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黑夜.56
底色 字色 字号

61.黑夜.56

    “你真在那红茶里面放了口水?”茨木把剩半杯的红茶磕桌子上,半浊的液体反映茨木紧皱的眉头:“呸,真有种微妙的怪味。”

    阎魔微微侧头,全程见证阎魔手艺的大天狗目光闪烁,最终暗示性的将目光投到阎魔的左手。

    阎魔答:“确实放了。”

    茨木的面色转为痛苦,又呸了好几声。

    阎魔抬起包着创口贴的左手食指:“确实是放了我的某种□□。一共五滴。”

    茨木一愣,难怪红茶中他品出了怀念又熟悉的味道。

    居于冥府之上,是神而非神,是魔亦非魔,为人却非人。这样的权位者的血液,哪怕只有区区五滴,也是凤毛麟角的珍宝。

    在阎魔坦白答案后,茨木不时便想明白了答案。他不知道阎魔这次目标的主体是否也这么想,但至少茨木确信了,真正让他觉得红茶好喝的原因不是泡茶人的手艺,而是她放进去的调料,这五滴血液。

    可能无论是人,是神,是妖,都会拜服于这份红茶之下吧。

    那条狗也应该是持夸赞态度的。

    只是狗现在已离开,饮下的加了体.液的红茶的附加作用,暂时也无法看见成效了。

    它真的能如推测般因为饮□□.液而变成人吗。

    如果能变成人,这五滴血液的量,又能使它维持多久的人身呢。

    ——————

    “这么说的话,乱也好,厚也好,三日月也是,根本就不算名字了啊。它们都只是刃文的一种而已。就好像人类给黑狗取名叫小黑,给白狗取名叫小白,甚至算不上正式的名字,只能叫昵称。”

    “相比之下,压切、石切丸、岩融,或者五阿弥切才更像是名字……”

    “所谓名字,本来就只是人类才拥有的,带着人情味的东西。我们作为刀,作为武器,仅需要一个代号与其它同伴区分,代号便是我们的名字。”

    三日月强调:“名字于我们来说,当真是无所谓的东西。或者说,我们刀已经算作幸运了。

    一般用具,如椅子、桌子,它们只会被叫做椅子桌子,哪能得到xx丸、xx助之类的称谓呢。我们却被锻造者铭刻了属于父母(锻造者)、亦是属于自己的称谓。每把刀有所不同,是独一无二的称呼。我已为此感到满足,不准备奢求更多。

    但若持有者愿意,若他们给予我们认可,赐予我们独一无二的‘昵称’,我们亦能接受它。”

    三日月对我说,和人类不一样,他们是不太在乎名字的。

    “源氏的两位大人,髭切曾被唤作鬼切、狮子之子、友切等,膝丸曾被唤作蜘蛛切、吼丸、薄绿等。这都是他们被其持有者认同过的证明。但不管如何,人类的寿命反而比他们的造物短暂……。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说出无奈结局时,三日月的眉目中不见悲伤,只有与往日无异的祥和。或许他有想到曾经被唤作五阿弥切的日子,这名字终究失了当年的意蕴。

    三日月平静无波,不知是早就看淡了离去,还是压根不在乎分别。

    我亦是被如此看待的吗?被他当做迟早要分别的一员。

    我心中升起了巨大的疑问。

    “我是你的什么?”我有些想问。

    ——希望回答最好不是“你是我的优乐美啊(喝完就可以丢掉的那种)。”

    但怎么办,越看他越觉得他心中的回答就是酱紫的了。很想提的问题因为兢惧不太敢问出口了。

    我正痛苦的犹疑思考,三日月突然打断,问我:“要为我取名吗?”

    什么?

    我一时没能分清他这是满含暗示的邀请还是纯洁意义上的认同。

    “就像我唤你阿花一样。虽算不上是正式的名讳,但毕竟是我于你的,独一无二的称呼。”

    “三日月宗近也好,五阿弥切也好,是别人称呼我的代号。那么阿花对我呢?有没有过什么想法?”

    想、想法什么的……

    虽然确实很有想法,但请不要在这时候用这么引人误会的说辞啊。

    他静待我的回答。

    我那舍得拒绝,还有些羞涩,小小的、“汪”的叫了一声。

    “那么,就是‘汪’了。”

    不拘小节的国宝级太刀不带犹豫的宣布了这个回答:“阿花给予我的名字,叫做‘汪’也没关系的。”

    尽管我自己都觉得这狗叫名难听得无法接受,想阻止他真把这叫声当做名字。

    但后来他也没确定的宣布“我就叫‘汪’了”,或者再给予我婉转的拒绝。我扑到他身上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狗叫声后,他只是一笑而过,转移话题了。

    我被他牵着鼻子走。

    后来很久,到现在才意识到,那时提及取名什么的,不会是意识到我在想着深沉的内容,而故意转移的我的注意力的吧?

    我初次作为人,凝视作为刀的三日月。

    也不知付丧神是陷入沉睡,还是我失去了见到他们的能力,现在躺在我手中的三日月只是把刀,我见不到那位总是气定神闲的幽蓝色老青年了。

    接下来不知该如何是好。狐之助让我四处逛逛,可这周围一带都被贴上维护中的告示,时空沉寂,凝结不动,整个区域宛若死城。

    没有人声,没有玩具,我逛什么。还是我理解错了,狐之助是让我带着刀本体赶紧离开这里的意思?我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段路,本想如果依旧什么都没有的话我就自行离去吧。但当我再试探的再踏出一步后,天变地异。

    蓝天被木头遮住,我像是闯入看不见的哆啦a梦的任意门一般,突然从明朗的室外转入阴暗的室内,如同穿越了一般。

    往日和刀男出阵维护历史,穿越时也是这种特效。

    再当我收回迈出去的那只脚,环绕我的视野恢复如初,变成死寂之城。

    这是狐之助在暗示我继续往前体验一番,或者只是单纯的游戏bug?但无论如何,我挺相信自己能力,不会出什么危险,也就抱着游玩的心态大步迈了进去。

    我完全进入一个室内空间,背后传送我过来的空间荡起涟漪复而平静。然而脚踩的木板地面可不平静了,起初我还以为正在地震,但频率不如地震来得激烈,大波动的摇晃的时间更为持续。

    再看四周,唯一一处光源来自桌上的蜡烛,有一男人伏于案前奋笔疾书。

    我见他衣裳,是与付丧神无异的古朴装扮。他穿得还糙些,像是麻布。然而男人腰间的几把佩刀象征了他的身份。

    ——付丧神?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我下意识握紧手中太刀。太刀刀鞘发出咔哒声,那奋笔疾书的男人才注意到我。

    他看我时以生动的表情显现出他的惊讶。男人瞪圆了眼:“为什么会有个姑娘家在这儿?”

    他说的不是标准的日本语,我以为是大阪腔,细听又不是。

    “□□?”他见我手中太刀,半眯起眼:“你是武家的姑娘?拿着□□在这里,难不成是偷渡?”

    不会是爱上某个庶民男子便背叛家族还偷来了武士的太刀带着家族物品想要卖了换钱作为私奔盘缠然后搭上了这艘船吧……男子一拍脑门:我竟然都没发现还有一人在这儿。

    我刚才和后藤兄讨论的东西,你听到了?

    男子说的方言我有点难听懂,转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他的意思。武士模样、显得有些凶神恶煞的男人走到我面前,胡乱脑补一番后就说出了宛如要杀人灭口般的台词,我赶紧否认:“没有!我完全没有听见你们说了什么!”

    男人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怎么会,你一直在这吧?我觉得我们交谈的声音也挺大的,你肯定听到了。”

    但他并未像套路一样对我显露杀意。而是又拉开距离,一屁股坐回他刚才的位置。男人拍着膝盖问我:“怎么样?说来听听吧,对这个决策有什么想法吗?”

    ……我是真没听到你们讨论的内容啊。我一脸木然,只能心不在焉的想点其它。这么一想,我越发觉得男人的口音十分耳熟,我应该在本丸听过不少次他嚷嚷的……

    再把目光投到男人腰间的刀上,其中有一把,也是非常眼熟……

    “陆奥守吉行?!”

    男人一愣:“哦,你认识这把刀啊。”

    其实我直到上一秒都还以为这男人是付丧神甚至脑补到这是陆奥守吉行前身什么的……

    可男人这么一回答,而且我喊完名字后,从刀中缓缓飘出半透明的陆奥守证明了这完全是我瞎想。

    半透明的陆奥守对我扬了扬手臂:“哟,主,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满头大汗,男人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还好陆奥守好像明白了什么,对我介绍道:“这个就是坂本龙马,货真价实的本人啦。”

    “现在是庆应3年(1867年),刚刚龙马先生问你的,就是他刚刚完成的,你对「船中八策」的感想。”

    坂本龙马是谁?

    船中八策是什么?

    感想是什么玩意儿?

    别说日本史,就连中国史都搞不太清楚的我现在更觉尴尬,就像小学生面对高考历史一样束手无策。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