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紧张的msi训练之中,我和李相赫的事情暂时不会被提到桌面上谈。
我也是职业选手,所以明白主次利害,只要知道他是属于我的,那么其他一切对于现在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更多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训练赛的时候问他我哪部分做得不好,哪部分需要改进,对话也基本是在耳机里进行的。
时间越来越逼近前往msi的日子,决赛之前就已经在办理签证手续,毕竟是去巴西,绕过半个地球了,难保有什么意外。
只是最近弄好签证的问题之后,我却接到了一通电话,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女声压抑着语调,用中文说了一大段话,最后强调了四个字:“赶紧回国。”
备注里写的是“妈妈”,一个跟我没多大关系,但理论上来说渊源很深的女人。
我记得上次她给我打电话是问我生日想要打多少钱,单就这个问题来说,这个女人应该是我最亲密的人之一。
即使我只在照片中见过她,我也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但她说的这件事情,如今身为她的女儿,我不得不点头同意,甚至说,我应该满怀悲伤地回应她。
她告诉我,“南雨”名义上的父亲离世了。原因大约是酗酒过度脑溢血,没及时抢救导致死亡。
“南雨”的妈妈说得很平淡,没有哭喊没有崩溃,我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但我以为,自己的丈夫死了应该是很悲伤的一件事情。
“南雨”的父亲算是倒插门,“南雨”跟她母亲姓南,在她留下的描述痕迹里,不是什么好人。酗酒赌博样样在行,经常出入拘留所,没干过几份正经工作,家里的收入来源都是她妈妈支撑。
幸运的是,“南雨”有个不太一般的母亲——南烨,在国内名气颇盛的女作家,靠着写介于商业性与文艺性之间的作品走红一时,后来自己开了家公司,靠着名气搞杂志刊物,培养新星作家,凭借管理才能又让自家公司蒸蒸日上。
所以南烨是典型的女强人,这个女强人却有个不成器的丈夫,她在忙于工作的同时,还要收拾丈夫搞出的烂摊子,她也经常不愿意去收拾,干脆每每甩他一大把钱任由他去挥霍。
“南雨”的爸爸自然不甘示弱啊,没两个月就要去澳门走一遭,几十万几十万的输,输得只剩裤衩儿回来,继续伸手要钱。
我想,要不是南雨这个女强人妈妈,我可能穿过来的时候正在大街上要饭。
现在那个我并不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爸爸离世了,就算我跟他再不熟我也得回去看他。
不仅是因为他给了我这副身体,让我能重新来过,更关键在于再不孝的人父亲离开了总归要回去看看的。
反正,msi我是赶不上了。
kkoma听了我的理由,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道:“怪不得决赛状态那么不好,家人身体问题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南雨,msi你就不用去了,回国参加完你爸的葬礼,也到处走走散散心吧,我知道伤疤一时是好不了的。”
“嗯,谢谢教练。”我愣愣地点头,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伤疤,只是很惊讶而已。
战队在这之后也迅速公布了去往msi的名单,上单huni和profit,中单faker,打野peanut,以及下路双人组。
而我,只是挂了个紧急替补的名头,实际上能不能赶上最后一场比赛都是问题。
我翻看评论的时候发现,有不少粉丝还是更赞成双打野,虽然我决赛坑了,但他们认为还不至于连替补都不够。
所以很快我家里人的事情被公布了出来,父亲去世导致必须回国参加葬礼,即使能赶去巴西状态也一时难以调整。
回国的机票买好了,行李物件也都准备好了,众人听闻了我家的悲讯后齐刷刷地保持沉默,都生怕我崩溃失控的模样。
我当然不能表明其实我都没真正见过那个父亲的事实,就这样在其他人的配合下,抿着嘴唇拖着行李箱,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坐车去往机场。
唯一一个送我的人是李相赫,也是他让我推了其他要求送行的队员。
“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父母。”上了车后,他转头便问我。
看来他心里清楚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情可能更为复杂,难以解释。
“我跟他们不怎么亲,我爸也喜欢到处惹事,所以关系没那么好。”我合手慢慢跟他解释,“所以,你可以认为,我其实很无情,他去世了我并没有多伤心……”
“没有什么无情不无情的,感情至少应该是对等的,他既然没给你应有的父爱,那你也不用为无感而自责。”
他倒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继续低声道:“你就当回去参加葬礼,是为了感谢他将你诞生的最后一份恩情吧。”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流露出一丝自嘲式的笑容。
“我没事啦,傻瓜——”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有,以后有我在你身边呢,过去的事情,就忘掉好了。”
看他这样子,明显是联想到那个从小弃自己于不顾的母亲了,虽然他很少提起,但缺失的母爱确实让他一度冰冷孤僻,不懂人情世故。
“什么过去的事情,我现在很好……”
他越说越小声,半晌才忽然问道:“话说,决赛你能来吗?”
“哇,你让其他队伍情何以堪?随便一句就说到决赛了。”
“我还没说到冠军呢。”李相赫勾起唇角明显很骄傲,“反正,也是肯定的事了。”
我噗嗤一笑,认真想想他的问题,却故意逗他:“那可不行吧,我们中国葬礼很烦的,还要守孝,有的人守孝要守好几年呢,等你退役了我说不定都回不来。”
“信你有鬼!”某赫眯眼,伸出两只魔爪捏着我的脸,“老实说,你什么时候能去巴西?”
“唔,不确定哎,不过,我肯定能早点跑就早点跑,争取能赶上决赛……饶过我吧,小李,脸都被你捏圆了。”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不过李某人却越捏越上瘾,露牙笑得开心得有些过分。
这家伙跟我在一起后,也是只磨人的小妖精,天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这样光明正大地rou躏我,美其名曰男朋友的福利。
我不期望直男李相赫跟其他男生一样稍微有点恋爱意识,但他好歹要知道亲亲抱抱举高高之类的才是福利,而不是成天捏脸,把我当柴犬了么这是。
于是我不甘示弱地同样伸手妄图捏他的脸,却没想到他反应挺快,立马就躲开了,而我却一时没来得及稳住扑在了他身上。
就这样,他仰躺在座位上,而我顺势扑在他怀里,想想也知道就是传说中的饿狼扑食了。
我红着脸立马撑起身子,就听见司机师傅在前悠悠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女孩儿呀——”
李相赫也听到了,起身的同时不忘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真不矜持。”
我默默捂脸。
下车的时候,李相赫本来说要送我到安检口,但我又把他给摁在了座位上。
不是不想让他送,我也不信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这种文艺腔调,只是他出来连顶帽子都没戴,机场人多嘴杂的,我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相赫也秒懂了我的小心思,他起身,看起来明显不太高兴但又不得不妥协,他提醒道:“到了立马给我打电话,如果家里人实在不同意……其实也不用非要去现场看决赛。”
看李相赫这其实心里很不情愿,很想让我去的小可怜模样,我真想就这么豪气万丈地对他说我游也要游过去。
但我实在不太了解“南雨”的母亲,不太了解家里的事务,所以轻易下承诺,未免太草率,还是得回去看看再说。
“不管我去不去,你都要好好的,按时吃饭睡觉,别趴在训练室又睡着了,还是跟着俱乐部安排的饮食吃,别吃两口炸鸡就算了……”
我拖着行李箱,唠唠叨叨说了一大段,最后沉默了会儿,熊抱住他,轻声说道:“过几天你生日也要在巴西过了吧,我不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今年我是没法陪着你一起过生日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我打电话过去你有没有空,反正,21岁生日快乐!李相赫。”
“你记得啊……开始是觉得这个话题不合适现在说,不过也有很多人陪我过生日,教练队友,还有巴西的粉丝。”
我说道:“你现在稍微有点遗憾可能我会更开心吧。”
“我不想耽误你的事。”他耿直地回答。
“其实偶尔耍耍小性子也挺可爱的,不过那也不是你了。”为他的耿直,我不由笑了笑,“话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我好提前准备准备,等回来了就送给你。”
他低头浅浅吻过我的额头,淡淡说道:“不用什么礼物,你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可以啊,李相赫,你这波土味情话的操作把我甜腻到了。”
我美滋滋地踮起脚直接给他一个告别kiss,他愣了愣,脸颊开始泛红。
低声在他耳畔说了句“再见”,赶飞机的我拖着行李箱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中间时不时回头发现他依旧站在车前看着我。
忽然心里某处像被堵住一般,闷得难受,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也是这么离开他的,希望这一次能快点回到他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