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琤,难道你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么。喻景颤颤巍巍的喘着气,当年子琤出生不过三天,就有位世外高人游离至崇州地界,偶遇当时正在县上巡视的喻景。
那世外高人白须白眉,手执羽扇,见到喻景便疯话连连:“你的孩儿这一生注定要与同性之人纠缠,不死不休!走吧——走吧——哈哈哈——”
喻景只当是胡扯,要下人打赏银两,也算是怜悯。
那高人拒不接受,疯疯癫癫扭头便走,嘴里唱道:“自会与他相见——自会与我相见——前世命定的人儿——孽啊——孽缘。”喻景虽狐疑,心下还是起了防备。
想到此处,喻景老泪纵横,自家孩儿是男儿身,要让他在这皇宫里如何自处呢。
要是当年在第一时间辞官隐世,我这孩儿的结局或许会有些许不同。
琤儿啊琤儿。父亲没有能力把你带回去。但这命定的劫数此刻已是逃不掉了,该来的总会来。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辜负了父亲。
喻景拜了又拜,起身看了看南荣焕怀里的儿子,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咬咬牙携着自家众人离去。众人跪倒在地:“王上圣明!”南荣焕扫了众人一眼,“退朝!”
云离殿。
伸手想要将怀里的人儿放在塌上,却双手一滞。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自己为什么,会想要保护他呢?这种感觉,让南荣焕感到莫名的焦躁。
他不会允许自己有脆弱的情绪出现。许是在尔虞我诈、你死我亡的朝堂中待了太久。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够出现这种情绪,他是这南荣国的主人,身为君主就是要抛弃一切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东征西战、坐稳这江山才是宿命。
想到这里,南荣焕又露出一个人时惯有的表情,不动声色却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罢了,这里冷了多年,也早就该习惯了。正出神想着,塌上的人儿却不安分起来。
喻子琤像是在睡梦中,口中不住的轻声叫着:“父亲、父亲——”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脑袋轻轻晃动,很是不安稳。
南荣焕拧着眉,心想怎么带了个这么麻烦的东西回来,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抹平喻子琤紧皱的眉头,直到喻子琤安然睡去。南荣焕才勾唇一笑。
恍惚间,南荣焕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垂下嘴角。内心深处不知道什么东西漾了开来。
笑?原来自己还会笑——真是讽刺。南荣焕沉着脸,起身至门口,恢复了往日阴郁的面容。
瞥了一眼跪在门口的奴婢:“小心侍候。”
简短的四个字,一个年方不过十六的小姑娘却被吓的浑身发软,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地答道:“是、是的,王上。”
南荣焕朝屋子里望了一眼,眯起了眸子,拂袖去了云梦殿。
直到南荣焕走后许久,小姑娘才敢起身进屋。当她看到塌上的人儿时惊讶万分,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男子,简直比南荣国第一美人还要美上几分。
又生怕扰了他,随即轻手轻脚的帮喻子琤盖了被子,便去了厨房吩咐准备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