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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的业火。

    凝神静待,掌中蓄力,蓦地抡起一掌劈过来——燕云城主练的是纯阳型的武功,大开大合,拙中带巧,招招极重。

    红衣人身子往后一样,随即手成鹰爪,正了身子就来抓她——他的武功和李纯柏截然相反,华丽而怪异,招招在走偏锋,却是招招袭向阴毒致命之处。

    ……

    从亭上打到亭下,又打到竹林……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李纯柏见打不赢,便想撤离,可那男子仿佛与她战上了瘾,招招缠住她,令其一时难以抽身。

    只好再打。

    再打到池边。

    他的手,反按住她的胳膊,李纯柏的右腿,却死死压住了他的腿。

    两相钳制,谁也不能动弹。

    他是谁?

    她紧紧盯着男子的眼睛,目光慑人,额头上隐隐暴起青筋。

    他是谁?为何会在这里?难道,是赵咫遥的仇人,所以赵咫遥才没有来……

    糟糕,九哥有危险!

    心里一阵抽cu。

    她猛地一抽手,拼死也要去摘下他的面具。

    男子的身体同样因此失去束缚,他后退数步,伸手横在自己的面具前,欲挡她来摘面具的手……不对,他不是挡,而是自己抢着先,亲手把它摘下。

    他对视时凛然如临大敌的眸子,渐渐重转为柔和。

    朱唇徐启,现出皓齿两排:“皖弟。”他大步朝李纯柏靠近,笑容满面道:“原来你是女人。”

    楞了数秒的李纯柏,终于在脑海里飞速地想起来,眼前的红衣男子,就是那日萍水相逢,曾与她联手和拼酒的紫衣人。

    只是他的名字,燕云城主已经忘了。

    “是你?”她冷冷问道,凡是对九哥有危险的人,就是她的仇人——更何况眼前这人,和她也不过一面之缘。

    男子不答,只笑意逼近。

    而且很放肆地就伸手,似欲把她搂入怀中。

    李纯柏自然步子后退避开,谁知那人却更加嚣张,自把上身往前方一俯,不禁胳膊环绕上了她的腰,脸也因为身子的倾斜,贴上她的脸。鼻子碰着鼻子,他一声鼻息,她一声鼻息。

    咫尺之间,男子睁着眼睛清楚地凝视着她,睫毛颤颤,唇就自然而然吻了上来。

    李纯柏却猛地将他狠狠一推,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往后一倒,主动跌进池塘。

    下一秒,破水而出。

    “你为什么而来?”她站在池塘中,眉梢眼角,于警觉中还多了几分憎恶。

    “偶尔路过。”见李纯柏宁可自己跌落水中,也不愿被自己吻到,男子脸上不禁流露一分遗憾叹息,却有余下九分的欣赏和兴趣,几乎将遗憾完全遮盖。

    他眼睛里全是闪耀的光,真是个古怪的人。

    他看着在千倾银波荡漾的池水中央,李纯柏衫裙尽sh,曲线暗露。她乌发贴面,脸上点点水珠,被月色一照,竟给人造成了一种皎泪的假象。

    配上她那对怒目蹙眉,简直就是在含嗔情郎。

    男子不由得勾起唇角,直勾勾看着她道:“虽偶尔路过,却能得见佳人真颜,当真不枉此行。”

    无限风情,无限调笑。

    李纯柏面皮一下子涨红,目光极恨,却又手刃不了他——只有自己知道,裙角在水底被勾住了,怕是一起来,就会被扯下去。

    情急之下,李纯柏只得抓起一把脚下的石子,如射暗器般朝那男子掷去。

    “哈哈哈哈——”那男子居然不挡,任由石子打在自己身上,倒像是打得他极其痛快开心。

    她只觉愤懑,瞬间屏气,猛地沉入水底,小心翼翼去解自己被缠住的裙角。

    “哈哈哈——”听得笑声不断,裙角已经被解下来了,她却不想出来。

    运功憋到屏气的极限,她才闭眼破水出来。

    睁开眼睛,人影已经消失,环望四周,只有她身边的涟漪阵阵。

    万分懊恼,拖着sh漉漉的身子上岸。

    话说红衣男子这边。

    他负着手,脸上一路笑意满满的归去。

    “哈哈哈哈——”自己笑出了声。

    他身后不知何时,已恭敬地跟着一个人,一直鞠着身,如狗一般摇头摆尾追随在后头。这人开口,用又尖又细的嗓音问道:“陛下龙颜如此开怀,可是今夜此行,顺利擒住那赵姓逆党?”

    红衣男子却答非所问,短暂间怅然若失,感慨说道:“万安啊,朕今日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女子……”

    “女子?”化成便装的公公一脸疑惑和莫名,完全摸不着头脑。

    “嗯。”男子点点头,出神数秒,而后唇边泛起回味地笑意:“叫朕好生上心。”

    作者有话要说:旧病复发,瞌睡不断,看了医生,想请假一天,周六更。

    10

    10、解药

    安公公旋即明白过来,想必是皇帝今日遇着什么女子了——皇帝即位刚刚两年,后宫犹待充阔。他便佝偻着腰,谄笑问道:“不知陛下看上的,是哪家的女子?”

    “呵——朕应还不知她的真实姓名。”皇帝干笑了一声,仿佛有些遗憾,但他脸上傲然自若的神色,却明显流露着,一切迟早都会被掌握在股掌之中。

    目光突寒:“她应该是燕云城的人。”

    “奴才壮着胆子妄言一句,能被陛下看上的女子,必定不是等闲女流,自有其不与常人之处。”安公公低着头哈腰道。他在主子身边伺候了多年,眼尖心灵,从襄王到太子,再到九五之尊,皇帝自然有过不少女人,纵然再国色天香,雍容娴淑,皇帝对她们始终都是淡淡的。

    皇帝今天这般,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看了是真的“叫朕好生上心”。

    “呵呵,万安,你不愧是跟了朕多年的。”皇帝瞟他一眼,略略颔首:“她,真是个有趣的女人。”不觉莞尔:“哈哈,真是有趣。”

    唇泛着笑意,目光悠悠望向远方:“朕自从亲手杀了宣城之后,今夜是第一次这么开心……”

    “陛下既然如此上心,不如同她挑明身份,若听得是当今天子,哪个女人不投怀送抱?”安公公顺着皇帝的话说。

    “呵呵。”皇帝胸有成竹的一笑,负起手,微微合眼道:“暂先把这些事情放一放,速传欢颜过来。”

    “是。”

    燕云城主浑身透sh,妆容半花,带着一股消散不去的怒气回来。

    欢颜优哉游哉勾着二郎腿,本来在自酌美酒,喝得双颊泛红——貌似在等李纯柏回来。

    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大吃一惊,赶过去脱口而出:“怎么了?”

    紧接着观到李纯柏眉目间的三分落寂一分委屈,欢颜差不多明白了。也不再说这么,拍拍她的胳膊,柔声道:“你先把衣服换了吧,我去给你弄碗姜茶。”

    “欢姐——”李纯柏叫她。

    已经要推门的欢颜回过身来,眨眨眼睛望着她。

    燕云城主一抱拳:“多谢。”

    “都是姐妹,何必言谢。”欢颜倚在门边,向李纯柏飞一个媚眼,音色婉转若流水:“我先去了,待会回来。”

    勾住门上的手一带,如蛇一般摇曳而迅速地扭转身,背过身去远去。

    李纯柏没有看到,旋即换做阴沉脸色的欢颜,收敛起笑容时的那份艰难和痛苦。

    等欢颜端着姜茶回来的时候,燕云城主已经重新裹胸,贴上胡子,带上喉结,换回男装。

    她正用药洗去自己指甲上染着的颜色。

    “来,先喝了姜茶。”欢颜端着茶过来,先吹一吹,不太烫了,才递给她。

    以李纯柏的功力,其实区区落水,根本不会染上寒气。但是她不想驳了欢颜的面子,还是谢过,接过来喝了。

    而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袍子,似叹又似自我肯定:“还是这身衣服适合我。”脸一崩,眉一竖,神情一狠:“本尊以后,不会再试女装!”

    “纯柏,你要不要喝酒?”欢颜自己手上拿了一杯,喝着,另一只手又递个杯子给她。李纯柏望其一眼,不说话,自夺过来杯子,又伸手捞了酒壶,同她在这深夜里对饮起来。

    酒过数寻,窗外天已微微泛白。

    门外有叩敲的声音,是用手勾住,拿指节敲的。

    清脆:“笃——笃——笃——”

    欢颜抬头。

    李纯柏继续倒了一杯,照旧喝酒,半酣半醉。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了。赵咫遥黑鸦的青丝和皎白的银发,皆为束带所缚,放在他左侧身前。还是往常那身衣裳,似江流温柔秀色,又似山川高旷巍峨,高雅不可攀附。

    “姑娘。”他微微躬身朝欢颜道:“在下有些私事,想同城主谈,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欢颜坐在李纯柏旁边,瞧得她手一滞,紧跟着身子颤了一下。

    “好。”欢颜站起来,头上的垂玉珠钗摇晃了晃,盈盈而笑。

    “多谢姑娘。”赵咫遥不紧不慢再次躬身。

    等欢颜走了,李纯柏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八脚桌被震得乱颤。

    “赵咫遥,你回来了。”她有些咬牙切齿。

    可赵咫遥却神色不变,依旧是得体地合起手来,徐徐回答她:“是。”

    李纯柏握住酒杯的手,在桌上松开,然后空攥着,攥成拳头——隐隐听得骨头发出的声响。

    “本尊在凉亭等了你好久。”她字字如铁道。

    “有事未能赴约。”他倒是波澜不惊。弯下脊背:“是在下的不是。”

    她看着赵咫遥又给自己下拜,她正襟端坐着,就能看见他的头顶……突然李纯柏背就驼了,吸一口气:算了……她心里这么想。

    “本尊最厌恶那些不守信约的人。倘若下次再如此,休怪本尊掌下无情。”她口中这样说。

    深深低下头颅的人,沉默了一会,不卑不亢应声:“是。”

    然后,一直不抬头。

    “九哥,起来吧。”明明是她在俯视着他,李纯柏却觉得,怎么那个卑谦姿态的是自己,好像赵咫遥才是高高在上,看着自己低声下去求他的那个。想到这,她努力摆出往日城主的那份睥睨,从身上掏出一个药瓶,不由分说往赵咫遥身上一塞:“给,解药。”

    刚刚直起身子的赵咫遥,接住差点要掉下去的东西,微微怔愕。

    李纯柏瞧着,眼一翻:“金风玉露蛊的解药。”

    “赵咫遥多谢城主。”他突然高声道,并且刻意用力拔瓶塞,倒药,黄豆般大小的一颗丹药滚落掌心——这一切都动作很大,发出清晰的响声。

    但他没有吃,而是麻利的将药塞进袖囊。

    李纯柏刚要问,赵咫遥突然伸出右手,挡住她唇边。

    九哥的手好纤细白皙啊,五指根根修长而分明,玉琢的掌心可见看见错综复杂的纹路,隐约一层浮光掠过,她又痴了。

    突然,赵咫遥的左手伸出来,拉住了她。

    完了,痴痴痴痴了!

    赵咫遥却蹙起眉,瞪了出神的她一眼,李纯柏打个激灵,回过神来。脖子一伸,喉头一动,严肃以待:九哥,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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