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白昼.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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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昼.16

    茨木的第一天上学实况:

    上午。

    第一节早自习:百无聊赖。

    第二节语文:抢走了同桌的手机,发现可以玩□□□。

    第三节语文:因为版本不同不能登录我的号,用同桌的号玩□□□并发现他没有酒吞只有一只五勾红叶后把他揍了一顿。

    第四节数学:抢走后排同学的手机,登录我的号,开始玩□□□。

    第五节英语:舔了一节课的酒吞。

    午休:好友b邀请茨木一同吃饭被拒绝,继续舔酒吞。

    下午。

    第六节体育(改数学):不能再沉迷挚友了!茨木如此说道,愤愤然关掉了借来的已经没电了的手机,发了一节课的呆。

    第七节自习(改英语):抢来了宅男x的手机,继续舔酒吞。

    ……

    仅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茨木这家伙简直飞速的打通了御魂5觉醒7并把酒吞觉醒后给升到了四勾,我简直不明白这家伙是怎样做到初始送的雪女、三尾等级一动没有动,顶多多了一丝丝儿经验值,却可以把酒吞给升到那么高而且还通了御魂那么多层的。

    在他刷游戏的时候我凑他旁边看,式神列表里仅有一只ssr酒吞童子,一只三勾sr是初始雪女、还有一只sr是我前阵子在酒吞之后抽出来的,般若。以及两只r,三尾狐和莹草。

    没有茨木,没有阎魔,没有大天狗。

    你们人呢?我实在忍不住,在他旁边叫了一声,又伸出爪子扒拉式神列表,一拉就见底了,压根没有金光闪闪的三个ssr的身影。茨木这次不用听翻译便猜到我的意思,“我们出来了。”回答得简直不明不白。我还想追问,没想到茨木这句回答说得太大声——他本来就是旁若无人的态度,自在得好像上课时间本来就应该大声说话似的。老师终于忍不了了,一拍讲台,怒问:“你在说什么呢,xx同学!”

    xx同学是指我。在老师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一阵晃神,声音狡猾的绕过我耳边,我无法抓住这个词语,缓神后声音却已消散。茨木应是听见了“xx”究竟是何名,见着四周投向他的目光,默认接受了这个名字并扮演我的角色,抬着脑袋嚣张答道:“与尔何干?”

    我当时竟周围人对“我”的侧目,忘了阻止茨木的跋扈,一心只想询问他,“我究竟叫什么?”

    可我无法与他交流。无法与周围的任何人交流。

    好似被世界排斥的格格不入感又一次蔓延开来。我的思维似分成了几块,一块在想,果然不应该来上学的,还是给老师请个假休学算了吧。一块在想,是不是不应该呆在这儿了呢?一块在想,过了一上午了,我又饿了,有些想吃东西,还想睡觉。……

    毫无征兆的分裂让我不知所措。

    我和茨木在教室坐了一上午,他在玩游戏,我一直趴在他脚边打量周围,无趣至极。中午过去,茨木打游戏不动如山,我仍无事可做,却也没有在这熟悉的校园多逛一圈的意思。

    及至现在,逃避有之、目不忍视有之、无所适从有之,我听不下老师对“我”的训斥也不想听茨木对老师的应答,迈开四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离了教室。

    茨木在后面“喂”了一声,我没有理他。

    为什么我能那么干脆的离开呢。

    跑出学校的时候我才想到。

    从一开始,如果我真的足够重视学校的功课与人际的话,应该是不会想出让茨木代替我上学这种馊主意的。不过最初让茨木去学校,也确实有逃避功课的想法。

    我不成熟的想法成就了我现在的尴尬,也让我发现了新的问题。

    我确实不太重视我的学校、我的同学朋友、我的老师。

    不仅仅是我自己的名姓,我同样想不起来语文老师数学老师,同桌,好友a好友b,宅男x的名字。印象里相处甚久的朋友们之于我就像全然陌生的路人,甚至连路人都不如。

    我坐在校门口,想象在旁人视角看起来说不定是一株草长在墙角,莫名想笑。

    老师、朋友我记不住,我还记得什么呢?父、母,亲人?

    同样的,我知道他们,我知道有这样一位存在,他们在我的记忆中就像被设定好了的角色,逃课会让他们生气,取得好成绩会让他们高兴,面对何种状况会触发他们何种反应,我皆明了。可其它呢?他们叫什么,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喜欢什么,是何种性格,我全然无从知晓。

    对于我来说的“陌生人”不外如是。

    真正占领了我的记忆的、我“认识”的,事实上只有刚从游戏中出现的式神以及本丸里的付丧神们。我还记得他们的容貌,知道他们的声音,知道他们的名字与性格。

    他们似乎成了我在这个世界中唯一显得真实的依靠。

    我在校门口坐了好一会儿,只是单纯的发着呆。我看见的风景显得熟悉又陌生,自己脑中的一切如穿流的车辆,遥遥的驶向远方。

    天色渐暗。日轮垂下,天边染上红霞,告知人们无声无息离去的时间。我还想在校门口多蹲会儿,哪想得到越发魔幻的世界压根不给我思考人生的空隙。

    我听见一声小姑娘的尖叫:“妖怪啊!”扰乱了我的思绪。我脑中轻笑,说起来世上确实有妖怪呢,茨木大天狗不都是妖怪么?再一抬头,妈妈咪呀,这他娘的真是妖怪!

    习惯了茨木这样人模狗样的妖怪,再看这些货真价实的妖怪我那一刻差点把他们踢出了妖怪阵容,这不是妖怪这不是妖怪!竟反而觉得它们一定是人畜无害的。

    再看着那似笑非笑的面具镶在白花花的肉块里,面具张开露出阴森的獠牙,我一个激灵认清了这是现实,吓得“嗷呜”一声给叫了出来。

    明明周围一干人惊叫逃散,那却妖怪独独定准了我的叫声,接着就向我冲来。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一边跑,一边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被发现了,干脆更大声叫希望能引起茨木的注意。

    “呜呜呜汪!”

    茨木爸爸!救我啊!

    我觉得我跑得已经很快了,快得快哭出来了。偏偏那妖怪就维持比我快一点的速度慢慢逼近我,我叫都不敢再叫了,咬着牙一心只想再跑快点,那恶心的大肉块离我只有不到五米距离了。

    茨木爸爸很是时候的潇洒的从高处跳了下来,落在我视野里的时候有如佛陀降世。这下应该安全了吧,我稍稍慢了些,喘了口气。茨木面有怒容但这时候比较紧急,就瞪了我一眼,二话不说一个抓手:“地狱之……”

    “咕噜。”

    咦,这是什么声音。

    为什么天突然黑了。

    ……为什么天突然黑了!

    我听见茨木打断了他念的大招,以十分遥远的声音怒吼:“你是白痴吗!劳资好不容易赶到这里你他娘的就被吃了!能不能争点气啊!”

    ……

    啊。

    我被吃了啊。

    我被吃了!!

    难怪这里又狭小又黑乎乎还粘嗒嗒的!我开始剧烈的挣扎,这时听见十分遥远的茨木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我这一拳下去,恐怕你们都得死。但我这一拳不下去,死的肯定就只要你了。”

    诶那你会想点别的办法救我吗!我怀抱一丝希望,紧张的听茨木一下步的动作,就听茨木无情的宣告道:“先说声再见了,盆友。”

    “……地狱之手!”

    。

    天亮了。

    我按着胸口从床上坐起来,心有余悸的喘了半天的气。我用手按着额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又躺回床上。

    噩梦吗。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手?我的手?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用手摸摸脸摸摸身子,我变回人了?我难以描述心中的激动,翻身下床的时候还觉得梦境的影响太大我都不太适应用两条腿走路了。连滚带爬的想找镜子,偌大的房间里竟完全没找到半块玻璃或镜子。不过走了几步后我又找回当初行走的平衡,赶紧跑出房间,我刷的一下拉开了纸门。

    看见的是庭院。

    未曾出现在我记忆里任何一处的陌生风景。宽敞的庭院,庭院正中是一颗巨大的樱花树,樱花树下摆放着办工用的复古小桌,小桌上有长长的卷轴一直延伸到地面。纸片的小人,应该是被唤作“式神”的东西,有的拿着扫帚打扫,有的拿着毛笔书写,来往有序。

    闲闲靠在樱花树下喝着酒的酒吞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哦,あかさ,你醒了啊。”

    雪女看向我,微微鞠了躬。曲着膝盖坐在一边的般若对我露出绵绵的笑意。三尾向我走来,莹草更快一步,欢快的绕着我转了一圈。

    “我……我是……?”我看着酒吞,酒吞眯起眼睛略作疑惑,随后了然状答道:“你是あかさ。”

    他递给我一大盏酒。

    我还未搞清楚状况,有些木讷的推却:“我不喝酒的……”,突然想到自己能像现在这样自由的交流是多么来之不易。酒吞却固执的把酒盏递到我面前,迅速说道:“谁要给你喝酒了?我是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妖怪的酒水清冽,轻轻晃荡的甘露倒映出我的模样。

    我在游戏中无数次的见过他。

    “我是……安倍晴明?”

    身着狩衣的白发男人映在涟漪中,一脸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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