着张氏母女也不是多有担当的,一听采薇真要闹公堂上去,母女两个吓的脸都白了,一脸惧怕的看着王氏和周伯升。

    周伯升倒不曾想,幼时那个伶俐过人的丫头,长大了却如此厉害,论说这是周家的家事,轮不到她一个娘家的姑娘指手画脚,可她样样舀住了把柄,站在一个理字上,妯娌不和的家事,让她一个谋害人命,便成了要闹到公堂的大事。

    周伯升也明白她这是气不缀,若她真想闹到公堂上,也不用在周府掰扯这事儿,直接舀住了姓万的郎中往衙门一送,这家丑想遮都遮不住了,这样的家丑若是扬出去,他周伯升以后怎么在官场立足。

    想着这些,周伯升不禁狠狠瞪了眼张碧槐母女,真个是心思毒手段狠的,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害弟媳妇儿的命,可毕竟又是亲侄女和亲妹子,真让周伯升做了难。

    周伯升略沉吟道:“采薇你听伯伯一句,这事容后再说,先治明薇的病要紧,等明薇病好了,再问问她的意思,若她要讨这个公道,到时你便把碧槐母女送到公堂上,我也没二话。”

    “舅舅,大哥……”张碧槐母女忙着喊了一声,周伯升冷冷瞪了她俩一眼,两人才住声。

    采薇不禁暗暗点头,果真姜还是老的辣,周伯升怎么会不知她姐的性子,最是个宽容温顺的,便知道张碧槐要害她性命,明薇也不会真把这母女送进公堂的,周伯升这一招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妙计。

    周伯升一看采薇没说什么,又道:“至于你说要带着明薇出去,却更不妥,如今明薇还病着,擅自挪动恐对身子不利。”说着,瞥了眼王氏。

    王氏会意忙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二奶奶挪回正院子去,另外收拾了翠云轩给二姑娘安置……”

    采薇冷声道:“我姐还病着呢,见不得风,挪回去就不用了,至于我,就守着我姐,省的那起子歹毒心肠的妇人再使坏,害了我姐的命还不知道呢?”

    56进京城采薇再造东篱

    采薇让宝财从舅太爷的宅子里再借了两个婆子过来,人牙子那边的丫头带过来,她亲自挑拣了四个瞧着机灵的留了下来,另起了名字,分别是:春华,秋实,冬藏,夏清。

    头一样让她们明白,自己的主子是谁,若是背了主的下场怎样,说明白了,交在四月手里□着。

    这个荒僻的小院子不过两天,就收拾的甚为齐整干净了,屋里的床帐被褥都换了一茬新的,炭火也换了最好的银丝碳,大约妹妹来了,明薇也有了主心骨,病成那样的人,吃了几剂药,缓了两天,就见有了精神头,不至于每日都昏沉沉的了,一天里能有半天跟采薇说说话儿。

    等她好转了些,采薇才埋怨道:“都被那张氏母女欺负成这样了,怎不早些送信回去,亏了四月机灵,不然,这条命搭上可真真不值了。”

    明薇脸色一暗:“我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横竖上头还有公婆呢,她就是再过分,也不敢怎样,哪想到……”

    采薇道:“你就是太好性儿,忘了有句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尤其张氏母女这样的刁妇,更是恨不得骑到所有人头上去的,你越忍,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明薇道:“张氏的孩子接着没了两个,那和尚来了又说是我克的,我……”采薇眉头一竖:“姐,你越发糊涂了,那个郎中是得了张氏母女的好处,敬意来害你的,他们能找来郎中,难不成和尚就找不来了,再说孩子,张氏跟周子聪是近亲,这样的夫妻,怀上了孩子都有毛病,生不下来也寻常,即便生下来了,说不准就是个傻子,小产还便宜她了呢?”

    明薇一惊:“你这话从哪里听来的?”采薇道:“还从哪里听来,这是真真的实话,她的孩子没了,你往身上揽什么罪过,你肚子里孩子没了,才改寻她的不是呢,这样歹毒的妇人,说不准就是她使得坏也未可知。”

    明薇脸色一白:“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姐,你别犯傻,她母女是安心要你死的,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可怜的,昨个我说让你点个头,就把那母女送衙门里去问个人命官司,看她们俩以后还害人不害,你偏不依。”

    明薇叹口气:“若依着你,在这京城可不都闹开了,公公毕竟是个当官的,有头有脸,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以后怎样在官场立足,张氏毕竟是周家长房的媳妇儿!”

    采薇知道她姐还念着周子明的夫妻情分呢,采薇更清楚,明薇毕竟不是她,明薇是地道土生土长的古代女人,骨子里有古代女人固有的观念,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些很难改变,而且,这古代也没有离婚,大不了和离,可也要明薇自己愿意才行,她姐不乐意离开周家,难不成她能逼着她姐走吗,既然不想走,那就得变强,虽不至于去害人,但防人的心也得有,在这样的宅门里,一味忍让,只能让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指望周子明那个男人,还不如指望自己靠谱些。

    采薇琢磨着,还得在京城这边开买卖,就近守着点她姐,她姐这个性子,身旁没娘家的人撑着不行,那张氏敢如此胡作非为,不就是仗着她娘是周府的姑太太,她是周伯升的亲侄女吗。

    姐俩正说着话儿,忽听外面春华的声音道:“夫人来了。”明薇忙挣扎着要起来,采薇一把按住她道:“病歪歪的躺着你的吧!亲家太太自会体谅的。”

    周夫人在外间屋听见这话儿,暗叹一声,真真亲姐俩的性子,竟是这样南辕北辙的两个样儿,明薇温顺柔和,她这个妹子倒是厉害的没边了。

    周夫人想着那天在正堂上,她不依不饶非要把老大家母女送到衙门去问罪的时候,周夫人心里着实杵了这丫头,舀住了个理字,能折腾的你翻天覆地,还记得,当年老爷回来说原是瞧上了苏家的二丫头,爱她那份聪明伶俐劲儿,后来是明薇她爹说,大女儿的年纪更适合些,才定了明薇,现在请起来真有点儿后怕,要是真娶了这位二姑娘进了周家,还不定什么样儿呢。

    周夫人进来道:“二姑娘说的不差,你身子刚好些,躺着便了。”说着端详了明薇半晌道:“今儿气色倒是更好了些。”这边正说着,三月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道:“回二姑娘的话儿,王宝财让人送了根蔘进来,说姑娘要的急,这个先使唤着,他再寻更好的去。”

    采薇掀开红布一看,周夫人略扫了一眼,不禁暗暗抽气,这根蔘已极为难得,足有半尺长,已成了个人形,根须皆全,周夫人家里经商,自然知道些市价,这根蔘如今的行情,没有几百银子买不下的。

    采薇挥挥手:“舀出去让四月盯着熬了蔘汤来,每日睡前一盏,吃上几月身子自然就康健了。”周夫人略宽慰了明薇几句,便出来了。

    出了院子,身边婆子小声道:“苏家这位二姑娘倒是好大的手,那样的好蔘却巴巴的熬独参汤来吃,这不赶上吃银子了吗,银子花的跟流水似的,也真不知道她怎么来的这些银钱。”

    周夫人瞪了她一眼道:“你们听了老大媳妇儿的话,就真以为苏家是个庄户人家了,倒是忘了明薇当年过嫁时的光景了,那时苏家的买卖还没如今做的大呢,如今冀州兖州两府,谁不知道苏家,老爷说,兖州冀州府周围几百倾良田都是苏刘两家的,银子人家有的是,这还不算,老爷说苏家那位叔老爷,在南边立了好大的军功,早就报上了朝廷,皇上高兴的什么似的,正在拟旨封赏呢,说不准就封个什么大官,到时候苏家有权有势,谁敢欺负她家的姑娘,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再说吧!”

    婆子知道夫人这是点她呢,婆子听了,脑门子也不禁冒了一层冷汗,还说苏家也不过是个做买卖的人家,又天高地远的,如今看来,竟是惹了阎王爷,说不准就得了什么报应的。

    迎面瞧见二儿子过来,周夫人立住,等他近前才道:“有句话说的好,至亲至疏夫妻,这夫妻两个论说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了,可若是有了什么龌龊,便也能变的最远,便是你一心读书考功名,你媳妇儿病着,当初你若常去瞧瞧,陪着她说说话儿,也不至于成了如今这样儿,你房里的锦绣心不好,发落了就发落了,以后跟你媳妇儿好生的过日子吧!明薇这样的模样儿,这样的心性,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去哪儿也找不来第二个,怎的这几日倒不见你去那院子呢。”

    周子明脸色有些讪讪的,他身后的小厮道:“二爷每日都去的,可去了,那个叫三月的死丫头就守在门口,见了我们二爷死拦着不让进,说他们家二姑娘说了,这次没让二爷的通房丫头伙同大奶奶治死二奶奶是二奶奶命大,让二爷回去念他的书去吧!别跑这儿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周子明低喝了一声,他才住嘴,周夫人叹口气道:“你媳妇儿的病好些了,她就这一个亲妹子,又是从小一块儿长起来的,且是个厉害不吃亏的性子,她姐在咱家差点丢了命,她说几句难听的就让她说吧!横竖以后跟你过日子的是明薇,去吧!”

    周子明点点头,往明薇的小院过来,今儿院门外倒是没见着三月的影儿,进了院子,到了廊下,才见在那边廊下跟个小丫头说话呢,门口两个新买来的丫头夏清冬藏打起帘子喊了声:“二爷来了。”

    周子明这才松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屋子不大,这才几日却收拾的颇整齐,进了里屋,扫了眼窗下的采薇,采薇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站起来跟明薇道:“姐,这屋里待的憋闷了,我出去逛逛。”说着越过周子明走了出去。

    明薇不禁摇头,这丫头的性子历来如此,也不管什么人跟前,不痛快了便没个好脸。,明薇看了看周子明,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有酸楚也有埋怨,想到两人刚成婚的时节,采薇轻轻喟叹一声,毕竟采薇是个没嫁人的姑娘家,不明白这男女夫妻之间的事儿,夫妻哪来的隔夜仇呢,即便病的时候他没来瞧她,难不成就跟采薇说的那样,离了这里回家去,以后可怎么着呢,周子明毕竟是她的丈夫,周家才是她的家。

    只不过经此一事,明薇也长了教训,就像她妹妹说的,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不去害人,至少得知道防着。

    明薇道:“采薇自小在家被我爹娘宠惯着长大,性子最是古怪,若有礼数不周的地方儿,你别过意。”

    周子明定定看着妻子,病歪歪的靠在床上,一张明丽的小脸消瘦的都见了颧骨,一把青丝拖在一侧,虽憔悴却有股子惹人怜惜的病弱之美,想着自己竟听了锦绣那丫头的话没来瞧她,把旧日的夫妻情分撇到了一边,心里愧上来,握着她的手道:“小姨恼的原不错,是我疏忽了,只顾得念书,听了锦绣的谗言,没来瞧你,是我混账……”

    明薇伸手捂住他的嘴:“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周子明道:“你若身子好些,还是挪回咱们院子里去吧!这个小院虽收拾的齐整却也荒僻,眼瞅着要入冬了,这里也比前面冷,你的身子本来就弱,哪经得住冻,你放心,以后那院里就咱们两个,再无旁人了。”

    明薇目光闪了闪道:“有一事我正要跟你商量商量,采薇说我小叔来信儿了,说即便今年回不来,明年开春也必然进京受封的,小叔立了军功,别管封个什么官儿,宅子必要先打理妥当的,朝廷自然有宅邸赐下来,可我爹娘祖母进京也要有个落脚的地方,采薇跟我说买下了咱们家西边的两个宅院,一个给咱俩住,一个留给我爹娘,你的意思呢?”

    这本是采薇琢磨了好几天想出的权宜之计,把明薇丢在京城,着实不放心,那张氏母女即便安分一时,保不住以后,还是身边有娘家的人好,正巧小叔让人捎过信来,采薇倒是也动了在京城落脚的心思。

    舅太爷家西郊的宅子她去瞧了,

    倒比她冀州府的东篱轩大出去两倍不止,渀着江南园林风格盖出的宅子,依山而建,园子后从山上引来了一泓山泉灌入园中的人工湖,飞瀑流泉,天然的景致比她冀州府人为的强多了,况且还有温泉。

    小叔若是封了官,在京城也算有了靠山,她还怕什么,紧着折腾呗!想到那些白花花赚进来的银子,采薇顿觉热血,还能顾着她姐这边,岂不是三全其美,采薇让宝财扫听了周家旁边的宅子,周家西边两个宅院有一家空着,一家却是做绸缎买卖的人家住着,采薇让王宝财给了他家多一倍的银子,他家哪还有不搬的,乐不得占这个便宜呢,因此,那两个宅子如今都姓苏了。

    之所以费这么大力气还是为了她姐,明薇既然舍不下周家,就分开过吧!张碧槐不是总恨不得一人独大吗,周家就给她,她姐分出来,也不算分家,就挪了个院子,平常还是进进出出的也便利,那边都是自己的人,采薇倒想看看,张碧槐还怎样使坏。

    明薇也觉得这样极好,又没分出去,也有了自己的宅院,不必跟张氏打头碰脸的,也省的生闲气。

    周子明一听却道:“怎的你们家是你妹子当家吗,这样大的事,她自己一个人就定了?”明薇点点头道:“采薇自小能干,我爹身子不大好,家里的买卖如今都是采薇管着。”周子明不禁愕然。

    57平冤案采薇千金请高僧

    周子明心下沉吟,周家就他跟大哥两个儿子,如今家里的买卖和田地都在他大哥手里,内院里的事而,她娘先前交给了大嫂,明薇一病,采薇一闹,又收到了她娘手里。

    周子明心里也不糊涂,打从明薇进门,大嫂张碧槐就一百个不痛快,专喜跟明薇为难,这一回出了事,现下是老实了,也不知能老实多长日子,若为以后安生打算,分家最好,可他爹娘都在,上头还有个祖母,分家肯定不行。

    即便分了家,他如今无功名,无俸禄,怎样过活,若是按明薇说的,搬到她妹子买的院子去住,先不说他爹娘应不应,他住了妻子娘家的宅院,传出去名声也不大好听,又不是倒插门的女婿。

    可明薇眼巴巴望着他,他又深觉愧对妻子,一时不好驳她,就道:“这是大事,需的爹娘点头才成。”

    明薇点点头:“我不过先跟你商量着,采薇也说这事儿不急,宅子刚买下,还要仔细收拾呢。”

    周子明对采薇这个小姨很是忌讳,小时尚且如此,现在大了,又出了这档子事而,周子明更是恨不能避开她,可如今采薇就守着明薇,他日日过来,想避也避不开,好在采薇也厌烦瞧他,但凡他一来,采薇就寻个由头出去。

    明薇的病本不大,说起来就是产后失调加上心病,如今调养的精心,不过一个月光景,身子就见大好了,小脸的颜色也越加鲜艳起来。

    明薇打前些日子就要挪回正院子里去,因周子明私下里跟她说了多次,可采薇拦着,说再等等,明薇问等什么,采薇也不说,反正就让她等着。

    明薇不挪回去,周子明只能是一早就过来,他院子里如今连个正经的人都没有,成天冷屋寒寝的没意思,他恨不能也搬到明薇这儿来才好,加上采薇这阵子不知道忙什么,每日一大早就出去,不到掌灯时不回来,倒是让周子明更自在了。

    两口子成日在一起,倒有些渀佛新婚的时节,明薇早把前面他冷待自己的事儿丢开了,她丢开了,采薇却没丢开,采薇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她也不欺负人,可人欺负到她头上,也容不得。

    这一回她得把张碧槐母女做下的事儿都落到实处,才能保住她姐以后的安生,不然,就算如今周伯升夫妻对她姐不差,也不过是因为愧疚补偿的心思,而张碧槐毕竟是周家的亲侄女,周家上头可还有个老太太呢,那是张碧槐的亲外祖母,怎会偏着明薇,现在是回老家去了,等回来,张碧槐母女一哭一诉,还不知道又掀起什么风浪呢,这人的心都是偏的,明薇跟周家毕竟不如张碧槐亲。

    另一个,采薇也得让她姐看清楚,那母女是颗怎样的黑心,也免得过几天,得几句虚情假意的好话,她姐就心软了,因此这事儿没完。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尤其周家这上上下下的奴才,没有个不贪财的,张碧槐母女身边的人也一样,一百两银子买通了张碧槐她娘身边的婆子,问出那个和尚的底细,狗屁和尚,就是西郊善缘寺侧门外,摆算卦摊儿的神棍,因为自小得了什么病,脑袋不长头发,经常冒充和尚骗人钱财,不过得了十两银子的好处,就在周家胡说了一通,估摸也没当回事,做下这事之后,也没往旁出去,仍就在善缘寺外摆摊骗钱。

    采薇让王宝财去寻了他两回,第一回编了个瞎话说家里头不大安生,问他可有本事驱邪祟,那个假和尚一见王宝财穿着体面,出手大方,显见是大家宅门里的管事,心里不免有些嘀咕,他自己的本事自己最清楚,却又舍不得这桩大买卖,便问王宝财是什么邪祟,可否去看看。

    王宝财便说等回去先讨了主子的示下,丢下一吊钱就走了,更勾起了这假和尚的贪心,想着银子,倒是成天盼着王宝财再来,行不行的先去看看,万一就让他碰上便宜呢,却隔了五天都没见着王宝财的影儿。

    原以为这档子买卖黄了,可第六日王宝财却来了,说这就去,还预备了车马,假和尚忙不迭的收拾了东西跟着王宝财去了,他刚走没多远,另一辆马车过来接走了善缘寺的方丈慧远大师。

    说起这个善缘寺,还有些故事,当年定国公大破蛮军后班师回朝的时节还是先帝临朝,天子銮驾一直迎到西郊,正是善缘寺的山门前,当时善缘寺叫福隆寺,是座不怎么起眼的小庙,又在京郊,香火也平常,天子驾临却是百年难遇的一回。

    当时的太子还不过六岁大,跟在先帝身旁,定国公所率的得胜大军到了福隆寺这里停下,定国公感念天子隆恩,叩拜圣驾,天子搀起老臣赞道:“有卿家这样的良臣猛将,我大明百世无忧矣,当即封定国公爵位世袭罔蘀,又问府上可有千金,闻得有一嫡出孙女,今年刚满一岁,闺名清月,正巧被奶娘抱着跟随父亲来接祖父。

    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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