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绥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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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绥绥五

    餐桌不过三尺见方,二人面对面坐着,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里德尔低头瞧着那些白嫩嫩的,他从未见过的小糕点,一时有些晃神。那些古板迂腐的巫师从不相信世间还有鬼神,正如麻瓜们不相信世间有巫师一样,处理的态度如出一辙——非我族类,灭掉才是正理。若是不能消灭,那就抹杀掉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中世纪,巫师伙同麻瓜烧死了吸血鬼,血族便销声匿迹了。后来,麻瓜们将矛头转向了巫师。

    伤口总是能愈合的,至多差在时间的长短上。一些伪善的巫师开始宣扬“善待麻瓜”,就好像曾经在火刑柱上惨叫挣扎的不是他们的祖先一样,全然忘了,是谁让巫师们东躲西藏的。

    里德尔讨厌麻瓜,正如讨厌他自己身上的那另一半血统一样。

    可他的黛玉,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可爱不伪善,性情都是真的,笑是真,冷眼亦是真。自她捡到他散落的日记开始,他便知晓了清泉究竟是何种滋味。黛玉的出现,就和她的国家一样飘渺神秘,她的力量也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里德尔将方才听来的话翻来覆去默念了几遭,垂眸想着,原来是这样的么。

    里德尔知道切茜雅和他接触过的很多人都不能算是“人”,所以失落是大于惊讶的。

    粉粉糯糯的糕点在口中化开,里德尔尝不出味道,只能苦中作乐地想道:“还好早就没了味觉。”

    栗子糕有些干,滑在喉管里感觉清晰,踏踏实实地落进肚时熨帖无比。

    黛玉双手托着腮,看着里德尔闷声不响地吃光了栗子糕,衣袖和栗子糕一般白得可爱,她推了杯茶过去,笑道:“味道如何?”

    里德尔斟酌了一下,之前只是白粥,黛玉煮出的味道都差强人意……这次也不过是她第二次做吃食,想来味道也不会让人多惊喜,但他也不愿让黛玉沮丧,便淡淡道:“有待提高。”

    黛玉撇了下嘴,“……哼。”

    里德尔失笑。

    黛玉眼刀一扫,他将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些,弯起了眉眼,端起茶来抿了一口。他沉思着,黛玉说要替他偿还罪孽……是什么罪孽?

    他心头一紧,难道是……

    魂器?!

    虽然他不觉得制造魂器是错,但到底是禁咒……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里德尔轻声问道:“黛玉,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黛玉一怔,点了点里德尔的额头,没好气道:“是啊,可不是么。你又关着我又绑着脚不让跑的,可不是‘拖’着么。”

    里德尔满腹忐忑被黛玉这近乎撒娇的埋怨点的烟消云散,他忍不住站起身来,想把黛玉拥入怀。

    里德尔走到了黛玉身边,却又踟蹰了,伸出的手越过黛玉的肩膀,假装他其实是去收拾碗盘的。

    黛玉坐在椅子上,里德尔只能看见她墨云般的发,听得她说:“里德尔,你哪儿都挺好,就有一点——”

    里德尔的心揪了起来。

    黛玉扬起脸,笑容灿然,照亮了暗沉的海底,“你啊,难道之前说的都是大话、气话么?怎的现在又不敢做了?”

    下一刻,她轻轻环住了里德尔的腰。

    里德尔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一动也不动。半晌之后,才缓缓低下头与黛玉对视。

    黛玉轻咳一声,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接过里德尔手中的碗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得赶紧逃之夭夭。

    果不其然,里德尔危险地低笑一声,一手扣住椅背,一手按在桌面上,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黛玉面前,一挑眉,“想去哪?”

    黛玉镇定道:“洗碗。”

    里德尔勾起唇,握住黛玉的手腕,黛玉手里还拿着碗,不好挣脱。里德尔的眼角弯着,唇慢慢向黛玉的手腕靠近,黛玉惊呼,“你……”

    手一松,碗却没有掉落。

    水池里倏忽间便盈满了清水,瓷碗飘进,乖巧地打了个转,自己把自己洗干净了。

    里德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帮你洗。”

    黛玉终于羞红了脸,她推开里德尔,手背蹭了下脸,跑出了厨房。

    里德尔瞧着黛玉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摸着下巴,想着,唔,魂器的事情的确得解决一下了。

    ……霍格沃兹的那位小朋友也是好久不见了。

    快要下雪了,草木枯黄,铺天盖地都是游荡的雾气。河道蜿蜒扭曲,一只猫儿敏捷地从矮矮的断墙上跳下,它的猎物——一只灰耗,正无知无觉地叼着半只腐烂的鸡腿。

    “噗”地出现了一股灰烟,凝聚成人形,灰耗警觉地抬起头,“哧溜”跑了。猫儿不满地弓起了背,炸了毛,向那不速之客呲出了尖牙。

    那人不理会小猫儿,大踏步地向前走着。

    又是一道灰烟凭空出现,她大声道:“你等一等,西茜!”她余光瞄见那脏兮兮的猫,“啧”了一声,旋即一道绿光闪过,流浪猫硬梆梆地躺倒了地上,再也不必为捉不住老鼠发愁了。

    她收起了魔杖,前面的人脚步不停,她的声音更大了,恼怒地叫了那人的大名,“纳西莎!”

    纳西莎回过头来,“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抓住了纳西莎的手臂,“听着,西茜。我从没有擅自行动,从没有单独同黑魔王出去,小天狼星不是我杀的!”

    纳西莎的薄唇讥讽地掀起,冷酷地笑出来,“算了,贝拉,你不必同我说这些。我没有怨你抢功劳的意思,杀了小天狼星我该恭喜你才是。”

    贝拉特里克斯低声说:“西茜,也不是我向黑魔王推荐德拉科的!”

    纳西莎闻言深深地吸了口气,把脸埋在了双手里,啜泣着。贝拉特里克斯拉下她的手,低下头望着她满是泪痕的脸,“我陪你一起去找西弗勒斯·斯内普。”

    贝拉特里克斯扳着纳西莎的肩膀,“你不能去找黑魔王的,他会生气的。你我都清楚,德拉科必须做这件事,否则黑魔王不会原谅他的。”她哼了一声,“再说,西茜,你应该感到骄傲,要是我有儿子,我巴不得想让他为黑魔王效力呢!”

    雾气愈发浓重,当哈利套上深红色的格兰芬多球袍,不免有些担心。这种天气对于斯莱特林有利极了,裁判看不太清场内的情况,格兰芬多会一如既往地遵守规则,而斯莱特林——尤其是德拉科·马尔福,就不好说了。

    待木门缓缓打开,哈利却惊奇的发现,马尔福没有上场,他压低声音对罗恩说:“马尔福没有居然没有来?”

    “嘿,听说他生病了。也不知道是真病假病。”罗恩说:“反正都是好事,我们这局一定会赢得很轻松。”

    三个院的院长都在看魁地奇球赛,可斯内普没来。

    马尔福的手中攥着只死鸟,靠在门上喘着气,斯内普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德拉科,你的贝拉特里克斯姨妈教过你大脑封闭术,对么?”

    他摩挲着魔杖,“你有什么事情瞒着主人?”

    马尔福仰起头,激动道:“我没有要瞒着他,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

    斯内普讥讽地笑了,“瞒着我?是瞒着我有求必应屋的位置,还是——”他鹰一般的眼紧盯着马尔福,“消失柜?”

    马尔福的手扶在门上,“你怎么知——”

    斯内普按住马尔福的肩膀,“你需要我的帮助,德拉科。你修不好消失柜的。”

    马尔福争辩道:“能的!这是主人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它——”他的牙齿咯咯作响,“虽然传送鸟的时候失败了,但是我传送苹果的时候成功了!”

    “呵,那就是只能传送死物,不能传送活物?”斯内普冷酷地说道:“你觉得,主人会满意么?”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有求必应屋突然传出了细小的声响。

    消失柜里“啵”的一声,纳吉尼率先从柜门的孔洞中钻了出来,旋即里德尔从柜子里踏了出来,他理了下袖口,扬起下巴吩咐纳吉尼道:“去把拉文克劳的冠冕取来。”

    纳吉尼嗅了一下,循着灵魂的味道爬了过去。

    里德尔坐在一摞高高叠起的书上,随手拿起一张《预言家日报》,标题醒目:《失踪的邓布利多:满嘴谎言》,而日期,标着的是昨天。

    里德尔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站起身来,纳吉尼已经费劲地叼来了拉文克劳的冠冕,上面的宝石熠熠闪光。

    “哦,真是稀客啊,汤姆。”

    里德尔听见这个名字,眉心一跳,缓缓转过身来,报纸上写着的“失踪的邓布利多”正站在他的身后。

    纳吉尼悄咪咪地躲到了里德尔的身后。

    邓布利多瞄见了里德尔手里的报纸,一耸肩,笑道:“失踪?太夸张了——我只是听说,瑞典新出了云彩味儿的比比多味豆,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子,“来一颗么,汤姆?”

    里德尔说道:“你好,教授。”

    他盯着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笑容危险极了,“刚好要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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