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将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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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将离二

    伦敦旧楼下的唱片声老旧温柔,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就显得热烈多了,十一号的楼上窗户传来立体音响轰隆隆的声音。这个广场明显不如旧楼浪漫,肮脏的墙壁和阴森森的马克玻璃透着浓浓的哥特气息,远远望去,整个广场就是墨绿色和浓黑色拼凑而成的方块。

    庞弗雷夫人跳下飞天扫帚,幻影移形后留下的魔法痕迹太明显,门钥匙需要得到魔法部的批准,而飞路网更是不能用——除非她现在就想出现在伏地魔的眼皮子底下。乌姆里奇将霍格沃兹看守得密不通风,几乎每天都有学生到校医室去拿伤药。庞弗雷夫人借着采购魔药的由头才得以借机会出来。

    她踏上石阶后解除了身上的幻身咒,魔杖在制成了大蛇模样的银门环上方敲击了一下,银蛇舒展开身体,哗啦啦一阵门链子的响声。庞弗雷夫人闪身走了进去,门厅漆黑,斑驳的门合拢,将外头碧蓝的天隔绝在外,黑沉的屋子是夜晚的沉淀物,在这里,人声鼎沸也跟着沉寂了下来。

    庞弗雷夫人将手中长长的黄色物体丢了进去,喊道:“弗雷德!把你的伸缩耳收好!”

    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弗雷德撑着楼梯栏杆探出头来,眨了眨眼,“那是乔治的。”

    庞弗雷夫人瞪着他,“我不管是谁的,下回我一定叫邓布利多教授在门口施个抗扰咒。”

    弗雷德垂头丧气,哀叹道:“就搁在门口,又不会被发现。你听听外头麻瓜放的摇滚乐多迷人。”

    “对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伸缩耳是乔治的——我就是乔治。”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天狼星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撩开挡住眼睛的碎发,推了弗雷德一把,勾唇笑道:“哦?你是乔治?那么在楼上调试音响的是谁?”

    屋子狭长如穴,墙壁粗糙,简直和山洞中的石壁一模一样。尽头处是一个巨大的壁炉,冒着幽幽的、聊胜于无的火光,燃烧出的黑烟弥漫,熏得天花板黑漆漆的。自从飞路网被伏地魔控制了之后,那壁炉除了照亮取暖,就剩下“当摆设”这一个用处了。

    壁炉旁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韦斯莱夫人手里拿着锅铲探出头来,高兴地说:“庞弗雷,真是好久不见啊!”

    她放下锅铲,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给了庞弗雷夫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好吗?一路上顺利吗?”

    庞弗雷夫人也抱了抱韦斯莱夫人,“很好,亲爱的。”

    韦斯莱夫人伸出手邀请,“瞧你这一身寒气,快进来吧,炖菜好了——弗雷德,去把乔治和比尔叫下来,别鼓捣那该死的音响了,我警告你们,不许放麻瓜的敲击音乐!”

    弗雷德嘀咕,“明明是摇滚乐……”

    他疾步跑上去,小天狼星的手放在兜里,慢慢走下楼梯,“庞弗雷夫人,霍格沃兹还好吗?哈利怎么样?”

    “好、好得很!一个没有邓布利多校长的学校能好到哪去——”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压抑着怒气,“我真是受够了乌姆里奇!”

    “布莱克,你放心,哈利他很好。”庞弗雷夫人问道:“邓布利多教授呢?”

    “他一大早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据说是去了孟加拉,下午的时候才能回来。”小天狼星回答说。

    庞弗雷夫人松了口气,“下午?好,那我等一等他。”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是霍格沃兹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庞弗雷夫人将长袍挂在了衣架上,走到了楼梯旁,“是伏地魔——他就在这儿。”

    “伏地魔?”小天狼星讥讽地说道:“他终于不东躲西藏了?”他走了下来,拉开餐厅的门,“在这里?你说他在伦敦?”

    “是的,小天狼星。你最近最好都不要出门了。”庞弗雷担忧地说。

    小天狼星霎时兴味索然,苦笑了一下,“说的就好像我有出门过似的。伏地魔现在也知道我是阿尼马格斯了,就算他不清楚,虫尾巴也一定屁颠屁颠地告诉给他了。”他阴下脸,“我倒是真希望他能找到我,至少不必在这里浑浑噩噩地度日,还要听那破抹布的长篇大论——”

    “破抹布?”比尔跟在乔治身后走了下来。

    “哦。就是占用了霍格沃兹办公室的那条油腻腻的抹布。”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别非要我说他的名字——好吧,是斯内普。”

    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半分不情愿,嘲讽的神情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庞弗雷夫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坐到了长桌旁,接过比尔递过来的碗,“谢谢。还有汤勺——”

    小天狼星拉开椅子,懒洋洋地说道:“克利切呢?怎么没叫它帮忙?”

    韦斯莱夫人盛了一碗炖菜放在小天狼星面前,“你这话可千万别被赫敏听到。”

    小天狼星耸了耸肩,把胡萝卜丝挑了出来,喝了一大口,“真不错,莫丽。”他说:“要是没有胡萝卜就更棒了。”

    他扫视了一眼长桌,目光落在庞弗雷夫人身上,“哈利——”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他也知道么?”

    庞弗雷夫人摇了摇头,“这孩子没有往海格那儿跑,我猜他还不知道。”

    韦斯莱夫人松了口气,将锅里的松饼翻了个面,哼道:“照我说,他们还没有成年,不用——”

    “雏鹰从不是在金丝笼里学会飞翔的。”小天狼星打断她说。

    趁着他们讨论得正热烈,乔治悄悄朝着弗雷德招了招手,比尔也斜眼看了过去。乔治变戏法似的拿出了收音机,旋开了钮——

    “据悉,孟加拉红森林出现大片烧焦痕迹,孟加拉火龙不知所踪——”

    庞弗雷夫人的脸色“刷”地一下子白了,猛地站了起来。韦斯莱夫人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双胞胎。比尔抬起手,无奈道:“是收音机,妈妈,音响在楼上呢。”

    庞弗雷夫人说道:“孩子,把声音调大一些,孟加拉火龙怎么了?”

    收音机“滋啦滋啦”地响,乔治懊恼地拿魔杖敲了敲,“这家伙一定是被音响传染了机械中的某种流感。”

    小天狼星敏锐地问道:“庞弗雷,孟加拉火龙怎么了?”

    庞弗雷夫人颓然坐下,“希望是我多想了,我担心这件事与伏地魔有关。”

    比尔笑了,“你担心伏地魔伤害孟加拉火龙,放心吧,那是不可能的。那里住的孟加拉火龙可不止一只,整整一个族群都生活在红森林里!连巨人族都忌惮它们不敢越界。就算伏地魔想拉拢巨人,也不会冒险去惹孟加拉火龙的。他的命好不容易捡回来,就这么不要了,也太轻率了吧?”

    弗雷德和乔治也大笑出声,对视着挤眉弄眼,“其实,我们还真希望伏地魔去触孟加拉火龙的霉头,最好带着所有的食死徒一起去——那样,我们就省了不少事,对吧?顶多去帮忙扫一扫他们的骨灰,以免污染空气。凤凰社就改成一个俱乐部好了,扫灰俱乐部,你们觉得怎么样?”

    韦斯莱夫人把松饼盘重重地撂在桌上,“吃饭!”

    弗雷德和乔治吐了吐舌头,小天狼星不赞成地看了他们一眼,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虽然说孟加拉火龙不一定与他有关系,但是,伏地魔最近的确有行动。”

    “他杀了弗洛林。”小天狼星沉痛地说道。

    “弗洛林?对角巷冷饮店的弗洛林?”比尔不敢相信地说,“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伏地魔为什么杀他?”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谁知道伏地魔怎么想的。奥利凡德先生那天在对角巷看见他了,伏地魔去了他的店,买走了很多魔杖——我猜,他是在寻找某根魔杖。一个小时后,有人走近弗洛林冷饮店,在桌底发现了可怜的弗洛林。”

    他紧握着拳,“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对角巷——”

    比尔苦笑,“连魔法部都被他控制了,我弟弟珀西——”

    韦斯莱夫人低声提醒,“比尔。”

    比尔立即住了口,珀西在魔法部工作,怎么也不相信食死徒就在他的同事中间。

    “那时,在魔杖店,奥利凡德先生有没有看见,伏地魔身边还有什么人么?”庞弗雷夫人突然问道。

    “唔,大概是有的。”小天狼星说,“应该是有个女食死徒吧。”

    庞弗雷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是食死徒。她的手上没有食死徒的印记。”

    屋里的人都诧异地看向她,庞弗雷夫人接着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想说这件事。有个魔力强大的东方巫师被伏地魔挟持了。”

    “伏地魔囚禁了她,用黑魔法弄瞎了她的眼睛。可怜的孩子,我看她的年纪和哈利他们都差不多。伏地魔假惺惺地把我从霍格沃兹掳到他那里,要我治好那孩子的眼睛,虚伪至极。”

    “梅林的靴子!”韦斯莱夫人惊呼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庞弗雷夫人叹气,“是那孩子把我放走的。她的魔力强大极了。”

    “她不肯同我一起走,大概是怕伏地魔追上我,可是她自己——”庞弗雷夫人哀伤地说:“我回来,就是想和大家制定计划,救救那孩子。”

    日头已经升上来了,暖融融的温度贴上了玻璃窗,蔓延到了屋内和屋里的人的面容上。阳光映照,窗户闪着光,黯淡的旧楼竟剔透了起来。

    黛玉说完这话,里德尔半天没应声。不知为何,她觉得脸颊上有些发烫,黛玉想,定是阳光升上来了,所以才照的脸发烫。

    里德尔凝视着她,“一朵花就想让我开心?未免也太敷衍了。”

    黛玉眨眨眼,纵容道:“那你说嘛,还要什么,只要你开心,我都弄来给你。”

    ——我想要你。

    里德尔的喉咙动了动,终还是没说出来。

    黛玉侧头看向窗户的方向,抬了抬手遮在眼处,“是不是阳光升上来了?”光晕落在她的眼中,映的窗下的桌子也模糊了起来——黛玉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她竟然能瞧见东西了?

    虽然还不能看得清,但是好歹能瞧见一个大概的轮廓,走路不至于撞上了。

    里德尔的药果真这般神奇!

    她抬起眼,惊喜地看向里德尔,“……我能瞧见一些了。”

    里德尔早料到了似的,淡淡笑着,“那很好。”

    黛玉有些不满他的态度,一跺脚,却蓦地觉着有些头晕,她踉跄了一下,按了按太阳穴。

    里德尔紧张地走了过来,忙扶住她,一叠声地问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

    他的血果然还是太肮脏了,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么?

    黛玉只眩晕了一下,过会儿就觉得好多了。她觉着是自己看了一晚上无聊菜谱的缘故。

    黛玉碰了一下里德尔的脸颊,笑吟吟道:“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你酒窝里的酒太香醇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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