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样汪汪叫的也麻烦,勉为其难的和你签个契约吧。”茨木像施舍一般把手放在了我的脑袋上,我昂起脑袋,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映在眼中的是茨木无甚表情的脸。
“怎么?你还不愿意?”对上我的目光,茨木眉毛一挑,挑衅似的问。
不,怎么会不愿意,多个人交流也是好的。我想,签订契约什么的是不是相当于我的后宫又多了一名成员?
茨木不客气的给了我脑袋顶一巴掌。能听到我心音就说明契约已经签订了吧,我捂着脑袋默默退到一边去。
般若靠着书桌,面带笑意的安静的看着我们。
要不要把阎魔和大天狗、酒吞也召唤出来?对了茨木,般若告诉我的,我一天只能召唤一只式神是什么意思?我到底能召唤几只啊?茨木一愣:“般若是怎么和你说的?一只式神二十四小时内只能召唤一次,每只式神最多可以在这边呆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只是你需要一直重复召唤而已。”
那,茨木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们可以来这边了吗?上次我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因为种种事情错过,现在总算抓住机会。茨木对我提出这个问题丝毫不意外,颔首略微一顿,思考一阵答道:“或许这是你的能力也说不定。”
能力?
他双目与我直视:“你或许有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呢?”
什么能力?
茨木摇头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总之我们皆是因为你才会来这边的——如果把那边算作一个世界,而你的手机、□□□□□是显示那边世界的媒介,你发动能力将我们拉到这里,所以当我们出现在这边的时候,你的手机里的式神录便不会再显示我们资料了。”他指向我的手机,随着茨木出现,手机里确实不再见茨木和般若的身影。
我再看向般若,般若耸肩:“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两人是同样的语焉不详,我的“能力”是什么我自己全摸不着头脑。或许我失忆之前对此有印象吧,至于失忆的现在则实在无能为力了。
“顺便一提,你的手机作为联系两边世界的媒介,当我们「穿越」的时候你的手机会因为承受不住转移的能量而过载爆炸。现在你稍微能控制你的力量了,所以应该不会再爆炸了。”般若以轻飘飘的调子补充几句,我心里更好奇我的“能力”是什么,或许真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前些天与隔壁的魔法☆生物交流后,隐隐约约的,我觉得多了些飘渺的记忆内容在我脑子里。很细小,稍不注意那些记忆经验便和我现在的经历融合在一起,难以发觉我究竟想起了什么。
此疑问无法解决,我只好把它暂时放到一边。然后把大天狗和阎魔召唤出来吧。茨木补充“还有酒吞”,我先念了召唤词——现在有人能听懂我说的什么了,想想还有点小羞耻呢。般若已经咯咯咯的笑起来了,我仍然硬着头皮: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手机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现在以你的主人,旺财之名命令你——封印解除!召唤阎魔!
阎魔砰的一下出现在了我面前,很是热情的抱住了我。我想继续召唤下一只,茨木在旁边冷冷的说:“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你的恶趣味什么的吗,召唤词是什么鬼,好恶心。我不会就是被你用这种台词召唤出来的吧?”
?!
我转头向茨木,阎魔还不明所以,般若已经大笑出声。我迟来的发觉到自己被耍了,还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面子:这、这不是必须要念的召唤词吗?!
茨木显得更冷漠了,“念什么召唤词,你以为我们是库x牌而你是魔法少女小x吗?自己喊名字或者把式神列表停在那个式神页面戳几下就行了。说这么长一串羞耻play,你自己都不觉得丢脸的吗?”
果、果然是般若在驴我!我怒视般若,般若笑得直打滚儿,茨木在旁边叹气:“别怪别人了,我就说你别总用屁股思考了,什么时候能学会用脑子啊?”茨木的嘲笑也直白,我忿忿的啃了口他的手臂,然后为了遮掩尴尬的用更大的心音喊了:大天狗!
大天狗也出来了。
然后为了报复茨木的嘲笑,我决定不召唤酒吞了。我把手机赶紧关机扔一边去,没看见挚友影子的茨木怒视我。
我决定不理他。茨木也哼了声,变回原来模样不再佯装爱丽丝,气哼哼的坐到一边和我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阎魔摆手,打断我和茨木置气,轻咳一声唤起我们的注意力:“说点正经的,”阎魔的面容严肃起来:
“我刚回了地府一趟,确认了隔壁的死者是完完全全不存在于生死簿上。再问询了我的下属们,亦没有见着这个人的魂魄来地府报道。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的肉体消逝,我甚至不会知晓他的死亡。”
“我对这件事有些好奇,或许我们可以着重调查一下。诸位对昨夜邻居的离奇死亡有什么看法么?”
大天狗的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轻声道:“我知道。或许这是怪盗二十面相搞的鬼,他将他的灵魂藏起来,而我们需要明智小五郎的……”
“够了大天狗。”阎魔和我同时出声制止,不要再玩你的江户川乱步梗了,真是够了。
大天狗撇嘴,不再说了。
“好奇的话,再去现场看一遍如何?”般若突然提议,又换上满面笑容:“虽然我觉得这个屋子里就有相关知情人士呢。”我一凛,想起那夜的奇妙脑♂交,莫名有些心虚,正犹豫着要不要告知他们我的遭遇,式神们行动很快,已经一个一个往外走了。我只好跟上,心想待会再跟他们说好了。
——果然,一切的“待会”,都特么是flag。
我与几位式神一同出了房间,路过正在客厅奋笔疾书的父亲。他抬头望了一下我们一大群人,工作时他对我们的态度相比平常显得淡漠极了:“要出去啊?路上注意安全。”便继续写他长长的清单。茨木“恩”了声同样不多话,带我们离开了家。般若目光在父亲身上悠悠转了一圈,出门后他问:“为什么你们没怀疑过他呢?”其余式神似没听到般若的疑问,而我这时以为般若说的“他”是指我,心虚的不敢发声。
一路沉默,不久我们重新站到了邻居家门前。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所房子主人的朋友发现了房主的失踪,报纸上偏僻的角落登有他的寻人启事以外便没有大风浪了,几乎无人知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连他的死亡都不知道。
房间里血迹讯息已经消失不见,徒留诡异的室内装修。我仍然是不太想进去的,耐不住其它几位拖着我到里面探险。我又坐到了那个角落,其他几位式神在房间里寻找几圈,除了证实“所有的痕迹讯息都消失了”以外,再没有多余线索了。
阎魔意兴阑珊的离开房子,其他几式神也没多大兴趣,跟着阎魔走了出去。我也想离开,可这时有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我身后,我向后看去……
无以名状的生物。那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大量信息突然涌现在我脑中,我极其冷静又极其恐慌,感觉精神似乎再次一分为二,其一让我赶紧逃跑,其二让我不用担忧。
“你……看见我了?”它以喑哑的声音低吼,我却听懂了它的言语,并反应过来看到它会发生什么。
我的邻居,居住在这里的房主便是被它杀死的。那时我还在我的房间中不慌不忙的与这位噬人者交谈,与它脑♂交。现在看来,与这样的生物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联系也让人觉得比梦魇更可怕。
它们与“智慧”无缘,甚至连“本能”都不存;它们只有糅合了世间所有邪恶组成的骨血、纠缠了宇宙中所有欲念组成的身躯。它们饥渴而消瘦,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吞噬。而当有猎物出现在它们眼前时,它们必定不会错过。
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它一直没离开吗?我还能勉强维持思考,只是当蓝色的、奇异的脓状物质低落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分裂的精神似再次合二为一,并将我的思维统一为空白状态。
我只是呆呆看着它,连“恶心”一词都无法将其丑态尽数形容的身躯,无法准确的描述出他的外貌,因为它对我散发出了浓厚到可以形成实质的杀意,我本能的惧怕,不敢再多看它一眼。
但我能感受到它的呼吸,感受到伴随它呼吸时向我喷出的恶臭气味。我看见它向我扑来,我看见它伸出的长长的蛇一般的舌头。知道我是不可能从它爪下逃过的时候,我甚至又升起闲心想,为何那天它会将我当做它的同类与我交流呢?
现在我若与它说起那次“脑交”,它会不会饶过我一命?
当然……不可能吧。我自己都清楚的。
“hounds of tindalos”,廷达罗斯猎犬。
并非因为它们模样肖似猎犬,而是因为目击猎犬时必定会死死追踪的习性——没有任何目睹廷达罗斯猎犬的生物能逃过它们的死亡宣告。
死在它们猎杀之下的,比如我的邻居。
比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