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夏花温了水开始刷锅洗碗,此时的刷锅水并不会被倒掉,水再热点里面会放些麦麸弄些糊糊倒在秸秆里搅拌了喂羊。
羊圈的母羊带着两只半年的小羊,肚子里正怀着羊仔。现在叶夏花除了照顾弟妹就是伺候好这三只。此时地里的活不多,她留在家里照顾好弟妹和羊后再去下地帮忙也不迟。
叶家养的这三只养是青山羊,毛色看着是青灰其实是由白和黑两种颜色交织的缘故,此种羊身材短小却繁殖力高。也容易喂养,冬天秸秆加麦麸就能长的很好。善行村位于暖温带落叶林地区,一年四季分明,冬季万物萧条,杂草枯黄树叶凋零,只待春暖时节万物方见绿色。青山羊虽然没有别的品种的羊肥壮产肉量高,却非常适合此地养殖,善行村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养三到八只。
院子中叶秋雨和叶冬阳坐在桌子边吃饭,姐姐进厨房忙活。三月春光正好,此时树尖刚见绿色。院子中去年邀姐姐寻来的野薄荷印了一片,走廊墙角边,厨房外可能比较暖,小苗长的比别的高出一截。
叶秋雨吃着简单的早餐,看着院中的风光,心中一片安定。
农村的院子,一般都特别大,她现在这个家的院子比前世记忆中老家的院子还大,外门是双开的木门,院子正中是三间坐北朝南的连排半砖半土青瓦房。
房子的地基和一米的墙面是用青砖砌的,中间部分是麦秆夹杂着黄泥打的土坯子,再上层是三层青砖和青黑色的瓦片。大概是考虑到土坯容易损坏的原因,这时候的墙都很厚,大概有两个砖的长度。冬暖夏凉,除了光线不太好住着还是很舒服的。
叶家不是富户,没有多余买瓦的钱,不能盖起有斗拱托出墙体很多的屋顶做屋外走廊。为了省钱也是为了保护不被雨水冲刷土制的墙面,便在青瓦屋檐的下面做了一圈木制的雨棚。雨棚围着正房的前后西面三个方向做的,西面四根木头立柱,前后六根木头,雨棚下有青砖铺地当做走廊,下雨时可以把东西收入。
房子正中的堂屋宽三米长四米五,左右两边的房间足有它的两倍大,西面的一间被隔成两间,叶秋雨和小弟住最里面的一间,父母住外面的一间。东面的一间也同样被隔成两间,挨着堂屋的房间门是开在里面的,由堂屋进去,叶夏花的房间在父母的对面。最东面的一间是老大叶春雷的房间,门是朝外开的。
正房的东面是厨房,厨房建的就很将就了,在正房和土院墙上插几根木头做梁,上面架上木板,板上棚着芦苇编织的草席压一层黄泥混合着麦壳,最上层再附上些次一些的砖红大瓦片。
厨房多出正房两米半左右,靠近正房的里面铺着青砖是存麦麸和柴火的地方,多出的那两米半前面东南靠着土墙砌了一个大灶台,一个土柜。土柜中间有层专门用来放碗盆的隔层,外面用一块蓝灰色的破布做布帘稍微遮挡了下灰尘。西面靠着正房屋檐台阶的地方砌了一米长半米高的面墙,墙外放着比叶秋雨还高的一个大缸。这个大缸里淹着咸菜,是家里重要的菜品来源,每顿必不可少。
叶家一共有四个大缸,厨房内放着的那个大缸中存储着他们一家人一天的食用用水,大部分时间都是满缸的,因为叶父和叶春雷每次见空都会去村中的水井那挑水把它补满。正对着她和小弟窗户的走廊外还有两个。那两个水缸是洗手洗衣和家畜共用的,偶尔需要清缸换水时里面的水也会被拿来浇屋后的菜地。
叶家的院子并不是平整的,房屋垫的略高,地面从走廊边线慢慢像外门倾斜。
厨房的南边离墙半米左右的地方,挖着一个不到两米宽三米的长的浅坑,是雨水的汇集处。平时扫地的落叶,摘菜时的烂菜叶,刷锅洗碗后不用的废水都会倒在里面,扫院子时覆土盖一下,快满了会挑出去倒在后院外的粪坑中沤肥。土坑和前门墙的边角有用树枝枝起的树架,顶上放着麦秆遮雨,下面放置一些晒干的木材,是一些树枝断木等经用的柴火,对着门的西面堆放着麦秆草垛。
草垛西边靠着角落也搭着个棚子,这是羊圈。
正房西北边角和后院相连砌着半人高的土墙,走廊处开了一个木门,家里养的四只老母鸡带着小鸡在没有蔬菜生长的时候会放养,和前院隔开就不用担心它跑出去了。后院的东北角是旱厕,旱厕的西边开了一个后门。旁的地方都做小菜园用,随处种着些应季的蔬菜。
村中的院子大都是泥土混着麦壳砌的院墙,高度都有两米多,平常人不借用工具是很难爬过墙的。可以很好的保护主人的安全和家中的财产,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此时若没有高墙,家里的鸡要飞出去了就不知道会飞进谁的肚子里了。
这是一个物质匮乏时代,叶秋雨前世的老家鸡鸭散养跑出家门晃荡都没人管,更不会有人抓了吃。这里,贫苦的人家是没有能力大气分享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每一点吃食都很珍贵,需要用心对待。
叶秋雨家中院内种了十六棵树,前院一棵梧桐立在门口西侧,厨房灶台前有一颗梨树。可能这里也有什么凤凰和梧桐的传说,村中很多人家会把梧桐种在院子里。两颗槐树靠着东院墙,两棵枣树靠着西院墙。后院十颗果树散落在院子的四周,有梨树、山楂、苹果和杏树。
此时果树结出的果子和叶秋雨前世水果超市中买到的不同,果小卖相还不好看,至于口味,她当然知道,嘴馋许久了,毕竟是和小秋雨同用一个身体。想到就觉得现在吃的果子比前世要好上几分。和以前吃的那些水果比,现在的果子甜度低,酸度高。但是现在的果子真的非常非常好吃,果子味觉层次很丰富。不像以前吃的一味的甜,非常香、或是某一特性被放大会盖过别的味道。
自家院子里的一切都是自家的,不容别人染指,包括院中的树,就是伸出院墙也是我家的。
村里每个院落的周围同样种着各家的树,只是这些树上的东西就不是能自家独享的了,若是树上能结吃食时小孩来讨要,不分出去些难免在村中失去人心。每到果子能吃时,村中的小孩便满村乱转悠,那颗树上有果子要熟了,下面就开始有小子晃悠,通常都留不到完全成熟。往往是半熟了就被小孩爬树摘了,有一个摘一个,成熟的季节到了,果子也吃完了。
村中各家沤肥的坑也都挖在院子外,因为房子左右后方大都是为了自家儿孙准备的,所以没有人会选择紧挨着别家的地方建房子。沤肥的坑盖着土味道不会很大也不会飘很远,不会招人嫌弃暗骂。离的不近也不远,就不用怕被别人偷。
如果家里有钱也能早去村长那办了地契把周围的空地圈进自家的院墙,种上果树什么的,这些即不用交税也可不必与人分享。可惜这里盖房子的钱不贵,贵的是找村长上宅基地的花费。善行村中有许多人家,即使选了四周空置的地段到了该分家的时候还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具因出不起买地基的钱。
如果出不了钱,这片地基就是默认是属于你的,你也不能用。种点东西得不到保障不说,还会被当成开垦荒地算,要上地契交税的。
叶秋雨家的房子是她和小弟出生前两个月盖好的,用了父母存下的所有积蓄。叶家老大叶春雷的房基地还没有买,叶夏花没少看着院外的空地叹息。叶秋雨就见过很多次,大姐不用长大就是持家小能手。
住的地方叶秋雨很满意,不漏风漏雨,冬暖夏凉,除了偶尔房梁上趴条蛇外,屋里连老鼠都不见一只。
善行村的房子除了村头胖地主家和村中央老村长家的房子,大都是这么一个构造的。如果不是每家院子里种的树不一样,让个外乡人逛一圈大概谁是谁家都搞不清楚。
事实上,叶秋雨觉得,如果有小偷要想来踩点,只要相看一家就能把全村的房屋建筑给弄个八九不离十。因为太像了。砖和瓦片都是附近砖窑烧的大青砖和青黑瓦,土培都是用村里的木匠打的模子,建筑工人就是村里的同乡,都差不多的结构能有多大的区别?来个方向感记忆力不好的妥妥的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